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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幻想14/阿谢光】只有阿谢姆不知道的使魔

Summary:

光之战士在厄尔庇斯自称阿谢姆使魔这件事终于传到阿谢姆本人耳朵里。

Notes:

光之战士与阿谢姆性别女,无外貌特征描写。

Work Text:

光早该想到的,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更何况这厄尔毕斯的风还四通八达,微风天气掀起光的鬓发糊到她的脸上,她却毫无心情去整理一下,脊背僵硬得像是训练场里的木人一样,捏紧的手心里不知何时渗出了点心虚的汗。
而造成她这般心境的罪魁祸首倒是毫无自知,脸上还挂着放松的笑意,跟晴天晒被子似的豪放地抖着自己的智辩长袍,好把上面挂着的枯叶和碎树枝抖落下来。这副举动要是给某位成天皱眉的爱梅特赛尔克席看见了,总免不了又要拧着眉叹气说教她别在外面还这么不知礼节。
光倒不会对她这样的行为说些什么,毕竟光自己也成天冲进臭烘烘的魔物群里面,带着一股潮湿天气三天没晒干的臭袜子气味回到旅馆里,冒险旅行途中顾不上形象和礼节的时候还是太多了。
更何况,对方现在一边抖着衣袍一边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光也没有机会插上话。
“哎呀——真是多亏了你刚好路过那里,要只靠我自己,可能还要花上一番功夫才能平安下来呢,帮大忙啦!”笑容灿烂的古代人在抖干净衣服的碎叶后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她头发里也挂了不少来自树木的馈赠,“真没想到那只西西弗巨鹰脾气这么暴躁,居然把我抓到空中往下扔,吓得我差点在半空中变身了。啊,这件事可不能给爱梅特赛尔克知道。”
她对光挤了挤左眼,挂在胸口的红色面具边缘在阳光下略微反光:“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啊对对,说到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吧。”没等光回答,她便一副灵光一现的模样,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刚见面的时候也说了,我是十四人委员会的阿谢姆席,这次来这里是因为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闻,所以特地来调查一下的。虽说中途跑去帮醒悟天测园的人回收西西弗巨鹰的卵,然后就变成了你看见的这副样子。”
“你没事就好……”光视线飘忽,“既然你平安下来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请等一下嘛,”自称阿谢姆席的古代人女性笑眼弯弯地叫住光,那双比头顶清空明丽好几倍的双瞳饶有兴致地盯在光身上,“我来这里,是听见了好多人津津乐道说我创造了一个聪慧又强大的使魔,还有厄尔毕斯的观察员直接找我希望获得观察这位使魔的许可呢,可我却不记得自己创造过这么一个使魔。这么有趣的使魔我怎么可能忘记呢,肯定是要抱着冲到希斯拉德和爱梅特赛尔克跟前夸个三天三夜再随时随地带在身边啦。”
她眼睛都好似闪起亮来,兴致勃勃道:“所以我就亲自过来了,来见见我的使魔!”
没关系,她似乎是看不见灵魂的颜色,不会露馅的。光如此安慰自己,一边对阿谢姆的话语笑着点头回应,一边向后缓慢地撤步。
“阿谢姆阁下——”观察员一路向她们这边小跑来一路高呼,光听见他跑来的脚步声只觉得头皮渐渐发麻。
那位观察员跑到两人一步开外,看起来还心有余悸:“您没事吧,我远远看见西西弗巨鹰把您抓起来了。它们在产卵期的脾气有些暴躁,我忘了提醒您了。明明可以将巨鹰消灭之后脱身,您却没有这么做,我们也要感谢您。”
“我没事啦,别担心。”阿谢姆爽朗地摆手,“这里的生物凝聚着大家的心血和理念,各有特色但是每一个都很棒,我怎么可以轻易消灭它呢。”
她挪开一步向观察员介绍站在一旁的光:“我挂在树上的时候,是路过的她刚好帮了我。”
“哦呀,真巧啊。”观察员有些惊喜,“您和自己的使魔汇合了吗?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厄尔毕斯这边帮大家的忙,真是和您本人一样既优秀又热心,大家都希望她能在这里多留几天呢。真是期待这位使魔的理念正式登记的那一天。”
这一次,光没有再犹豫。在阿谢姆的目光再次投向她之前,光转身拔腿就跑。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光看见了一个可怜人挂在摇摇欲坠的树枝上,长袍还被树梢勾住了无法动弹,于是呼唤出了坐骑帮了她一把,却不想救下的人正是自己这几天冒充的使魔其主人。
“你为什么要跑啊——”听见阿谢姆在身后扯着嗓子喊,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光才后悔刚才自己逃得太匆忙,居然忘了自己还能呼叫坐骑直接飞到空中去。
那一天,不少厄尔毕斯的员工瞧见阿谢姆席追着自己的使魔一路狂奔。
最终也不知是古代人的身高还是体能哪一项占了优势,光到底还是被抓住了身后的兜帽,然后被轻轻松松地止住了脚步。
你也跑得太快了。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阿谢姆却像是读懂了她的表情,颇为自满地笑:“身为阿谢姆席,跑腿不利落些怎么能行呢。还有不瞒你说,我可是能在恶作剧之后的一瞬间逃掉,能把我迅速抓回来的大概只有爱梅特赛尔克了吧。”
“你没必要逃跑的。”阿谢姆轻轻松开了抓住光的那只手,“我不会责怪你冒充我使魔这件事的,不如说,我觉得这样很有趣!冒充我的使魔,这可真是个绝妙的点子。”
毕竟是希斯拉德的点子。光想起希斯拉德说过那句“如果阿谢姆在场的话,她肯定会提一个提案这样做”,不由得也耸肩。
还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浮岛边缘的风很凉快,拂过脸颊时顺便在鼻尖留下一抹不知名的花香,偶有细碎的草叶在眼前飘过。放眼望去,视野中的天空一望无际,无暇的碧蓝叫人心旷人怡,许许多多的小小的浮岛好似点缀这片湛蓝天空的星辰。
阿谢姆和光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并肩坐在浮岛边缘,阿谢姆伸腿在半空中晃啊晃,看着真担心她一下子重心不稳掉下去。
“要吃一点葡萄吗?”她翻转手腕,从方才还空荡荡的手心变幻出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每一颗果实看起来都足够饱满。光礼貌地接了过去,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薄薄的果皮下裹着汁水丰富的果肉,尝起来出乎意料地香甜,光不自觉地露出了些惊喜的神色,阿谢姆没有遗漏她小小的表情变化,带着点得意地笑起来:“好吃吧?其实这还远远比不上原产地的味道。我之前去过一个火山附近的村落,那里的葡萄特别好吃,我就算在脑子里拼命想象也没法用创造魔法还原那个味道,有机会的话真想让你也亲自尝尝。”
光用眨眼代替了点头,接着又默默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真神奇。”阿谢姆把伸在半空乱晃的双腿收了回来,她调转了一下方向,换成了盘腿面向光坐着的姿势,一只手撑住下巴,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戳了戳光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我们明明才刚遇见,我却觉得你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熟悉又亲切。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听到这句话的光略微一愣,侧身望了过去,不想一转头视线也恰好落进阿谢姆的眼中。阿谢姆盘腿坐着,上身因为前倾而缩短了两人的距离,光能很清晰看见她脸上一些细小的伤疤,也将她那双盛满笑意的明亮双眼看得一清二楚。是那双眼睛里也装满了陈酿的葡萄酒吗,在那样毫不掩饰的注视之下,光久违地感觉到了醉以太那般的微醺。
可阿谢姆并不打算收敛,诚恳的对视下紧接着一记直球:“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正所谓一见钟情!被你从树上面救下来的时候就决定不管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使魔,我都想和你成为朋友。我是认真的!”
光不愧是曾被雅·修特拉调侃为万人迷的大英雄,受到如此一击天降表白也没有大脑停滞,只是近乎慌乱地将嘴里的葡萄咽下去,差点被噎住而猛地咳嗽了几声。
“好、好的。”她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试图让情绪亢奋的阿谢姆冷静一些,“等、请等一下,做朋友得从互相了解开始吧?我的名字叫光,是个冒险者。”
“你说的没错,”阿谢姆挺直了腰,面对着光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我是十四人委员会的阿谢姆席,职责是行遍天下为人排忧解难。我的真名是——”
她忽然停下环顾了一下四周,将食指竖在唇前,抱歉地笑了笑:“我们不能随便在外面说出真名,之后我私底下告诉你吧。”
光没有过度思考这句话中所谓“之后”的含义,她看着阿谢姆坦率的神情,忽然觉得阿谢姆或许并没有他人口中说的那么胡闹。
“很高兴认识你,阿谢姆。”于是她伸出了手。
对方就连她那只比自己的要小一圈的手都觉得新奇,伸手时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手掌中握着的不是光的手,而是一只珍奇又易碎的蝴蝶。
“真神奇,”阿谢姆又一次不自觉地感慨,“那么柔软又那么温暖,明明和我们的手也没啥不同,但总觉得不一样。你到底是谁,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似有什么话语要从喉中冲出,但光最终只是抿了一下嘴,郑重地握了握阿谢姆的手。
那种感觉很奇妙,从相握的手心里涌出来的暖意就像是直直地流淌进灵魂深处了一样,她浑身上下的以太都在欢呼雀跃,无法解析的熟悉感撺掇着她与眼前的人再接近一下,更靠近一点。该如何形容呢,像是发源于同一处的两支溪流终于在某一处汇聚,像是归乡的候鸟终于在途中遇见久别的同伴,她们两人的灵魂都在不自觉地为这场跨越万年的相遇而兴奋不已。
显然阿谢姆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的行动力更是在光的想象之上。
她甚至还没有放开光的手,便如一道闪电般迅速站了起身。对比起古代人的身高,光不过就是个型号更大一些的玩偶,毫不费劲地就被一同提溜起来。
“啊,抱歉。”阿谢姆笑笑,扶住光让她站好,眼睛里还是止不住闪着期待的光,“我想邀请你去亚马乌罗提看看,还想给你介绍我亲爱的朋友们,你愿意吗?我保证,你看到的那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远处的阳光如刀锋般切割云层,金色光刃扎进光的眼中,光不由得眯眼躲了一下。阿谢姆的手和她的一样,暖和且干燥,掌心里有一些粗糙的茧,那些薄茧无声地诉说起来,说起这双手主人的经历,说起她们两人到底有多么相像。光躲过刺目的太阳,却没有躲开阿谢姆同样炽热的视线,她迎着对方的目光,终于安心地微笑起来。
光说:“好啊。”
虽是答应了下来,阿谢姆没激动多久就一边咧嘴笑一边抓了抓头发:“不过不是今天。今天我翘班溜了出来,把工作都推给我那位后辈也怪不好意思的,得先回去和他好好道个歉才行,我们明天在这个地方再见吧!”
在两人离开厄尔毕斯之前,阿谢姆热烈邀请光去看看她自己“精心设计”的生物们。当她站在拥有三个脑袋的长条水蛇,一边翅膀扇风一边翅膀喷火的红绿西瓜鸟,以及半人半马的长胡子雷兽跟前时,光没由来地感到欣慰。
看来她在伊甸构想的神明,也不全是毫无根据的胡思乱想嘛。
“怎样怎样?我的创意如何?”阿谢姆轻拍了拍胸口,带着点期待地望向光,“希斯拉德看见我的设计图之后可是二话不说就通过了呢。”
光赞赏地点了点头。
至于这些生物压根没有放归自然并流传后世的可能性这件事,暂且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吧。
当二人在大厅的以太水晶前告别的时候,她们谁都不曾想过,所谓“明天见”竟会是如此难以兑现的诺言。

如期而至的第二天,在踏进水晶塔传送门的下一秒,光被无情地卷入了混沌的时空漩涡之中。
时空狭缝是个很不讲道理的地方,平静之时,闪烁的时光碎片镶嵌于无边无际的漆黑幕布之中,宛若萨纳兰最晴朗日子里的璀璨繁星;混沌之际,无数破碎的时空将旅人包裹于凌厉的狂风暴雨之中,甚至永远无法从此脱身。
无形的时光仿佛打碎玻璃镜片那样带着锋利的棱角呼啸而至,在光的皮肤和衣衫上无情留下伤口,熟悉亦或陌生的呢喃划过耳边,逐渐编织成一片嘈杂。光眯起眼睛,试图在众多一闪而过的画面中抓住自己所需要的碎片。
她在角落的微小碎屑中瞥见了厄尔毕斯青葱的浮岛,正要伸出手去触碰时,那段无比熟悉的殷红灾厄时光宛如坠落彗星一般直直撞向她的眼球,在触碰的一瞬间燎烧了她的全部视野。
光像一只折翼的青鸟,就这样径直跌进了燃烧星球的大火之中。
这次再没有草地接住她,是光秃的沙土直接剐蹭皮肤,即使不愿意去闻,也能闻到空气里烧焦的气味,那太过浓烈,她已经没法分辨被烧焦的仅仅是树木还是人与动物的血肉,又没准二者都有。
纷飞的火光中,古代人引以为豪的建筑如蜡泪般融化,耳朵里充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兽吼叫以及古代人哀嚎。光顾不上被摔疼的身体各处,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尽管已经被灾厄烧毁了大半,光还是辨认了出来,这里是厄尔毕斯,而她刚刚摔下来的地方恰好是和阿谢姆的约定之地。
此刻的现实并没有给光太多感慨余地,在她刚刚站稳的同一时刻,不远处传来了某人恐惧的惊叫。光想都没想就迅速奔去,恰好赶在因恐惧而生的巨兽吞下那位古代人职员前用一击魔法堵住它的嘴。
那位职员踉跄着连连后退,他的面具早在逃跑时不翼而飞,因此光能很清晰地看见对方因惊讶而睁大的瞳孔:“你是……阿谢姆大人的……”
嘶吼声打断了他,巨兽没因为光的一击而轻易倒下,转而愤怒地朝光的方向袭来。光简单地打了个手势示意职员快逃,再一次架起武器摆好进攻姿态。
她往前结结实实踏出一步,扬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就听见头顶空中降下来一句轻喝:“嘿!”
与轻喝一同到达的是与之相反的沉重一击,巨兽不偏不倚被从天而降的剑光一分为二,比切西瓜还要干脆。她不愧是维涅斯的学生,就连这从天而降登场的华丽招式都和老师如出一辙。
巨兽被消灭后化为尘埃消散了,阿泽姆灰头土脸地从那一团团浓厚的尘土中走出,用手掌扇走面前的烟尘,轻咳两声后露出灿烂的笑:“你们没事吧?”
得救的职员朝着光和阿谢姆连声道谢:“多亏你们才得救了!真是太感谢您了,阿谢姆大人,当然还有您的使魔。”
“这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说我也是阿谢姆席啊。”她微笑着摇头,催促职员赶紧离开,“这里的怪物都清理得差不多了,趁现在快走吧,你的同事都在大厅那儿等你。我还要继续协助检查是否有人没来得及撤离,不能送你过去,请一定小心。”
职员点了点头,点头致谢后匆忙离开了。阿谢姆目送他跑远了才把视线转向光,似是要秋后算账那样叉起腰:“你总算来了。猜猜看距离我们约定好的时间过去了多少年?”
光抱歉地苦笑,阿谢姆鼓了鼓腮帮,脸上却半点责备的神色也没有。她很夸张地耸了一下肩,张开手臂示意现在的状况:“虽说很想问问你是出了什么状况,可现在明显不是这个场合吧。愿意先帮帮我吗?”
光理所当然的拍了拍自己的武器,那些铁质小零件当啷作响起来:“我很乐意。”

正如阿谢姆方才说的那样,这几个浮岛上的怪物已经差不多被她清理干净了,她们在几栋尚且完好的建筑里找到了躲起来的职员,在指引他们撤离时却总会有丑陋恶兽从不知哪个角落凭空钻出来,朝他们吼叫时喷溅出带腥臭的唾液。
就连眼神交流都不需要,她们仿佛早知道对方下一步的动作。阿谢姆抵挡住巨兽汹涌的火力,光扶起吓到腿软的职员们,扫开周围试图围上来的小型怪物,领着他们往浮岛传送装置的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用现代人的价值观安抚古代人有没有效果,光绞尽脑汁地想着,脑海中有个声音夹杂着从海底升起的气泡无比温柔地呢喃着:“千万不要离开心爱的人……千万不要哦……”
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身边恐慌的职员们忆起亲爱之人,忆起重逢的喜悦。在她一句句安抚下,职员们也逐渐冷静下来。光将他们送到传送器前方时,他们表示接下来的路可以自己走,她可以尽快回去帮助阿谢姆大人。
其中一位女性古代人向光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接下来就要回到爱人身边了,在这之后我无论如何都会紧握住他的手,和他一起度过。真的非常感谢你的护送。”
她的头发因为逃跑而变得凌乱,面具也早歪到一边去了,但提起心爱之人时,她略显狼狈的面容都不自觉地浮现出勇气与满足。光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无力感,她向职员告别,心里不住地祈祷那对在末日的亚马乌罗提某一角落紧握住双手一同死去的恋人不是面前的这对。
当光回到阿谢姆身边时,对方正脚踩着逐渐消散的巨兽擦去脸上的汗,听见脚步声后才从怪兽躯体上跳下来。两人之后在各个浮岛又巡逻了一遍,确定职员都撤退完毕后,找了一处尚且完好的亭子稍作休憩。
“约好的那天我没等到你,所以之后陆陆续续又多来了几次。”阿谢姆姿态放松地背靠在凉亭的石凳子上,轻描淡写提起分别之后的事情,如果背景不是那漫天坠落的陨星和因熊熊大火而扭曲的建筑,现在这般情景还称得上惬意,“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嘛,不能总是来厄尔毕斯等你,就拜托了这里的员工,如果哪天看见了你记得通知我一声。后来不知道是谁把‘阿谢姆的使魔走丢了’这件事传出去让希斯拉德知道了,他差点拉上哈迪斯来帮我一起找使魔呢……”
她微仰着头喋喋不休地说着,光从那诙谐的话语中隐约嗅到了一些压抑得很好的难过,这点掩饰在灵魂的共鸣之中简直无所遁形,于是光轻轻问道:“但你今天亲自过来了。发生了什么吗,阿谢姆?”
在这句话漏出嘴角的同时,她与阿谢姆四目相对。
面前的古代人终于隐去了笑意,那双眼睛简直像燃烧起来一般璀璨夺目,炽热的决心烧却了深藏其中的悲哀,只不过仅存一瞬,下一秒她又若无其事地笑起来:“真奇怪,我有种感觉,不论我说什么都瞒不过你吧。”
“来这里支援是一方面,另个原因是……”她把自己敞开成一个大字,“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走之前想赌一赌运气,如果还能再见你一面就再好不过啦。”
“阿谢姆……”光张了张嘴,一个逐渐成型的猜测在舌尖凝聚。
一颗陨石在她们不远处坠下,轰隆一声于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地面掀起的余震把凉亭中的两人都晃得厉害,亭子的石柱也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两人的反应都很迅速,几乎是同时抓起身旁人的手就朝凉亭外冲去,可也还是难免被倒塌的冲力掀飞了几米。
她们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阿谢姆翻了个身,凝视着面前残酷的天空画卷:“光,我现在已经不是阿谢姆席了。之前和你约好的事情也不能兑现,亚马乌罗提被灾难烧毁了,现在到处都一团糟,我还和最好的朋友大吵了一架,短时间内估计是没法和好了。我……实在是无法接受他们选择的解决方法,所以我离开了,大概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叛徒吧。”
我知道,我都知道。光转头静静看着阿谢姆的侧脸,古代人眼中的光芒与陨石坠落的火光交相辉映,简直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
最终,光说:“阿谢姆,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吧,你我都是。”
她在一旁摸索了一会儿,找到对方比自己大上一圈的手轻轻握住:“被你召唤来的星星都会陪伴在你身边,直到你寻找到那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我的创造魔法?”阿谢姆不可思议地眨眨眼。
“因为我也是你召唤来的‘天星’。”光坐起身,神秘莫测地在唇前竖起食指。
“你真是谜团重重的家伙。”阿谢姆嘀咕着,再次闪电般迅速站起身来,光再次被她顺带着提溜起来,脚尖刚碰到地面又紧紧地落进一个怀抱里。
那个怀抱有灰尘和烧焦的气味,还有点淡淡的葡萄香气,不论气味如何,总归非常温暖。光也把自己的手环绕上去,听见头顶落下一声叹息。
“很高兴遇见你,光。”
分明是第一次的拥抱,却叫人怀念得险些落下泪来。光闭上眼睛,溢出的泪水蹭在阿谢姆沾满灰尘的衣襟上,她终于还是揭晓了谜团:“阿谢姆,其实我来自未来。”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你这么奇妙。”阿谢姆感慨了两句,听起来不是特别震惊。
“你所在的未来,是个令你满意的未来吗?”
“……是啊,我非常喜欢。”
“那我就放心了。”
“你不问我点别的事情吗?”光稍微松开怀抱,抬头问,“比如这场灾难之后会怎样,解决方法是什么……”
“不问啊。”阿谢姆理所应当那般一口回绝,“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时代的问题当然要自己来解决,向他人索求的终究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会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她轻快地笑一声,把下巴搁在光的头顶,好像怀里抱着个大型毛绒熊玩偶一样:“不论我成功还是失败,你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诞生,然后我们会相遇,这不是挺好的吗?”

阿谢姆将光再一次送到了大厅的以太水晶前。光有强烈的预感,这一次相遇后,她们再也不会见面了。阿谢姆似乎对此也隐约有所预感,就像是要掩盖离别的伤感那般使劲把光的头发搓得乱七八糟。
“去吧。”阿谢姆拍拍光的脑袋,在她肩上推了一把,“我们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可不能在这儿停下。如果有缘,我们的命运总有一天会再次交汇。”
光往前走了两步,踏进大厅前没忍住回了头。
阿谢姆站在原地,轻快地朝她挥了挥手。
“阿谢姆。”光几乎是用喊出来的音量,“和星星们一样,我也会一直陪伴着你的。”
她把指尖搭在胸口:“就在这里,就在你的灵魂里。”
几步之遥的古代人总算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她睁大了眼睛:“难道说,你是我的转——”
光没听见后面的音节,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向她袭来,耳鸣声淹没了阿谢姆剩下的话语,光晕晕沉沉地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已在时光碎片纷飞的黑暗中穿行。这次的时空夹缝异常平静,不多时光就已经平安抵达,躺在观星室的地面上缓缓睁开眼睛。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腰侧,便随手掏了出来举在眼前。看清手中的东西后,光愣了一下。
阿谢姆的水晶在她手中安静地流淌着光。
温暖,明亮,似太阳一般。
到头来,她还是不知道阿谢姆的真名啊。

而在遥远的过去,光所不知道的城镇某一处,被当做叛徒的阿谢姆席前去拜访了她亲爱的老师。
博学智慧又强大的老师热情地招待了她,给她盛上了甜蜜的点心与香浓的茶。两人谈起曾经精彩纷呈的冒险,旅途中遇见的种种奇遇,默契地不去提起不久前十四人委员会的决定。
直到谈话的最后,已被卸任的阿谢姆席喝完了茶,将茶杯轻轻一置:“维涅斯老师,我是来告别的。听说灾难是从海的对岸开始发生的,我想到那儿或者更远的地方去探查,也许还能帮助到其他因灾厄而痛苦的人们。”
“你放手去做吧,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维涅斯一如既往对她露出鼓励的微笑,“路上小心。”
阿谢姆出门前,老师忽然叫了她许久不被呼唤的真名,问道:“你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吗?”
“我当然相信。”阿谢姆笃定地回答,“不久前我还遇到过,那份让我惊叹的可能性。”
“是吗……”维涅斯如释重负地微笑起来,“看来我无需多言。就让我们用各自的方式,为彼此相信的事物战斗吧。”
她的学生点点头,离开时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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