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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b花】极限追踪

Summary:

花满楼受到一个离奇的威胁困扰。他需要想法子找出策划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那个人也许非常了解他,也许比他自己还要了解。
找到主使者,然后——

Notes:

特别警告:
0.快逃。
1.花是Switch体质,同时有(未觉醒的)Dom/Sub倾向。
2.含有陆花成分,但作者是变态牛头人。
3.一条漫长的主线,中间会岔出几个结局。总体而言越往后会越重口。
4.第1卷比较一般向,含一些G,k9,神奇药剂tk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且第一个结局有惊无险地HE了,并且好像是陆花。一般路过的看到这里就可以了。
5.第2卷开始就会出现断肢(双臂),玩法也会越来越超过,请做好准备。暂定第4卷结尾断腿,再后面情节有规划,但不一定会写,因为产能太低。
6.话虽如此,每写一章就会撕毁一次大纲,作者知道情节走向,但不完全知道。
7.可能有人会奇怪花满楼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给人家草。统一回复:因为这里是抹布世界。在正常世界,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提这种事;但是在抹布世界,人只要用命来威胁,就能换春宵一夜……不,N夜。(这段是套梗模板)
8.很雷很古怪,不建议非混邪人观看,如果看了被雷到,就忍忍吧!

Chapter 1: 1-1 伊始

Summary:

第一卷《追踪》
其实一开始只是想随便摸鱼爽一下的结果染上长篇了

Chapter Text

  平常的一天,花满楼在黄昏时出去散步回来,发现楼上来了两个奇怪的客人。

  天应该已经有些暗了,他正要为客人点灯,客人却阻止了他,说不必。

  客人是来传话的,言简意赅,只说,希望花公子配合他们做一件事,否则便将有人性命不保。

  “性命不保?谁?”

  一个客人说:“不是谁。”

  另一个说:“谁也不是。”

  花满楼想了想,道:“莫非……是我不认识的人?”

  客人点头。

  花满楼又问:“那你们是谁?”

  客人说:“不是谁。”

  另一个说:“你无须知道。”

  花满楼叹了口气,笑容有些无奈:“如果我不答应呢?”

  客人说:“那么就会有尸体被送来这里。”

  花满楼的微笑渐渐淡去了。

  这很荒谬。

  但他却发觉他只有继续问:“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要你脱衣服。”客人说。

  

  这简直是他遇到过最荒谬的事。

  在他这一生中,好像都从未听闻过会有如此荒谬之事,如此荒谬的话,荒谬的要求。

  “为什么?”他感到彻底的茫然。

  客人说:“你无须知道。”

  他可以拒绝,然后跟踪这两个人……但如果失败了呢?他觉得自己的跟踪技术也算不上好,他毕竟是个瞎子。

  如果他失败了,明天这里又会不会真的出现一具尸体?

  花满楼的手搭在腰带上,默默地、凝重地思索着。

  “可我要如何确保自己的安危呢?”他又问,“我的确不想在这里见到尸体,可我也并不想为了这种理由就送命。”

  两名客人对视了一眼。

  “我们不会制住你,你随时可以自卫。”一名客人说,“至少这次不会。”

  另一个说:“你如果不放心,大可以拒绝,但你就只能等着尸体送上门来了!”

  这样的保证并不充分,威胁却恶意昭彰。花满楼不由得又沉思了好一会儿。

  他最终却说:“好。”然后就解开了腰带。

  他又问:“我可以去见你们的主使者吗?”

  客人说:“不可以。”

  花满楼笑了笑:“别急着回答,你们是来传话,我这个问题,也是请你们回传给他的。我相信不会有人无缘无故这样找我的麻烦……既然如此,我想他迟早也需要见我一面。”

  客人说:“知道了。”

  另一个说:“你最好不要打多余的主意,耍花招的后果,与拒绝相同。”

  花满楼微笑道:“我明白。”

  他每脱一件衣服,就稍顿片刻,看对方没有叫停的意思,再脱下一件。尽管如此,他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迟疑,因此也脱得很快。

  很快他就已完全赤裸,赤裸地站在两名陌生的客人面前。

  他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这两名客人功夫都不弱,身上都带着几分血气与杀气,也许是杀手或是死士。这两种人的生命通常都很艰苦,而艰苦往往就催生出极端,极端的脾气、极端的追求、极端的嗜好,用以发泄压力。其实有很多刀口舔血的江湖人也都是这样子的,但杀手与死士较之还更极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玩笑道:“我脱完了,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已做完?”

  其实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就实在猜不到。

  客人果然也说:“不是。”

  花满楼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那么我现在是否可以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了?”

  他听到一个客人笑了。

  “跪下。”随后是强硬的命令声。

  花满楼面色微变,紧绷着唇僵立片刻,双膝便砸了下去,砸出一声重响。

  他脸到耳尖都滚烫,神情却带上几分冷冽。

  “他可真听话。”客人的声音好似有些惊讶。

  “没想到他真这么听话。”另一个客人附和,“我本以为我们可能今天就会死的。”

  “你真这么想?”

  “难道你不是?”

  “我只不过觉得我们会碰一鼻子灰,可能还会吃点苦头。”客人笑道,“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荒唐,我觉得无论是什么人,就算是他,再怎么说也都要‘见到棺材’,才肯愿意听我们的。”

  “哦?他是什么人?”

  “你难道不知道他?”

  “我当然听过他。”

  “那你就该知道他是个好人,大好人。”

  “我听过的好人有很多,大好人也不少,可我不相信他们谁会做得出这种事,我倒相信这其中有不少人都根本不会让我们活着回去。”

  “的确,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就被客客气气地拒绝,然后被跟踪。”

  “这么做的都是蠢人,因为没人能跟踪我们。”

  “是的。”客人转向花满楼道,“所以我劝你也不要打这个主意,除非你想让这里多出几具尸体。”

  花满楼淡淡道:“我既已让你们传话,就不会多此一举。”

  一名客人走近他,钳住他的脸,左右扳过打量。他的指缝间有一种冷铁与毒药作用的腥气,手掌上的茧却不多,也许是内行的毒手。另一名客人则是用刀,他的刀就放在桌上。

  “他长得不错。”毒客对刀客说。

  “是不错,凭这张脸要是去做小倌,保不齐也能得个头牌。”

  “江南花家的七公子又怎么会去做小倌?”

  “是啊。他当然不会缺女人,只怕连男人都不缺——只要他想要的话。”

  两名客人一齐笑了起来。

  毒客便问他:“你找女人吗?”

  花满楼慢慢地挑了一下眉尖,道:“不。”

  毒客道:“哦?那你找男人吗?”

  花满楼道:“也不。”

  刀客吃惊道:“真的假的?”

  花满楼道:“真的。”

  毒客道:“你该不会从来都没找过?”

  花满楼道:“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刀客笑嘻嘻道:“也许你怕我们把这种事说出去,有损你的名誉。”

  花满楼淡淡道:“我都这样了,还关心名誉?”

  两名客人吃惊地对视一眼。

  毒客大笑道:“看到没有,这竟是个活的正人君子!”

  刀客道:“正人君子会跪着吃人鸡巴吗?”

  毒客道:“看来也是会的。”

  刀客却摇头道:“我看不会。”

  毒客道:“哦?”

  刀客道:“会吃陌生男人鸡巴的我看只有一种,一种不是人的人。”

  毒客道:“婊子?”

  刀客笑道:“而且是请别人到她家里去的那种。”

  两名客人便又一齐大笑起来。

  花满楼静静地听着,几次都忍不住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他本就没必要说,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他现在只想赶快把这件事应付过去,然后想办法去调查。

  他究竟得罪过什么人,竟想出这样荒唐的主意来对自己?而且这个人……似乎还对他很了解。

  如果不是足够自信于这种了解,又怎么敢设计出这么荒唐的主意?

  

  客人都已将裤子脱了下去。

  “你想用哪面?”毒客问。

  “后面吧。”刀客说。

  毒客笑道:“你是不是怕他咬你一口?”

  刀客道:“我是有点怕。”

  毒客道:“你就是杞人忧天!他要是想反抗,又哪会配合到现在?”

  刀客哼一声道:“我是看他没什么经验,怕他不小心咬到我。反正我知道你喜欢用前面,你就用吧。”

  毒客笑道:“好说。”

  他把着鸟,轻轻地在花满楼脸上扇着,忽又道:“听说他功夫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刀客冷笑道:“多半是吹的。就这么一个瞎子,功夫能好到哪里去?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你我的对手,否则又怎么会乖乖跪在这里当孙子?”

  毒客想了想,道:“我们何不让他试一手看看?”

  刀客道:“好哇。”

  花满楼听着,慢慢地叹了口气。

  刀客道:“你叹什么气?”

  花满楼没有回答,也已用不着回答。

  因为毒客的脸色已完全白了。

  他左手上本戴着枚扳指,里面藏着毒药。但方才就在他一恍神的功夫,那枚扳指便从他的手上消失,又擦着他的鬓发打过去,打进了他身后的立柱里。

  而他回头一看,却发现那枚扳指竟然没有碎,竟然还完好地嵌在里面,毒药也没有泄露出半点。

  如果这枚扳指打的是他的喉咙,他只怕也要在被打穿之后才能发现这件事。

  刀客的脸色当然也已白了。

  现在他们当然都已相信,只要这瞎子愿意,就随时都可以致他们于死地。

  毒客将扳指取下来,反复检查了几遍,才又套回指上,面色复杂地回到花满楼身前。

  花满楼朝他笑了笑。

  毒客忽然扬手,恶狠狠地,一耳光抽在了他脸上。

  花满楼没有躲。他的脸立刻就红了,但神情还是很平静,几乎像是在微笑。

  “我并没有要得罪二位的意思。”他淡淡道,“还请不要见怪。”

  毒客死盯着他,左右开弓,又扇了他七八个耳光。

  花满楼这下真的在微笑了:“我只不过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们进入正题。”

  他的嘴很快就被堵上,一切能堵上的地方都被堵上。

  天黑之后,客人让他去点起了灯。这盏灯亮了一夜。直到天明,两名不速之客才离开小楼,穿过冷清的街巷,不知何处去了。

  小楼的门虚掩着。绝没有人会知晓,此间主人正赤裸着被吊在卧房中,满身狼藉。

  客人离去时点了他的穴道,点得很重,尽管他有所准备,要冲开也需要一段时间。他们行事谨慎,结果根本没有给他追踪的机会。

  这实在是无比荒唐的一夜,而此时此刻,他却在想一件更荒唐的事情。

  那两人走之前,要是让他们帮忙烧一点热水就好了。

  他几乎要被自己这想法逗笑。

  但他的确希望能够快点洗个澡。精斑、血迹、墨渍……都板结在身上,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当然还有更不舒服的。后面被玉器塞着,仍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性器也依然被缚,到达极限的欲望未得释放,终究已慢慢垂下了头;身体热度退却后,一些原本不显的伤痛也都清晰而难捱起来。客人走前在他脸上写了“婊子”,身上也写了些别的。他看不到自己,只希望墨迹干涸后还能洗干净,否则就有些麻烦。

  他在晨间的寂静中消化这一切,然后扯断绳索落地,除掉前后束缚,在短暂的休息后披上里衣,下楼去烧热水。

  

  陆小凤在江南。

  他收到一封秘密的传信,便一路饮酒作乐,几经周转到了秣陵,又在暖春阁睡过一夜,才提酒去拜访花满楼。

  小楼的门如往常一样虚掩着,他走上楼,看到花满楼也还如往常一样,微笑着坐在窗边。

  陆小凤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朗笑道:“我是来看你的。”

  花满楼微笑道:“你当然是来看我的,不然还是来看花么?”

  陆小凤道:“这里的花当然也很好看!”

  花满楼道:“只可惜你却不是赏花的人,你愿意赏的花,只有情人。”

  陆小凤道:“情人是花,花岂非也是情人?”

  花满楼笑了笑,没有反对。

  陆小凤便也笑道:“原来你却比我花心,还要揶揄我!”

  他已走到花满楼对面坐下。窗户开着,花满楼似乎也没有要关上的意思。等到花满楼取来酒杯,为二人各倒上一杯之后,陆小凤才摸着胡子开口道:“这里当然没有人监视,也没有人监听?”

  花满楼道:“我想他们应该没有这么神通广大。”

  陆小凤点点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还是头一次用这么麻烦的方式找我。”

  花满楼叹道:“一言难尽,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但我的确需要你帮忙。”

  陆小凤道:“什么忙?”

  花满楼道:“帮我跟踪两个人,一个使毒和暗器,一个用刀,他们应该最近就会来我这里。”

  陆小凤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花满楼道:“不清楚,所以才需要你调查。他们行事很小心,来的时候穿着新衣服,恐怕连澡都洗得很干净,所以我实在也没有更多发现。”

  陆小凤道:“他们来找你……”他忽地闭上嘴,便没有问下去。

  花满楼感激地一笑,道:“不过这件事还没有定下来,请你在对街先坐上几天。他们来了之后,可能会在楼里留很久。等到出来时,如果我和他们一起,你就什么都不用做;如果我没有出来,你就悄悄跟着他们,但是千万不要被发现。”

  陆小凤若有所思道:“可他们有两个人,如果分开走,我要跟谁?”

  花满楼道:“跟那名毒客。”

  陆小凤点点头,又道:“要跟上他们应该并不难,可是要不被发现却不容易。你说他们来去都很小心,应该就是不想被人抓住尾巴,而两个人互相配合的话,要识破追踪却是很容易的事。”

  花满楼苦笑道:“不错,这一点也让我很困扰。”

  陆小凤道:“那么如果我被发现了,或者跟丢了,又要怎么办?”

  花满楼沉默了一阵,正色道:“小心为上,宁可跟丢,最好也不要被发现。但如果还是被发现了……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你到时就随机应变吧。”

  他并不想看到无辜的人丢掉性命,但总不能为此而不去调查。倘若这件事中真的有人不幸丧命,那也不是他们的责任,而是幕后主使者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陆小凤忽然道:“那两个人……我们能不能直接从他们的嘴里问出情报?”

  花满楼摇头道:“那两人是亡命徒,又是奉命而来,只怕很难。”

  陆小凤凝视着他,微微一笑,道:“我尽力而为。”

  他什么也没有多问。

  等到花满楼想说,就会自己告诉他。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两名客人来得不早不晚。

  就在陆小凤来过的两天后,他们就又走进了小楼。

  黄昏,黄昏后。

  花满楼关上窗,微笑道:“请稍坐片刻,喝一杯茶吧。”

  桌上正是刚沏好的一壶茶,他将两个茶杯推了过去。两名客人对视一眼,各自一笑,便也不客气地入座。

  刀客道:“我不喝茶,我喝酒。”

  花满楼道:“只可惜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好酒。”好酒前天都被陆小凤喝完了。

  刀客道:“我用不着好酒,是酒就行!”

  花满楼便又取来一坛酒,放在了桌上。

  “我的话,你们当然已传给了你们的主人?”

  毒客道:“他说,你会见到他的,但不是现在。”

  他没有反驳“主人”这个称呼。事实上,花满楼上次就试探出了这一点。

  他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因此点点头道:“你们等我养好了伤才来,难道又是要和上次做同样的事吗?”

  毒客冷笑道:“这也由不得你。”

  花满楼叹道:“你们就不会觉得无趣吗?”

  毒客道:“我们奉命办事,有赏拿,还有人操,这样的好事情,你只怕做梦都梦不到!”

  花满楼苦笑道:“这算什么好事情。”

  刀客笑嘻嘻道:“对你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毒客对刀客道:“不过他的反应也的确有些无趣了。”

  刀客点头道:“所以我们当然还不满意。”

  毒客道:“不满意要怎么办?”

  刀客道:“当然要想办法让自己满意。”

  毒客道:“什么办法?”

  刀客道:“你的办法岂非一向多得很,否则这个任务又怎么会交给你!”

  毒客眯起眼笑了,道:“那这个任务又是怎么会交给你的?”

  刀客笑嘻嘻道:“因为你的办法多,我的花样多。”

  毒客道:“你的花样可是弄死过人,小心别做得太过火了。”

  刀客道:“你用药才是要称得准一点!”

  毒客道:“非也,有些药吃多了会死人,有些药吃多了……也只会让人变得不做人。”

  刀客道:“不做人做什么?”

  毒客道:“当然是做条狗,听话的母狗。”

  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花满楼漠无表情地听着,忽也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些讥讽。

  他几乎从来不这么笑,他的笑容原本一直都带着温柔、带着真诚。但现在的这个笑容却让毒客忆起了上一回,在扇他耳光的时候,他露出的那种笑。

  毒客觉得这笑容代表的是轻蔑。

  所以他立刻就站了起来,冷冷道:“开始吧。”

  花满楼也站了起来,却又道:“这次你们还得为我带一句话回去。”

  刀客道:“什么话?”

  花满楼道:“你原来这么恨我吗。”

  

  陆小凤在窗前坐了一夜。

  房中没有灯火,他的身影当然也不会被照在窗上。窗户开了一道缝,刚好能让他窥见小楼的门前。

  他便坐在黑暗中喝了一夜的酒。

  他喝得很慢,整夜过去也只不过喝了一壶半。他平时当然不是像这么样喝酒的,但今夜他要保持全然的警觉,就连喝这一点酒也是为了提神。

  他保持全然的清醒,在全然的清醒中思考。

  他并不想询问花满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自己也会想:两个不知来历的陌生人,在小楼里留上一夜,会是做些什么?看花满楼这忌惮的态度,倒像是正遭到某种威胁。

  ——可谁又能威胁得了他?

  ——也许,也许其实谁都能威胁得了他。

  陆小凤心中忽地一颤。

  那么就当他是正被威胁。他冷静下来,又继续想。可他们威胁他的目的是什么?要胁迫他做什么呢?他们来过不止一次了,上次也是黄昏后来,清晨离去,这是花满楼告诉他的。他说这次可能也会是差不多的时间,因此要他在这些时间段提高警惕。

  两次可能是差不多的时间,说明花满楼认为他们再来时的行动也会和上次相似。

  可那座小楼里又有什么?他们在里面又能做什么?那里不就只有花满楼和他的花?

  ——他们总不会是在里面赏花。

  

  陆小凤想不到,他们此时却偏偏就是在赏花。

  血花。

  花满楼被绑在椅子上,半闭着眼,头仰向后面。他已没有精力装饰或表达情绪,脸上便只带着一点淡漠与倦意,似是有些麻木。

  血花正在他身上一朵朵绽开。

  刀客用他的刀雕刻血花,花满楼看不到,却知道他雕得很不错。如果这些花不是开在他身上,而是开在画纸上,想来也会很美丽。任谁都想不到这满手鲜血的死客,竟还会有这门精巧的手艺。

  “你实在可以改行去做这门手艺的。”

  花满楼想到这里,便忽然开口道。

  他忍不住又微微地笑了一下。

  刀尖顿了片刻,才继续游走。

  “你打断了这一笔。”刀客不满地说,“给我坐直了。”

  花满楼坐直了些,叹道:“天是不是要亮了?”

  刀客冷冷道:“这个人为什么还有力气说话?你给他用的药是不是太少?”

  毒客坐在桌旁慢慢地喝着酒,慢慢地道:“他内力比较深,也许是少了些。”

  花满楼道:“你们离开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把热水烧上?水和柴我都备好了。”

  刀客道:“安静!”

  “抱歉。”花满楼笑了笑,便不再出声。

  他觉得刀客在雕花时的样子倒是可爱了一些,如果他不是在雕花,刚才只怕已给了自己一耳光。为此,他的心情现在好了不少。

  他实在应该改行去做这门手艺的。花满楼不由得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原本他们今夜的确做得很过火,连他的精神都几乎被逼到极限,也很难再对他们释出好脸色。不过最难熬的一段总算已经过去,他才又有了些礼貌的余裕。

  刀客雕完最后一朵花,慢慢地擦着刀,却忽也叹了口气。

  毒客道:“你叹什么气?”

  刀客道:“我想在他脸上雕一朵。”

  毒客道:“这次恐怕还不行。”

  刀客道:“所以我叹气。”

  毒客道:“也许下次就可以了——反正早晚会可以的,你也用不着可惜。”

  花满楼若有所思地听着,问道:“为什么这次不行?”

  毒客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因为你还没有走进笼子里。”

  花满楼道:“笼子里?”

  毒客道:“你现在还只不过是在路上,正一粒一粒地啄着米。”

  花满楼喃喃道:“我倒是的确已困得快要啄米了。”

  毒客道:“你困了?”

  花满楼苦笑道:“我太累了。”

  毒客笑了,道:“你是不是以为要结束了?”

  花满楼道:“看来不是。”

  毒客道:“这才只是开始。”

  花满楼叹道:“前半夜一直都是你在折磨我,你难道还未尽兴吗?”

  毒客道:“你这一顿饭吃饱了,难道就不吃下一顿?”

  花满楼苦笑道:“我只道你们也该去吃下一顿饭了。”

  他又道:“这些血花虽精美,刀口很浅,却终究是多了些……以我现在的状态,只怕也不再适宜太激烈的活动,你们还要做什么呢?”

  他听到毒客竟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抖开,好似是看了一遍。

  刀客道:“还有遗漏吗?”

  花满楼喃喃道:“你们居然还有计划?”

  毒客道:“在这里的都完成了,就剩下收尾,还有他的几项,都是我负责。”

  刀客叹道:“为什么这次都是你?”

  毒客笑道:“当然是为了给你铺路,你难道不是喜欢玩熟的?”

  刀客道:“我只怕夜长梦多!”他看了花满楼一眼,“你也知道他不会一直乖乖听话!”

  毒客道:“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得玩一次,且算一次吧。”

  花满楼咳嗽一声,道:“我有个问题。”

  刀客道:“你的嘴并没有被堵上。”

  花满楼道:“你们这次玩得这么过火,就不担心我失去理智时忍不住反击吗?毕竟那种时候你们也不是很警惕,万一被我不慎误伤或误杀了怎么办?”

  他顿了片刻,微笑起来,接着道:“还是说,你们难道真是随时抱着丧命的准备——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两名客人对视了一眼。

  毒客冷冷道:“我们两个虽然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绝不是怂蛋、软蛋。主子于我们有恩,而且——”他讽刺地笑起来,对刀客道,“他一定想不到这件事的。”

  刀客也点头笑道:“不错,他一定想不到。”

  花满楼等了片刻,只好道:“什么事?”

  毒客淡淡道:“无论我们是不是能活到任务结束的那天,在任务结束之后,我们都一定会死。”

  花满楼怔住。

  刀客也道:“不错,这件事是从一开始就说好的。”

  他慢慢地走到花满楼跟前,俯下身,又笑道:“我喜欢雕花,但你知道我更喜欢什么吗?”

  花满楼没有回答,刀客也根本没有要听他的回答。他已经伸出手指,戳在一朵花的花心。花心的刀痕细密,他的指甲插进去,很容易便将它捣烂,殷红的血便流下去。他能清楚地看到这具身体正微微颤抖。花满楼紧咬着牙,间或急促地一声喘息,泪水便也混着汗水流下去,滴进残破的花心里。他的眼睛本就无神,这时更显得涣散。

  “任务结束后,他就会亲手杀了我们。”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