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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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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0-26
Words:
10,278
Chapters:
1/1
Kudo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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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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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6

回归线

Summary:

*双夜兔银土 原著世界观历史线 1w2*
*和传统意义上的夜兔银土可能不太一样*
*如果能看得开心我会非常高兴*

Work Text:

歌舞伎町有家人妖俱乐部,出于不明缘由的恐惧,大多路过的人都压低头快步离开。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撒下,大楼的阴影罩住了门口的一人,一头银白色微卷的长发,穿着云纹和服,腰间别着一把木刀,他抬头看着花里胡哨的招牌,隔着门都能听到店内的乐音,很热闹的气氛。几缕卷毛翘了起来,他抬手压了压,翘起的毛还是倔强地支在半空,遂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竟然还开着啊。”那人挠着头,嘀嘀咕咕了一句,开门进入。

“欢迎客人~”见到有人来,一胡子拉碴,下颚略长的人妖眼睛亮了几分,只是看清那人的时候又加了几分讶异,嘴微张,半天没什么反应。

“哟,鄂美。”那人抬了抬手,算是打个招呼。

“都说了人家叫东美了啦!”听到那个称呼,东美回过神来,撇了撇嘴,有些不悦,只是转瞬间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凑过去问:“卷子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了?难道说终于想通了来找妈妈……”

听到‘卷子’这个称呼,坂田银时嘴角抽了抽,喉结滚了滚,面不改色地向旁边挪了两步:“不,听说你们这来了个新孩子,是叫……”

“欸~又是来找十四子啊~”东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抬手挥了挥,声音大了几分:“十四子!来接客了!”

独自坐在远处的一人闻言,微微侧头,然后起身走了过来。

坂田银时看过去,那人穿着暗蓝色的和服,暗蓝色绸缎的花别在腰间,柔顺的黑直发高高束起,只余了鬓角的两缕,艳红的眼线勾出那一双丹凤眼,烟蓝色的瞳孔如吞没夜色的海浪一般,只是对上的第一瞬间并不温柔,倒不如说有几分冷意。

停住脚步,十四子呆愣着,看了坂田银时好一会,眨了眨眼,又蹙了眉,思索许久,皱紧的眉头又舒展开,向坂田银时微微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请吧。”

‘虽然没认出来,但是还是本能地感觉不对劲了吗?’坂田银时在心里暗笑了一声,挑了一个安静几分的角落坐下,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本名。”

“土方十四郎。”那人一边答,一边拿着酒瓶躬身倒酒,倒满一杯,坐在坂田银时身边,端着酒杯递过去,“您呢?”

“坂田银时。”坂田银时摸着下巴,看了眼放在一边的伞,又盯着那人俊美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多串君……是夜兔吗?”

土方十四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微微一笑,“是,坂田先生。”

“夜兔为什么会在这?”

“这点还请恕我不言。”那人的笑容仍然没有丝毫变动,只是那略微攥紧的手似乎表现出了他的不悦。

坂田银时撇撇嘴,垂眸看了那剔透的像是琥珀的酒好一会,笑着接过酒杯放在一边的桌上,又将手伸向了身边人,“不过夜兔虽然叫夜兔,竟然没有耳朵和尾巴啊,这什么中世纪兔兔,真是恶趣味。”

在灼热的手掌触碰到臀部的那一瞬间,土方十四郎的身体本能瞬间被激醒,抓住坂田银时的手腕,发劲一甩,那人嵌进了一边的墙里,沿路装饰品后知后觉地乒乒乓乓落在地上,灰尘铺天盖地,连歌舞都瞬间停滞了。

“……糟糕。”土方十四郎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平时候并非没有人想对他上下其手,他能忍——指忍住不把人丢出去,然后用人类不可抵抗的力气把那只手给扯开——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条件反射似的就动手了,以人类的体质……

他眯了眯眼,眼里反倒平添几分兴奋,‘也罢,那人或许就会出手了。’

“啊疼疼疼,温柔点啊。”出乎意料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

土方十四郎愣住了,瞪大眼睛看向那边。

烟尘落定,坂田银时抬手扒拉着墙的断面,翻身站起来,银白色的长发乱了几分,看上去有几分狼狈,他摸了摸脸上的擦伤,笑了:“真是的,想过反应会很大,没想过会是个本能都没法控制的年轻人啊。”

“……夜兔。”土方十四郎的声音沉了沉,微微低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有些警惕地盯着他。

“才发现吗?别只靠伞认夜兔啊。”

“你想做什么。”

“好奇一下同胞在做什么之类的?”坂田银时一蹬腿,整个人向土方十四郎冲去,笑容灿烂到有些嘲讽:“没想到是在这啊~”

“别太高傲了,他们就算是人妖也……”那话里话外的嘲讽意味让土方十四郎皱紧了眉,只是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没有动作。

半面墙砖旋转着急速飞来。

坂田银时瞪大了眼睛,竭力向后倾,强行在空中变了姿势,墙砖从眼前擦着脸飞过,轰的一声砸在一边,落地身体晃了晃,勉强稳住。

“……西乡桑。”土方十四郎看着那个一眼看上去就健硕得过分的身影,松了口气,叫了一声那人的名字。

“卷子,放你进来可不是让你拆家的。”

坂田银时看向西乡身边墙上的一个崭新的窟窿,扯了扯嘴角:“……你不也拆了。”

“为了阻止你,所以算你的赔偿款。”西乡说着,向坂田银时走去。

坂田银时瞪大了双眼,大声道:“无理!话说这算是雇佣童工了吧!举报你哦。”

西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说什么呢,后来重新遇到卷子你的时候,你不也一个年纪。”

“什么一个年纪!我那时候20了!成年了!这家伙不管怎么看……”坂田银时的声音忽然止住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土方十四郎,“你丫20了?20了这点力气?”

土方十四郎咽下了‘这两人竟然认识’的惊讶,吸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微笑,加上妆容倒是分外动人,只是怎么看都笑里藏刀,“西乡桑,我能杀了他吗?”

“喂喂,我们已经是整个宇宙的稀有动物了,就别自相残杀了嘛~我还想带你走呢~”坂田银时不满地开口了。

“开什么玩笑,谁要跟你走!”土方十四郎有些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坂田银时。

吵架一触即发。

西乡左右看了看,只见那两人用手指互相指指点点,身为传说中的佣兵种族的两人竟然吵得比小学生还幼稚,叹了口气,拍了拍土方十四郎的背,打断了吵架:“别吵嘛,反正卷子还要留下来,以后还要一起工作啊。”

“谁要留下来啊混蛋!”坂田银时大声反驳,忽然感觉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不留?”

“绝对不留!”

“工作一段时间我就不介意你在店内闹事了,你说呢。”

坂田银时感觉到肩上的力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记忆,嘴角抽了抽,语气弱了几分:“……我留。”

“好,一会去准备换衣服吧。”西乡满意地离开了。

“噗嗤。”看着坂田银时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土方十四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啊混蛋!”坂田银时咬牙扑了过去将那人推倒在沙发上,捏着那人脸颊的肉,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现在还在当人妖的家伙才没资格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后也好不到哪去。”土方十四郎反倒笑得更开心了,弯了的眼里盛满了笑意又闪着光,宛如盛满星光的海水。

坂田银时的动作滞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回过神来脸颊都有些烫,轻咳一声,慌慌张张地收了手,转身就走。

“去哪?”

坂田银时咬了咬牙:“换,衣,服。”

既然同意留下来了坂田银时自然也不会反悔——虽然确实有点后悔,现在的他并非像几年前一样打不过西乡,况且墙被破坏这事不管怎么看也不完全是他的错。

“真是的,那时候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坂田银时顶着死鱼眼面不改色地换上女款白色和服,系好腰间的蝴蝶结,有些膨胀开的长发不管怎么梳也没法像那人一样顺直,最后还是放弃了。坂田银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撇撇嘴,嘟囔着移开眼神。他当然反对过这件衣服,但是看到西乡拿出另外一件高开叉旗袍,还是妥协了。

他忽然想起了土方十四郎的模样,愣在原地许久,又摸着后颈微低着头嘀嘀咕咕:“那家伙明明骨架也是男人的骨架,化了妆也掩不了英气,怎么偏偏……啧,难道说真的是脸好看?”

去了大厅,坂田银时抬眼就看到了土方十四郎微垂着头,没有什么表情地听着不知名大叔吐黑泥的模样,眼前蓦地闪现过那人刚刚骂骂咧咧着,和自己吵架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了笑容。

“卷子!接客了!”

他收回眼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向那边走去。

工作其实大部分都是来吐黑泥的人,坂田银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树洞气质,坐在旁边倒杯酒啥也不说那边就开始吐,先是黑泥,后是喝多之后的呕吐物。

土方十四郎老是笑他每次工作结束都很狼狈,坂田银时也没脾气跟他吵,毕竟比起吵架他更想极速换衣服洗个澡。反正就算这人嘲笑再多,他也好不到哪去,当然,对土方十四郎来说,狼狈的一般是客人。如今再听到店面崩塌的声音,坂田银时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遮住客人的视线说:“常有的事,我给您再倒一杯。”

也只有在大半夜,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坂田银时才换回衣服,翻上屋顶,盘腿看着整个江户唯一还灯火通明着的歌舞伎町,叹一口气:“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脑子有什么毛病,明明每次碰一下就会被镶进墙里,都提醒过多少次了还是不改。”

“死性不改,人类的老毛病。”比白日里更低沉几分的烟嗓音从身后传来。

不用看都知道是土方十四郎,坂田银时把手肘放在腿上,用手撑着头,哼了一声:“我看应该是见色心起吧。”

“……去死。”土方十四郎给了他一拳,坐在了他身边,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浅浅吐出,烟雾缭绕中,那人似乎笑了。换了男装后,妆容和服饰所伪饰的温柔尽皆消散,那是客人都没见过的最里层的土方十四郎。

“……土方君。”坂田银时仍然撑着头,定定地看着那人的侧脸。

“说。”

“你留在这干嘛,跟我走不好吗?”

“如果是别人来还可以考虑一下,”土方十四郎侧眸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看回前方,嗤笑一声:“你……算了。”

坂田银时愣了一下,大声反对:“喂喂!什么意思!这还搞歧视的嘛?!”

土方十四郎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说:“不不,不是歧视,单纯看不起你。”

“喂!!!”坂田银时骂骂咧咧了半天,那人难得地没再继续点火,于是语气最后还是逐渐归于平静,看着前方如墨一般的黑夜,问:“那……留在人妖俱乐部有什么好的。”

“西乡桑……他很强。”

“然后?”

土方十四郎笑了,有些张扬又有些疯狂的笑容:“夜兔还需要然后吗?这个理由不就够了?”

“你也想变强?”坂田银时垂眸喃喃似的说了一声,顿了一下,也笑了:“啊,也对,毕竟土方君~可是个连自己的本能都没法控制的小屁孩噢。”

“你才小屁孩!”土方十四郎听着他那语气就火大,咬牙左手给了他一拳,被接住了,右手抬起,但是在挥出之前就被那人用手掌包住了,于是用力,将坂田银时推倒在屋顶上,骑在那人身上,僵持不下。

‘不对,这家伙根本没怎么用力……’土方十四郎看着那人根本没怎么用力的手臂肌肉,咬了咬牙,他哪怕和西乡打在纯力气方面他也没有弱到哪去,如今却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感觉。

“啊嘞?那个人是……”坂田银时的声音有些讶异。

土方十四郎怔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但是还没看清什么东西,就感觉那人突然用力了,一个翻转便被那人压在身下,手腕被死死握住。

“土方君真的没什么战斗经验呢,这种反应在战场上可是致命的~”坂田银时笑着,微扬着下巴,语气有点骄傲……或者说揶揄。

土方十四郎狠狠挣扎了一会,但是无用,最后只能咬牙骂道:“……你这厚颜无耻啥招都用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赢了不就行了。”坂田银时笑着松了手,只是在从那人身上下来的时候,被土方十四郎一拳打中了腹部,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土方十四郎哼了一声,立起身,黑到可以融进夜色的长发上挂了些灰黑色的瓦砾,他看向地面,才发现那人也不完全是骗自己的,确实有个矮小的人影小心翼翼地跑了出来。眯了眯眼,“那是……照彦?”

坂田银时看着土方十四郎乱了几分的头发,伸手想将被那人头发缠住的瓦砾给理下来,只是和那人一个侧眸对上眼后,就面不改色地变了方向,理了理自己永远也理不顺的头发,懒懒散散地说:“照彦?噢,好久没见了,看起来在那个怪物身边倒是成长得很顺利嘛。”

“你想被西乡桑知道吗?”

坂田银时脸色苦了几分,用手指扣扣脸,有些无奈地说:“哈哈……这点饶了我吧,帮阿银我瞒瞒嘛。”

土方十四郎哼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个小孩的身影:“大半夜的,出门干嘛?”

“嗯……今天几号了?”坂田银时仰头看着半空中缺了一块的月亮,风吹过,他眨眨眼,“应该是……偷偷给妈妈桑准备生日礼物吧。”

‘生日?’土方十四郎怔了一下,看着坂田银时神色没什么变动的侧脸,月亮的光芒照在那人猩红色瞳孔中,看了一会,回过神来,笑道:“照彦那孩子也是辛苦了。”

“辛苦?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坂田银时笑了几声,垂眸看着小孩在树边不知道在摸摸索索些什么,莞尔:“就算是人妖,也算是有一个好父亲……还有一个好母亲。”

土方十四郎张了张嘴,思索了许久,才开口问:“……你和西乡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坂田银时挠了挠头,又用小拇指掏着耳朵,弹掉黄色粒粒,才开口:“第一次大概……几年前吧。那时候这个国家还在打仗,我路过来凑个热闹,在你的这个年龄。”

“攘夷战争?你和西乡桑对上了?”

“啊,不,我真的是路过地球,所以……”坂田银时的笑容有些微妙,眼神有几分戏谑,“我选择帮他。”

“……嗯?”土方十四郎睁大了眼睛,他倒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站在人类的那一边,无论是从雇佣兵的身份还是从天人的身份来看,都不是很合理。

“你难道不觉得在所有天人都挤破脑袋想要攻破城门的时候,为了区区人类去对抗全宇宙,是多么刺激的一件事情吗?”

那人发光的眼睛似乎说明了坂田银时是真的对此很兴奋,土方十四郎一时哑口,想了想,还是问:“但人类就不会介意吗?怀疑可是他们的本色。”

坂田银时的眼神暗了下来,就像是火花消失在了倾盆大雨之中,土方十四郎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一时想说什么回避这个话题,可是看着那人沉下来的脸色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好……吧。”那人的声音轻了许多。

“这表情可看着不太好。”

“总会有人介意,所以后来我走了。”坂田银时的声音十分沉稳,稍微抚平了土方十四郎心里的不安,“但总有人不介意,所以当初我来了。”

土方十四郎看到那人嘴角的笑容怔了一下,看着坂田银时蜷起一只腿,下巴放在膝盖上,伸手掰着手指数:“假发更在乎怎么解放这个国家,高杉比起这个更想来找茬打一架,辰马那大大咧咧的性子估计知道我是夜兔也转眼就抛在脑后了,然后西乡……”

话里话外的怀念与思索让土方十四郎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看着那人数了一只手,又一只手,最后数不完了就停下来看着自己,有些得意地对自己扬了扬下巴。

“……用刀也是习惯?”

“对。以前的天空没什么太阳,总是布满硝烟,偶尔晒一下也死不了,没必要打伞。而且他们都用刀,那我也可以用刀。”

“你真的很像人类。”

“是吗?多谢夸奖。不过地球真的大变样了啊~天人比想象中还要嚣张跋扈呢。”坂田银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前不久顺手救了两小孩,真是的,那个人类弱不拉几的就算了,竟然对夜兔都敢动手,真当我们没人了是吧。”

‘真是出乎意料的正义感。’土方十四郎想,只是他还是搞不明白,如果救小孩算是正义感的话,那缠上自己又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开口问了:“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想让我跟你走,哪怕知道我不是被迫留在这里之后。”

坂田银时没有说话,不自觉地回避他的眼神,有些心虚。

“难不成是寂寞了?”土方十四郎开玩笑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却意外地发现那人耳朵红了,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人明明比自己还大几岁,怎么做事的理由这么幼稚?于是失笑道:“不是说还有那两个孩子吗?你救下来的,年幼的夜兔和人类,凑合凑合反正你也习惯和人类待在一起了吧。”

“……”坂田银时对上那人的眼睛,烟蓝色的瞳孔里写满了认真,只是看着看着,他主动错开了眼神,低着头,“太危险了,跟我待在一起。”

“哦,所以你离家出走了?”那个理由让土方十四郎怔了一下,又有些无奈,自己和这人真是像得离谱,他曾经用这个理由离开了大哥的家,跌宕流离多少年,如今总算又停了下来,这人如今又……

“……谁离家出走啊!才不是啊!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坂田银时瞬间炸毛了,倔强地撇着嘴,只是还没说几句,就听到那人开口了。

“我小时候被人类收养过,说实话,我很想要个家人。”

“……”

“你说了那么多,接下来轮到我了,给我安静点。”

土方十四郎瞪了他一眼,只是眼里没什么狠厉时,反倒让人有些着迷。

坂田银时听着那人说着过去的故事,叙着喜怒哀乐,看着那人的眼睛,万家灯火皆入了眼底。

‘真美啊。’不知那人说到了何处,他恍然想道。

那人蓦然侧头,看向了他。

星星点点中,好像只有他一人。

坂田银时垂眸别过头,只有耳朵红得厉害。

那天坂田银时彻夜未眠,只觉得心乱,后来心情沉淀了很久,大脑才终于理清那人所言的过往,又觉得自己那时该再多说几句,只是坂田银时也理解自己当时为什么说不出话,毕竟无论过了多久,他再回想,都能感觉到那初恋一样的心悸。

坏消息是,熬夜总归是不好的,尤其是在第二天还有工作的时候,坂田银时一整个黑眼圈连扑粉都挡不住,最后西乡终于看不下去了,叫他去休息,于是便趴在桌上,看着土方十四郎的方向,眼皮打架。

“您!您真的……好好看!”

那边突然变大的声音吓了坂田银时一跳,睁开眼看到土方十四郎的客人——一个看着年纪不太大的小青年,正握着土方十四郎的手,激情表白。

‘感觉有点眼熟……’坂田银时选择撑着头看戏,啧啧称叹:“这家伙还真受欢迎,不过……确实也好看。”

激情表白在土方十四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变成了拉扯,看着那边拉扯幅度越来越大,肉眼可见的土方十四郎的忍耐越来越到极限了的时候,坂田银时默默摇头,叹了口气,心里感叹道:‘哎,又是个可怜的娃。’

终于,那个人被土方十四郎抓住手腕,飞了出来。

坂田银时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手一抓,抓住了炮弹一样飞出来的人的后领,面不改色地道:“客人,小心地滑噢~”

他本想松手,结果没想到那人腿软到站不直,嘴角抽了抽,便把他丢在一边的座位上,安慰似的拍了拍肩,转身去找土方十四郎了。笑着挥挥手:“哟,土方君,今天也是当玉米加农炮的一天?”

土方十四郎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只是加上妆容,怎么挑衅也让人生不起气来,坂田银时满意地离开,继续趴着休息。

直到午休时间,坂田银时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只是伸懒腰张大嘴打哈欠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土方十四郎,浑身一个激灵,也不知道嘴该闭不该闭,哈欠都只打到了一半。

‘一副傻样,比睡觉流口水的样子还傻。’土方十四郎笑了出来。

“给我忘记啊混蛋!”坂田银时咬着牙攥了攥拳头,只是那人完全没听,直到那人终于笑累了,他连忙换了个话题,“话说,今天那家伙来了多少次了?感觉我都快认识了。”

土方十四郎歪了歪头,简单思索了一下,失败,于是耸耸肩:“忘了。”

“哦哟,难道说……看上你了?”坂田银时笑着勾住了他的脖子,认真地说:“这可不行啊,你是我的人。”

那人摸烟盒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好像毫无波动地叼出一根烟,摸出打火机,点燃,抬起手,指尖放在坂田银时的手背上,又逐渐向上,指节贴上,掌心贴上,直至握住他整个手。

在坂田银时眼睛刚刚亮了几分的时候,那人却语气平得出奇地淡淡说:“把手挪开,不然现在就把你的手掰断。”

“……你给我等着,早晚把你按在墙上一点都动不了只能任我摸。”坂田银时切了一声,一边骂着一边收了手。

土方十四郎嘲讽地笑了一声,“怂包。”

夹烟下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烟灰飘落。

也不知道是不是缓过来了,午休出去那边竟然又是那人。

‘真是阴魂不散啊那什么,话说真的对人妖心动也太那什么了吧?好吧,我也没资格这么说他……’坂田银时怎么想着,低头给客人倒酒,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落进了酒杯,大概因为一直瞄着土方十四郎那边,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那个,卷子?”

客人迟疑的声音把坂田银时的魂唤了回来,回眼发现酒杯中的一簇发尾,整个人一个激灵,连忙把头发捞出来,道歉:“啊啊……不好意思,我去洗一下。”

他连忙起身,端着杯子向后厨那边走去。

“我……十四子,我可以抱一下吗?就抱一下!”

路过时突然一句话钻入了耳朵,坂田银时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直接捏碎,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土方十四郎没说话,表情依旧淡淡的,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那人试探着伸手了。

坂田银时有一瞬间想伸手阻止,但是却被土方十四郎使了个眼色。

“……”坂田银时收了手,垂眸回避开那人的眼神,张嘴又闭,最后攥紧了拳头,去了后厨,一边洗杯子,一边在心里有些低落:‘真是……没道理。真的因为是客人就可以吗?明明我碰一下肩都不行,怎么别人又可以摸手又可以抱抱的。可恶,明明上午还能当乐子看,真是不同境地不同心态啊……’

双手撑着洗漱台,低头看着水落入下水道时形成的小漩涡,坂田银时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打算抛掉那些想法,回去继续工作,掀起帘子却看见一个人扑面而来。

对。

人,扑面而来。

坂田银时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人,也不知道这次土方十四郎是用了多大的力,他甚至接得有几分吃力,回过神来发现土方十四郎走了过来,而自己手里那人已经晕了。

“不错,谢了,下次最好接完再走,不然在你回来之前就丢出去就不好了。”土方十四郎路过他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听语气心情似乎不错。

坂田银时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能圆润地骂了一句:“……草。”

坂田银时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开心,或许是因为脑子里想法太多,像毛线团一样揪杂在一起,以至于什么都理不清了。只是,下午的工作结束之后,他在更衣室换回衣服后,看着镜中自己嘴角的笑容,他才发觉他确实是高兴的。且不说自己有没有机会吧,反正别人没机会他就开心了。

‘阿银我还真是好哄啊。’坂田银时想着,手撑在镜子边,低头闷笑了一声。

“看着镜子傻笑什么呢?怎么,终于傻了?”背后有些嘲讽的声音传来。

“喂喂,阿银我正高兴着呢,能不能不要这么泼冷水。”坂田银时耷拉下嘴角,哼了一声,不太开心地转头想看着那人,对上那双暗蓝双眸却忽然愣住了,土方十四郎比他想象中的离他还要近。

“高兴什么?知道客人看你去洗杯子一脸遗憾的样子了吗?切,混得还真好。”他伸手,抓起了一簇头发,放到鼻下嗅了嗅,有些嫌弃地说:“果然,一股酒味。”

他想松开手的时候,坂田银时却抓住了他的手,土方十四郎有些讶异地看着那人,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异常的亮。

“那……那个……”坂田银时张嘴又闭,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那人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土方十四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热度从脖颈爬升至脸颊,他忽然感觉这个时候的自己肯定很丢人,想遮住脸手却被那人抓的死死的。

“……我给你梳头发怎么样?”

“……啊?”出乎意料的话打了土方十四郎一个措手不及,他一时不知道该先为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想歪了的脑子生气,还是先为坂田银时那不开窍的脑子生气,反正最后都变成了恼羞成怒,挣开手,狠狠给了坂田银时的脑袋一拳:“随便你啊!来就来!”

“别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啊!”坂田银时轻咳几声,强装没事的样子,双手拍了拍土方十四郎的肩,道:“来,坐下来。”

土方十四郎深呼吸一口气,长长吐出,最终切了一声,坐在圆镜面前,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还有些红的脸,于是没说话,垂眸任那人触碰,他能感觉到那人的手指插入了发间,向下理顺,然后又重复一次,像是在一点点抚摸一般,在终于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听到那人开口了。

“真是让人羡慕的柔顺直发啊。”坂田银时低声说。

“……羡慕?”土方十四郎眨了眨眼,同镜中的自己对视,清楚地看到了脸上的疑惑。

“是啊,阿银的自然卷可做不到土方君的这种感觉,每次打理都能感觉到它们绞在了一起,一用力就掉下来一坨。”

‘坨……’听到那个量词,土方十四郎嘴角抽了抽,眼中有些无语:“那你竟然还不秃头。”

“天然卷太蓬松了。看着不少罢了。”坂田银时叹了口气,想了想,手指轻轻放在那人脖颈处,“那个……你会讨厌这样触碰吗?”

土方十四郎感觉到那几点热意,吞了吞口水,听到那人问的问题,却有些疑惑:“嗯?什么?”

“因为你好像很讨厌别人碰你,那个……就是……梳头发肯定会碰到脖子……什么的。”坂田银时感觉自己嘴都打结了。

“啊,没事,你的话随便梳就行。”

“我……”坂田银时的手顿了一下,微张嘴,讶异地在心里嚎:‘喂,喂喂!说真的吗?!是那个意思吗?!’

“干嘛那么畏畏缩缩的,一点都不像你。”土方十四郎切了一声,有些嫌弃地说。

“今天勾一下土方君的肩都号称要扭断我的手,我畏畏缩缩一下怎么了!”提到这个,坂田银时的语气反倒硬气起来了。

“切,你还知道是号称啊。怎么,我号称要拧断你的脖子你就真让我拧?你是那么乖的人吗?”土方十四郎沉吟片刻,他倒是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白痴到把玩笑话当真,于是嗤笑了一声,侧头想送个挑衅的眼神过去,却发觉那人不太对劲,随便一眼都能看到那人脖子都红了,只是还没抬头看清那人的表情,就被坂田银时把住头转回了正前方。

“看……看前面。头别动,不好梳。”那人用梳子收拢长发进手里,扎了个低马尾。

土方十四郎刚刚想侧头看看,却又被按住了头。

“别动,还没完。”

土方十四郎眨了眨眼,有点僵硬地一动不动,不知道那人在干嘛,直到那人说好了,他才侧头,一条长辫甩了过来。

“不错吧。”那人扬了扬下巴,看着有几分骄傲。

“……不错。”土方十四郎眨了眨眼,又看着坂田银时那一头,微微后倾,靠着那人,伸手,手指插入银白色长发的发间,问:“那你怎么不扎起来?嗯……像这样的辫子那种?”

坂田银时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人再向后躺一点,枕在自己的腿上,低头看着那人把玩自己的头发,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笑:“……你这种黑长直肯定不懂吧!阿银的自来卷真的很难打理啊,要是披头散发很容易膨胀起来,尤其是刚刚洗完头之后,跟同极相斥似的,要是扎长辫就会就跟长毛的麻花一样。”

“噗。”

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地说:“你在笑什么。”

“啊……没有。”土方十四郎捂住了嘴,一本正经地眨了眨眼。

“你肯定笑了吧!是在嘲笑吧!混蛋!”

“哈哈哈哈哈哈。”既然被发现了,索性不掩饰了,爽朗地笑了出来,“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头发,看上去毛绒绒的,冬天可以当围巾用吗?”

“很遗憾不行啊!它只是看着像会起毛球的围巾罢了!这么喜欢换换头发啊!阿银我也很喜欢土方君你的头发啊!”

那人只是又笑了一阵。

坂田银时的神情也没有语气那么气愤,反倒只是看着那人笑,等那人笑声渐停,他弯腰低头,离那人再近了一点,捧着那人的脸,认真又有些打结地说:“其实那个……除了头发,还有,还有很喜欢的,土方……我……那个……其实。”

告白戛然而止,坂田银时的瞳孔缩了一下,一把抓过梳子,手腕一甩,梳子像子弹一样飞出,水泥墙硬生生穿了个洞。

“谁!”他厉呵一声。

“唔啊!”是男生有些慌慌张张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被吓到了。坂田银时听到他小声埋怨:“小神乐我就说了别躲在这里了啦!”

“废话,都怪新吧唧你要动,本来我可以听完的阿鲁。”神乐大声埋怨了回去。

坂田银时顿时僵在了原地,连土方十四郎慌忙起身都没感觉到。

“腿已经麻了很久了没办法啦!”志村新八勉强站起来,坐麻的腿有点颤抖,扶着墙开门伸出个脑袋,抬了抬眼镜,看了眼坂田银时又看了眼土方十四郎,有些心虚地说:“那……那个……银桑,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

“所以说新吧唧只是新吧唧不是新一唧啊,真是的我都打听好名字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孩扛着伞,哼了一声:“银酱,快点继续说阿鲁。除了头发,还有什么!”她双眼发光,语气激动,一副听到了八卦的样子。

“所以说你们来干嘛啊!!!”坂田银时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挡着半张红透的脸,大声道。

“因为银酱说出门上厕所,但是好久没回来,担心银酱摔死在厕所里阿鲁。”神乐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没想到竟然在这呢……”

坂田银时肉眼可见的窘迫让土方十四郎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好戏。

“所以我是说,来找我干什么啊……当时已经说的很清楚,如果跟着我……”坂田银时攥紧了手,微低着头,没与她对视,只是咬着牙说着。

“因为银酱没伞阿鲁。夜兔不能在阳光下面待太久,但是银酱的性格,肯定要是大白天遇到什么事情就冲出去了。”她走到坂田银时身边,伸手拍了拍坂田银时的头,顶着和坂田银如出一辙的死鱼眼,认真道:“再说,新吧唧就算了,jump女主角才不会被区区血流成河之类的那种小场面吓到,对吧,擅自闹脾气的废物大人。”

‘就算了……好吧,没法反驳。’志村新八心碎地抽了抽嘴角,还是站在了神乐的侧后方,定春也跟着走了进去。

神乐说完,又看向土方十四郎。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土方十四郎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他总觉得那个眼神很奇怪,比起单纯的打量,更像是在连同血脉一起审视一样,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神乐收回眼神,面不改色地看着坂田银时,继续说:“那,这边就是新找的女朋友吗?切,废柴madao竟然还能交往交到这么漂亮的人啊。”

“……谁是女朋友啊!”

“……才不是闹脾气啊!”

两个人用一种语气反驳了不同的话,说完后彼此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别过头,有些不好意思。

神乐哼了一声:“是吗?那妈妈我就当你是在闹别扭吧。下次再闹别扭,我就叫十四出手暴打你哦。”

她撑开伞,将两人遮了起来。

笑容灿烂。

“现在,回家吧。”

时间已然临近黄昏,外面的阳光却比想象中还要强烈,大街上没什么人,也许大部分都回家吃饭了,坂田银时蹭土方十四郎的伞走在前面,神乐撑伞坐在定春身上。

新八走在她旁边,看着神乐,她和刚刚出发时似乎不太一样,她似乎没有什么笑容,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前面二人。

“小神乐,你不开心吗?”他试探着问。

神乐仍旧看着前面,土方十四郎似乎还矮坂田银时一头,听说也小几岁,她没仔细打听,现在也只是盯着前方的两个身影,她说:“是有点,因为我的伞不够大。”

志村新八懂了她的意思,垂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是啊。还需要银桑担心我们这些。”

“所以其实我也很高兴阿鲁。”

“欸?”志村新八歪了歪头。

“大概因为都是夜兔吧,我的血脉让我感觉到,十四的实力绝对不会比银酱差到哪去,至少未来肯定不会……银酱选择了十四,银酱一定在十四身上追寻着我们都没法给予的东西。所以,十四在的话,那之前说的都无所谓了,由他罩着银酱就好了。如果有一天银酱再走错了路,就让十四把他打清醒就好了,到时候两败俱伤,我们两个和定春就去捡漏,把他们两个都拖回来。”她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忽然笑了,丢下伞,踩在定春的背上,一跃,向前面扑了过去,左右手勾住两人的脖子。

“喂!神乐!”

“欸!”土方十四郎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防止她摔下去。

“银酱!十四!我要吃醋昆布阿鲁!”

“万事屋哪有那么多钱买什么醋昆布!”

“我要吃醋昆布了啦!银酱肯定打工赚了很多钱阿鲁!不准偷偷拿去打小钢珠废物madao!”神乐揪住了坂田银时的头发,本来就乱的天然卷变得更乱了。

“才不是打工啊!那只是被迫……”

“噗。给她买点怎么了废物madao。”

“喂喂!怎么你也!”

“耶!谢谢十四!”

志村新八看着前面又是扯头发又是吵闹的热闹,捡起地上的伞,跟定春对视了一眼,看着它摇着尾巴,无奈地摸了摸它的头:“你也这么觉得?”

“汪!”它很高兴地叫了一声。

“我也这么觉得。”

他笑了,快跑两三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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