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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训练室里只有某台显示器散发出的幽幽光亮。
许秀尽量放轻脚步走了进去,没想到正好碰上结束一局的徐大吉摘下耳机,只好又打了声招呼。徐大吉本以为他提前回来会急着恢复手感,却发现他只是特地过来,从放假也没有回家所以东西都在外面的打野桌上拿了一瓶没有开封的水。
被疑惑目光注视的许秀若无其事指了指来时的走廊,示意自己会先去洗个澡。
徐大吉跟着注意到他耳侧还有浅浅的口罩勒痕,顿时又觉得不难理解了,手上给下一局排位点了确认,随口提醒他:“去那边的话小心建敷房间那里,他这几天……哦不对,”徐大吉说着又笑起来,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后颈侧,“差点忘了,你不用担心这个。”
许秀迎上他的视线又很快移开,随意点了点头,握着手中的透明水瓶离开了训练室。
他来到浴室洗完澡,磨蹭了一会儿换上自己闭门不出时最喜欢的一套短袖,又对着镜子花了几分钟试图按压不听话的发尾。
再出来时通亮的走廊仍和刚才一样空无一人,许秀没太想着自己出现在这里才是反常的,只是无意识捏紧着裤缝线旁的口袋,慢吞吞来到了打野的房间门口。
被警告过的“危险”地段。
许秀看着门上北极熊的图案,抬手摸向那块牌子的下方,指尖沾到附着在门板上浅薄的水雾,留下几道几不可见的痕迹。
那是房间里外溢的寒气和基地剩下这些持续供暖的区域交汇形成的,许秀动作继续下移,握住更加冰凉的门把手。
进到漆黑的房间,他反手轻轻阖上门,连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的包裹上来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也不至于不能忍受,他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床上不太清晰的人影。
任何人来到此时此地应该都不会再疑问北极熊的存在。只是金建敷一直以来都家教良好,几乎不会在任何场合忘记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以至于队史第一个不是被误认为Omega而是真正的Omega的徐大吉,搬进来一个多月后才第一次察觉到基地里还有一种他应当远离的信息素。
相比之下许秀就没有这种烦恼了,拥有最适合成为职业选手的性别,他最多只能感受到信息素的物理存在,丝毫不会受到生理上的影响。
但这并不代表这一切和他毫无关系,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再次捏紧了裤子口袋的边缘,往前几步靠近了静默的人。开门时漏进来的光让他看清了半趴着的金建敷,被压住的头发挡住一部分眉眼,看起来和只是睡着了没有任何区别。
“喂,建敷……”许秀想不出来这种事的开场白,更多是想要确认他的状态,抬手推了推他靠近自己那一边的手臂。但是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是多么反差的温度,下一秒他就被反手抓住了。
比起他犹疑的手指,被唤醒的人毫不犹豫且轻易地攥住了他整个手腕。金建敷动作的同时睁开眼睛看他,那眼神清醒沉静,和往常实在是没有什么差别。许秀不知怎么反而紧张起来,开始怀疑自己搞错了什么,但那围裹他骨节的手掌分明炙热又潮湿……
金建敷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拉向自己的动作打断了他矛盾的念头,他跌上去甚至来不及找回平衡,金建敷用膝盖抵住了他晃动的腿,下一个瞬间他就被笼罩在了这个人身下。
……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许秀正想再说些什么就感觉到金建敷的手掌移上来握住了他的侧颊,这只手还有另一只正推开他衣服下摆的手都很用力,他意识到原来刚才因为抓的是他的手腕,那力道已经算克制了。
金建敷伏下来,滚烫的呼吸堪堪擦过他的唇角埋进了他的颈窝,脸侧的手指也顺着插进了他耳后的发丝。
距离够近的一刻许秀看清他深黑的眼眸外是同样遍布薄汗的压抑面容,还有此刻在他耳边灼热深重的呼吸,他终于确定自己并没有会错什么意。
用一条消息就让他提前结束假期匆忙回来的,确实是Alpha不能逃开的、噩梦一般的易感期。而许秀隐约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所以金建敷只是等待和忍耐了更久。
想着这个事实,许秀把刚才被他的动作和眼神吓到的犹疑全部抛之脑后,抬手搂住他过分炙热的身子,明明起不到任何作用还是隔着他最信任的衣料轻抚了几下他宽厚的背,“唔……建敷,你还好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下半身被压制得更紧,从躺下来起就感受到的炽热硬物顶着他的腿根,让他下意识想抬起腰逃避那触感都毫无空间。
耳边滚烫的呼吸又下移了几分,在他空无一物的颈侧摩挲着。许秀忍着哪怕是Beta面对此情此景也只想落泪的恐惧,想起自己可没有任何信息素能够安抚这只站在火山口的北极熊让他好过一些,终于伸手碰了碰他紧紧握着自己腰侧的那只手,然后像是应允了什么一般,推着他的手继续向下,勉强半褪了自己的裤子。
好在那是他认真准备的足够宽舒的裤子,即使被半箍在膝盖下方他也能稍微使力把它踢了下去。金建敷随着他的动作也下移了几分,吻、又或者只是吐息,落在他脆弱小巧的喉结,伴随着有些凌乱的发顶蹭在他的下巴上。
还有那只手……许秀本能地知道金建敷其实想更紧地攥住他的胯骨把他拖向自己,但他的动作却是尽力地克制了,这让许秀真的分不清他究竟有几分清醒,又或者是在清醒的边缘摇摇欲坠。
想到这里许秀再也不想让他等待,学着他克制的模样也克制自己的恐惧,闭上眼睛缓慢乖巧地朝他打开腿,用脚踝蹭了蹭他。
金建敷也随意地扯下黑色睡裤,弹出来的性器顶在他大腿内侧,硬热的触感和湿漉漉的前液让他闭着眼睛也不住地瑟缩了一下。但金建敷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会直接操他,而是用手指轻易地打开了他刚才做过准备、现在又被高热体温泡得软烂的穴口。
金建敷的动作有短暂的停顿,似乎是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状态,这让他又一瞬间有了逃跑的欲望,只能把眼睛闭得更紧。他本以为自己在浴室抱着踌躇不决的心情草草做的准备现在应该已经失效了,没想到建敷轻松地用两根指节触到他的内壁,似乎还隐约带出了水声,那水声像是也在他的脑子里搅动着,他再也抓不住一丝思绪,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但很显然金建敷此刻是不具备什么耐心的,他很快就抽走手指然后握住了他的大腿外侧将他抬起几分,许秀只能没什么力气地乖乖勾住他的腰,感觉到那硬物贴着自己无力张合的穴口又堪堪滑走,磨了几下才终于顶了进来。
“呜……”许秀彻底找不回自己的呼吸节奏,他能感觉到身上人的动作慢得不像易感期第一天的Alpha,实在是因为他的身体不管被打开到何种地步,都不是给金建敷这种存在准备的。
所幸金建敷一直很清楚这个事实,紧皱着眉在过窄但湿润的甬道里缓慢插到了底,一直忍耐的呼吸也短暂地舒缓了。
许秀趁他没有进一步动作时睁开已经被泪水洇湿的眼睛想确认他的状态,却正好对上他也注视过来的眼神。意识到自己才是更涣散的那一个,许秀再一次分不清他究竟正被生理本能控制到何种地步,忽然被他抓住手往下拽去,“什么……?”
他被火热的掌心包裹着触到金建敷未能跟着插进去的那一小截柱身,这明摆着对他身子太小生殖腔道太浅的控诉让他像触电一样猛地抽出自己的手,眼泪不知怎么涌得更凶了,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暗的空气中他似乎听到金建敷对他的反应轻笑了一声,来不及辨认,体内的巨物开始不留情地动作起来。太超过了……许秀几乎感受不到身体剩余部分的存在,只觉得被撑得太满,那好像真的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不行……嗯……轻、呜……建敷……”许秀被生理危机感推搡着想要逃开却被紧紧掐住腰窝,只能求生式地努力放松自己。金建敷抽动几下也被他夹得难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揽住他汗湿的背将他抱了起来,这天晚上第一次吻了他。
许秀在这个吻里首先尝到自己眼泪的咸涩,金建敷似乎也跟着变得更温柔了一点,舔舐着他敏感的上颚。换成了跪坐的姿势,金建敷不再进得那么深,反而对着他浅浅的敏感点研磨着。
许秀很快就被浮浪般的快感刺激到,吻一结束就抱着男人的脖子软下腰,完全缩进了他怀里,“那里也不行……呜、……”
金建敷当然是完全不理会他的反应,反而借着他靠过来的动作低头啄吻他的后颈。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许秀却感觉到灼热湿润的触感不愿意离开,然后终于,Alpha不死心地咬住了他不存在的腺体。
没有痛感,只有信息素的物理温度变成一丝凉意涌了进来,那凉意好像一瞬间到达了湿透的交合处,冲击着已经堆积的快感,许秀眼前一白,前端蹭着射在了金建敷的衣服上。他居然比易感期的人先一步到达了高潮。
金建敷依然含着那块已经被咬出红痕的软肉,感觉到下半身本来就过窄的甬道忽然绞紧了他,同时一大股热流浇在了他深埋的龟头上,不由跟着闷哼了一下。他眯起眼睛未做多想,干脆挺动身子在越发湿润的穴里再次插到了最深处。
“啊啊啊啊……!!”许秀还处在极度敏感中的腔道被这样对待,过载的快感让小腹深处渐渐变得酸胀。毫无疑问他身前的Alpha正在试图寻找和突破不可能的地方,被强硬打开的恐惧让他哭得更凶了。
金建敷像是于心不忍地用手指抹过他的脸颊,也是在这时他被反复碾磨的腹腔深处竟然幻觉般地抽动了一下。许秀茫然了一瞬间,感受到涌上来更剧烈的刺激,腿根痉挛着在短短十几秒内再次吹了。
被连续刺激的金建敷也没怎么打算坚持,只是再次叼住猎物的后颈一遍遍地试图灌入自己的信息素,然后及时抽了出来。被按着射满腿心的许秀脱力前缓慢意识到……所以,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再醒来时环境没有一点变化,许秀没有带手机进来,甚至不确定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正轻轻环抱着他,见他醒来,低缓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会冷吗?”
怎么会冷呢……许秀未完全清醒的意识迟了一下才明白金建敷是在说满房间的信息素,便摇了摇头,往身前明明一直很热的怀抱里继续钻了钻,同时放松地合上还很沉重的眼睛,“不会的……建敷身上……”
“……很温暖。”
金建敷听着他绵软不成形的声音,又紧了紧手臂,许秀却后知后觉地突然意识到,所以他现在是完全清醒的状态。困意一挥而散,他不由得抬起头想看看金建敷,才发现自己刚才被泪水糊得乱糟糟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取下了,只好又用力眨了眨眼睛望过去。
幸好距离足够近,许秀直直对上他果然平静得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眼神。虽然好像没什么区别,但许秀总能看出他和刚才的状态确实不太一样。他的视线继续下移,忍不住伸手贴向北极熊假期攒出的一点胡茬,刚才接吻时也磨得他有些痒,然后撑起身子试图再靠近他几分:“呀……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金建敷望着他还隐隐洇红着的眼睛里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
许秀这么问是因为感受到他依然高热的手掌正贴着自己的脊背,但又想到建敷本就和别人不一样,一直都不一样,便暂时放松地舒了口气。
无法控制的易感期并不总是这么好运地在休赛期到来的,许秀还记得队里的Alpha选手之间就有不尽相同的反应和处理方式。金东河会坦诚地打好招呼消失几天,赵乾熙会躲在房间里好几天不吃不喝,再出现时疲惫得像野人回归社会,只有金建敷……
只有金建敷会在易感期也准时出现在训练室,用比平时更离谱的手感更快地结束训练赛,除了不时溢出来的信息素,几乎找不到他的破绽。相比之下和他同时出现的许秀会乏力得像三天没能合眼,只能跟在打野身后梦游。这种情况一般是要被教练单独问询的,但好几次之后,面对金建敷阻拦时的坦诚,队伍里其他人也不再说些什么了。
所以这么荒诞的事究竟是怎么开始的。他作为一个Beta,帮Alpha队友解决易感期,这种每个环节都如此荒诞的事究竟是怎么开始的,许秀总是会反复问自己。但同样的,每次看到金建敷像是不明白他到底在不解什么的坦然眼神,他便又会轻易放弃思考一切合理性。
眼下没有训练赛等着,时间也仿佛在这片黑暗中静止了。许秀感受着房间里持续的低温和身前人围绕着他的热意,开始怀疑会不会外面的一切才是幻觉,这世界其实只有金建敷的存在。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好了吧,他混沌地想着。
直到那只大手又开始温柔地摩挲他的脊背,慢慢向下移去,他一时分不清是因为他一直在这里所以金建敷得寸进尺了,还是这本来就是易感期的常态,总之他顺从地分开了还黏糊糊湿润着的腿根。
金建敷似乎比刚才耐心得多,一边吻着他发红的眼尾,一边手掌滑进他被压得乱七八糟的短袖,捏住他自己就磨得挺起来了的乳头。许秀虽然被亲得很舒服还是忍不住躲了一下,上下敏感点都被玩的感觉并不好受,但金建敷只是不留情地扩张着他的内壁,做着暴露自己真正意图的急促动作。
许秀抖得厉害,试图压抑一会儿的呜咽到了嘴边又变得清晰,也是在这时他忽然想起刚才被操到最深处的一瞬间,那奇怪得仿佛要抵达脑髓的触感,失控的恐惧感紧紧攫住了他。
以前也不是没有在金建敷面前失控过。对他来说只要事情还在建敷的控制内就不算什么,搞脏几次床单地毯都是小事。但他隐约知道这个奇怪的变化只属于他一个人,也许是他受伤了不能继续满足建敷,也许是Alpha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的身体不再适合,总之不管是什么变化他现在并不想面对。
许秀于是挣动起来,用尽全力推开了他的手,动作很凶,嘴上却是娇气的请求:“等、等一下,建敷……”他对上北极熊一直注视过来没什么变化的眼神,靠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越发小,“……我先帮你……出来,好不好……?”
金建敷毫不犹豫地反问:“受伤了吗?”
得到迅速否定的摇头,金建敷不置可否。
于是受到默许的许秀曲起腿换了个方向,伏下身子握住他不加掩饰的硬挺性器,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地含住了顶端。
以前一起度过的几个易感期,两人常常在头几天不加节制,弄到后面许秀窄小的穴口肿到上药都会掉眼泪的程度,只好学会了更多帮他解决的方式。
许秀熟练地先舔了舔龟头溢出的液体,然后努力含进一小半做吞咽状,肉鼓鼓的脸颊跟着短暂地凹陷下去。金建敷似乎连呼吸的起伏都没太变化,微微坐起身,伸手扯起他刚才没来得及整好的衣摆,继续用拇指刮蹭起他挺翘的奶尖。
“呜……”嘴巴被堵住的许秀想躲也没地方躲,腰软下来又重新撑起身子,倒像是把胸膛又往他手里送了几分。金建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和下面一样尺寸太小所以根本不适合口交的嘴巴被完全撑圆,明明很辛苦又因为被玩弄敏感的乳头而情动地夹紧了腿的样子。
许秀专注地舔弄着他被液体浸湿后亮晶晶的柱身,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眼神,试图吞到底却总是失败,只好用手圈住留在外面的根部,认真地想让他更舒服一点。终于他再次试图深喉时呛到了自己,退开时弹出的性器发出啵的一声。
他咳嗽完下意识用手背撑住自己,却被金建敷托住脸侧替他擦了擦刚才来不及咽下的口水。像是在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这时金建敷粗重的呼吸变得明显,终于没再旁观他的动作,而是抓住他的头发缓缓顶弄起来。许秀知道他的动作已经很温柔了,还是控制不住眼泪越流越多,顺着下巴啪嗒啪嗒地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但易感期的阈值总是在升高,许秀能感觉到他完全没有要射的迹象反而又变大了一点。金建敷似乎也被这种悬空感折磨着,伸手摩挲起眼前的人湿透的眼睑,一路下滑到他明显被撑得发酸的嘴角,把自己抽了出来。
许秀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触感中缓过来,视线范围模糊了一瞬,等忍不住用身体追着他的手靠近过去才看清金建敷正皱着眉,手间的温度似乎也因为信息素带上了一丝凉意,所以才会让他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得到了抚慰,有点异样的舒服。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在这个场合好像很容易满足:总是比易感期的人先一步高潮,现在甚至只是被摸一下就半天回不了神。
他来不及去想这是因为什么,金建敷远比他难熬的神情让他后悔起刚才的退缩,想要起身跨坐进他怀里,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是没等许秀动作,金建敷已经按住他的肩膀伏在他身上,阴影完全笼罩住他。硬热的东西抵住他的腿根,命令他夹紧的声音很明显在忍着什么。
许秀乖乖照做了,感觉到金建敷单手握着他的胯骨,又重又狠地顶弄起来。好在他腿间一直湿得泥泞,不至于被磨得发痛,但快要散架的冲击感还是让他咬紧了嘴唇,发出气音一般压抑的哭腔。
金建敷于是又低头吻他的眼睛,循着冰凉的信息素许秀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像是躲避身下的动作又像是把自己完全送了出去。终于某个时刻金建敷揽着他的手臂似乎绷紧了一瞬,抵着他不自觉翕合的穴口射了。
但许秀感觉到他并没有射多少,离开他腿间时半硬的性器还弹动了一下。
也许是被撞得有些眩晕,许秀想着这个事实,低温包围中的脑子却更热了。被刚才后悔的情绪驱使着,他的话语也模糊不清,“唔…建敷……可以放进来的……”说着他又用无力的腿蹭了蹭Alpha还绷着的身子,“一直放在里面也可以的……”
金建敷愣了一下:“别说傻话。”
提议被拒绝的许秀有点委屈,见金建敷度过几乎不存在的不应期后就放开他下了床,穿上自己丢在一边的裤子,中间被顶起一块也不太在意,来到桌子旁寻找着什么东西。
许秀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跪坐起来,终于回过神的脑子意识到原来他还是接受了自己前半段的提议的。
虽然他强调过很多次自己是男性Beta,受孕率是极低的,但金建敷还是在第一次不小心内射之后默默找了很久适用的药,后来即使易感期来得太凶没有准备好也会以体内成结会让他受伤为由每次都及时拔了出来。有时候许秀会想这定力不可能是人类,不会真的是北极熊吧?
他叫住还在翻抽屉的金建敷,摸索到自己的眼镜然后也爬下床,腿软着捡起被踢到了地上的裤子。
这时金建敷已经回到床边,明白他的意思后注视着他的动作。许秀从裤缝线旁的口袋里拿出那个被自己捏了半天的东西递进他手里,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去拿起被自己带进来的那瓶未开封的水,走回到金建敷旁边。
但是一旦完全清醒过来,强烈的荒诞感立即又浮现上来。许秀想起自己进门前是怎样犹豫地捏着口袋,见到徐大吉时又是怎样的避而不谈。
所以他带着队友尺寸的安全套,带着害怕队友出太多汗会脱水准备的水瓶,在浴室里摸索着给自己做了准备,只是为了来陪这个队友度过易感期。而他甚至不是一个Omega,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么想着,许秀已经拧开了瓶盖。
金建敷不会知道他心里老生常谈的拷问,没有伸手接过水,反而将他拉进了自己手臂的范围,用膝盖不轻不重地夹住他赤裸的腿,然后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许秀看着他一直布着绵密薄汗的额头,又下意识问道:“你还好吗?”
金建敷抬头看他,答非所问:“……谢谢。”
明白他当然不是在为水道谢,许秀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想起来这些荒诞的事是从哪开始的了。
就是从一起双排结果金建敷突然分化,许秀不知所措地秉着年长者的信念陪他度过荒唐的一晚后,撑着使用过度的身子试图解释自己不是Omega,自己可以帮他找来领队或者队医或者哪怕任何一个真正的Omega,而金建敷只是用初生Alpha的力气攥住他的手说“我不需要任何人”时。
我不需要任何人,除了你。
那时他的眼神就和现在有些像,除了他惯常没有起伏的冷静外,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好像是极度满足的东西。
于是荒诞感一挥而散,再也顾及不暇。许秀伸手理了理他汗津津的柔软发梢,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快点好起来吧,我的打野。
2/
结果金建敷好起来没多久,许秀就变成了不太好的那一个。
艰难地撑到当天的比赛结束,他在队友喜欢赛前用来补觉的沙发上蜷成一团,用队服外套紧紧蒙住了脑袋。来往的人变成黑影透过浅色的外套在他眼前晃动,带来一阵阵眩晕。他不由得更用力地闭紧眼睛,把脑袋歪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金建敷在他头顶的沙发扶手上靠坐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有位置他会坐在这里,似乎是为了和对面的人说话,总之许秀循着他身上极淡的信息素,忍不住又翻过身来朝他靠近。
许秀想想已经很难算清自己这样间歇性感到昏沉发热多少天了。一开始他按照经验照顾自己,发现毫无起色后又开始挤压训练量,尝试睡更多的觉,直到这几天他终于意识到,最坏的结果应该是他和前队友一样中招了。
单独去做的测试结果还没有收到,他又来到了赛场。还好队伍里有北极熊,虽然是家教严苛的北极熊,但不管是训练赛还是来到台上,许秀总能因为坐在他旁边就好受了一些。
想到这里他从队服外套下伸出手来,往头顶的方向茫然地探了探,最后摸索着抓住了金建敷的外套下摆。金建敷当然是不为所动,说到某个点时许秀听见他和徐大吉一起笑了起来,手掌里的衣摆也跟着晃动起来。
许秀捏着小小的拉链扣,努力汲取着似有若无的冰凉气息,同时借力把自己又靠近了一点,终于让金建敷的身影成功挡住他眼前透进来的光。
抱着手臂的金建敷似乎也不在乎衣服被拉坏,依然沉浸在和队友的话题里,没有理会“睡着”的中单。直到工作人员进来说明可以去采访了,他才一手拿着自己的衣服,一手包裹住许秀的手掌,带着他慢慢放开了自己。
一路上许秀都在努力试图拯救自己的发型,脑子里则在试图回忆刚才的比赛中发生了什么。但是舞台上正在调试的灯光和镜头又让他像是来到了城市里的沙漠,打断了他全部的思绪,眼前的景象被熨烫得扭曲晃动,只有站在他身旁的人与那些割裂开来,一点不曾变化地伫立着。
他眨了眨混沌的眼睛,试图撇开周围的一切,凑上去隔着口罩埋进金建敷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里,被挪着步子躲开后又垂下头向他贴了过去。但金建敷只是继续注意着周围的场景,走到了另一边。
靠近时充盈了一瞬的信息素立即消散掉,许秀捏住自己的袖口抵御莫名的焦躁,重新思考自己究竟依赖起了什么不应该的东西。
回到基地,徐大吉在训练室门口拦住了他。似乎是别人都没有立场这么做,徐大吉伸手贴向他的额头,无法得出任何结论还是建议他:“不然今天就休息吧。”
“……嗯?”许秀心不在焉地看向他身后训练室里的场景,“嗯。”
只是被耽搁了这么一小会儿,他再回到自己房间时,里面已经被金建敷占据了。洗完澡的金建敷穿回最喜欢最信任的白色短袖,毫不客气地坐在床边,看起来很是放松。
许秀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还来的力气佯装无语:“你在这里干嘛?”说着他反手关上门,示意自己要休息了开始赶客。
原本等待着金建敷不甘示弱的回击,没想到他只是认真地望过来:“对不起。”
“……什么?”许秀完全疑惑的表情称得上滑稽。
“我之前想错了一些东西。”
意味不明的道歉,然后也没有更清晰的解释。许秀压着自己的手靠在门上,好像隐约明白他在说什么又好像完全不理解,但不管怎么样从他出现起,许秀就已经把那些事全都抛之脑后了。
他走到金建敷面前,仗着被道歉方的优势,放肆地摸了摸不能轻易碰到的熊耳朵,“没关系哦。”然后两只胳膊下滑搂住他的脖子,昏沉又疲倦地爬进他怀里,像顺着冰川一角坠入海里,他陷进了自己最渴望的温度。
金建敷果然道歉得很诚恳,一点也没有拒绝,揽着他慢慢躺倒在了床上。许秀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那触感让他想起了家猫耀武扬威地从面前走过时尾巴扫到他的模样。
不多时许秀想起了什么,抬头小声提醒他:“这样小心被我传染……”
金建敷不以为意:“要传染早就传染了。”
许秀不得不承认他很有道理,于是心安理得地再次埋下了头,听到北极熊近在咫尺的缓慢有力的心跳。好像没有在非易感期这么做过,他模糊地想着,除了赢比赛时礼貌又短暂的拥抱,那显然也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但是……
但是被驱散生理痛苦后强烈的平静感包裹着他,哪怕只有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不曾觉得必须肩负起所有不可或缺胜利的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感觉到金建敷似乎是被他压久了也会觉得重,翻了个身将他放在床的里侧,然后手掌摩挲着他的脊线和后颈,将他更紧地抱在了怀里。
许秀抓着他不会再抽走的柔软衣摆,又慢慢失力放开,睡了也许是季节交替之后最好的一觉。
再醒来时大概是后半夜,也是往常他真正打算去睡觉的时间。
建敷已经离开了,去休息或者去排位了。许秀推开被子,依然闭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放进静止的空气中。但门外吵醒了他的呼唤声还在传来,他只好闷闷应声同意了徐大吉开门的打算。
“队医说报告传给你了。”
走廊上常亮的光照进来,许秀眯起不适的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摸出眼镜还有被自己推到了一旁的手机。页面上Negative的字样比剩下标注注意事项的韩语更显眼,他茫然地重启病因之谜的同时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传染给队友了。
于是他爬起来准备把还算不错的消息分享给徐大吉,却发现后者似乎站在原地沉默看了自己好一会儿,神情有些古怪。徐大吉明显也已经猜到了结果,只是关心他:“你在这边感觉还好吗?……建敷……建敷在这儿呆了很长时间呢。”
“?”许秀下意识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试图联系起他话语的前后逻辑,接着注意到徐大吉甚至还站在门外。明明敲门时很急切,却对平时当作自己房间一样的地方一步也没有踏入。
所以才提起了建敷。虽然经常和建敷一起来这里讨论第二天的菜单但从来没有受到过困扰,这大概是第一次吧。徐大吉感受着房间里过于浓重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没等他回答又退开了一步:“许秀啊,你过来一下吧。”
本就准备起床去训练室的许秀不明所以地踩上地板,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上,跟着他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徐大吉也不和他打哑谜了,连续排位后疲惫的眼睛依然认真关切地看着他:“虽然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考量……但是我们也做队友好一阵子了吧,而且我也许可以帮到你一些,你不想告诉泰允他们我也可以继——”
“你在说什么啊?”许秀实在是疑惑,但不想质疑他些什么,下意识笑了起来。
徐大吉呼出一口气,轻轻按着他的肩膀绕到他身后,“你这里……不是和我一样的腺体吗?”
他看着许秀后颈那块微微肿起、充血泛红、还有清晰咬痕的区域,几乎是陈述性的反问。他并不想逼迫许秀解释自己隐瞒的原因,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自顾自地继续问他:“所以你和Alpha那么亲密不会难受吗?”
许秀下意识去触摸被他指到的地方,发现自己穿着夏天的家居服第一次把那块皮肤露了出来。他摸到了和回来洗澡时不一样的触感,肿起的部分微微刺痛着,那是被反复舔咬才会有的状态。但是建敷的易感期明明过去好一段时间了。
那就是刚才了。可是……
半天没有得到回答,徐大吉忽然意识到自己大半夜的又大脑短路了。上一次有这种感受还是在刚才准备进许秀房间,顺着他敞下去的衣领看见后颈那处印子时,他深深地怀疑自己到底是有怎样的智商和观察力才会搬进来几个月了才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
现在他又一次,想起刚才还注视过的咬痕,想起许秀身上一直以来已经不能用过于亲密来解释的属于打野的信息素,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傻了,“我在说什么呢……”
“ 原来你是建敷的 Omega 啊。 ”
终于想通后徐大吉停止了准备去抽屉拿东西的动作,回过头来却看见许秀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你搞错了。”他很快垂下头,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建敷确实…咬过我,但我并不是Omega。”
知道他不可能也没必要为这种事说谎,陷入不可思议混乱的徐大吉反而脑子变得冷静,决定抓住少有的发挥自己年长者身份的机会,一边再次拉开抽屉翻找着一边回答他:“也许你之前的状态并不是Beta,而是未分化,但我们这个年纪还没有分化确实很少见。那还有一种可能……”
“就是你的性别发生了改变。”
说着徐大吉朝他举起了找到的抑制剂阻隔片。
许秀呆呆地看着那个东西,想起了徐大吉之前坦诚地贴着它回到训练室的模样。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徐大吉的话语里完全摒弃了“他确实不是Omega”这一可能性,直接在寻找认知差异的原因。
徐大吉干脆取下一片朝他递了递。许秀出于礼貌只好慢慢走过去,听见他接着道:“我是不会看错的,而且你最近的样子也说得通了嘛……”他的声音随着靠近放低,“你可以试一下。”
许秀盯着那个东西,鬼使神差地缓缓转过身去把后颈露给他。也是在这时,有人影出现在他垂头注视着的灯光覆盖区域。
明显也是刚结束排位不久、从训练室过来的金建敷,站在门口注视着他们二人:“……他不需要那个东西。”
已经来不及了。许秀感觉到冰凉金属质感贴到后颈皮肤上,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北极冰川下的海浪被按下了消音。接着是猝然的停滞感,长久的昏沉热潮被带走,但剩下的他好像也感受不到什么了。
他又花了几秒才理解建敷的话语。金建敷就站在那里,眼神还是和往常无异,冷静索然地看着他。
但这次许秀不知怎么轻易就想起了他说的自己想错了些什么,也终于意识到,关于这些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此刻也完全没有接受的可能性……
金建敷早就知道,金建敷什么都知道。
3/
通道尽头,金建敷站在黑暗处等他。
许秀单手拿着外设走过来,眼神只是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地面。直到徐大吉从打野身侧站出来,他才放慢了脚步,和他走到一起。
穿过幕布搭建的过场,极短的距离里谁也没有说话。许秀踩着脚下比赛场舞台柔软得多的地面,垂着头在电梯门前停下。又过了几秒,门打开后灯光在他的脚下照出一片方形区域,而金建敷转身往楼梯间的方向离开了。
不是第一次见这场景的徐大吉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咋舌,和一直沉默的许秀一起进了电梯。借着过于明亮的光照,他从侧面能看见中单的衣领下隐约露出边缘的小小物件,收回视线故作轻松道:
“刚才和建敷一起等你,我提到你状态比前阵子好,看来队里的心理医生是有点用的。”说着他眯眼轻轻笑起来,“他虽然总共没回答我几个字,但好像也挺赞同的。”
许秀依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他并不在意队友说起,尤其是和金建敷说起他这些“私事”。
他们一直都知道心理诊疗对干他们这行的来说很常见,但他也真的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是因为那样的理由参与了这件事。
也是出于这份合理性的缺失,他花了好几次会面机会才勉强讲出了“我的一个朋友和他的Alpha同事”之间的故事。
在和医师见面的房间里,他还见到了基地窗外不可见的春之景象:不知名的树在抽芽。也是在这棵树的注视下,他稍微得到了一些帮助,或者是慰藉:医师告诉他你无需去否定自己的痛苦。自我认知的重建本就比大多数人想象得要困难。
于是再次被问到“所以你…你的这位朋友是如何看待对方”时,他按住了自己的口罩,声音像是从指缝里抽出来:“……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他。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更期待他。大概是这样。”
“其实和他没有关系。我只是……”他的声音沉下去,想起了意识到自己从此以后将无法自我掌控时的强烈恐惧。
他只是不能理解、不能接受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他在还什么都没有明白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选择。就像那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落败时刻,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选择不是吗?
徐大吉发现他的反应和金建敷几乎如出一辙也并没有挫败。随着电梯上的数字跳动着降低,他继续道:“我还和建敷说,马上就是季后赛了,他为什么不和你道歉呢,解释一下标记的事——”
“他早就和我道过歉了。”许秀打断他的话后立即停住了,声音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吞没了。
他知道徐大吉像关心他的喝水和睡眠一样关心他的心理状态,关心他的队友关系,除了因为他年长者和同类的身份,还因为他觉得自己在那件事里有一定的责任。
他一定想过,或许建敷只是没有准备好告知自己的Omega那些变化,而不论建敷准备以何种方式在何种时机向他坦诚,都会比让他毫无准备地从第三个人口中得知要好。
但许秀也明白,那对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毕竟他真正无法接受的是他自己。
他从那以后尽力避免和金建敷单独相处,努力逃开每一个和金建敷一起的密闭空间,就是为了逃避他会被这个人影响、牵动、甚至掌控的事实。
在最开始发现他在这么做的时候,建敷也曾经拦下过他,在只剩两人的训练室里。许秀本来透过黑白界面看队友的苦苦挣扎,习惯性想给投降按钮选否,忽然余光瞥见隔着一点距离的金亨圭居然站起来提前下班了,顿时坐起了身子。
尽量自然地结束了对局,摘下耳机,他从徐大吉滑到后面的椅子旁快速穿过,往门口走去。结果不出几步,身后有阴影落在了他脚边。
不知怎么他有预感会发生这种事,回过身来就看见金建敷停在他身旁,从来没有过的出于身形的压迫感也因为这诡异的情形第一次出现了。许秀为了第二天的训练赛忍住了直接逃跑的念头,期望着金建敷只是要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但当然不可能无关痛痒,北极熊的沟通成本是如此之高。金建敷盯着他的目光很是担忧:“你这几天……”
许秀看向别处,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颈项一扫而过,同时靠近了一步似乎想要触碰被他小心隐藏的那个地方。
金建敷认真收敛的信息素也随着距离缩短稍微变得清晰起来。许秀时隔几天再次感受到那对他而言比空气和水都更有生命力和吸引力的属于自己Alpha的气息,也突然想起自己认识金建敷太久,以至于之前甚至分辨不出来信息素的物理效果和信息素本身,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那气息有多强烈地诱引他忘记一切奔向他的打野,就有多清晰地提醒着他的愚蠢。
想到这里许秀还是躲开了他的手,声音已经尽量冷静:“你想要我说什么……你不觉得自己有事没有解释清楚吗?”
也许没有Alpha能忍受被自己的Omega拒绝的动作。金建敷已经不同于绝大多数的Alpha,但总归还是有些时刻落于窠臼。他收回手去,握紧了手掌:
“……我解释清楚我瞒着你标记了你然后呢?然后作为弥补结束这一切吗?”
“ 我不要。 ”
许秀知道如果把金建敷说这些话时不可抑制的语气保存下来,十年后可以在DK博物馆展出,一百年后可以在人类遗迹博物馆之北极分馆展出。
但眼下他只是错愕地望向金建敷,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明明和自己一起经历了一切,成为了所有人都会认可的世界上最可靠的人,此刻却好像变回了三四年前,像幼熊抓着他的手说我不需要任何人时一样幼稚又执拗?难道沉默坚定如金建敷也会有不愿、不能坦诚面对,只想维持现状逃避的事吗?
但是不论如何,让建敷陷入这副模样绝不是他的本意。
这时许秀发现金建敷盯着他的目光摇晃了一瞬,变成了慌乱和措手不及,“对不起,我……”
许秀又眨了眨眼,及时推开模糊掉的眼镜低下了头。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能陷入比自我认知倒塌时更强烈的痛苦,就在看见建敷向来无波的面容出现裂痕时。
……这绝不是他的本意。
他想他愿意为自己的愚蠢负责,也许他们谁都没有做错。但为什么他却像在往地心逃亡,四面方向都是漆黑紧缩的尽头,他找不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再也无法面对金建敷一刻。
“那就是你没有接受了…?”徐大吉倒是概括得很准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责怪或惋惜的意味。
许秀不置可否。他记不得自己那天是怎样逃离了训练室,只记得第二天金建敷像往常一样来到中路,从他身后闪现,帮他取了对面的人头。
而完全地投入游戏好像真的可以让他忘记些什么。赛场内他通过Canyon选手的声音减轻可能做错指挥的负担,赛场外金建敷也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想要什么,除了赛场镜头的要求,不会再单独来到他身边。
虽然无法帮助解决他的困惑,但金建敷确实稍微抚平了他的恐惧,像一直以来做到的那样。
“那还是我误会建敷了啊,和他说道歉的事他也完全没有理我,还以为是不愿意呢。”徐大吉讲这么多废话的意图到电梯终于到底时也终于透露出来了:
“不过他为了等你走那么一小段路能忍着听我说那么多——怎么看都不像不愿意的样子呢。”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许秀后知后觉听懂他在说什么,抬头看向他忍不住笑的样子,又看向门外已经和其他队友汇合等待着他们二人的金建敷,终于还是移开了视线:“……走吧。”
几天后金建敷换到了门口等他。
被采访他们的记者留住单独说了两句话,许秀不得不又在门口礼貌道别了好一会儿,出来看到金建敷只剩一种得救的感觉。他没再考虑是不是要走另一条路,两人一起顺着走廊准备离开。
金建敷的面容隔着口罩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也是一样:“……其实你不用那么说的。”
“啊?”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在这个场合说话的许秀从心不在焉中回神,“……嗯。”
虽然应了声,但许秀从来不怀疑自己所作所为的必要性。何况他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让常规赛结束之际还在双人采访的场合连着追问中单问题的记者“多关注一下你面前创下pog1600点记录的打野选手”而已。
但好像多少是有一些失态的。对面那一瞬间错愕的表情提醒了许秀这个事实。
采访结束后对方果然特地提出道歉,还解释了自己会改进采访大纲,让许秀不得不也反过来道歉,在房间里多花费了一些时间。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呢,难道也是因为Omega的天性吗?许秀把不由自主浮现的性别歧视想法从脑子里甩去,果然还是因为……
“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故事而已。”
尤其是在队伍成绩没有那么好的时候。
许秀垂着头说完,声音闷闷的,不打算再陈述自己明显有些“自以为是”的念头。
但就像他不怀疑自己话语的必要性,金建敷也从来不怀疑自己开启的话题的必要性。于是许秀不得不收紧试图神游逃避的意识,继续认真听着他道:
“但是如果要读我的故事,你本来就是主角吧。”
许秀终于忍不住抬头朝他看过去,紧皱起眉,“……什么?为什么啊?”
这就有点不能理解了。虽然大家都是团队游戏的一员,大家都是队伍历史的主角,但显然没有人能成为别人故事的主角。许秀这么想着却不知怎么记起在某个舞台上,也有主持记者问着他什么时,他却忍不住注视向另一边正在接受另一个奖杯的队友。
所以如果有人记录了那样一个许秀人生最重要的瞬间之一,会发现在那一刻,他故事的主角确实另有其人。
但金建敷好像也不只是这个意思。被他追问的金建敷只是一直看着前面,轻描淡写地说着连解释都不算的话语,声音被黑色口罩隔绝着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因为你是ShowMaker选手。”
站在人类和北极熊的巴别塔上,建敷的话语和许多混乱的思绪变成黑色的掉帧线团缠绕在一起,许秀不得不又从里面抽出自己最持续也最深的困惑。
他的变化除了因为自己连自己身体变化都注意不到的愚蠢,还有同样重要的问题:金建敷为什么会那么做,为什么会将队友据为己有。
他不相信金建敷会出于失控的Alpha本能做出违背他意愿的事。
他原本已经放弃了寻找答案,因为他无法再承受看到建敷愧疚痛苦、充满裂痕的模样。
但在这条终于要到尽头的走廊上,许秀好像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无论那些话语是有意还是无意被提及。
“因为你是ShowMaker选手。”
你是峡谷中唯一的ShowMaker。
你是我所有故事的主角。
许秀顺着他的话语从缠绕的毛线团中挣脱出来,终于明白……
原来根本不存在什么据为己有,他本来就属于金建敷。
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建敷看着空间内四面镜子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虽然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走了进来,毕竟短暂的交谈里他的中单表现得很正常,他也没有说什么会吓到Omega的话……但果然还是又搞砸了。
又静默几秒,他忍不住按下了开门键。
却发现许秀也还站在原地,还是保持着听到他没有逻辑的话语后沉默垂头的模样。许秀这时抬起头来,像是也发现了原来他们谁都没有离开,明明眼尾通红还是朝他笑了起来:“建敷啊……以后也一起走吧。”
于是金建敷又看着他几秒,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倚靠着他一般,紧紧抱住了他。
4/
好像从来没有在非易感期做过。
许秀跪坐在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的床面上,看着放松躺在那里的北极熊,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个事实。
回到基地已经很晚,路上就很疲惫了的金建敷却没有立即进入冬眠,而是一步也不愿意离开他身边,像是要把之前这段时间遗失的某些东西都补回来。而许秀会想起这件事也是因为发现他好像只是在自己的Alpha的房间里多呆了一会儿,忽然就湿得厉害。
这强烈的还是无法适应的变化却没有让他想要逃跑,因为他能够面对之后金建敷就不再有别的什么身份,建敷就只是建敷而已。是他做了选择、每次都选择对方、能够坦诚一切的人。
何况他也想补足那一小片空白。
“唔…所以建敷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许秀虚空地咬了咬拇指指尖,又放下手去贴着北极熊的手臂。
金建敷随意地斜躺在床中间,只把他挡在一块不大的区域里。听到他的问话,想起两人路上像以前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了很多话,金建敷撑起眼睛看向他,总还是能够明白这个问题和之前那些不一样。但他的语气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像是陈述着什么再简单不过的事:“要说的话……从冰岛回来之后。”
许秀抖了一下,还是逃开了他的眼神。他尽力抓住答案去回忆上一个冬天建敷的易感期是怎样度过的,却很难从那些连绵失控的昼夜里得到什么启示,于是答案引向了另一个答案。
他想起两天前最后一次去心理咨询时,他向医师表达了感谢,并说明自己要专心准备季后赛,应该不会也不需要再来了。而医师只是应答他,然后最后一次试图宽慰了他。
“我们的第二性别并不是与生俱来,就像信息素并不只是附属于我们。而信息素的释放与情绪总是密切相关,就像你会成为什么人……”医师温和地注视着他,“和你的内心总是无法分割的。”
彼时许秀注意到窗外新树抽芽完毕,似乎夏天就要到来。
继续溯源,他记得正是冰岛回来的休赛期里,他没什么时间概念地玩了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尝试的游戏。在某个他果然永远也不会打完的游戏里,打怪时他砍掉那团黑色的人形雾气与地面连接的细细虚线,结果雨停后那反物质生物向他道了谢。
胜过恐怖游戏的惊悚感让他一下把自己推离了桌子,冷静之后才想起了复杂到超负荷的游戏背景解释过,那是处处相隔绝的世界里,生命联系的具象化。
奇怪的是,试图通过这些不相关的游戏暂时逃离的麻木痛苦又在那个时刻涌了回来,许秀像迷路了一般滑动椅子,最后看向临近休赛期静音了很久的手机。
他知道金建敷早有准备去往新的旅程,不是结局不完满的这次也会是下一次,不是下一次退役后他也会去往新的人生。他们越界的荒诞关系总有一天会随着队友关系的解除而结束。
过去和未来他都只会朝向胜利,只是原来失败让他以为自己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时,总会发现原来还有东西可以失去。那是用胜利、荣誉、回忆、过去都无法维系的,不可替代的东西。
也是在那一刻他生出了心愿,与随之而来的离开这段不分昼夜的黑暗的勇气:他想要与某人建立可以触及生命一角的、真正的联系。
这时候某人把他从“答案”的门前拉回了现实。
金建敷总是可以沉默敏锐地注意着他,何况是在这个被他刻意圈出的狭窄地方。有些冷的手掌顺着他们贴着的部位上移,许秀发现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又构建语言失败,便坐起身贴近了他。建敷的吻比过往任何一次都小心翼翼,许秀却感觉到了比任何时候都强烈的满足感,只是被握住肩膀他就几乎软下了身子。
所以……许秀在用力呼吸的间隙注视着Alpha深黑的眼睛,未尽的思绪又回环上来。所以他的变化其实都源于自己那一刻的心愿,而眼前这个人帮他一起实现了心愿。
原来如果你真的想要理解某个人,唯一的办法是先正视和深刻地审视自己。*
想到这里许秀想笑又只是感到庆幸,伸手环住打野的后颈,依赖地撞进了他怀里。
所以确实没有在非易感期做过。
易感期的建敷是不会这样的,许秀断然想着。被牢牢握着膝弯按在身前,金建敷温热的呼吸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来到腿根,轻轻舔咬着那块没有被这样触碰过的皮肤。
易感期的建敷哪怕再清醒也只顾得上自己的感受,是绝对不会这样的。许秀想要说点什么阻止他简直是危险的动作,脑子却被溢满的信息素熏得无所知觉,只能一边用手背挡着呼吸,一边绝望地想着是不是马上就要被建敷发现他早就湿透的事实了。
金建敷强硬又轻易地打开他试图夹紧的腿,手指蹭过他发红翘起的顶端,然后手掌上移几乎是托起他的腰侧,呼吸也跟着上移,鼻尖贴近他湿漉漉的股间。
这太超过了……!感受到了危险气息的许秀还是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勉强撑着的身子完全脱力,整个重量只落入他的掌心。湿热的舌尖轻易打开他软烂的穴口,舔过翕合的媚肉,让他一下就乱蹬着小腿挣扎起来想逃避过度的刺激,却碍于金建敷的身体卡住只能抖得厉害又动弹不得。
“不行真的不行…建、建敷……呜……!!”他手掌下移想推拒金建敷的脑袋,触碰到他的头发却也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放在那里倒像是接受着这般玩狎。金建敷舔走他流得厉害把股间搞得亮晶一片的水,舌尖熟练地探进窄而热的甬道顶弄他过浅的敏感点。
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的许秀突然怀疑起自己对做爱的认知,以前也不是没有爽到过,明明早就食髓知味了,但为什么这次还是——
他不知不觉间上面哭得和下面一样厉害了,抖着身子抓紧床单又放开。过强的刺激推着他想逃开,却又本能下意识地逃向了自己的Alpha,冰凉的没有任何气味的信息素适时接住他,奇异的安心感甚至盖过了快感,他一下子哭得更厉害了:“要、要到……啊啊啊……!!”
被他喷了一脸的金建敷只是停了一下,退出来又吻了吻他的腿根里侧,然后坐起身随意擦了擦脸。
他看着还在自己身下打着哆嗦的许秀,通红的眼睛完全失神着,嘴角挂着晶亮的唾液,汗湿的刘海也分开贴着额头,露出被泪水糊得糟糕的脸来。一副被操坏了的样子,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许秀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金建敷做了什么,又抬眼看到他再平静不过的表情,“呀……你突然干什么呢……”
被质问的金建敷只是问他:“不舒服吗?”
“………”
许秀无言以对,撑起酸软的身子勉强坐起身来,推着他的肩膀试图晃了晃也完全使不上力,反而让金建敷轻笑了笑。
被激起不合时宜的胜负欲的许秀注意到他洗完澡穿着深灰色的裤子,只是从里侧浸染一点水渍就十分明显,而在一小片水渍的加持下那鼓胀的一大包就更明显了。
于是许秀像是找到什么突破的路径,翻身跨坐在了他身上,推着他的胸膛让他躺倒回床上。金建敷倒也丝毫不反抗,只是沉沉盯着他的动作和自信满满的脸,虽然后者因为醴红的眼尾而毫无威慑力。
决心掌握主动权的许秀先是用赤裸的臀缝隔着裤子蹭了蹭他,感觉到那硬热玩意儿毫不客气地涨大顶着自己,又伸手去扒他的裤子。但从上往下使力,又隔着自己的身体,他不得不费了好些力气才堪堪褪了一小半布料。
被弹出的柱身打到手心时他还是瑟缩了一下,想想自己的处境又不甘示弱地勉强握了回去,揉了揉正溢出液体的饱涨龟头。性器被这样对待的金建敷依然是没什么动静,除了大腿一直紧绷着撑着中单的重量。
许秀这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才发现他正用一种并不熟悉的几乎是直白的赞赏的目光盯着他。那是金建敷虽然在双人采访里也会说“刚才妖姬怎么了吗”但团队为他的操作欢呼时许秀偶尔会从身边捕捉到的眼神。
此刻这目光甚至比游戏中赤裸得多,许秀被浮现上来的羞耻感包裹着,刚刚冷静一点的眼睛又开始漾红,忍不住咬了咬下唇避开他的视线,小声道:“喂…我是让你享受来了吗……”
说罢他干脆直直伸出手掌来试图挡住金建敷的视线,虽然他的手几乎挡不住任何东西,但至少这里还是奏效的。
不想磨蹭的许秀用另一只手握着Alpha的肉棒,微抬起腰把自己开合的肉穴抵上去,又蹭了几下才对准后缓缓试图坐下去。早就湿淋淋的甬道还是根本适应不了北极熊的尺寸,仅仅吞吃了一个头部许秀就已经没了力气,只能撑着建敷的肚子努力呼吸着。
这时金建敷微微坐起身,脸直直撞进许秀挡住他眼睛的手掌里,温热的触感让许秀意识到他是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便茫然地下意识收回手来。跟着金建敷抬起胯缓缓操进了他柔润的肉道深处,然后环抱住他让他跨坐在自己怀里。
许秀不由得感到四肢都发麻,细瘦的手臂紧紧搂住建敷的脖子不让自己脱力,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进他的颈窝。
他没去摸两人结合的部分,只觉得这个姿势真的进得太深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胃都被顶到了,一边哭一边某个瞬间想要干呕。但他又隐约知道建敷这次也没有全部插进来,于是出于Omega的本能依然在收缩着穴口试图吞下更多。
金建敷也揉着他小小的乳头试图让他放松一点,然后缓慢地开始抽插起来。在这个姿势下他一开始甚至不能全进全出,只能握着中单的腰退出一部分又顶进去。
于是许秀感觉到不深的敏感点被反复碾磨着,体内被撑满的不适感消弭得比从前快太多,小腹深处又开始发麻,他这就又要高潮了。
金建敷被他绞得也绷紧了身子,忍不住放缓动作将他用力按在怀里,呼吸埋向他的后颈,然后再次重重操进了深处。怀里的人压抑的哭叫声一下子拖长:“嗯……轻、不行……呜——”
被又一大股爱液浇在龟头,金建敷深呼吸着忍耐,分出神担心以中单的身板很快就会脱水,便完全停下顶弄的动作,安抚他的不应期。
许秀痉挛着腿根忘了支撑自己,把重量完全压在了打野身上。他感觉到打野的手依然紧握着他的身侧,重重的呼吸持续落在他的颈窝,明明房间里都是Alpha独有的信息素,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要融化在他怀里。
也是这时他想起这信息素也等于是自己的信息素,他的人生分明是从Beta直接变成了金建敷的Omega,而他甚至没有机会去了解自己原本的信息素。于是他含着性器晃晃身子推金建敷的手臂,小声问:“建敷……我是什么味道呢……你可以闻到吧。”
可以而且唯一可以闻到的金建敷迟疑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问题,想要避而不答却发现这个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许秀了,那双黑亮的眼睛紧紧跟随,没有任何人能逃开被他单杀的命运。
所以怎么会有人刚刚还哭得嗓子快哑了现在就这么有活力呢,金建敷想着,终于还是对他坦诚:“……是下雨之后的味道。”是被冲刷过的炙热,澄净宛如新生的气息。
这种时候也反应很快的许秀眨了眨眼睛。他不知怎么想象起金建敷第一次注意到他身上的变化,想要询问他却注意到他也无所知觉,于是沉默着、出于理所当然的认知又或者是不可名状的渴望,以易感期的名义第一次咬了他。
过去的场景金建敷永远不会再提及,过去的心情他也永远不会再传达,许秀只能想象那份渴望,那份连他的气息一同迷恋的渴望,而他又何尝不是……
他伸手摸了摸北极熊不知是因为性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发红的耳朵,正想再说些什么,被身体里突然抽动胀大的阴茎止住话语,张嘴变成了摇晃的呻吟。
太狡猾了。许秀被他再不留情面的动作顶得乱颤,也感觉到他大开大合甚至有些粗暴地是在往最深处操,于是身体记忆比他先一步想起了腹腔抽动的强烈恐惧感。他不由得本能想躲,又只是更紧地环住了面前的人的脖颈。
带给他恐惧感,又唯一能带他逃离恐惧感。他的队友,他的打野,他的Alpha。
金建敷没有一丝克制的动作终于打开Omega不曾被造访的生殖腔,仅仅顶开一个小口就又是一大股热流喷了出来,许秀埋着头抖得厉害,哭叫的声音甚至变小,像是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
被内里湿热紧致的小嘴吸着,金建敷皱着眉感觉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但还是抚着许秀湿透的背,声音慢吞吞的:“……可以吗?”
安静之中只能听到两个人交叠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金建敷以为他已经失去意识了,准备退出来,却听见他也因为没有力气而慢吞吞地答非所问,或是回答更早的话:“唔……我也好喜欢……好喜欢建敷。”
“所以……建敷的话……做什么都可以的。”
金建敷于是闭上眼睛,在湿润泛滥的生殖腔口第一次成结。许秀已经分不清是痛觉还是快感,整个人被牢牢钉住再也没有逃离的可能,然后大量精液填满了他敏感不经人事的生殖腔。
这时北极熊低头叼走了自己的猎物。
许秀感觉到他齿间的动作和以往每次的研磨不同。金建敷甚至不只是咬穿了他的腺体,金建敷仿佛将他撕离了原本的存在,将他带走了。他再也不属于他自己。
然后冰凉的信息素第一次真正涌入他的血液,时间就此中断。
那之后许秀有些分不清自己是经过了漫长的一天后睡着了,还是单纯地失去了意识。他在停止的时间里看见头顶有汇聚了人类能感觉到的一切颜色的闪烁光线被什么透明的东西隔绝开来,那片耀眼变得模糊,他发现自己的感官也仿佛都停止了。
他循着唯一的光束试图看清。再接着,梦境,或者说是幻觉出现了。*
他是和友人道别的Beta,从烈日之下走进幽暗的房间,他蜷缩在椅子上时不小心咬破了手指,没有味道的血珠变成了脑子里无法辨别的嗡嗡作响的话语。
他是陌生的旅人,站在干涸的窄河前,看见从地图上消失不见的破败喷泉,再远处是巨大的女性侧脸雕像,和飘扬的红黄相间的国旗。这些他稍微能够辨别,是些无关痛痒的记忆,是他选择性留下的记忆。
他是再无法选择的某种存在,没有时间在座椅上多痛苦一秒,他沿着舞台灯光旁的台阶向下,室内有雨滴落在他的手背也没有温度。然后是赵乾熙还是谁的声音:许秀,你听我说,前方仍有两条道路隐没其中……
他用力眨着眼睛,放弃了看清光束,停滞着试图理解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每一次撕掉一层面具之前,每一次理想破灭之前,都能感到的空虚和平静。他并不害怕留在这里,留在这对不可挽回地永远失去的东西绝望的渴求里,他并不害怕在地狱中跋涉。*但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真实”的记忆中少了些什么。
于是他伸手去捕捉光束。这次他摸到那透明的隔绝物原来是冰层,在他无法判断的一瞬间或是永恒里,光束随着裂痕出现渐渐渗透进来。他不禁眯起眼睛低声自问道:
“我到底是什么?”
你是靠岸者。
“困住我的是什么?”
是无法抗拒的命运。
“我为什么依然存在?”
因为你要成为你注定会成为的那个人。
“你是谁?”
我是DK Canyon。
几天后徐大吉又在只有自己的训练室碰到许秀过来拿水。
他摘下耳机迟了一步,想和许秀说些什么只好跟着他来到走廊。但是又迟了一步,金建敷先出现在了那里。
跟教练一起走所以稍晚一些回到基地的金建敷停在中单面前,又或者是被中单拦住了去路,总之许秀正仰着头认真地和他说着什么。徐大吉停住步子,从远处也能猜到他话语的内容,毕竟他面容里隐没的痛苦和几小时前起身喃喃自语“这说不通”时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他作为肩负了队伍几乎一切的中单,必须要面对失败,这很正常。
而金建敷只是站在他身前,注视着他,同样认真地回答了些什么。考虑到这两个人不久前才对队伍和联盟公开了标记关系,这画面就有些奇怪了。
但作为某种见证人,徐大吉又想起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在他未曾见过的过去里大概还有更多:像黑夜带来黎明,重蹈覆辙后带来新的道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们注视对方的时刻被传递了。
所以是什么呢。是对失误表现的原谅吗,是面对失败重新开始的勇气吗,还是一定不能丧失的信心呢?这么想着,徐大吉干脆直接问了片刻后一个人回到训练室的许秀。
许秀倒是因为之前的事总是对他足够坦诚:“……是时间哦。”说着他看向屏幕上MIDKING的字样,又低下头像在数自己用这个id多久了一样随意摆弄自己的手指:
“是和建敷一起的时间,还有,没有建敷的时间。”
“那就是全部了。”
许秀听着停下动作又笑了笑,不知是在笑他反应很快还是笑自己逻辑缺失:“是的。”
“……是我全部的人生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