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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6 of 双高胎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4-08-21
Completed:
2024-11-28
Words:
158,159
Chapters:
13/13
Comments:
230
Kudos:
643
Bookmarks:
70
Hits:
34,200

【双高胎】狗熊之家

Summary:

年上,小狗小熊动物塑的成人童话,弱智生怀流

⚠️请不要用同人代真人,请不要用同人剧情解释现实发展,请不要用同人关系曲解真实关系,请不要用同人当窥私、骚扰、贴脸、造谣、辱骂等等不知廉耻行为的遮羞布。同人是对现实的抄写,不是对现实的预测。放过正主,放过作者。谢谢。⚠️

Chapter Text

01

 

时间会篡改记忆,最初萌生开专场这个念头具体是什么时候已无从考证,高越说是他在二十三岁许下的生日愿望,高超说是在米未填那张没多大意思的档案表。这个暂且不去考究,但计划提上日程的标志点却是肯定的,两个人应该都不会记错。

喜人比赛结束后他们总在谈这件事,每次谈到最后都是以“再攒攒本子”结尾。他们一致认为,要开专场至少得攒够八个本子,凑满两个小时。不尴尬的两个小时,着实是一套致死卷。没有了十八天极限出本的压力,写本子的动力似乎也如开闸泄洪,一口气泄完了,肚里空空。所以在蹉跎一年之后,还是高超置之死地而后生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他说,我跟家馨算好了结婚的日子,在明年八月份之前,我要在最后一次专场上向她求婚。高超说完点点头,表达双重肯定,一重肯定这个事实,一重肯定他下了决心。高越不明白他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因为他不关心,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在不远的将来,高超要跟他女朋友结婚——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跟他有关系的只有——所以高越,咱俩必须得在今年年底把本子都写出来,八个,就八个,凑个吉利数,拼一把吧高越。这个才是他关心的,于是他说,你这Deadline找得好高超,宁毁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这哪儿敢棒打鸳鸯啊,必须动力满满啊,唔~

高超就在旁边转着笔笑,笑得他心里发毛,好像又因为犯贱即将遭到一顿暴打。他手都抬起来挡在胳膊上,但是高超没动他,只说,也算是懂事了一回,别装了,不打你。尾音落得很轻,像一根随风飘落的羽毛,扫在灰尘仆仆的排练室地板上。高越放下手,也看着他笑,半晌黏黏糊糊发出一声鼻音,说,真好啊。高超问,好什么?他说,你们结婚啊。

高越单手撑在桌面上,玩从高超手里抢过来的那只笔,慢条斯理说,我特别怕你们不结婚了,你再找一个新的女朋友,那我还得从头开始适应。据说很多恋爱长跑的人都很难结婚,跑着跑着就散了。结婚需要一时冲动,看来现在你冲动了高超。高超眯着眼睛想了想,随后睁大看着他,点头说,火车冲刺进洞了,冲动冲动了。噗,高越吐出一声耻笑。

他觉得真好,一切都不会改变,会照着既定的轨道稳步向前。越长大人越像一根钉子,扎在原地不肯动弹,害怕拔出来呲自己一脸血,换到别处去又扎别人一身洞。人越长大越发现,改变远比一成不变更令人胆战心惊,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生存道理。是么?

于是,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突然问,咱俩是不是跑得最久的啊?高超说,什么?高越嘻嘻哈哈,说我想喝酒了。高超说行,命不要了就喝,我是不喝了,我还留着命结婚。高越思维奔逸,前言不搭后语,说要命干啥啊,要追梦啊,别追我,我有急支糖浆。高超说你说什么玩意儿呢你,傻逼。高越把笔还给他,站起身,给了他脑袋一拳就跑。

跑到自动贩卖机前,刷高超的支付宝,买了一瓶酒精饮料,边喝边给高超发自拍,问他,你结婚了会不让我用人脸支付了吗?高超给他比了个中指,又说,不会。高越发,你多说点儿啊。高超发,说什么?高越就不知道发什么了,蹲在楼梯间玩空玻璃瓶,滚来滚去,丁零当啷。楼梯间没空调,有点热,他出了一身汗,背心都湿了。

高超找上来,从铁栏杆里拍他脑袋,冲他比了个头号玩家的心。高越说你这样我还以为我穿越了。高超说别穿越。高越说我可没哭啊。高超说别哭。高越说你烦不烦啊高超。高超说别烦。高越说你结婚吗。高超说……结。

他坐在高越旁边,喝对痛风有益的矿泉水,喝完递给高越,高越对嘴一口一口喝下去。高超说,我准备明年六月开巡演,七月求婚,八月结。高越说为什么?高超说不为什么,找先生算的,八月吉利,对我俩的生辰八字。高越说,那肯定也对我的生辰八字。高超说,废话,我俩生辰八字不一样么。高越说可我又没对象。高超说怎么你还打算连婚礼都蹭你哥你嫂子的啊?高越在楼梯上摊成大饼,说就蹭,就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花一份钱办两件事儿,多划算啊。高超两手手肘撑在后一级台阶,低头看他摇晃的两只脚,说蹭吧。

什么?高越没听清。高超又重复了一遍,说蹭吧。高越又说,可我又没对象,你帮我找一个吧高超。高超说别蹬鼻子上脸高越。高越把脚搭在他岔开的大腿中间,从那个分开的洞坠下去,小腿在里面晃荡。他说,你给我找一个,高超,你找的对象比我靠谱,我自己找的谈不到一会儿就没意思了,你找的话应该能谈很久,毕竟你跟你女朋友就谈了很久,你有经验。高超说,也行,我替你琢磨琢磨。高越哈一声,有点刺激的冷笑,说你还真当真了啊?高超说为什么不呢?你不就爱听我说这个,说了你就爽了,纯他妈犯贱。

嘻嘻,高越把腿从他身上拿下来,弹起身在楼梯上抖了抖脚,一脚踢在高超胳膊上,拔腿就跑。高超动都没动,只云淡风轻地讲,跑?跑是吧,你敢跑下去你完了高越。高越跑了两步就停下来,回头说,玩啥玩啊,别玩了高超,赶紧写本子去吧,晚了赶不上越大师给你算的好日子了。高超听到越大师仨字,扯起一边嘴角哼哼笑,又低下头真的在笑,随后拍了拍栏杆,说过来。高越在下边拉着栏杆晃,说不。高超又拍了一次,说过来,一,二。高越过来了,拉着栏杆被给了一脚,差点滚下楼梯。

高超站起来,拽着他手腕转了一圈,把他拧到回头的路上。高越跟他往回走,不停回头看,说瓶子,瓶子。高超说什么?高越指着台阶上的玻璃瓶,说好孩子不乱扔垃圾。高超猛扯了他一把,推他下去,手穿过栏杆去捡上一层的遗留物。高越凑过来在他汗津津的脖子上贴了一下。玻璃瓶从高超手里又回到高越手里,高超说走吧,写本去。高越舔了舔嘴唇上的汗,说我又不写,你写。高超说,嗯,我写,你演。高越点头,轻快地跳下了楼梯,玻璃瓶在他手里随风呜呜叫,瓶口飞出一滴没喝干净的酒精饮料。

 

于是开始写本,抓紧时间写本。比赛结束后他们自嘲,从小溜子变成了大溜子,日子照常过,跟以前的不同只在于溜的场子更大、更多、更难以满足。有时候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句话没说对,一个词发音不准,一场戏演得鸦雀无声,一转身背后空空无人。流量像一颗过度充气的气球,爆炸之后除了空气和一层死皮一无所有。热度过后留下什么?什么都没留下,他们还是他们。土星在公转,而他们在自转。

距离下定决心的标志点又过去半年,这半年来跑了很多商演,上过地方台春晚,参加过大大小小的直播,最后还是落回到小剧场。本子攒了很多,修修改改又删去不少。高越曾经说过,他们想点子很容易,但推出来很难。抓出关键点需要的是活跃的头脑和瞬时爆发的灵感,而将点练成片需要的是生活经验、舞台积累以及千锤百炼打磨出的语言组织能力。每一个搞创作的人,都经历过把自己挖空的过程。很显然,他们正在经历,并即将触底。

还是在单立人,在那百尺见方的小舞台上,安静的时候能够听到第一排观众的呼吸,高越起手拜台,拜观众,拜天地,最后摸一把刘旸。同场侯台的刘旸顿了一下,才想起来小哥俩曾经把他当神这件事,开口调笑,从未当真。高越便极认真地说,不是曾经,现在也是。高超跟过来也摸了一下,说永远都是。刘旸摇头,说没人能永远是神,人最爱造神毁神,谁爱当谁谁当去,他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人。

普普通通这个词从谁的嘴里说出来都不奇怪,但不能是刘旸。他可以说,他想当这个世界上最努力的人,这个世界上最自律的人,这个世界上最好胜的人,这个世界上最想让王夕之跪下来说我看走眼了的人。但他不能说,他想当个普普通通的人。

可是高越从刘旸眼中看到幸福,一种沉溺在温情里,显得庸俗,不知进取,回到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满足了的低级幸福。可能每个西西弗斯都需要卸下那块石头,然后坐在山底摊手,说,嘿,我就完了,怎么着了吧,我就完了,但我乐意,我不在乎。一个人的放松从不在乎开始,一个人的自缚从太计较开始。那时高越看完刘旸,看的是高超。高超眼里有种向往和体谅,高越不用他说便自行知道,高超偶尔也向往那样普普通通的低级幸福。

北京城太大,到哪儿都是以小时计数,打车回去的一个多小时里高超睡着了,高越却很亢奋,一直扒在车窗上看外边呼啸而过的冷空气。暖气都被吹飞了,高超抬眼问他,看什么呢?高越伸手出去,抓了一把,说给你看个东西。捏得紧紧的拳头伸到高超眼前,高越说看好了啊,别眨眼啊高超,我数一二三,一,二,三……他给了高超一个大巴掌。

嗤,高超狠狠摇头,早有预料地骂了句傻逼,扭脸给高越背上也来那么一下。高越龇牙咧嘴地往车门上缩,高超食指点在空气里,说你回家必死。高越只说,醒了么高超?高超收回手,呼出一口气,说我真困得不行,放过我吧高越。高越耸耸肩,继续去抓空气,像小狗扑蝴蝶。

很快,高超又醒过来,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快速闪过的路灯像电影倒带,显得很不真实。同一时间,高越猛然回头看他,问他怎么了?高超便笑,说做了个梦,起来想打你。高越拍拍心口,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要搞偷袭,我预感真准,你梦着啥了?高超说,我梦见小时候你打碎花瓶,拖我过去收拾残局,结果爹妈回来了你往卧室一跑,出来就说怎么了,把锅甩我头上。

高越立刻撅起嘴巴,一脸嫌弃,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我今天不就是说错了两句台词嘛,你想打就打吧,怎么还翻旧账呢,来来来,你打吧,打吧,打吧。高超一抬手,他就蔫儿了,比格耳朵耷拉下来,抱住圆滚滚的脑袋。高超第一反应是,怎么有点瘦了好像?然后他象征性捏了狗耳朵一下,就拉倒了。

司机先生在前面调侃,怎么这么大小孩儿了还不会藏耳朵啊,我家妹妹三岁就会了。高超哈哈笑,说大哥你不要骂我弟弟了,我弟弟就算是个傻逼,他也是我弟弟!高越撅着嘴把耳朵收回去,动静特大地插手抱胸,说哼,谁是你弟弟啊,谁是你弟弟啊,你别自个犯贱赖我头上啊,大哥我跟他没关系,我俩纯路人。司机说,哥哥大弟弟几岁啊?高超愣了下,说不是大哥……轮到高越猖狂大笑,拍打着高超的脸犯贱,老不死的,你大我几岁啊老不死的?高超反手给他制服在后座上,抽了肩膀两巴掌才坐回来,也不再解释了。

等高越爬起来,他才抱着驾驶席座位嬉皮笑脸,说我俩是双胞胎啊哥,就是他长得太老了,拉低了我们双胞胎的平均颜值。司机说哎呦,没看出来啊,还以为你俩差了四五岁,看起来哥哥比较操心,弟弟的心都让哥哥操去了。高越说哎不是,怎么又夸上高超了啊?高超说差不多得了高越,哥你看人真准。高越看起来也并不是生气,反而是一种得意,晃着头跟司机侃起大山,一路上聒噪不停。一直在说,我和高超,我和高超,我和高超。

高超在他吵闹声中睡得很沉,梦里高越看到河里一条大白鱼跳起来要去抓,耳朵尾巴全都噗一声冒出来,一同春游的老师同学都笑喷了,说怎么高越都一年级了还学不会藏耳朵啊!代替丢脸的高超张牙舞爪扑过去按住他耳朵,说高越!高越!快把耳朵收回去!太丢人了!高越却在金光闪闪的河面倒影里回头看他,说高超!我看见鱼了!我们一直在等的鱼!你等着,我去给你抓!然后他就跳进去了,咕噜咕噜冒着泡泡沉进深不见底的河。高超在河边喊他,高越,高越!别躲了,我都看见你的小狗尾巴了!没回声,风平浪静,老师同学消失了,梦里一片漆黑,他沉在河底,看见死去的高越怀里抱着一尾红色的鱼。

下车后高越问高超梦到了什么,怎么一脸死相?高超同他走在树影绰约的小区栈道,说高越,咱们赶紧写本吧,再不写真赶不上开专场了。高越说有啥赶不上的,专场啥时候都可以开,等准备好了就开呗,你别焦虑。高超揽住他肩,跟他步履相同地在夜风中,走向通天门,走向生死路。他说,做什么事情都得随心一点,是吧高越?高越说你太认真了高超,别活得太认真,你学学刘旸,神也有想当普通人的时候。高超说,我是神?高越说,你是驴。哈哈哈,笑声回荡在商品楼,照着夜归人。

那天晚上高超写《红鲤鱼与绿鲤鱼与双胞胎》,高越最喜欢红,他最喜欢绿,他俩就是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写完之后收到一条微信提示,有个微信名叫“张果老的驴”的账号添加他的工作号,备注是某某制作公司的执行制片,希望能跟他们对接一下商务。高超觉得挺巧,无巧不成书,一个令人愉悦的巧合足以让他对制造巧合的人产生好感,于是他欣然添加,并给他们仨拉了个群。

次日,便看到驴跟高越在线组队打游戏。他问高越这人水平怎么样?高越竖起大拇指,说完全带飞。高超掏出手机,加入战局,但那驴却戛然而止,说开拍了,先撤了。高越和高超都很不高兴,他们不喜欢开局了才临阵脱逃的逼,不顾团队生死选择挂机的驴。

 

半个月之后挂机的驴从深山老林里回来,熬了几个大通宵,把上一个项目跟完,回来马不停蹄给他们发消息,邀请他们到公司见个面聊聊,试试戏。

其实这戏能来找他们纯粹是沾了喜人奇妙夜第二季的福,他俩为了给自己找点动力,当然义无反顾地去当回锅肉,节目也纯把他们当盘菜,翻来覆去地炒。有段时间他俩看到热搜都尴尬,排名老高的词条点击去几百的回复,把想红摆在了明面上。策划说没什么不好,整个行业的运行规则就是这样,炒才能红,红才能接着炒。所以当风评还不错的影视公司来找他们去客串喜剧悬疑电影里的一对双胞胎时,他俩想的是完了,这下炒糊了吧,一去面试发现俩傻缺,胖哥俩来袭。

这话在导演来之前他俩说给驴活跃气氛,驴听完哈哈笑,说你们喜剧演员平时说话都这么幽默吗,不愧是搞喜剧的,张嘴就是梗啊。高超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眯着眼睛跟他从容不迫地谈,问的问题稍显稚嫩,但处事不惊的态度却十分成熟。而高越就只在旁边瞎起闹,高超说一句他插一句嘴,惹得驴频频从正经场面话里抽出空来接他下茬。高越却又给脸不要脸地说,别看我啊兄弟,看高超,我不负责谈生意。驴笑,问他,那你负责什么?高越昂起下巴,甜甜地笑,说他负责全部,我就负责演。驴看向高超,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表情,令高超不太舒服。

高超扭过脖子,给了高越一拳,制止他的闹腾,回头看向驴,说你别理他,他脑子有问题,你跟我谈就行。驴一瞬间又变得十分和蔼可亲,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椅背上,挥着手说,别紧张兄弟,墨导是真喜欢你们,主动找那边公司要的你们微信,咱今天就是聊聊,不用太拘谨。而且我就说句实话吧,放眼整个娱乐圈哪儿有合适的双胞胎兄弟给他挑啊,自个写的本子还得自个遭罪,捡到你俩是他有福了,其他那些奇形怪状的角色更有的头疼。常年职场里混的还是情商高,说话不自觉就把你带进去,聊着聊着高超便忘了方才的不适感,又开始兄弟相称。

谈笑间,导演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里出来,穿着休闲服,头发用橡皮筋在脑后扎成小辫儿,手里拿着根笔,坐下就开始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然后他对俩人说,看过发给你们的剧本了吧,我觉得这场戏应该这么调度,你俩有什么想法?高越哪儿能想到就这么一点寒暄没有地直接切入正题,张着嘴愣在原地,立即转头看他哥,说问你有啥想法高超?高超也正在想,被他一问就笑了,无奈地用余光刮了他一眼,才指着分镜头里的一幕说,我觉得这里可以不切镜头吧,弄一个长镜头可能比较好。说完他又收回手补充,当然了,我也没学过,纯关公面前耍大刀,就是凭感觉说说,您别介意。

导演收回纸张,摸着下巴,突然打了个勾,说对,就这么的吧,你俩演一下吧。高超和高越又同时啊了一声,看向导演,导演没理。看向驴,驴起身给他们腾地方,说来吧,咱导演比较讲效率,习惯就好。于是他俩就这么赶鸭子上架,对着手机里半句都没背过的台词,照本宣科地演了。

出于保密,试戏的时候肯定不会给演员全部的剧本,甚至大多数客串的演员从头到尾都只能拿到自己的那一段,其他的剧情一概不知。所以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他俩只能根据抬头括号里的一句简介(你们处于两个不同的阵营,明面上敌对,暗地里勾结)来推断人物关系和情绪。但好在他们是Sketch演员,平时就习惯了抓住一个点一番接一番往上翻包袱,两页纸的台词还真给他们玩出点花样来,换着三种演法演了三遍。

演完,高越绕过桌子坐回高超身边的时候在他脖子后边嘀咕,成了,成了,成了,成了高超。高超手肘给他一拐子,说低调点成么高越,别丢人了。导演还在看刚刚用手机录的录像复盘,没注意到他们的骚动。只有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正好对上高越的眼睛。他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点了点头。高越便像被肯定的小狗,东摇西晃地撞在高超身上,尾巴都快摇起来。高超被他轻率的举动弄得有些烦躁,在桌子下边掐了他大腿一把。高越低声哎叫,特不满地瞪他,嘴里念念叨叨,死高超,我本来就痛风。高超又送开手,在他膝盖上按了按,一股安抚的味道。

这时候导演抬起头,说行了,咱们就差不多聊到这儿吧,我回去再仔细看看,你俩还没吃饭呢吧,小曳,你负责招待一下啊。说完,就跟来时候一样,风风火火地又走了。高超高越站起来跟他握手,没碰到两秒就不见了人影。俩人对视一眼,耸耸肩,眼神里对话,还真是挺有个性的,怪不得能做出那些奇怪的东西。驴站起来说,他平时也不这样,主要是今天急,赶着去开局。他俩赶紧解释,没事儿,没事儿,我俩没意见,搞艺术的都这样,特立独行。驴说呃,也不是吧,就是三缺一麻将局,他好这口。

啊?高越使了个很丑的相,惹得驴哈哈笑。高超拍他脑袋一巴掌,说差不多得了高越,忍你一天了,你能不能正经点儿。高越捂着脑袋撒娇,语气粘稠得像一块奶油蛋糕,说你干嘛打我啊,我啥时候不正经了,我腿疼你还打我。高超正准备怼回去,驴插进来说了句,所以咱上哪儿吃啊,海底捞行吗?高越说,好!高超说,不行。

场面尬住了。高超回头看向驴,说我痛风,吃不了火锅,我和高越下午还得回去排练呢,下次等有消息了我们请你吧,谢谢了。驴看向高越,说好容易来一趟,该蹭就蹭啊,反正又不是花咱俩的钱,刷法人卡。说罢掏出卡包,特俏皮地挥了挥。高越扭着身子,蹭高超胳膊,眼睛还看着驴,尾巴已经勾到高超腿上去,说我就想吃火锅,好久都没吃了。高超不着痕迹地撩了他尾巴一把,从大腿上顺下去,笑眯眯地背包往外走,说真不行哥,我俩还得赶回去呢,要不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请你。

高越跟过来的时候尾巴已经收起来了,咬着下嘴唇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驴说哎哎哎,别叫我哥,叫得我心慌慌,叫我小曳就行。高超说,行,小曳,那我们先走了,多谢啊,多谢,辛苦你了。驴跟他握手,喋喋不休,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跟在高超后边等着握手的高越突然凑过来问,哪个曳啊?驴居然没被他的贸然举动吓到,反而是盯着他眼睛笑。一笑起来,便显得很年轻了,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刚才那么老成。高越看得有点晃神,觉得有种奇妙的氛围在发生。

一改社畜死相,青春洋溢的小曳露出一边虎牙,说摇曳的曳。高越说,什么什么曳?没听说过。驴看他好像文化程度有限,掏出笔在刚才那张分镜草稿纸上写,摇曳,在第二个字上画了个圈。高超在这个空挡骂高越,词汇量这么匮乏的吗,你不觉得你这么问很不尊重人么?驴回来把纸递给他,说丢啥人啊,我这名字本来也不常见,听错了很正常。高越也一脸坦然,说我没听清啊,谁没事给自己取摇曳这种名字,我以为什么药液,寻思着还挺健康,包治百病。

小曳又露出俏皮可爱的笑,极有感染力。高越被带着一起笑,说我知道了,风情摇曳的曳,挺骚的么哥们儿。高超说好了高越,别没礼貌了行么?小曳说还行,也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他对上高超的眼睛,打探了不到两秒,就没得打探了。高超抽回视线,落到高越脸上,盯着他眼底下那颗痣,说走了高越。高越收起那张纸,跟小曳握了手,说拜拜,小曳。宋曳说,拜拜,小越。高超抬手捏住高越肩膀,说那就等您通知了,辛苦。小曳说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您慢走。

俩人走下楼之后,小曳给高越发了个吐舌头表情。高越秒回,可爱问号脸。小曳啪啪打字,晚上吃火锅,偷偷的,不告诉你哥,刷法人卡。高越发了个比赞表情,跟着一堆俏皮话,最后说,不了,今晚排练,被高超抓住我必死。小曳笑了笑,没再回复。

从楼上往下看,低头打字的高越被高超拍了一巴掌。高超好像在骂他走路不看路,踩他一脚水。高越跳起来挂在他身上,把他往水坑里压。压不过,被反制,高超拧着高越手把他转出去。高越像个陀螺,转出去了又自己转回来,帖着高超脸骂骂咧咧地走了。

天气很好,北京今天并没有下雪。

 

后来便时常一起打游戏。高越日夜颠倒地排练,小曳昼夜不分地跑剧组,深更半夜,鸡不鸣狗不吠,俩人上线聊两句,然后连麦开黑。小曳打手游比高越在行,高越在端游可以带飞周边一票人,但是手游却打不过小自己五岁的小曳。甚至连骂老板这件事上,他都骂不过这个看起来可以轻易拿捏的小文艺逼男。

排练空挡高越戴着耳机听小曳用老北京腔破口大骂傻逼导演,那四六八句简直信手拈来,听得高越都想转文字摘抄下来,放进他和高超的剧本里。他没老板,他俩个体户,但是高超负责对接商务、管理账号、算账管钱等等,以及负责压榨他。所以同等替换,小曳骂老板,高越就骂高超。只不过一个边转场边发语音,一个边警惕周围边打字。一个在笼子里撒泼,一个在监狱里捂嘴。

轮到高超来骂他,别玩儿手机了高越,来排吧,快点儿的,没时间了。高越摘下耳机,吐舌头,说不是你玩手机的时候了,我就玩了两分钟,你这个人人品怎么这么次啊,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高价次子2号。高超单手叉腰站在远处盯着他,不用走近,就给高越劈头盖脸的危机感。

他摘下耳机,磨磨蹭蹭,还在发消息。好像临考前的游戏,工作时的摸鱼,压力越大越逆反,达摩克斯之剑都插脑壳里了,还要硬着头皮说不疼,我还能接着皮。高超这次不喊了,换成两根手指头敲桌子,哐哐,哐哐,敲两下,说一句,我再说最后一遍,把手机收起来,排练。高越赖赖唧唧,放下手机之前还作死地对收音孔喊,高超要打我了,我要是半个小时后没给你回消息,记得报警,地址在……砰,一个矿泉水瓶砸在他脑袋上,带水的,砸得他头晕目眩。高超远远指着他鼻子,说排不排,不排就拿着手机滚,现在。

高超生气真不靠声压,靠那股狠劲儿。人高马大地站在那里,冷眉冷眼地低头看他,隔着远远六七米他都开始腿肚子打转,眼底发疼,好像有人用鞭子抽着他背,让他迫不得已把手机放下,规规矩矩地走过去被高超抽一巴掌。高越捂着胳膊,低眉顺眼说,高超你这手又厚又疼,还有手汗。高超扭脸看旁边,说高越准备好了,开始排吧。高越跟在他后头,转两圈,回到他们该有的位置上,一个站左,一个站右,循规蹈矩,一成不变。演完一遍又一遍,高超还是绕着他走。高越上个厕所回来,高超还是不看他,不问他,不理他,像个普普通通吵架了的单胞胎。

高越受不了了,蹭在他后边,拿脑袋顶他背,锤他,掐他脖子,手背扇他巴掌,旁边人都看傻了,以为他俩在打架。高超却笑了,说没事儿,疯狗咬人呢。转脸他对高越说,高越,你刚刚打了我十四下,我数着呢。高越才笑了,缩成一团,身子往外跑,腿一点没动。高超数着数,一拳头,一巴掌,一水瓶,挨个还回去。最后他掐着高越脖子,按到办公椅上,膝盖卡在高越两腿之间,把他完全控制在自己掌控范围内,连眼神都逃不掉,只能盯着他。

旁边开始劝架了,高越说干嘛呢高超,大伙儿都看着呢。高超深深钉住他,然后拔开,滋自己一脸血,在高越身上留下一个洞。烫呼呼的烂肉从钉子洞里冒出来,如一碗滚烫的热粥,吃进去是死,不吃也是死。饱死和饿死,总得选一个。

俩人都选择饿死。

高超拉他凳子一把,拖过来,说差不多得了高越,别犯贱了,看看本吧,这里得改一下,不好笑。高越也说,我也觉得,这里不好笑,但我不知道怎么改。高超说我先改,你看看效果,然后你改。高越笑了,噗嗤噗嗤的。旁边人都只觉得他又在思维乱窜,不知道想到了啥。只有他自己知道高超握着他的尾巴,顺着毛发往上捋,到腰窝,陷进去。高越看向高超处事不惊的那张脸,怎么都想不起他熊耳朵熊尾巴的样子了。

藏得真好,不愧是人。

 

签了合同之后,他们开始健身。这次没不要脸刷一张健身卡,俩人各办各的,单数天进去跟着踩单车,双数天高超有氧,高越增肌。他俩目标不一样,高超主要在减脂,高越主要在塑形。互相督促,共同进步。三个月下来,高超迅速消瘦,高越迅速变宽,越来越像了,司机再也不能把他俩认错成普通单胞胎兄弟。

延期又延期,电影终于开拍了。提前五天进组的时候,小曳都吓一跳,说差点没认出来,把高超当成了高越。高越在旁边咋呼,说你骂谁呢,骂谁呢,高超哪儿有我帅啊。一撅嘴斜眼使相,还是那个蠢呼呼的高越。小曳走过去拍他肩,很熟一样,说怎么可能认错,你化成灰我都认得。高越下意识的却是先看了眼高超。高超歪着脑袋笑,一刹那笑得很瘆人,转瞬间又特别温和,像午后的太阳,暖洋洋地打在他和小曳身上。他说,小曳,你也变了很多啊,之前还是个学生样,现在都成熟得认不出来了。

跟他俩差不多一边高的小曳剪掉了厚刘海,打了个寸头,同一边耳廓上挂着两枚红色耳钉,眼睛里戴了浅棕色美瞳,天热,只穿了件黑色背心,配豹纹阔腿裤,看起来像只豹猫,很酷,很潮,很不适合没衣品的他们。高越却熟稔地搭着小曳的肩,没骨头一样挂在人家身上,开口闭口就是小曳这,小曳那,一路往棚子里走,直到有人喊,小曳拍了他胸口一下,高越才把他放开,转身找高超。高超呢,则背着手像个老头一样,转着圈看拍摄场地,转到导演监视器后边,定住脚,不再动。高越远远看着他,想起高考填志愿的时候。高超跟他说,高越我想报导演系。但是他说,可是我想报曲艺。于是顺理成章地,高超就跟他走了。一点没有疑问,一点没有为难,一点没有犹豫。

高越停在原地,轻轻摸着手上那枚戒指。他说高超你给你女朋友买戒指,也要给我买,不然不公平,我会难受得睡不着。他要,高超就给了。但是高超不戴,一直放在柜子里。于是他看起来也变成个潮男,在右手小指上戴单身戒指,表示不想恋爱,不想被异性打扰。一点没有疑问,一点没有为难,一点没有犹豫。因为他是高越啊,高超就是应该这么给高越的。反过来,他也会这么给高超的。他们没有疑问,没有为难,没有犹豫,很多人只是不理解,才会问为什么。

那几天时间过得很快,围读、对戏、改剧本,试装、定妆、拍照,五天很快过去,高越感觉自己还什么都没干,已经快要打肿脸充胖子粉墨登场了。

太吓人了,他缩在被子里对高超说,太吓人了吧高超,咱俩居然要演戏了。高超在另一张床上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说睡吧高越,别想了,想多了没用,尽力就成。

高越却越说越兴奋,他说我不能不想啊,哪儿能不想啊高超,你属猪的啊倒头就睡,咱俩完了啊,到时候一上映咱俩就完了,得被人喷死。高超说不会的,导演会兜底的,睡吧高越,别吵了行么?

高越又说,但是我想想觉得我俩其实还行啊,也不是演得很差,对戏的时候导演还夸我了,说我演得特别阴暗,一看就没少做坏事儿,嘿嘿,被他发现了。高超几乎快要睡着了,嘀嘀咕咕说,没,高越,你,不坏。

高越爬过去,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走廊,听他说,你不坏,高越,我才是。高越说你真不要脸高超,捧高踩低啊,暗戳戳夸自己演得好啊,我可听不得这个,哼。高超睡了,鼻子里打出小呼噜声。高越把他脑袋往侧边推推,呼噜声就不见了。

高超瘦了,呼噜也不打了,不知道他是不是一样。

 

很快,一周的戏也拍完了,走之前剧组给他们办了个小型杀青宴,横店小酒馆搓一顿,第二场转战KTV。

导演还挺能唱歌,抄起话筒就一曲《成都》送给大家。高越在下边说,诶,高超唱这个好听。他推攘高超,起哄他去拿话筒,高超摇头,一个劲儿往后坐。然后他就替高超上去了,跟导演合唱,最后变成独唱。他说小曳,给我点一首《老男孩》!小曳替他切歌,给他起哄,呜,呜,特给面子。高超就坐在最角落轻轻地笑,像来时那样笑,目光像温柔的河,河里有沙子。

高越唱,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呐,到底我该如何表达,他会接受我吗?也许永远都不会跟他说出那句话,注定我要浪迹天涯,怎么能有牵挂。高超在下边跟他小声合唱,因为没有话筒,没人听见,但是高越知道,他一直知道。

酒喝太多了,舍不得离开,唱着唱着就想哭。高越撅着嘴说祝大家梦想成真,电影大卖!哥哥姐姐们都笑了,看小孩儿一样看他,说咋这么可乐啊这小孩儿,年轻真好,特别单纯。高超一瞬间感受到巨大的满足,他想这就是幸福,高越被人喜欢,被人接纳,被人说好,这就是幸福。他的幸福很简单,有一个快乐的高越,有一个不会受伤的高越,再有一个不会离开他的高越,这就够了。

是不是太贪心了啊?他又笑了,摇头嘲讽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了却永远不满足。

而小曳只是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台上的高越,等他下来,对他说,我跟你说过没高越,我愿意在这儿当畜生是因为想当导演。高越说说过啊,你啥没跟我说过。小曳又笑,说是吧,我啥都跟你说了,你呢?高越歪着头看他,像一条懵懂无知的小狗。他们之间确实是有点什么的,他和高越都知道。如果是往常,他认识第二天就把高越睡了。但是现在他却在跟高越聊理想,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他居然变成了尔康?

嗤,小曳纤薄的嘴唇笑出声,问高越,你盯着我看什么呢?高越坦然地把右手放到他耳垂上,说这个耳环确实很配你,没买错。小曳捏着他手,一路顺着脖子滑到那条小狗项链上,然后松开,拿起一根烟,放在嘴边,问他,那这个呢,好看吗?高越看着他点烟,吸一口,烟气裹着喉结吞下去,又从裂开的虎牙里喷出来。他笑,说你像头水牛。小曳说我想操你。啊?高越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小曳把烟放在他肩上,凑到他耳边,像水牛一样喷烟。他说,我他妈见到你第一天就想操你,高越。高越承认自己连骨骼都在发抖,他无法控制自己,就连被小曳拉出去回头看高超的那一眼都是生理本能的,而不是世俗的,低贱的,龌龊的。

他说,小曳,带我走吧。

 

那晚高越在小曳的房间里抖着腿高潮。小曳比他瘦很多,身上都是干瘪的骨骼,压在他身上的触感如此清晰,就像一把破开鱼肉的刀。高越是一个很爱哭的人,痛了要哭,爽了也要哭,小曳摸他的头发,亲他眼睛下的泪痣,一刀一刀捅进去,把他劈成两半,一半属于自己,一半属于小曳,再没有一半属于高超了。

他一直哭,一直哭,小曳都不做了,他还哭。小曳只好摘了避孕套,打个结扔地上,看着他哭哭啼啼的那张脸自慰。精液射到他眼皮上,鼻孔里,微微张开的嘴唇吃进去一点。高越反手给他一巴掌,说你恶心死了,给我弄干净。

小曳又在笑,青春洋溢的,像个男大学生。他抽了纸巾,侧身过来替高越擦脸,脖子上的小狗项链垂到高越鼻尖,折射着床头灯的光,灯下放着一叠厚厚的剧本和一摞厚厚的电影书。高越看着看着,张嘴把它吃进去,缠在舌头上舔。小曳喊他,哥,扑下来抱住他亲。高越一下子就不哭了,好像梦一下子就醒了。

小曳又进去,里面很烂,很熟,很容易就捅破。一下一下,小曳射在他里面。高越身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和一层软软的肉,很白,很嫩,像从未被人享用过。小曳说,我是你的第一个吗?高越歪头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也没关系,小曳俯身抱住他,说哥,我爱你。高越笑了,说你们小孩儿这么轻易就说爱的吗?小曳说当然不是,我说了,我见到你第一面就想操你,性是爱的一部分,我同你之间发生了性便已经发生了爱,不管过去未来,此刻,我爱你。高越听罢,陷入神游。

小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把他手上的尾戒摘下来放在床头,亲了一下他的手指,说以后不许戴这个了。高越回过神来,第一眼去看那枚被遗弃的戒指,第二眼才看回来,问为什么?小曳说,因为你不单身了,你有男朋友,哥……高越捂住他的嘴,说你还是叫我高越吧。小曳说好的高越,你跟我想象中一样。高越问什么意思?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小曳说,一滩很粘稠的蛋液。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形容词来概括他,但高越并不想知道为什么。他休息了会儿,感觉体力恢复了,推开小曳坐起来,开始穿衣服。小曳拉他的腰,让他躺下,他也顺从地躺下。小曳笑,说这就是我说的,蛋液。高越没接茬,只是问他,还要吗?小曳说不要了,看来你以前没遇到对你很好的人,做完之后是要负责给床伴清理干净的。高越捏他下巴,眯着眼睛,说床伴?小曳说,男朋友,男朋友。

高越放开他,享受他的清理。结束之后,他红着眼睛,黑着脸,从酒店里出来。高超在外面花坛上坐着等他,问他还好吗?高越坐过去,看他手里的烟,说你不是说不抽了吗,要备孕。高超说忘了,还好你提醒我了。

他把烟掐了,跟高越一起坐了会儿。小曳关了灯,街上空无一人。高越把头靠在他肩上,平静地靠着。高超摸他手指,说怎么没戴了?高越抬起手看,发现尾戒不见了。他又放回高超手里,说丢了。高超点头,说那就不戴了吧,高越,下个月咱们开巡演吧。高越说还没到六月份呢。高超说我等不了了。高越说哦。

他又说,诶你知道么高超,小曳刚刚跟我说,性也是能代表爱的。高超说你听他的,他纯骗炮。高越露出牙齿咯咯笑,一直藏到最深处的尾巴露出来,拍打在高超的裤腰带上,再靠一会儿,耳朵也要垂到高超的胸口上去了。

哐当,不知从哪儿掉下来一个易拉罐,被风吹着跑。高越从高超身上弹开,未露出来的耳朵和已经快要缠到高超身上的尾巴都收了回去。他迟来地觉得屁股疼,以前不疼的。还有迟来的不满,他走到楼下,对着小曳的窗户小声喊,他对我很好,他从来不让我自己走,你说爱,但是一点都不爱,他从来不说爱,但是他对我很好。

易拉罐掉进排水沟里了,街上又变得风平浪静。高超冲他招手,说回来吧高越。高越听话地坐回去,抬手摸到了高超藏在裤子里的小熊尾巴。他偏着头,咬着嘴唇,看高超模糊的脸。他说高超,你是生气,难过,还是高兴呢?高超拍拍他头,说下个月巡演吧高越,计划赶不上变化。高越问什么变化?高超说,我写完最后一个本了。

 

他们专场的最后一个本子,邀请了颜怡颜悦来助演。

颜怡颜悦说:双胞胎除了在对方身边是自由,整个世界都是监狱。

高超对高越说:那赶紧的高越,借我个勺,我要越狱。

高越说:不是,那我呢?

颜怡颜悦说:你不就是那个勺么?

高越使相:啊?原来我是勺啊?

高超把他抱起来,塞进了泡沫墙里,黑幕放下,只剩下高超和他手里的一把勺。

嗐,高超转身掀起帘子,说:原来我是叉子啊。

最后,他跟一把勺子,一起定格在了巨大的白色餐盘上。

台下笑的人不多,沉默的人不少。

 

演完之后,高超在台上向女朋友求婚。高越站在旁边热烈鼓掌,鬼吼鬼叫。他说,以后不能叫你高超女朋友了,该叫你嫂子了。家馨给了他一个拥抱,对他说,谢谢你高越,愿意把高超让给我。高越想呕吐,但打住了,他知道嫂子很好,特别特别好,坏的是高越,坏的是高超。

颜悦在走的时候,对高超说,你背叛了双胞胎的使命。颜怡拍她一下,说你不要这么说话,没礼貌。高超直接从她们身上看到他和高越,笑得很平和,说也许吧。可是高越不觉得,他说可是我们又没打算分开。颜悦说那恭喜你们入狱快乐。高超说你凭什么用你们的标准评价我们,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们才能定义双胞胎,不是你们说双胞胎该怎么样就该怎么样,你凭什么这么说!

两个小的一个露出狗牙,一个露出猫爪。颜怡拉走了颜悦,高超拉走了高越。两个大的都无奈地摇头,像两个独立的人,恐怖的人。

高越还在碎碎叨叨,可是我们又没打算分开,她凭什么这么说!高超说,好了好了,高越,不争了行么?咱们不争了。高越说,凭什么不争,我们已经做得够好了高超,我已经做得够好了!高超捂住他飞舞的两只耳朵,说嘘,高越,别激动,你现在是人不是狗。高越听完一口咬在高超胳膊上,狗牙祸害出两个大洞,抽出来溅了他自己一脸血。

高超拉他到厕所洗脸,胳膊上的血不要命似的往下流。高越重新咬住那个伤口,用舌头去舔,很快,伤口就在他口中愈合。高越放开他,乖乖站着,让高超给他擦脸。他说高超,不如我还是当条狗吧。高超笑,问为什么?高越说,这样我就可以养在你家了,然后你每天出去遛狗,还能减肥;你和嫂子一起遛狗,还能增进夫妻感情;你和嫂子还有你们的孩子一起遛狗,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家庭了。高超把他拉进怀里,说高越,你想得美。

嘻嘻,高越笑得露出两颗小犬牙。他再次摸到高超裤子里面的小熊尾巴,软软的,像一团棉花,被他拿在手里揉捏。高超被他捏笑了,说好玩么?高越说一般吧,没我的手感好。高超拍拍他屁股,说我摸摸。高越甩着尾巴丢到他手心里,高超摸着摸着,往下摸去。高越软在他怀里,说高超,准你摸最后一次。高超点头,等他通过后面射了,把手收回来,最后捏了一把尾巴尖。高越咬着他衣服上一小片布料,上面湿得全是口水。

然后他们洗手,洗脸,藏好尾巴和耳朵,从厕所里出来,装作两个看不见监狱的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