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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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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19
Words:
17,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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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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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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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

【丁米】兼职当魔王真是累坏了呢.jpg

Summary:

[旧文补档]
一个轻松向小甜饼hhh
Sam是地狱之王,而Dean并不知道(。)

Work Text:

—楔子—

地狱深处。两只恶魔坐在硫磺湖边上聊天。

"听说了吗?我们新的地狱之王是萨姆温彻斯特。"
"开玩笑。"另一只恶魔嗤之以鼻,"温家人怎么可能当地狱之王。"
"可他说要是谁想成为地狱之王就得先过他那关。"那只恶魔斜眼看向同伴,"你有兴趣试试吗?"
"祝我们的伟大国王萨姆温彻斯特长命百岁!"恶魔立刻举起酒杯。

*
与此同时,Impala上,萨姆温彻斯特本人狠狠打了个喷嚏。
"没事,妈妈,"萨姆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我没事,只是一个喷嚏。"
"照顾好你自己,好吗?"玛丽无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知道你急于找到大天使迈克,但如果你病倒了,一切都是徒劳。"
"我知道。"萨姆哼哼唧唧挂了电话,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道路上,一脚踩下油门。

深夜,凌晨,Impala在无人的高速公路上飞驰。

说萨姆温彻斯特不头疼那是假的。

他让那些异世界的猎人追踪与天使有关的消息和动态,但当那些人第一百零一次把『挖断光纤电缆导致的通讯中断』和『小猫咪与海鸥打架』这种消息当成天使的线索发给他的时候,萨姆温彻斯特只想用马桶刷薅他们的脑袋。

也许我们需要更完善的信息网络。萨姆温彻斯特在他的待办事项上写下这么一句话。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照这个信息收集速度,不等他找到迈克尔,迈克尔已经可以毁灭半个美国了,或者干脆点,直接毁掉整个世界。

在Mary的那个电话之前,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他就是一根绷在弓弦上的箭,准备与一颗子弹赛跑。黑咖啡苦的要命,他喝那玩意就像喝水。偶尔他会听见Dean的声音。类似"悠着点,Sammy"或者,"照顾好你自己,也照顾好我的车"但更多的时候,他只听见Dean的大吼他的名字,像是愤怒,像是绝望地呼救。

他不能停下。一刻也不能停下。

他打了个哈欠,恍惚之间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Impala前,萨姆一个激灵猛打着方向盘踩刹车,Impala颠簸着歪在道路一旁。
他顾不得许多,打开车灯冲下去查看,却只见前方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苍白的灯光中露出纯黑色的眼睛。

恶魔。

萨姆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条狗。
但紧接着他再度握紧拳头,他注意到黑夜中四面八方浮现的身影,正缓缓向他逼近。

十只?二十只?或者更多。这是个圈套。萨姆意识到他已经被这群恶魔包围了,正当他握紧弑魔刀准备杀出重围时,只见为首的那只恶魔冲他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恭迎魔王陛下——"

*

"你说什么!"
"我没得选!Cass!"
"这种事没有好结果,真不敢想象Dean听到这件事会是什么表情。"
"那就别告诉他。"
短暂的沉默。
"为什么,Sam,我需要一个理由。"
低沉的长叹,微微湿润的眼眶,Sam Winchester长叹一声,说起那不为人知的个中缘由——

"…地狱有世界上最先进的追查定位设备。"

"地堡没有吗?"

天使想起来他们一大群人整天在上面吃披萨泡咖啡的那张大桌子,好像那玩意就是个挺先进的追踪定位系统来着?

"有,维护费用一年三万刀。"
"哦…那还是用地狱的吧。"天使挠了挠头。

毕竟,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
三万刀让萨姆温彻斯特统治地狱…不能不说还挺划算的。

*

三个月后。地堡,Dean的房间。

电视上正播放着最新一集《权力的游戏》,Dean Winchester百无聊赖趴在床上,不断摁着手里的遥控器,并对毫无反应的遥控器逐渐变得烦躁。

"去他妈的!"Dean怒不可遏,甩手把毫无反应的遥控器扔在墙上,电视里传来夜鬼的嚎叫声,Dean Winchester索性用被子蒙住脑袋。

这时,敲门声不紧不慢得响起来。

"谁?"Dean大声问。

"是我,Castiel。"

门后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

Dean叹了口气,跳下床,打开门,门后浮现出天使那张严肃又略带忧愁的脸。

"拜托,能不能别总用一副便秘的表情看着我?"Dean没好气的开口。

"我没有便秘,因为天使不用排便。"天使偏头盯着Dean,"但你看起来却像是被人打断了出恭那样烦躁。"

"我的确很烦躁——见了鬼了!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时候!"Dean向屋内走去,天使识趣地跟了上去。

"迈克尔已经被消灭了。"天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暴躁的猎人,"而你,每天除了拿外卖和喝咖啡,几乎不怎么出去。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惹到你了?"

Dean闷着头坐在那张宽阔的皮质软椅上,过了好久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Sam Winchester 那个狗娘养的王八蛋。"

*
距离迈克尔被消灭已经过了两个月。
距离Dean Winchester回到地堡已经过了两个月又十六天。
七十六天,整整七十六天!

Sam Winchester一次都没有跟他搞过,一次都没有!
Dean恨恨地嚼着披萨,他真希望那块披萨就是该死的Sam Winchester,每次让他牙龈酸痛的嚼动都将在那个臭小子身上留下牙印。

一开始,Micheal还没有被消灭的时候,Sam紧紧摁住Dean拽他裤子的手抵死不从,睁大眼睛解释说什么"Micheal会看见"、"你这样让我很害怕"之类的话。
Dean一心软,放手了。Sam抱着他的被子和枕头跳下床,一溜小跑跑回了自己房间。
望着他弟弟狼狈的背影,Dean安慰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不用着急——都怪那个狗日的大天使。

Micheal被消灭的那个晚上,Dean终于长舒口气。Jack,Cass和Sam在晚上举办了一个小型庆功宴,Dean借着酒劲故意把番茄浓汤洒在Sam的裤子上,又故意借着酒劲在Sam洗澡的时候溜了进去。

就在他成功把Sam摁在浴室的墙壁上,两人裸着身子在热腾腾得水汽中贴着身子热吻时,Sam的手机响了。
"别理它。"Dean伸手抚摸着Sam的脖子,阻止他投向手机的目光。
Sam搂住他的脖子,热切地亲吻着他。
手机铃声渐渐弱了下去。因为他那贪婪的弟弟正不可餍足地咬着他的嘴唇,那双修长的腿也急不可耐地缠绕在他的腰上。

就在Dean Winchester正要把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摁进浴缸里操透的时候,那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重新响起,欢脱的铃声回荡在浴室上空。
Sam放开他,脸颊和脖子的皮肤烧得火红。
两人沉默片刻,Dean选择放开搂在Sam腰上的手。

Sam歉疚地看了一眼Dean,借着裹上浴巾冲出浴室去接电话,只剩下Dean独自坐在浴缸里,盯着两腿间的大兄弟发呆。

妈的。他在心里恨恨地骂,下次办事之前一定要把Sam Winchester的手机统统冲进马桶。

等他抬起头时,Sam已经在往脑袋上套衬衫,他弟弟一边系上扣子,一边站在浴室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我得出去一趟,"Sam的手指飞速系着扣子,脸颊上被惹出的红色还未完全消退,"等我回来再补偿你,好吗?"

"除非你把那张可爱的嘴唇放在我的老二上。"Dean幽怨地盯着他弟弟。

Sam冲着Dean眨眨眼睛,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舔着上嘴唇。

那一瞬间Dean真的想不顾一切把这个家伙摁进浴缸里操了再说,但他忍住了。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Dean问。

"不用了。"Sam否认道,手上不断比划着小动作,"是艾利斯的案子遇到了点小麻烦,你知道…他们并不太适应这个世界。"

"那好吧。"Dean打消了这个念头。老实说他对那群异世界来的家伙并不感兴趣,如果Sam说他一个人能解决,那么很好,让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天晚上之后Dean Winchester再没有等到他弟弟,他发给Sam 的短信也石沉大海。气得Dean整整三天不想跟Sam说话。

三天之后,Sam Winchester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他哥哥的情绪管理问题,并在走廊上拦住Dean,向他小心翼翼地抛出橄榄枝。

“要出去转转吗?” Sam低着头,小心地抬起眼睛,肩膀放松地垂下。
这种姿态让人高马大的Sam看起来比平时小一个号,搭配上那双可怜巴巴的狗狗眼绝对能让大部分人心软。
但Dean可不是什么“大多数人”,以他三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来看,自然是深讳自家弟弟这种耍赖撒娇的技俩,只是他也乐在其中所以从不戳破而已。但这次不一样,Sam把他扔在浴室里一夜未归,这事绝对不能让他轻易糊弄过去。

“为什么不跟你的新朋友一块出去呢?”Dean绷着脸,掉头就走,语气也冷冰冰,“跟他们一块玩一定有意思极了!”

“Dean——”Sam拖长声音,亦步亦趋跟在Dean身后,“你明白我不是那么想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嗯?”Dean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狠狠瞪了一眼他弟弟,语气咄咄逼人,“毕竟是我对迈克尔说的“yes”,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见了鬼了你甚至还要留个“哀悼胡子”——所以,当然了,一有机会你就出去跟你的新朋友出去寻欢作乐,毕竟有了强力的帮手在,谁还需要只会拖、你、后、腿、的我!”

Dean一吼完就后悔了。因为Sam呆呆的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谁打了一拳。

“…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去芝加哥吃顿牛排。”片刻之后,Sam嗫喏着说。

Dean没法拒绝。

*
芝加哥的牛排很棒。

Dean还以为会是随便哪个不知名的街边快餐店,结果Sam径直带着他到达威利斯大厦的顶楼。二人坐在整家店视野最开阔的位置,透过锃亮的玻璃窗,Dean整座城市在黄昏的光线中变得微茫,他们的影子浮现在半空,安静地侍者幽灵一样穿梭在餐桌之间。

"我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小妞了,"Dean无聊地啃着一根牙签,"惹我生气,然后一顿昂贵的晚餐就能打点一切。"
对面的Sam正低头浏览菜单,面对这种无端的指责他头也不抬地回敬,"你是那种人吗?"
"不。"Dean的目光变得有点复杂,他的头偏向一边,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只是好奇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大方。"
Sam终于笑了起来,"你在心疼我?"
"我是在心疼钱。"Dean嘴硬。

"好吧。"Sam挑挑眉毛,把菜单递给一旁侍者,"一份加坚果酸奶,金枪鱼沙拉,菲力牛排和猕猴桃果汁。"
侍者看向Dean,Dean露出一个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微笑,"五份菲力牛排。"
Sam怀疑地看向他哥哥,"五份?你确定?"刚刚谁说心疼钱来着?
"好不容易敲诈你一次,吃不完就打包。"Dean脸上迷人的笑容变得非常欠揍。
"我只是担心你的胃。"Sam有点苦脑地扶住额头,"四份牛排,加一瓶威士忌。"
"成交。"Dean心满意足。

烈酒配牛排。非常完美的一夜——如果不是Dean睡死在四季酒店的那张总统套房的大床上就更好了。

其实Dean原本的计划是在酒足饭饱之后跟他弟弟在楼下的酒店开放度过一个圆满的二人之夜。
但都怪那瓶威士忌。
讲真的Sam Winchester这个混蛋下了血本,那瓶威士忌几乎是Dean有生之年尝过的最棒的甘泉,如果只有威士忌其实他的酒量倒也不错,可惜吃完饭后Sam又拽着他去会堂剧院观看光荣舞蹈团的康康舞表演。
导致Dean Winchester记忆里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那些白花花的大腿肉和舞女腰间花枝乱颤的大片红色羽毛,在嘈杂激烈的音乐声中,Dean Winchester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清晨。Dean躺在床上,发出生不如死的呻吟。

"感觉怎么样?"Sam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剃须泡沫。
"头疼。"Dean躺在床上哼哼。
"很正常,想知道为什么吗?"Sam顺手拿起桌上空空如也的威士忌玻璃瓶,"你干完了一瓶,Dean,整整一瓶!你没有吐在Impala上就该谢天谢地了。"

Dean Winvhester却恨得牙根痒痒。
他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他怀疑他弟弟是故意的,一块牛排换一瓶威士忌,他宁愿用牛排撑死自己也不愿意因为醉酒而错过这个完美夜晚!他们明明能吃饱喝得在最棒的酒店来一场最强的爱情妙事,结果这个最棒的约会之夜被那一瓶威士忌搅得稀碎——该死的,他甚至在头痛,也不知道是宿醉还是被气的。

Dean看向Sam,那个狡猾的臭小子正对着镜子挤弄着剃须泡沫,一边旁若无人地晃动着他的小屁股,这小子八成是策划好的——看看他枕头边上那整齐如新的枕头就知道,他甚至昨晚上根本没上床睡!!

"你昨天晚上在哪儿睡的?"Dean拍了拍旁边的新枕头。

Sam正在刮胡子的手停了一下,"浴缸。"他动了动嘴唇,"我睡在浴缸里。"

"为什么睡在浴缸里?"Dean咬着牙。

"你的呼噜声太大了,还有酒臭味儿。"

*

"他居然嫌弃我有酒臭味!天呐"Dean看起来要抓狂了,"还记得小时候是谁给他换的尿布吗?"

"好吧。"Castiel擦掉额头上尴尬的冷汗,"那今天早上又是怎么回事?"

Dean罕见的沉默了。

见状,Castiel决定不再追问,只是勉强劝慰道,"他至少还是很重视你的,之前不是还送了你AC/DC的限量专辑和齐柏林飞艇的绝版黑胶吗?我记得那时候你可是开心得很。"

"他的音乐品味难得提升。"Dean耸耸肩膀,接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扭头看向靠在墙上的天使,
"你有没有觉得…Sam最近有点奇怪?"

天使被吓得汗毛倒竖。该不会露馅了吧?
"有吗?"天使干笑两声,"我觉得他挺正常。"

"你根本看不出来什么。"Dean鄙视地撇撇嘴,"难道你没发现这家伙最近大方了很多吗?三十年了,我们什么时候有钱去吃两千美金一顿的牛肉了?"

"…"Castiel不太自在地挠挠头,试图转移话题,"阿列塔似乎对我们的"新技术"有点困惑,Sam又恰好不在,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Sam又不在?"Dean提高了声音,脑内警铃大作,"他最近怎么总玩消失?"

"他跟…玛吉…和哈德出去办案了。"Castiel绞尽脑汁,他不擅长说谎,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的齿缝中硬生生崩出来的。

"办案。"Dean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他最近也太勤奋了吧。"

"也许是因为你一直不肯出去。"Castiel小心翼翼地观察着Dean的脸色,"所以他说想多跑一跑,把你的那份一起做了。"

果然,此言一出,Dean Winchester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Dean从沙发上跳下,拎起那件夹克外套穿在身上。

"走吧,Cass,"Dean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但他还是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让我们去看看阿列塔和他的"新技术"。"

"新技术"是指放在地堡地下室的一座新仪器。据说可以用来追踪定位地球上的一切生物。
Dean 清楚地记得之前地堡也有一台追踪定位仪,但因为年久失修、外加维修费实在贵得吓人,那台仪器面板就被他们拉去当餐桌了。

"Sam从哪里整的这玩意?"Dean比划着眼前这台超乎想象的巨型仪器。
"买的?"站在一旁的阿列塔靠在墙上,"不然怎么会有专业人员过来帮忙安装。"

买的?多少钱?他哪来那么多钱?这个家伙道德心强,连盗刷信用卡都一脸愧疚——他们最近甚至没跟别人打过台球。

Dean这才注意到,自从回来之后,他俩的吃穿用度似乎都是Sam在付钱,那个家伙每天笑眯眯地帮他订好披萨和炸鸡,甚至帮他购买了付费成人频道,剃须膏、洗发水他只要抱怨一声,第二天房间里就会出现新的…他像只仓鼠一样被Sam豢养在房间里。

而Sam呢,整天很少露面,有时他们明明一起吃过晚饭,但晚饭之后Sam就不知所踪了。
开始Dean以为是Sam去查案了,但现在转念一想,到底是什么案子需要他大晚上跑出去查?况且之前他俩一起查案时,十天半个月也许能碰上一桩案子,现在他们有一整个地堡的猎人,Sam却还是几乎天天往外跑?

Dean Winchester心如乱麻。

已经好几年了,Sam和他发誓不再相互欺瞒。

但如今疑点重重近在眼前,难倒他还要视而不见吗?

你究竟在干什么,Sam。

Dean推开阿列塔,快步向楼上走去。

"你去哪儿,Dean?" Cass在他身后大喊。

Dean没理会他,他感到一种迫切的压力,他必须找Sam谈谈,现在立刻马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Sam的号码,无人接听。

于是他走向大厅,恰好撞见正在收拾行囊的玛吉,那个在异世界Sam Winchester舍命救下的小姑娘。

"嘿,玛吉!"Dean跑了过去。
那个姑娘似乎被Dean吓了一跳,她后退一步,防备地看着Dean
"Sam在哪儿?"Dean单刀直入。
"Sam?"玛吉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四下环视着,"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今天一早就出去办案了吗?"
"你在说什么?"玛吉一头雾水,"今天一早我在医务室整理药物,根本没有出去!"

*

Dean Wonchester的愤怒是分等级的。
普通愤怒是瞪大那双绿色的眼睛争辩几句,严重愤怒会摔掉任何他想摔的东西,最严重的愤怒是沉默。他不会说话也不会争辩,象征着他已经放弃了一切行动的可能,只有毁灭一条道路。

Castiel不知道如何开口,某种意义上他是共犯,他开始后悔那个糟糕的借口,也许他应该找个更好的、或者换个人,总之不能让Dean发现他弟弟和他的好友同时骗他——

"Cass。"Dean忽然开口了,声音沉重。

"Dean,"Castiel慌不择言,"Sam不是故意要…"

"我懂。"Dean的声音中包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苦涩,"从跟他开始这段关系的时候我就明白,始终会有这么一天的。"

"Sam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用安慰我。"Dean打断Castiel的话,绝望地闭上眼睛,"离不开他的人从来都是我。"

不至于吧?Castiel一时语塞。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分手。

"一开始我们就互相承诺过,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不再有爱情、如果我们有一方遇见更好的伴侣…另一方需要主动离开…"

妈的不会真是要分手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Castiel错愕地盯着他的好友,难道是自闭时间太长精神错乱了?

"可是那个人是谁?!"Dean哀恸地看着眼前的好友,声音悲愤,"Sam甚至不肯告诉我他是谁?明明我们约定好一旦有新欢就立刻分手的!但作为哥哥,我至少有权知道那个插足者是谁!"

"好吧好吧我有点明白了!"Castiel深吸一口气,"根本没有什么插足者!"

"不用骗我了。"Dean声音微微一顿,接着说道,"他跟人频繁短信、甚至我回来以后还彻夜不归!"

…因为你弟弟在忙着在地狱改公文…

"他只是在忙工作。"Castiel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还对你很好,不是吗?"

"是啊,他请我吃牛排,送我礼物,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不就是在为自己变心而道歉吗?"Dean苦笑。

Castiel也哽住了。

那么一瞬间他非常想把事实真相甩到Dean Winchetser脑门上告诉他找个别人秀恩爱吧别再来残害他这个母胎solo三千年的天使了。但三千年单身的良好修养让他忍住了这股怒火。

"我建议你们好好聊聊。"Castiel委婉的说,"这绝对是场误会。"

"Sam Winchester没有新欢?"

"绝对没有。"Castiel拍着胸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回轮到Dean疑惑了,"他为什么早出晚归、还突然变得这么有钱?"

"呃…你有没有考虑过,也许你弟弟是找了一份兼职?"Castiel小心地提醒。

"兼职?"Dean愣住了。

Castiel跟Sam承诺过,他不能把Sam『做魔王』这件事告诉Dean,他是个信守承诺的天使。

但可以暗示,对吧?

于是Castiel循循善诱,

"什么兼职需要Sam Winchester整夜奔波劳碌?"

Dean眉头紧皱。

"什么兼职来钱最快?"

Dean瞪大眼睛。

"什么兼职最适合Sam Winchester?"

Dean下巴掉在地上,张口结舌,"难、难道,难道他…去做…?"

没错,你弟弟去做魔王了。Castiel一脸"请你节哀"的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他怎么能这样做…"Dean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他天赋如此。"Castiel微微叹气,生来带有恶魔血的孩子,不洁之人,成为魔王也算是意料之中。

"那他也不能去做脱衣舞娘!"Dean终于爆发了,“说好只给我一个人看的!”

"至少是份自食其力的工作!"Castiel脱口而出,在意识到Dean说了什么之后紧接着就愣住了。

…啥?

天使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放弃挣扎,干脆告诉Dean"想知道你弟弟在哪你怎么不去地狱看看呢?"

但是天使脑内的圣经警报blingbling地响了起来。

这么解释吧。

『脱衣舞娘』和『魔王』,哪份工作更体面?

毫无疑问,『魔王』这种前呼后拥手下一堆小弟的职业更威风。

但你要问『脱衣舞娘』和『魔王』,哪份工作更圣经意义上的"体面"?

那毫不犹豫当然是『脱衣舞娘』。

脱衣舞娘经过忏悔与洗礼后还能走上天堂过上无忧无虑的永恒欢乐生活。

魔王可就没这个机会了,魔王只能永生永世在地狱996当社畜打工人。

这就是为什么Castiel没有急着反驳Dean那不着边际的想法,天使的小脑袋正高速运转地思考,但众所周知,要打破刻板印象是不容易的,尤其是天使这种经受长达三千多年的洗脑,而接触人类思维不过短短十年。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用一种复杂又无奈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类,并且摊了摊双手。

Castiel的意思是,"这个问题我没法给你解释,因为我只是只小天使。"

Dean读到的意思是,"没办法我们真的很需要钱你弟弟卖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Dean差点没晕过去。他对着Chuck发誓绝对要抓到这家伙的现行,然后让大哥哥好好教育他如何做人。

 

*

至于魔王本人,对自己后院起火这种事仍然一无所知。他埋头在办公桌前堆成小山的文件和报表中,直到一大摞来自各家脱衣舞俱乐部的账单纷沓而来的时候,魔王本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Dean Winchester这个混蛋!”Sam震怒地一巴掌拍上桌子,上面的文件资料都跟着抖了三抖。

Sam Winchester翻动着手上的账单,那些微妙又不可言说的地址和宣传单撩拨得他面红耳赤,但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在几年的情分之后又故态复萌去外面招蜂引蝶——而且账单还记在他的头上,简直是忍无可忍!

“陛下,容我提醒,”一旁的国王秘书伊瑟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把Dean Winchester的账单寄到这边是您的指示。”

“我当初是为他考虑!”Sam低吼,猎人的经济状况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他只是希望Dean稍微放松点,去喝杯酒、吃点肉,又能稍稍弥补下他没空陪Dean打台球的罪过。但他没想到,Dean居然整晚流连脱衣舞俱乐部!
可恶!Dean你就那么想看脱衣舞吗?
可恶!难道是他Sam Winchester不够辣吗?
Sam不禁回想起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年轻气盛时谁也不肯服输,面对Dean拿回来的“小玩具”Sam从来都严辞拒绝,偶尔拗不过Dean用过两次之后他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Dean被气得拼命吐槽自家弟弟"放不开"、"太保守"、"一点都不可爱"。

想到这里,Sam Winchester忍不住气从中来。

放不开是吧?

太保守是吧?

天天往脱衣舞俱乐部跑是吧?

Sam捏紧拳头,喊道:

"伊瑟尔!"

"臣在。"伊瑟尔上前一步。

"立刻马上帮我挑一套最性感火辣的情趣内衣!"Sam咬牙切齿,"我要Dean Winchester这个混蛋懊悔到哭着道歉!"

此言一出整间书房安静了三秒。

Sam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咳嗽两声,解释道:"我是说…把图片给我就好,我下班之后自己买。"

伊瑟尔沉默一下,"陛下,根据今天的公文数量来看,您恐怕得加班到凌晨四点。"

"那…"Sam想说自己旷工一天,但伊瑟尔已经熟练地拿出记录本,羽毛笔刷刷地写上:"目标——最火辣性感的情趣内衣,我这就去准备,在您加班结束之前送到。"

"要不…这种东西还是我自己去买吧。"Sam犹豫地挠挠头,"这么私人的东西麻烦你似乎也不太好。"

"我的职责就是为陛下分忧解难。"伊瑟尔一张冰块脸,神情毫无波澜,"况且这里是地狱,『情趣内衣』这种性癖在这里简直不足挂齿。"

"……那好吧。"Sam不太自在地揉揉自己滚烫的脸,特意交代道:"低调点。别让…其他人看见。"

伊瑟尔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王座上的人类。

要知道前前任地狱之王Crowly在被天使和路西法追杀时还有空悠哉悠哉地玩了个3P——这事一直被地狱传做美谈,而如今的地狱之王,却连买件情趣内衣都要遮遮掩掩生怕被人发现。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伊瑟尔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地狱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

于是他关上书房的门,快步走向门口的侍卫。

"通知下去,陛下让我做为代表召开会议,所有三阶以上恶魔必须参加。"

*

伊瑟尔有伊瑟尔的考量。作为资格最老的王国秘书,他必须谨慎地衡量每一位国王是否"合格"。
去找Sam Winchester继承王位就是伊瑟尔的主意,作为Lucifer的皮囊,他的确具有争夺王位的潜力。而且自从上位以来,虽说Sam不肯放下与猎人之间的联系,但对地狱内部的事物倒也处理得井井有条,比起阿斯摩太、路西法之流的确是勤勉认真。

可是作为魔王还有另一条重要重要的指标,那就是『敌基督指数』。
曾经伊瑟尔就魔王的敌基督问题与内阁大臣召开会议:
——Ssm Winchester根本不够格!他的敌基督指数在地狱排行倒数!
——胡说!他释放出了路西法!
——可他又把路西法关回去了!
——他曾吸食恶魔血!
——可他又在忏悔中得到净化,甚至要关闭地狱大门!

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正方以『我们魔王敢跟他哥哥乱伦,你敢吗』作为压轴辩据,反方却因为自己没有哥哥而哑口无言。

正方因为乱伦险胜一分,这让伊瑟尔也松了口气。

毕竟别的不说,受过法学院预科教育的Sam Winchester的确是批改公文的一把好手,如果没有Sam Winchester,那些公文统统都归伊瑟尔处理。

而『情趣内衣』这种诱人犯罪的东西则可以给魔王的敌基督指数额外多加三个百分点,如果处理得当的话还能招揽一波人气,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

这就是伊瑟尔为什么准备召开会议。

*
与此同时,收到通知的三阶恶魔正赶往会议室,路上他们交头接耳。
"怎么突然要开会?"
"不知道。"
"你们还没听说?"列车后排的恶魔向前探出脑袋,"听说我们的魔王陛下有了一份新的兼职。"
"切。"前排的恶魔冷哼一声,"什么兼职能比『猎人』这份工作更离谱?"

"附耳过来。"后排的恶魔神秘地勾勾手指。

片刻之后,这群恶魔爆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不是吧?"
"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可靠吗?"

"我亲眼看见魔王陛下的亲哥哥开着那辆臭烘烘的Impala往各个脱衣舞俱乐部跑!还拿着陛下的照片问陛下是不是在那里工作!"

"嘶——"恶魔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这是造谣!"其中一只恶魔面红耳赤,"空口无凭!有种拿出证据!有图吗?拿出图片"

"有图的话我也想看。"底下的恶魔七嘴八舌。

说话间列车已经到站,几只恶魔下车抬头一看,会议室门口拉起一副巨大显眼的横幅:

『魔王陛下最火辣性感情趣内衣评选大会』

"刚刚谁要证据来着?"一只恶魔比着头顶的横幅。

这下再也没人吭声了,所谓求锤得锤,求锤得锤。

*

由魔王的秘书亲自召开『魔王内衣挑选大会』。

会议由伊瑟尔做出简单报告,接着百十套内衣被编码投射在大屏幕上,每只恶魔一票。公开计票,得票最高的套装将被送到魔王陛下手中供陛下『使用』。

"伊瑟尔阁下,"观众席前排,一只恶魔高举右手,

"兹事体大,需要谨慎行事。恐怕我们需要魔王本人的试穿图片才能做出决定。"

"您是?"伊瑟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是恶魔工作委员会的委员长,为员工谋福利是我的责任所在。"委员长容光焕发,显然非常骄傲于自己的职责。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掌声。

"阁下的意思是,用魔王陛下身着情趣内衣的图片作为员工福利?"

"专业术语叫做内部消化。"委员长严谨地点了点头。

"事关重大,我需要请示魔王之后再做决定。"伊瑟尔微微叹气,"如果是先王Crowly想必会痛快地答应你们的请求,但这一位嘛…我并不敢确定。"

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讨论,最后送到Sam Wimchester手里的是一只大盒子。

看得Sam Winchester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Sam盯着办公桌上那只巨大的雪白色盒子。

"这是经过综合考察和慎重考虑之后选出的最火辣性感的情趣套装,没有之一。"

Sam Winchester觉得有点迷茫。

在Sam的认知里:

男士情趣内衣=一只小内裤。

复杂的情趣内衣=一只小上衣+一只小内裤

而伊瑟尔呈上来的这套足足有八个部件。

"这些都是什么?"

"请容我为您详细介绍。"伊瑟尔翻开手上的会议记录薄,汇报道:
"在综合了一千零八十位恶魔的意见后,我们从女仆系和动物系中选出了最适合您的冠军——就是您所见的,以狐狸为原型设计的情趣套装。"

"等等,狐狸?为什是动物系?"

"您更喜欢女仆装吗?"伊瑟尔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们可以立刻再买一套。"

"停!不用了!!"Sam Winchester的脸已经红得像只番茄,他努力咳嗽两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下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等伊瑟尔退出书房,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终于瘫坐在椅子上,脑袋似乎也终于清醒了一点。

天呐他干了什么?

他让他的秘书出去帮他买了套情趣内衣。

我的老天爷啊这种事足够把Sam Winchester钉在耻辱柱上一百次啊一百次!

他悄悄打开盒子,向里面瞧了一眼那八个部件。

上面的、下面的、脖子上的、手腕上的,大腿上的腿环,脑袋上的耳朵和屁股上的尾巴,以及一只皮质的小鞭子。

完蛋了。

Sam Winchester哀嚎。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为了让Dean懊悔到哭着道歉就出此下策——也许他应该找个时间跟Dean聊聊,如果Dean能重新感受到某种激情和温暖的话也许就会回心转意?

至于这套…东西。Sam把盖子合上。

退回去更丢脸,不如放回地堡。

想到这里,Sam Winchester伸了个懒腰,抱着盒子走出书房。

 

*

Dean Winchester最近心情不错。

一开始他对Sam Winchester去做『脱衣舞娘』这件事深信不疑,一连几天开着Impala把地堡周围的脱衣舞俱乐部跑了个遍。

除了借酒浇愁看姑娘跳舞之外就是举着自己弟弟的照片,问问老板有没有一个叛逆的小伙子到这儿求职工作。

在一连跑了大半个月之后,所有脱衣舞俱乐部的老板都摇头表示对照片上的那个人完全没印象。

Dean总算松了口气。

也许真的是场误会。

"我就说嘛,"Dean Winchester笑着跟一旁的Castiel打哈哈,"Sammy那种看porn都会脸红的家伙怎么会去当脱衣舞娘。"

Castie松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

"知道吗,我们甚至约好了一起去办个案子!"Dean Winchester兴奋地像个准备春游的小学生,他打开衣柜,在里面翻找着法兰绒格子衫,"Sam去采购补给,我去收拾东西。"

"约会愉快!"Castiel微笑地祝福。

话音未落,只听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响。

"嗷——"Dean捂着自己被砸到的脑袋,低头看见一只白色盒子翻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Dean狐疑地翻开盒子,刚刚兴奋的笑容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里面是一套内衣。

一套超辣的三点式内衣,火辣八件套。

甚至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Dean Winchester觉得天旋地转。

*

"Dean !往好处想!"Castiel连忙追上他的好友,"也许这是Sam给你的一点惊喜呢?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盒子底部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Dean Wimchester冷笑,"『敬赠Sam Winchester』!恐怕是哪个恩客送的吧。"

"Dean!"Castiel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Sam不是那种人…"

Dean深呼吸一次,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冷静许多。

"好吧。"Dean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Sam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这种事的确不像是Sam的作风,也许真的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

"我会找Sam谈谈…"

"滴滴。"Dean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Dean拿出手机,只见一条来自脱衣舞俱乐部的短讯。

他没想太多,顺手点开那条短信,只见亮眼的粉红色屏幕上溢满引人遐想的粉红泡泡,标题更是引人注目

《惊爆!S级神秘嘉宾今夜登台本店!》

到底是什么人出场居然还要老板亲自推送短信?

Dean往下划拉,想看看那人究竟是谁,只见一张深红色软椅上躺着一个身材掀长的男人,白色衬衫下隐隐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重点是那张脸,闭着眼睛,毫无防备地沉睡着。

是Sam。

*

克莱是同时经营着四家脱衣舞俱乐部的老板,他在这一带称老二,绝对没人敢称老大。

但这位风俗业的巨鳄最近遇上点怪事。

先是有常常出入店面的客人,在连续换了三个脱衣舞女后仍是不满意,于是克莱亲自带人去问询,想知道是否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得罪了这位客人,谁知这位却神神秘秘把他拉到一旁,拿出一张照片,问这个人在不在这里"工作"。

克莱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的人有几分俊秀,但不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于是克莱摇了摇头,说很抱歉,我们这里没有这位员工。

谁知这位客人也不失望,反而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脸上容光焕发,还多给了几张票子,一脸满足地离开了。

你说奇怪不奇怪。

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

一个客人拿着找这个家伙还不算什么怪事。

但要三五成群都这么找,那就绝对有问题——更何况还是找同一个人。

自从那天那个奇怪的客人离开后,他的脱衣舞俱乐部时不时就有人拿照片打听一个叫"Sam"的人,而且那些人大多西装革履,似乎非富即贵。

难不成…是哪家头牌改弦易辙要来这一代工作?克莱思忖良久,既然有这么多人找他,怕是名气不小。虽说克莱从不招收三十岁以上的员工,但有名气自带流量的另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这种人才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才是。

于是克莱留了个心眼,记住了照片上的长相。

男性,中长发,眼睛细长,三十岁左右。

来问这个家伙的人越多,克莱就越是好奇——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能让这么多客人念念不忘,即便不来登台演出,能来给员工们做个讲座也是好的…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巧得是这人还真让克莱撞见了。

克莱是在咖啡店撞见那个人的,那人要看三倍浓美式——不要命的喝法。
接着那人进了一家内衣店。

会脸红,说话时候几乎不敢看人眼睛。

真会啊。克莱在心里感叹,久经沙场的老手还能装得如此纯情,不简单啊不简单。

克莱走进去,店员认出这位老板,克莱却抬手不让人声张,目光全在坐在沙发上观看产品图册的Sam Winchester的身上。

年纪有点大,不过不碍事。克莱冷静地评估着眼前的人,手腕纤细,但肌肉结识,线条匀称,的确是能上台的素质。举手投足带着点受过训练的优雅风度,怪不得让那么些人念念不忘。

"打扰,"克莱走上前,冲着沙发上的人伸出手,"克莱·巴科姆。"

那人抬头注视着克莱,脸上挂着几近恍惚的微笑,伸手握住克莱的手。
"你好,Sam Winchester。"

*

Sam Winchester最近累到爆炸。

起因是他决定痛改前非,跟Dean出去办案顺便度假。

但这个决定是有代价的。

"这不公平!"书房内,Sam拍案而起。

"魔王的任何决定都是有代价的。"伊瑟尔闭上眼睛。

"可是连地狱最底层的员工都享有八天带薪休假的权利!为什么魔王每天起早贪黑连休息一天都不行?"Sam欲哭无泪。

"每天都有新的情况、新的纷争、新的决断。"伊瑟尔面无表情。

干。

Sam感觉自己被坑了。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天上掉下王位也肯定不是什么好活。

也许是看魔王脸色太差,伊瑟尔最终松口了。

"好吧,魔王的确可以休假一周…"

"好的拜拜再见。"

"但是要提前完成三天的工作量。"伊瑟尔强调,"这是底线!"

"这里是地狱!地狱能有什么底线?"Sam Winchester嗤之以鼻。

"我们得解决所有的公文,陛下。"

"所有的…"Sam嗤之以鼻,"等等,你说『所有的』?地狱究竟有多少公文要批改?"

"不多,"伊瑟尔的声音平稳一如往常,"从路西法陛下的年代算起,也就是两千多年。"

有那么一秒Sam Winchester想着要不跑路吧。

因为有他妈两千多年的公文,这事没得办法,就好比你路过一家正烧着滔天大火的星巴克,然而你能做的只是倒进去你手上的那杯已经被你喝了一口的可乐。

最终Winchester还是屈服了,为了他的工资,为了他和哥哥的旅游经费,也许还能再攒上一笔养老金准备三十五岁退休和哥哥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所以当Sam Winchester走出地狱大门时,他整个人几乎是飘的。
他满脑子都是"20世纪地狱灵魂数量增压,拥堵状况不断增加需要灵魂修缮通往硫磺湖的栈道"或者"灵魂数量激增需要扩大用地但炼狱群众坚决反对地狱无节制扩张"…

他勉强撑着还没有爆炸的脑袋买了杯咖啡,然后路过情趣内衣店纠结再三最终决定准备一件简单点的给Dean一个惊喜…

然后他遇见了克莱·巴科姆。

老实讲,他根本没听清那个家伙絮絮叨叨都说了些什么,他只是保持微笑。

就像在魔王书房的时候每天都有许多恶魔跟他抱怨大大小小的事情。

而且他太困了,非常困。刚刚用两天时间赶出五天的工作量,没有直接昏倒已经是莫大的运气。

Sam Winchester只想回地堡睡觉。

恍惚中Sam Winchetser听见克莱邀请他,像是什么地方请他过去坐坐之类的…他答应了。

因为作为地狱之王,Sam Winchester正在鼓励地狱恶魔融入正常人类生活。

比如有个不起眼的恶魔在芝加哥经营一家顶级牛排店,受到邀请之后他就非常赏光地去问候一番。
或者另一个低阶恶魔决定开一家音像制品店,专门经营摇滚乐收藏,他也找了个合适的时候过去转转并表示之后有需要一定光临。

不得不说这个政策效果不错。

低阶恶魔是随意攻击人类的主要群体,对于地狱和人类来讲都是一种安全隐患。如果能指导这些低阶恶魔
有序地融入人类社会——就他们的微小的超能力而言,还是非常有优势的,毕竟,如果吃不起人类的灵魂,你还可以吃汉堡和披萨。前者需要力量,后者需要钱。如果有人会从人类堕落为恶魔,那么也应该有恶魔获得『重新做人』的机会。

Sam Winchester以为克莱也是这样一只恶魔——新开一家店,请魔王过去参观,既能获得人气又能宣传政策效果,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Sam Winchester微笑着答应了克莱的请求。

并且在克莱的申请文书上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毕竟,鼓励创业创新嘛,有要求一定尽量满足,钱的事情好说。

直到Sam Winchester在情趣内衣店的沙发上打了个盹,他甚至还没意识到——这已经不是魔王的书房了,而是一家人类的情趣用品店。

而克莱也已经美滋滋地拿着Sam Winchester的签署合同,正准备为今晚的"盛宴"做宣传,临走前这位老板还贴心地吩咐店员给这位在店里睡着的顾客加一床毯子。

*

Sam Winchester接到消息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伊瑟尔打电话告诉他不知怎么回事恶魔们和温丁在脱衣酒吧对峙。

吓得Sam一个激灵,立刻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跳下床驱车赶往指定地点。

他到的时候场面离失控只差那么一丁丁点。

只见左边是Dean、小卡、Rowena,右边是成群结队的恶魔,双方都不甘示弱,只有脱衣舞酒吧老板战战兢兢跪在中间扭头看见赶来的温三米火速抱上大腿泣不成声,我的爷啊您可算来了…

Sam瞅着那脱衣舞酒吧老板面熟,再一想才记起来这是上午刚见过面的克莱·巴科姆。

于是他连忙问这怎么回事。

原来恶魔去得太多,硫磺味重,被Dean闻出来了,Dean笃定是恶魔逼着自家弟弟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来折磨弟弟,于是让恶魔滚出去。

而恶魔呢,以为自家魔王腰细奶大有兼济天下之志奈何哥哥家教森严思想保守所以只能偷偷摸摸当脱衣舞娘…于是高喊人人该受尊重,职业自由平等要求Dean Winchester不要涉足弟弟的职业选择。

于是。

于是。

打起来呗。

但是Dean出门急没带刀。

而恶魔考虑到这是魔王陛下最宝贝的哥哥万一打出个好歹自己也全得玩完所以也不敢动手。

所以双方开始了一场谁也不肯退让的隔空骂战。

丁哥一个人骂不过所以召唤小卡小卡知道这事八成不好整于是拉 rowena 垫背,rowena 唯恐天下不乱也就跟着来看戏了。

直到Sam 出现,两拨人齐刷刷看向 Sam。

Sam这才捋清楚这两天到底发生了点啥。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操蛋的世界。
正当Sam Winchester跟这群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解释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克莱发话了。

只见这位老板小心翼翼地清清嗓子说,要不你跳一个吧。

然后又是一阵安静沉默。

Sam Winchester热泪盈眶。

如果跳个舞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他绝对跳。

问题是他真的不会啊!

其实在那一瞬间Sam心里想了很多。

与其让 Dean 觉得自己在当魔王,不如让 Dean 觉得自己在当脱衣舞男。

因为虽然后者会让 Dean 暴跳如雷但他只要红着脸低着头承认他的确有这种癖好搞不好还能倒打一耙跟 Dean 哭诉只是前段时间哥哥失踪太久一个人太寂寞…这事八成就能糊弄过去。

但如果是前者,那就不仅仅是暴跳如雷的问题了。搞不好要闹离婚的。

他看向小卡,小卡皱眉摇头。

他看向 Rowena,女巫两眼发光。

行吧。

他跟自己说,脱衣舞嘛,Sam,不难的,你可以的。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只见Sam的手紧紧抓住外套边缘,脸颊滚烫。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温三米啊温三米,当年你跟你爸大吵一架离家出走时,可曾想到有天沦落到在恶魔面前跳脱衣舞?

另一个声音说,你跳一下就能糊弄过去躲避一次离婚危机!你干嘛不跳呢?

最后一个声音哀嚎,可我真的不会啊!!

的确,在温三米三十多年的人生里,看过的脱衣舞不超过三次。

他只隐隐约约记得穿的很少和不断晃动的肉波,真的不记得到底该怎么做。

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

一边是哥哥、朋友。

一边是恶魔。

Sam Winchester必须做出选择。

*

其实这事说来很好笑。

好比在十几年前,年轻稚嫩的Sam Wimchester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深爱的人是自己亲生哥哥时,他忽然笑了出来。

像是命运跟你开个玩笑,在世界上的六十亿人中,你偏偏爱上那唯一一个你绝对不能爱的。

Dean Winchester也深有同感。

没有Sam的话,他会有自由、鲜花、情人、掌声——但那再也不会是Dean Winchester。

他们永远追随着彼此的脚步,前方是未知、黑暗、地狱之火,一个人向深处堕去,另一个人紧跟上来,他们的肩膀贴在一起,地上脚步交织。

 

"你要跟我解释吗,Sam?"Dean Winchester远远地看着他弟弟,神情复杂。

Sam张口结舌,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给我点时间。"

"时间?"Dean Winchester怒极反笑,"你在向我要求时间?我被你蒙在鼓里三个月,Sam!三个月!而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却向我要时间!"

"…我不是脱衣舞娘。"Sam小心翼翼地解释。

"是吗?"Dean偏头看着他,冷冷的目光扫过全身,
我打赌你现在穿着的就是。"

Sam Winchester抖了一下。

因为Dean猜对了,但他发誓事情绝对不是Dean想得那样。

因为按照原计划今夜他和Dean应该已经开车离开这里前往他们的"私人度假"时光。

这本应是个惊喜…对吧?

"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是…"Sam脸色苍白。

Dean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解释,"还真让我猜对了。"

完蛋。

他们之间彻底完蛋了。

"听着我不想干涉你的自由,"Dean语速变得很快,"但似乎我的确妨碍到你了。"
"这不健康,好吗?即便以我们最变态的健康标准来看这事也太离谱了。"

"所以…"

"所以我们分开吧,Sam。"Dean闭上眼睛,又睁开,绿色的眼睛毫无温度,"因为我现在根本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
有时候Dean觉得『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
如果你跟他讲,命运使人如何如何,他只会轻蔑一笑。
但如果你跟他讲Sam,那么他会郑重地告诉你他和Sam是灵魂伴侣,也是命运。

他永远无法忘记,John把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塞到他手里,说"跑,Dean,快跑。"
也无法忘记在无数个John夜不归宿的深夜里,他坐在盐线圈里抱着他熟睡的弟弟。

世界是危险的。世界总是危险的。那种危险从四面八方袭来时能让任何人感到手足无措。

但Sammy是安全的。他看他的眼神像无知的人崇拜神明。"保护Sammy"就成了一道咒语,刻在他的每块骨头里。

*

"再说一遍,Cass,我真的没有生气。"Dean Winchester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天使,往嘴里塞了口面包,声音变得有点模糊,

"如果是二十岁的时候我肯定会生气,好吗?但是我现在三十多岁,我变成熟了,所以我一点也不…好吧还是有那么一点但真的只有那么一丁丁点的——生气。"

Castiel不赞同地看着Dean,"但是你不让他回家。"

"我没有不让他回家!"

"他已经一周没回地堡了。"

"那关我什么事!"Dean低吼。

空气陷入尴尬的沉默。

"他真的没有去做脱衣舞娘。"Castiel低下头,脸上带着深深的懊悔,"我真该早点告诉你。"

"我知道。"Dean若无其事地嚼着面包,"不是脱衣舞娘,是魔王嘛。"

Castiel眼睛瞪得溜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该说我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Dean的确不知道Sam的动向,但是大天使迈克尔对此可是了如指掌。

在迈克尔被杀之后,那些曾属于迈克尔的记忆就零零碎碎重现在Dean脑海中。这些记忆大多数都不怎么美好,因此Dean也没再理会。

唯独那次被Sam藏起来的性感内衣套装砸了脑袋,一个画面忽然浮现在Dean脑海中:

地狱时报:Sam Winchester加冕成为新一任地狱之王

Micheal详细阅读了那篇报道,Dean甚至能感觉到Micheal紧张了一下,虽然就那么一下,但也足够Dean窥探到些什么。

"我不明白。"Castiel变得更加困惑,"如果你已经知道Sam成为了魔王,却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又为什么要跟他发火呢?"

Dean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

"我一直在想,他丢下我的下一个理由会是什么。去斯坦福上学?为了救我去选择恶魔?为了世界和平再跳进笼子?有些是我们年轻时的愚蠢和冲动,但更多时候我都明白,这是迫不得已地无奈之举。"

"从迈克尔死后,我一直在想,我们的下一个"无奈之举"会是什么?就好像这世界上有种力量,每当我们接近最正常、最自然的生活时它都要把我们从对方身边硬生生扯开。"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Sam Winchester,我最亲爱的弟弟,是地狱最受期待的魔王。他迟早要在猎人和恶魔之间做出个选择,与其我胆战心惊等待着哪天他彻底站在我的对立面,不如早做了断,对他对我都好。"

"…可是Sam不想离开你。"Castiel干巴巴的解释。

"我才是那个离不开他的人,"Dean微微叹气,"但离不开不意味着我必须把他拖进他不想要的生活——如果说我从John的失败中学会了什么道理,就是这个。"

『保护Sammy』。Dean Winchester想,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世界上谁都敢欺负流着鼻涕找妈妈的臭小孩,但没人敢欺负魔王。

 

——其实倒也不尽然。

因为就在Dean平心静气地听完所有Sam的语音信箱之后,他最终决定给他弟弟打个电话过去,尽量达成二人的和平分手之类的。

却发现接起电话的是个不认识的家伙。

"喂?"陌生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Dean立刻警惕起来。

"你是谁?"

"这是魔王的私人手机,"另一个声音不紧不慢,"我是他的秘书,伊瑟尔。"

"把电话交给他本人。"Dean说。

"抱歉,陛下很忙,没空跟你浪费时间。"伊瑟尔柔和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嫌恶。

"是吗?"Dean Winchester冷哼一声,"为什么不让他亲自说说有没有时间跟我浪费呢?"

"很可惜,陛下正在忙,"伊瑟尔的音调不疾不徐,"况且,等我们这通电话结束之后,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Sam Winchester这个人了。"

"你说什么?"Dean脸色变了,他还想继续追问,对方却已经挂掉电话。

"Cass!"Dean放下手机,"我们需要找到Sam,现在立刻马上——"

*

魔王的书房内。

伊瑟尔站在书房中央,静静地挂了电话。

曾经整齐干净的书房现如今一地狼藉,古老的油画从墙上掉下被踩了几个沾血的脚印,书桌侧翻在一旁,满地散乱的白纸浸泡在鲜血中。

甚至连伊瑟尔自己也有几分狼狈,他的外套被划破了,额头上流着血。但他却仍然整好以暇地站立在书房中央,忠诚地面对着他的魔王,一如往常。

"为什么要抵抗呢,陛下?"伊瑟尔歪着头,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类,"为什么要抵抗本来就属于你的力量?"

Sam Winchester疲惫地睁开眼睛,他的手被法阵锁住,因为受到撞击而有些视力模糊。但他仍然能意识到地上陈横的恶魔的尸体,那些鲜红色的血正涓涓汇入法阵,而法阵的中央,正是他自己。

"你成为魔王,却不接受魔王的力量,"伊瑟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就是问题所在,Sam。很快你就会感谢我,因为除了我,没人会为你做这样的事——用十位大恶魔的血唤醒你一个人的力量——没人会向我这样忠诚于魔王!"

Sam Winchester绝望地合上眼睛。

他在流血,他的腹部有一道伤口,不致命,但很深。按照正常标准来说他早就该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但没有,他甚至相当清醒,因为这个法阵正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恶魔血。

太糟糕了。

如果下次再有哪个神秘组织请他过去当头目他一定一脚油门跑得越远越好。

而且…跟Dean的度假之旅也泡汤了吧?

真可惜,下次行乐要趁早。要知道会这样的话…一开始就应该跑路的。

过去的一周内他给Dean打了五十七个电话,但Dean一个也没有接。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在语音信箱里试图解释发生了什么,但没有回音。

今天早上他决定辞职。无论如何他得回地堡碰碰运气,也许Dean就能原谅他,也许他们还能继续那趟还未开始度假旅行。

但是伊瑟尔暴走了。

在Sam反应过来之前伊瑟尔启动了法阵,他抽出刀子杀了那些试图阻止他的恶魔,但却恰好坠入伊瑟尔所准备的圈套中。

"我失败了吗?"Sam挤出一个惨淡的微笑。

"不,陛下。"回答他的是伊瑟尔,"今夜之后,您会是地狱最伟大的魔王。"

"哦。"Sam毫无兴趣。

他体内的人类之血正在消耗殆尽,硫磺味的恶魔血却通过法阵被源源不断地输入。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让他想起十年之前,他几乎用尽一切力气阻止那个即将到来的悲惨结局,但他无能为力。

"伟大的魔王"…无聊至极,无穷无尽的纷争、黑暗、勾心斗角,你是恐惧深处的恐惧,噩梦中的噩梦…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只想要一点光明。

"Sam——"

他只想要一点光明。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多年前的一件往事。

"你们谁敢动他!"Dean恶狠狠地把一个孩子推在墙上。
"呸!"另一个孩子啐了一口,"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儿的老大。"

接着Dean拉起Sam,扭头向小巷子外跑去。

两人的步伐跌跌撞撞,却灵活地穿梭在行人和车流中。

那时夕阳的光线直直刺在Sam Winchester的眼中,他酸痛的眼睛流着眼泪,耳边的风中夹杂着Dean放肆的笑声。

俄而间风的呼啸停止了,眼中的刺痛消失了,光明熄灭了。

*

"Sam——"

书房的大门被Dean硬生生撞开,接着他扬起弑魔刀向房间中央的伊瑟尔劈刺。

伊瑟尔猝不及防被弑魔刀刺中手臂,他抬手准备用魔法反击,却发觉背后还有个天使。

"不!!"伊瑟尔发出一声低吼,却被天使的力量压制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Dean闯进法阵。法阵受到外力的破坏,血液传输的链条几乎是立刻碎成片片尘埃。

"Sam!"Deam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拼命拍打着Sam的脸颊。

血,他意识到周围全都是血,人类的血和恶魔的血,浸透地上的羊毛地毯,流向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你他妈干了什么?"Dean扭头向伊瑟尔怒吼。

伊瑟尔绝望地闭上眼睛,"你们人类,真是愚不可及。"

话音未落,Dean注意到怀里的人有了动静,Sam正缓缓睁开眼睛。

"Sam?"Dean欣喜若狂,"你没…"后半句却卡在嗓子里。

因为Sam的眼睛,一侧是人类灰蓝色的瞳孔,另一侧是纯黑。

"Dean…?"Sam像是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睫毛轻颤两下之后,另一侧的纯黑消失了。

Dean愣住了,手足无措中只见Sam剧烈地咳嗽起来,
"很抱歉,咳,"Sam努力抬起看着他哥哥,"我没想惹你生气。"

Dean这才意识到他手上那些温热的血,正源源不断从伤口中涌出。

"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小卡。"

"恐怕不行,Dean。"Castiel皱起眉头,"我们没法确定他体内究竟有多少恶魔血,甚至没办法确定我到底是能治疗他、还是会更快杀死他。"

"不…"

"这就是你擅自打断法阵的下场。"伊瑟尔冷冷地声音从一旁传来,"他的身体可以容纳无限的恶魔之血,如果在自身失血的同时受到恶魔之血作为补充,他仍然能保持机体平衡,但这种平衡一旦被打断——他的机体又不能被天使的能量愈合,很快,他就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失血而死。"

"一定有办法的…"Dean还想说些什么,却发觉袖子被人拽住,他低头一看,Sam正捂住伤口,努力从地上坐起来。

他靠在墙上静静地喘气,仿佛没有听到自己的死期一般,眼睛中有点点光亮。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Sam轻轻喘气。

"下次我会早点。"Dean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不,根本没有下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好吗?"他粗糙的手抚摸着Sam的脖子,像安抚一个恐惧的孩子。

"没关系。"Sam低头靠在Dean肩膀上,声音变得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
"没关系,Dean,"他说,"如果你不来找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Dean抱着Sam的身体,忽然发觉到,印象里那个惊恐幼稚的孩子早就长大了,他变得如此从容,即便是面临分别和死亡,即便在他们最深的恐惧里。

*

"我失败了。"伊瑟尔闭上眼睛,"要杀要剐请随意。"

Dean没有动,他紧紧抱着Sam还温热的身体。

"启动法阵。"Dean说。

"你说什么?"伊瑟尔和小卡都吃惊地看向Dean。

那个男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重新启动法阵,完成输血仪式。"Dean把Sam的身体重新安置在法阵中央。

"Dean!"Castiel难以置信看着他的好友,"法阵带回来的不会是Sam,只会是你最痛恨的恶魔!"

"是吗?"Dean丝毫不为所动,"至少值得一试。"

他冲着伊瑟尔抬抬下巴,"怎么样,有这个胆子继续吗?"

伊瑟尔怀疑地看着Dean,"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恶魔之血可以成为Sam的力量之源。"Dean说,"无论如何值得堵上一把,也许你能带回你的魔王,也许我能带回我弟弟,我们两个总有一个可以如愿。"

"也许Sam Winchester已经死了,你们谁也带不回来。"Castiel说。

"谢谢提醒。"Dean的表情毫无波澜,"三分之一的概率,还挺高。"

"我们成交。"伊瑟尔点头。随着压制在他身上的力量被解除,他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走向法阵之前。

一阵强烈的紫光。

*

十天后。地堡内。

"不!我们不去洛杉矶!坚决不去!我要去拉斯维加斯!是时候建立我们一年一度的朝圣传统了!"

"没人会去拉斯维加斯朝圣!好吗?"

"什么叫『没人会去』?"Dean气到翻白眼,"你当全国两千五百万赌徒都去耶路撒冷吗?"

"不去拉斯维加斯。"Sam冷冷地说,"还记得我十三岁那年吗?你吐在人家赌场的桌子上。是我卖了两把枪才把你赎回来的。"

"天呐。"Dean不满地翻了个白眼,"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伟大的魔王Sam Winchester正准备和他的哥哥展开一年一度的度假旅行。

但在他们出发之前,他们两个就本次行程的目的地有了点微小的争执。

"好吧。"Sam Wimchester咬牙切齿,"去拉斯维加斯,我去订机票!"

"你说什么?"Dean跳了起来,"老天爷你做了魔王会飞了是吗?"

"我不会飞。"Sam Winchester耸肩,"但至少我敢坐飞机。"

Dean做了个鬼脸,"如果你不会飞,那就别坐飞机,我们开车去!"

"开车去洛杉矶比较近!"Sam据理力争。

Dean没再说话,他偏头看着他的小弟弟。

"又来了是吗?"Dean冷哼一声,"快速应付完我们的约会然后回去工作?"

"我没有!"Sam立刻否认,"所有公文都堆在伊瑟尔那儿,反正他被关在地牢哪儿也不能去,不如帮我改公文。"

"那你请假了吗?"Dean半信半疑。

"魔王不能请假。"Sam脱口而出,然后小声补充,"但是可以翘班。"

"翘——班?"Dean拖长音节,伸出手指似笑非笑拽着Sam的领口,
"这算是恶魔血的影响吗,魔王陛下?我所认识的Sam Winchester可是个绝对不会翘课翘班的乖孩子。"

地堡的走廊上没人。
Sam快速俯身一口啵唧在Dean的脸颊上。

"想知道恶魔血还有什么影响吗?"Sam勾起Dean的手腕,顺着衬衫向下滑去,"猜猜我衬衫下面穿得什么?"

Dean挑起眉毛看着自家弟弟,"不是吧?"

"是不是看一眼不就知道了?"Sam撩起上衣。

就那么一瞬间,Dean眼睛亮了。

那套火辣的三点式。

"快点走吧。"Sam Winchester放下衣服,立刻调整回那副『正人君子』的姿态,可惜还没走出长廊就被一把拉了回去。

"穿成这样准备去哪?"Dean轻轻摩擦着Sam的耳垂,一只手伸向裤子。

"你不是要去拉斯维加斯吗?"Sam迎合着Dean的动作,却明知故问。

"就现在。"Dean拽着Sam,顺便抬腿踹开最近的房门,"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