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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08
Completed:
2024-09-30
Words:
15,947
Chapters:
3/3
Comments:
24
Kudos:
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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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Hits:
1,994

某职业的从业规则

Summary:

规则一:禁止从业人员在工作时间外从事职业相关工作
规则二:禁止从业人员交往过密
规则三:工作期间禁止死亡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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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此声明。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规则一:禁止从业人员在工作时间外从事职业相关工作,违者视情节严重程度处以停职一个月或以上处分,情节特别严重者予以解雇。

 

“你好,这里是‘天堂清洁服务公司’,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呃,我需要一次上门服务,双人套餐。”

“我们公司只对注册会员服务哦,请问你的会员ID是?”

“伊甸之蛇。”

“‘伊甸之蛇’,好的,已确认你是我们尊贵的会员。请提供你的服务密码。”

“Genesis314。”

“好的,服务密码已确认。一次上门双人套餐是吗,地址是你目前设备的定位地址吗?”

“对。”

“好的,我们的服务人员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祝你……”

“等一下!‘天使’现在有空吗?我要求他上门。”

“对不起哦先生,我们一般不接受指名。”

“我知道,但是你查一下我的历史订单,我每次都是指名他的,其他人来我不放心。有意见的话帮我转接你的上级。”

“……好吧,我帮你安排。祝你好死。”

克劳利挂断电话,暗暗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牛仔裤的后袋。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四下午,在一家普通的珠宝店。店面小而精致,不是什么知名奢侈品牌,但售卖的首饰珠宝都出自有才华的独立设计师之手,颇有个性。克劳利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在手上打开,取出里面的一枚纯金胸针对着灯光细细端详。胸针的主体设计是一对翅膀,手工精细,每根羽毛都清晰可见,翅膀上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蓝宝石,做成眼睛的形状。店里的音响流淌着比莉·哈乐黛的《The Ole Devil Called Love》,克劳利面前的柜台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冰块还没完全融化的冰美式,豆子选用了酒桶低温发酵的洪都拉斯雪莉,微甜中带着酒香。一切都平和且悠闲。

除了克劳利脚边躺着的两具尸体。尸体的头上套着黑色针织面罩,额头处各有一个血洞,一直贯穿到后脑,暗红的血液混合着脑浆在铺着米白色瓷砖的地面上缓缓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克劳利收起胸针,低头再次看了看脚边的尸体,重重地叹了口气,气恼又无奈地揉了揉一头红发。他估计自己这次可能搞砸了一点点。

 

半小时后,店门口已经拉下的卷闸门被推起一半,一个圆润的身躯从门下钻了进来。

克劳利看着熟悉的浅棕色风衣、卡其色长裤、格纹领结和淡金色卷发,心里涌上一丝雀跃。“你好啊,天使,又见面了,”他用平静又冷酷的语调打着招呼。

亚茨拉斐尔将一个皮革手提箱从卷闸门外拎进来,重新拉下闸门,才站直身体,理了理风衣下摆和领结,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说:“下午好,克劳利。这次工作顺利吗?”

“呃……嗯,哈啊,算是吧。”克劳利闪烁其辞地说完,端起已经喝完的冰美式把吸管塞进嘴里吱溜吱溜地吸着,杯中几乎完全融化的冰块发出干巴巴的哀叹声。亚茨拉斐尔不解地瞥了克劳利一眼,不明白他这种躲躲闪闪的反应是什么意思。他印象中的克劳利一向是游刃有余、干净利落的,就像金汤力里的冰块。

也许是这次的工作出现了失误?亚茨拉斐尔不动声色地把手提箱放在玻璃柜台上,从整齐摆放的一系列清洁工具中挑出一副黑色手套,仔仔细细地戴好,然后从风衣内侧摸出一副金边小圆框眼镜戴上。他在尸体旁边蹲下,粗略地检查了一番。两名死者都是被简单有效地一枪爆头。亚茨拉斐尔在心里赞叹了一声,闭上眼想象了一下克劳利手里握着惯用的带消音器的黑色格洛克手枪,对着两人的额头各开了一枪,他的动作很快,像突然发起袭击的蛇一样,对方甚至还没看清他的脸就已经被死亡温柔地抱入怀中。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除了……亚茨拉斐尔站起身,略带不满地撅起嘴,抱怨说:“你又打头了。我应该跟你说过,这样清理起来很麻烦,气味也难闻。幸好这次不像上次那样是地毯。最好是……”

“打心脏,”克劳利很快地接话,表情有点局促,“我知道。我习惯了,下次注意。”

他是因为这个紧张吗?亚茨拉斐尔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眼,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说:“没关系的,比这麻烦得多的现场我都能清理干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一次我甚至用上了铲子?”他一边说一边在店里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注意到墙上的监控摄像头。他抬手指着摄像头问:“你干活之前有记得把这个关掉吗?”

克劳利的表情越发窘迫了,摩挲着后颈回答:“对……关于这个,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没来得及……”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亚茨拉斐尔觉得克劳利的反应有点……他很努力地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替换“可爱”的词语,却发现尽管他读了那么多书却找不出一个比“可爱”更合适的词语。他只好作罢,温柔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把监控录像清理掉,你不用担心。”

亚茨拉斐尔脱下手套,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块平板电脑熟练地操作着。克劳利紧紧盯着他手里的平板电脑,表情越来越忐忑,终于迫不及待地开口说:“天使,你听我说,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奇怪了,”亚茨拉斐尔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克劳利,“系统显示你不在工作中。那他们……”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克劳利。

克劳利一手捂着脸,扭过头去固执地不和亚茨拉斐尔对视。“对,关于这个……”他说,“我一直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我……这次不是工作。”

亚茨拉斐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克劳利问:“你接私活了?”

“不是!我要是有时间我就去度假了,你知道我有多久没休假了吗?”

“也对,”亚茨拉斐尔想了想,歪着头像一只困惑的小狗一样,又问:“你杀人了?”

“理论上是,但是天使,你听我解释,当时的情况……”

“你其实不需要跟我解释什么,”亚茨拉斐尔无辜地眨着眼,“我只是公司派来帮你清理现场的‘清洁工’。”

“对,你说得对。”克劳利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悄悄握住了里面的黑色丝绒盒子。

亚茨拉斐尔在平板上继续操作了一会儿,然后将平板和一支手写笔一起递给克劳利,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这是你的账单,没什么问题就在下面签名吧。”

克劳利接过平板和笔,快速看了一眼账单最后的数字,眨了眨眼睛,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视线惊讶地问:“这么贵?”

亚茨拉斐尔有些难为情地回答:“因为这次是你的私人委托。平时的工作委托,你们公司会承担一部分清洁费,而且我们也会提供折扣价。”

“好吧,好吧……”克劳利喃喃地答应着,再次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恼。他正准备签名,亚茨拉斐尔又及时地提醒:“因为是私人委托,不要签你的代号,签你的真实姓名,全名。”克劳利只好签上平时只有在用信用卡结账时才签的名字,然后把平板和笔还给亚茨拉斐尔。

亚茨拉斐尔接过,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的签名,“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全名,安东尼·J·克劳利,”他轻声念了一遍,又问:“J代表什么?”

克劳利无所谓地耸耸肩,正准备回答,亚茨拉斐尔飞快地抢过话头,“你先别说,让我猜一下。”他皱起鼻子用力想了想,“约瑟夫?”

克劳利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像极了一只翘起鼻子的海獭,可爱极了,让人想伸出拇指揉搓他皱起的鼻子。但克劳利在脑海里用力挥了挥手,驱散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他咧嘴笑了笑,摇着头说:“你觉得我的全名是安东尼·约瑟夫·克劳利?还有比这糟糕的名字吗?”

亚茨拉斐尔沮丧地撇撇嘴,又想了想,“乔纳森?”

“安东尼·乔纳森·克劳利,更糟糕了。”

亚茨拉斐尔有些傲慢地撅起嘴,“别告诉我,保守你的秘密吧,我下次一定能猜出来。”他把平板收好,开始一样一样地从手提箱里拿出清洁工具,按照某种只有他才能理解的逻辑整齐摆放在柜台上,然后语气轻松地对克劳利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可以先离开了。”

克劳利舔了舔嘴唇,再次伸手握紧了口袋里的丝绒盒子,但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便走过去弯腰打算拉起卷闸门。这时亚茨拉斐尔突然停下手上的工作,转过身有些犹豫地叫住了他:“克劳利,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荒唐,但是……”他支支吾吾地说着,局促不安地摆弄起摆放整齐的工具。

克劳利感到有些意外,但他还是故作平静地直起腰,转身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亚茨拉斐尔皱起眉头,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用上全身力气。他像烫嘴一样一口气飞快地问:“你该不会为了见我杀了两个人吧?”

时间仿佛静止了。克劳利像一个听觉有障碍的人一样侧过脸,尝试去捕捉亚茨拉斐尔说出的话落地以后回响起的余韵,仿佛这样就能解读出这个简单的问题背后并不存在的深意。等他终于领悟这个问题它就是字面意义,他像走在路上突然被人从头淋了一盆冷水一样差点原地蹦起来,大声说:“当然不是!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天使,你听我说……”

“确实,确实,”亚茨拉斐尔突然满脸通红,急急忙忙地在身前摆动双手,像水族馆的海豹一样。“这也太荒唐了,虽然你的确指名了我,但你肯定有别的理由,更合理的理由。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想见我呢?”

“我想见你,”克劳利不假思索地打断了亚茨拉斐尔的絮絮叨叨,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我想见你,但不是在这种状况下。”

“哦,”亚茨拉斐尔因为过于震惊反而平静下来了。他又说了一句“哦”,然后将双手交叠在腹部,歪着头缓缓地说:“我其实是有电话号码的。我的意思是,私人的联络方式。”

克劳利听罢,瞪大双眼满怀期待地看着亚茨拉斐尔。但不知道为什么,亚茨拉斐尔也瞪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空气里有几分尴尬。直到几秒后克劳利醒悟过来,发出一声像橡皮鸭子被踩了一脚的怪声,然后大声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号码吗?”亚茨拉斐尔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同样大声回答:“可以。”

克劳利既意外又不意外地看着他从外套内侧掏出一本老式的皮面笔记本和一支同样老式的钢笔,翻开笔记本在其中一页空白页上用优雅的字体写下一串数字,然后小心地沿着中缝撕下、对折。亚茨拉斐尔带着几分羞涩将写着号码的纸条递过去。克劳利努力保持着表情的平静,接过纸条收进牛仔裤的口袋,同时决定因为这个有点书呆子气的举动十分符合亚茨拉斐尔的气质,所以还是不要提醒他21世纪的现代人交换电话号码时一般直接输入对方手机。

“我……先走,你……工作,”克劳利用突然退化到学龄前儿童水平的语言系统说完,急急忙忙地将卷闸门拉起一半,从门下钻出去。临走前,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亚茨拉斐尔已经戴上手套,举起一瓶清洁喷雾,嘴里小声哼着歌,似乎心情很好。

 

距离话剧开场还有20分钟,不少观众围在舞台前和台上的布景拍照打卡。别西卜懒得起身,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小册子。今晚上演的是莎士比亚的《无事生非》,她对剧情早就烂熟于心。

距离开场还有17分钟的时候,克劳利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别西卜左边的空座位。

别西卜收起手上的小册子,对于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好像已经司空见惯,平静地问:“最近怎么样?”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见面要寒暄的关系?”克劳利像一个快融化的甜筒一样瘫坐在剧院的座椅上。

“我不是在问你最近怎么样,”别西卜懒洋洋地抬手整理一下夹在头发上的黑色小礼帽,“我在问你和清洁公司的奶油泡芙先生最近发展得怎么样?”

“谁?”克劳利困惑地高高挑起一侧眉毛,“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我和清洁公司的人不熟。”

别西卜低下头咯咯地笑了,“你们男人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趣,唯一有意思的时候就是你们企图在女人面前装傻和撒谎、还以为自己很高明。你知道我们可以听见你们花生那么大的小脑瓜在脑壳里嘎达嘎达转的声音吗?”克劳利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别西卜满意地点点头,又接着说:“我听说了,你为了见他,在珠宝店杀了两个人。”

“我没有!”克劳利气恼极了,甚至想跳到舞台上发表一通长篇大论。“我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那两个是抢劫犯,当时现场还有个孕妇,他们用枪对准了那个孕妇而她开始肚子痛……”他注意到别西卜抽动的嘴角,“好吧,你在逗我玩是吧?”

别西卜强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公司根据你提交的报告都调查过了,那天店铺里的目击者们也都帮你善后了。”

“……善后是指?”

“当然是封口费!你以为是什么?我们杀人灭口是要收费的。清洁公司也帮你收拾得滴水不漏,篡改了监控录像,对外公布两个劫匪是被到场的警察击毙的。但是谁能想到呢,令人闻风丧胆的‘伊甸之蛇’见不得一个陌生孕妇被歹徒持枪威胁。”

“哈哈,很好笑,”克劳利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不耐烦地说:“赶紧说正事吧,把下一份工作的简报给我。”

别西卜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大信封递过去。克劳利疑惑地接过,一边嘀咕“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用信封装工作简报了”,一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仅有的一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停职一个月?!”他难以置信地低吼着,气愤不已地将印有停职处分的纸揉成一团,“我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那天是紧急情况!”他朝别西卜威胁地咧开嘴,亮出两只尖利的犬牙,像极了一条竖起上半身、亮出獠牙的蛇。

但别西卜没有丝毫恐慌,悠闲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副小望远镜看向舞台上的准备情况,说:“可是你确实违反了公司规定。别忘了,这个月你除了没有项目提成和奖金,月底也不会发底薪。我希望你平时有存款。”

“去你的!”克劳利忿忿不平地将揉成一团的纸扔在别西卜大腿上,正准备起身离开,别西卜好心地提醒:“你就当作放一个月假。想想你可以利用这个月干什么,比如你终于可以约奶油泡芙先生吃晚饭了。”

克劳利的大脑终于慢慢开始领悟眼下的状况,仿佛久违的阳光穿透了层层乌云,照亮了荒废已久的花园。但他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脸平静地站起来转身就走。别西卜在他身后大声问:“你不留下来把剧看完吗?你不是喜欢莎士比亚的喜剧?”

克劳利头也不回地边走边回答:“《无事生非》是爱情剧,我不看爱情剧。”

“哦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看理查德·柯蒂斯的电影!”

克劳利不回答,只是朝身后竖起一根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