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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洁】宫斗也要踢足球/洁帝秘史

Summary:

·bluelock版《后宫xx传》。中文互联网上,一篇洁世一当皇帝并纳了队友当妃子的同人文广为流传,直到洁世一本人读了这篇文章……

·慢更,一切皆是私设,部分章节有R18情节。

Chapter Text

 

结束了上午的集训,洁世一擦了擦汗,准备去冲个澡。

 

“没眼力见的狗奴才,皇帝来了,还不快去请安。”雷市阵吾踢了一脚五十岚栗梦的屁股,朝着洁世一的方向挤眉弄眼,后者猝不及防往前扑腾了两步,回头呛嘴道:

 

“嘿——反了你了,敢踹老子!信不信我罚你去挑粪!”

 

两个人推推搡搡地挡在洁世一面前,互相指着鼻子骂对方是没根的太监。

 

洁世一:“……”

 

最近是流行了什么奇怪的play吗?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黑名也是这样——

 

“皇上请用,这是刚出炉的上品金锷烧。”小鲨鱼一板一眼地拿着腔调,恭敬地把金锷烧端到洁世一面前,又在收手时大逆不道地揉了揉‘皇帝’的脑壳。

 

洁世一不解地挑了挑眉,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奉承人了?”且不说那位玫瑰皇帝还没死绝,拜塔金字塔上还站着个诺亚呢,这样大张旗鼓说自己是皇帝,未免也太骄傲了。

 

黑名兰世歪了歪头,疑惑道:“奉承?这是敬意,敬意。”

 

洁世一不太赞同地看着他,却也没计较这个话题,他刚下完训,肚子瘪瘪的,此刻只想往嘴里大口塞饭。

 

现在想来,黑名应该也是在玩奇怪的play吧,但是为什么大家都要叫自己皇帝呢?洁世一满腹疑问地冲了个澡,收拾干净后来到食堂吃饭。

 

“帅哥,一个人吃饭啊,请问我可以坐到你对面吗?”

 

冰织羊抬头,只见洁世一端着饭盘站在旁边,笑容清爽又可爱。

 

“既然是皇上的命令,我怎么敢不遵从呢?”冰织羊勾起嘴角,调侃道。

 

又是皇上?连冰织也在玩奇怪的play吗?

 

“冰织,最近是流行什么梗了吗?为什么大家都叫我皇上?”

 

“原来洁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很享受这个称呼呢。”

 

“嗯?”洁世一的两颊被饭团塞得鼓鼓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冰织羊。

 

还没等冰织羊开口解释,又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他们的饭桌——

 

“哟,看给皇上饿的,都吃成河豚了。”乌旅人大概是刚吃完饭,悠哉哉走过来,伸手戳了戳洁世一饱满的两腮。

 

冰织羊站了起来,给乌旅人腾出里面的位子。

 

“最近网上有一篇洁的同人文很火,讲的是洁当皇帝的故事。”

 

“我当皇帝?”

 

“你这凡人不仅当了皇帝,连后宫嫔妃也大有来头啊。”乌旅人戏谑地看了眼冰织羊。

“我还有后宫?”难道是传说中拥有三千佳丽的后宫吗?

“是啊,后宫就是蓝色监狱的各位呢。”

 

千切豹马不知何时站在洁世一身后,两只手扶着洁世一的肩膀。

“千切!”洁世一微微仰头,向斜上方看去,发丝间回荡着白茶花香的气息。千切豹马揉了一把这蓬松柔软的头发,坐到洁世一旁边:

 

“你要不要猜猜后宫里都有你的哪位队友?”

 

此言一出,佳丽形象瞬间被替换成马狼等人。洁世一不禁打了个颤,后宫里若都是人高马大的体育生,自己哪还有兴趣光顾后宫?岂不是要夜夜独守空房!

 

“先说一下,我不是你后宫里的哦!”乌旅人打断了他的幻想,及时撇清自己的关系。

 

“你虽然不是后宫里的,但也没少勾搭皇帝吧。”冰织羊凉凉地瞥了一眼友人,切着牛排的手也多用了些劲。

 

“你这种凡人就不懂了吧,皇帝跟大臣乱搞的剧情才最有意思呢。”

 

什么跟什么啊……洁世一听得一头雾水,又收了队友进后宫,又跟大臣乱搞,不会是什么三俗小说吧?

千切豹马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小说写得还是蛮有意思的。”

 

“你也看了?”洁世一有些纳闷,是自己网速太慢了吗?怎么大家都看过呢?

 

“看了啊,想知道你的皇后是谁吗?”

 

“你这么积极,难道你是我的皇后吗?”

 

“你很想让我当皇后吗?好可惜我不是,再猜猜。”

 

洁世一低头沉思了一下,皇后作为一国之母,应该是个贤明端庄的人,如果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身边的人,那应该是——

 

“我的皇后应该是冰织吧?”

 

冰织羊受宠若惊地看向洁世一,没想到自己被钦定为皇后了。

“我只是觉得皇后应该是个贤明大度,端庄智慧的人,这么一想还是冰织最适合了。”洁世一表情认真地解释道,分析得条条有理。

 

冰织羊脸蛋微红,位列贵嫔的失落感被冲淡了些许。

“很遗憾呢洁,我也不是皇后。”

“诶?那皇后是谁啊?”

 

“是我啦!笨蛋洁!”一只小蜜蜂不知从哪跳出来,猛击了一下洁世一的后背,差点没把洁嘴里的饭拍出来。

“蜂乐!你刚才一直在偷听吗?”

 

蜂乐叉起洁世一盘子里的西瓜喂给自己,含糊道:“是啊,想看看洁能不能猜到皇后是谁。好笨哦,连自己的发妻都猜不到。”

 

发妻?洁世一迷茫了一瞬,又领悟了皇后的设定——蜂乐是自己在蓝色监狱的第一个朋友,所以在同人文里就变成发妻了。

“好吧,发妻。我一定要找个空闲拜读一下这个文章。”

好在这空闲来得相当及时,由于下午要进行电路检修,蓝色监狱暂停了训练。大家难得下午放个假,全都躺在宿舍里了。

 

洁世一刷着手机,不由得想起大家说的那篇同人文。

 

他去推特上搜索了一下,发现文章的热度相当高,点击链接一看,居然更到了五十多章。

 

「《洁帝秘史》

 

作者:洁世一的头号小狗

 

简介:

 

同人/男男/古代/中h /ABO/正剧/宫廷

A=乾元 B=中庸 O=坤泽

 

洁帝即位二年,如今天下归心,众臣提议选秀充实后宫。凡适龄的官家公子小姐,且为坤泽者都要参与选秀。然而这一届的新人却各怀心思,势要把后宫搅个翻天,前朝也不安稳,先帝旧臣们身怀异心,对洁帝种种发难。

 

且看洁帝如何抗住这一难又一难,成长为一个千古名君!

嫔妃X皇帝 臣子X皇帝 设定为OA和AA

 

默认古代蹴鞠跟现代足球一个模式,一切情节皆为虚构。

 

什么OOXX的,现在网文设定这么新颖了吗?洁世一也看不懂这几个字母什么意思,不过文案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虽然看起来很像三俗爽文,可爽文主角是自己诶!

「第一章」

 

「鸿熹二年,因后宫人口凋敝,众臣合议将选秀一事提上日程。皇帝百般推脱,却力不排众议,妥协了选秀一事。

此后三月,户部上下都在为选秀一事操办。各地官员家适龄的公子少女被呈报备案,逐一汇总。

选秀日,在花名册上的公子少女分成两列站在神武门外等候。这第一轮选拔,由户部内监引阅。每十人一组,先观其貌,相貌粗鄙,身材不匀者落选;再闻其声,声音浑浊粗哑不清者,言谈口吃者,应对慌乱者落选;最后测其姿态,步伐摇晃,站姿不端,驼背前躬者落选。

 

零零落落筛得只剩二百余人,需得回去准备,待三日后的殿选。

有经验的老太监在第一次选拔中已然心中有数,将秀女才人们的去留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有一个人让他举棋不定——

 

“千切家那位,虽有闭月羞花之貌,可惜腿上有疾……”

 

“咱家倒觉得他最不用担心的,腿疾又如何?能走能坐不就行了!你见过几人的容貌在他之上?怕唯有宫中那位可一较高下了。”

 

“妄议那位小心隔墙有耳……”

 

三日后,玄武门外再次集聚着四面八方而来的秀女才人们。略略扫过去,一张张美人面入目,看得人神清气爽。这便是从第一轮选拔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户部的内监将男女分为两堆,选秀的地方在御花园,所有人在隐蔽处候着。选秀时先从女坤泽开始。以六个人为一组,女娇娥们各个身着锦罗玉衣,曳着裙摆跟在太监后面鱼贯而入,如一匹花锦徐徐铺开。

 

奇怪的是,女孩们去得快,走得也快,眼看就剩三四排了,可皇帝竟然一个中意的人都没有。这情形看得一些人欢喜,一些人忧愁。

“凪,看这样子,没准我们都不用进宫了。”

 

说话的这位公子衣着绛紫色云锦,袍身金团锦簇,光彩晃得人不可直视。一袭紫发高高束在金冠,身长八尺,姿容端丽,艳光照人。

 

这便是江南布政使的独子御影玲王了。

“是吗?其实我感觉玲王很可能会被选上呢。”被称为凪的少年慵懒道。

看到凪的第一眼,所有人不禁感叹:白!真是太白了!像霜雪捏成的人,冰肌玉骨,清凉无汗。此子不仅白得发光,个头也是一顶一的高。若非他品貌不凡,在第一轮选拔就会因个头过高而被淘汰了。

 

二人身姿出众,鹤立鸡群,站在一起养眼极了,无论是才人还是宫婢都忍不住瞄上几眼。

此时,凉亭那头终于传来第一声‘留牌子’。众人纷纷看过去,正巧一位小太监疾步走过来,跟领队的老太监讲道:“皇上一直不选秀女,太后不高兴了,才强硬留下了她的牌子。”

合着皇上还是没有心仪的人选啊!但是也不可能百来个秀女里一个中意的都没有吧?不等他们细想,户部内监朝他们挥了挥手里的拂尘,老太监便领着公子们前往凉亭那头。

 

御影玲王眼力极好,隔得老远就瞧见了皇上。咦?皇上怎看着如此年少?白玉金冠整齐地束着乌发,皇帝洁世一的五官肖似先皇,棱角分明,俊逸清隽,却又浓浓地印着他母妃柔和的影子。尤其是那双温润的蓝眸,流转间,秋水横波,似含无限情意,少了些帝王霸气。

御影玲王有些不敢再看,忙低下了头。

 

司礼太监手捧着花名册,扬声道:

 

“光禄寺少卿段承玉之子段槿安,年十七——”

 

“京府丞副使沈毅之子沈灼瑞,年十六——”

 

“盛京副都统糸师冴之弟糸师凛,年十六——”

其实谁能从才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主子,在大多数人心中都有了个数。其中最被看好的就是出身将门的糸师凛,不仅家世显赫,其人也神威能奋武,凤表龙姿,神采不落其兄。可惜了,是个坤泽之身。

 

“臣糸师凛参见皇上太后。”糸师凛向前一步出列,目如朗星,鼻若悬胆,气质凛然,如风吹断发的利刃,仿若身处肃然的军队,而不是万紫千红,诗情画意的御花园。

 

“凛……?朕见过你哥哥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洁世一似乎对他很感兴趣,翻了翻手里的画像册和人物志。

 

兄弟二人的脸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气质也是如此肃杀。方才,洁世一恍然以为是糸师冴换身衣服来选秀了。

 

“朕听闻你擅蹴鞠,且经常拔得头筹。”

“是。”

 

洁世一面露满意之色,点了点头。司礼太监会意,在名册上画了个圈。

 

“留牌子,赐香囊——”

 

接下来的几波人,只有寥寥几个人得皇上好感,而太后本就更喜爱女子,也不甚满意。

 

“江南布政使御影倔川之子御影玲王,年十七——”

“臣御影玲王参加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御影玲王出列行礼,姿态恭敬,气度风仪,声音清朗。

 

太后早有耳闻御影玲王的大名,难得微笑着点了点头。洁世一翻着他的人物志,目露惊艳——御影玲王自幼聪慧好学,六岁时便会吟诗作对,擅骑射,蹴鞠,知天文地理,通音律书法。

 

“御影倔川当真是教子有方。”洁世一出言赞美道,眼中泛着柔和的笑意。

 

“留牌子,赐香囊——”

一切都如凪诚士郎所料,玲王打小就是人中龙凤,谁落选他都不可能落选的。但是他自己可就难说了,也许当初不该这么草率地答应玲王一同入宫。

 

“苏州知府凪拓真之子凪诚士郎,年十七——”

 

洁世一瞧了眼这玉树临风的郎君,眼前一亮,他翻看着手里的册子,找到‘擅长蹴鞠’几字,朝司礼太监点了点头。

 

这样就入选了?凪诚士郎面上虽无波动,却暗道选秀也不怎么严苛嘛!

 

户部内监悬着的心逐渐放下,方才秀女们几乎没人能入皇上青眼,吓得他背心冷汗直流。若是皇上嫌弃这届秀女资质奇差,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安下来,自己的职位都怕不保!还好,皇上总算在才人里挑到喜欢的了。不过皇上的口味也真是奇怪,后宫向来都是女人的天下,偏偏那身娇体软的女娇娥他不喜,净选些高大威猛的男儿郎,抱起来有什么滋味?

 

这头户部内监正腹诽着,一个比女娇娥更美的男子徐徐出列。他微微抬首,不禁让人感叹世间竟有此尤物——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光润玉颜,瑰俊娇艳,耀如朝阳升晖鸿,皎若明月舒其光。

 

“锦衣卫指挥使千切月寻之子千切豹马,年十七——”

 

“微臣千切豹马拜见皇上太后。”美人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

 

洁世一凝望着千切豹马沉静的面容,心底浮现出另一张冷艳的面孔。也不知这两人站在一起,将会是怎样百花齐放的盛景。

 

“朕听你父亲说你前些日子腿受了伤,如今可痊愈了?”洁世一虽然没见过千切豹马,但是与其父锦衣卫指挥使熟稔得很。

 

“回皇上的话,已经好多了。”

 

“唔……蓝锁城的风水养人,定不会叫你香消玉减。”洁世一思虑再三,决定先把人留下。

 

“留牌子,赐香囊——”

 

不多时,选秀也到了尾声。入选的才人们跟着教习姑姑来到长乐宫,众人在宫内站成两排,听着姑姑的规训:

 

“虽然你们现在入了选,但不代表立刻就能进宫当主子了。这十五天里,你们要学会宫中的礼仪,宫中需要注意的事宜,以及,侍寝时如何侍奉皇上。”

 

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害羞的才人已经红了脸。

 

“这十五天的考核通过,你们才能正式成为主子。入了宫,你们的身体和心就都是皇上的了,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就是你们的使命。宫外的一切从入宫开始都不要再肖想了,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教习姑姑语气严厉道。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哪根心弦,千切豹马微微皱了下眉头。

 

教习姑姑扫了一眼风姿最为出众的几位男坤泽,继续道:“男坤泽三年内没有子嗣的,可以向皇上申请出宫。宫里虽然有这条规矩,但少有人能做到,不要一进来就惦记着什么时候出去,你们的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全都是皇上给的,服侍好皇上,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又嘱咐了几句后,她将才人们安置好后就离开了。

 

是夜,养心殿的烛火通明,洁世一还在看白天选秀时耽搁的折子。皇后蜂乐回悄无声息地靠近,却没想到洁世一早已发现他的坏心思,回身一把将人抓到自己怀里。

 

蜂乐回顺势躺在洁世一的大腿上,伸手抚了抚洁世一微蹙的眉心。

 

“今天我去太后宫里,看见她心情不是很好,可是今天的选秀不太顺利?”

 

洁世一微微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没有选女子,她不高兴了。”

 

蜂乐回从他腿上爬了起来,明眸温柔,“向来都说帝王无情,唯你是例外。”

 

洁世一捏了捏蜂乐回的脸,道:“我的后宫用不着这么多人,也不想要这么多人,更不愿把好人家的女儿困在深宫一辈子,所以选的都是男子,等三年一到,他们还可以离宫。”

 

洁世一并不是自小养在皇家,当年他的生母淑妃在一场后宫阴谋中被人设计陷害,先皇勃然大怒将她赶出宫外,成了弃妃。没想到的是,淑妃在离宫时已有一月身孕,但她没有张扬,选择默默将孩子生下来,独自在民间抚养,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洁世一。

 

因着母亲的原因,洁世一十分不喜后宫争斗,偌大的东西六宫只住着寥寥几位嫔妃。

 

“你倒是替他们想的周到,怎么不为自己的子嗣想一下?”蜂乐回凑上去,像只猫一样趴在洁世一身上,俏皮可爱的模样让人很难联想到这就是后宫之主。

 

“这不是……还有你跟凯撒吗?”洁世一偏过头小声喃着,手指抠弄着书案上的木雕花纹,淡粉的红晕漫上耳垂。

 

蜂乐回注视着洁世一羞涩的情态,佯装吃醋道:“那就让凯贵妃生吧,皇上真是挂念他呢。”

 

“才不是这样……如果凯撒不是异国联姻的皇子,我也想放他出宫的……而且我现在也不急着要小孩。”

 

他与蜂乐回两小无猜,尚在儿时就私自“定了亲”。

 

“洁,长大以后你一定要娶我,而且只能娶我。”小小的蜂乐捏着洁世一软软的手,把人禁锢在墙角‘提亲’。

 

小世一那时还不通人事,粉团子似的脸红得滴血,磕磕巴巴地答应道:“我会的……长大以后我一定会娶你的。”

 

“那我们现在就是夫妻了哦。”

 

小蜂乐这才眉开眼笑抱住自己的未来夫君,两个人躺在麦地里,唠着闲天,甚至还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如果不是后来宫里发生了政变,洁世一大概会跟蜂乐回在民间相守一辈子了。一个没有背景的皇子,只能任人摆布,他虽如愿娶了蜂乐回为妻,却也被迫纳了几位妾,如今当了这天地间最尊贵的皇帝,也要为了皇家开枝散叶,不断往后宫添人口。

 

蜂乐回忍不住倾身去吻他,双唇相贴,纯洁得近乎无欲。

 

“洁给新人们都想好位份封号了吗?”蜂乐回终于端正坐姿,拿起桌案上的名单瞧。

 

“还没,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想,这次选的人有点多,以后你管理后宫又要劳累些了。”

 

“多几个人而已,而且平常都是冰织和雪宫管的多,我一直偷懒的。”蜂乐回吐了吐舌,模样狡黠极了。

 

洁世一无奈地笑了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

 

“你可以再培养个帮手,新人里有个叫御影玲王的,才干出类拔萃,人又端庄得体,倒是很适合管理后宫。”

 

“御影玲王吗……我记下咯。”

 

十五日后,内务府总管来到长乐宫宣读圣旨:

 

“……著 册封才人糸师凛为正五品婉仪,赐居寒香殿

 

才人御影玲王为从五品美人,赐居钟粹宫……”

 

凪诚士郎和千切豹马则是正六品的贵人。

 

领旨后,众人便收拾行李,迁往自己的住处了,三日后,皇帝就会宣他们侍寝。

 

来到装潢恢弘的寒香殿,糸师凛心里无端觉得烦躁,他坐了一会儿,只感觉浑身不得劲,便起身朝外走去。

 

“小主——小主您这是要去哪?”一名小太监匆匆忙忙跟在后面,他是寒香殿的太监总管甘松,也是糸师凛的贴身太监。

 

糸师凛没搭理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们贴着红墙朝他行礼,茉莉花香聘聘袅袅地传来,鸿雁从四方天外飞过高高盘旋。

 

在这桃红柳绿的仲夏,糸师凛的心却像被冻在寒冷的雪夜里。脑中不断回荡着进宫前哥哥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你这样娇弱的坤泽之身,在战场上就是任人宰割的命,老老实实当皇帝的妃子不好吗?”

 

“你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还不如生个皇子的贡献大。”

 

“滚吧凛,我的人生已经不需要你了,不要把你那软弱的理想寄托到我身上。”

 

这些话像锥子一样深深刺进糸师凛的心里,余痛如涟漪一样波及全身。他埋头前行,不自觉地来到一片巨大的校场。

 

校场内有十来个人在练习蹴鞠,糸师凛伫在场外观望了一会儿,校场的守卫犹犹豫豫地看着这位气度不凡的贵人,不知道如何称呼。

 

好在小太监甘松及时赶来,气喘吁吁地跟守卫解释道:“这位是新来的凛婉仪,快把门打开让婉仪进去。”

 

“是。”

糸师凛将腰带上的饰品取下,仍到随侍的怀里,场上练习的卫兵们对他的到来视若无睹,默许了他的加入。这正合了糸师凛的意——懒得废话直接开干。

 

由于从小就跟着糸师冴在军营里习兵法,练蹴鞠,糸师凛的球风凌厉又凶狠,场上竟无一人是他的对手。众人不禁打心底佩服,这位新来的小主,技艺之高超可匹敌贵妃,日后定然是少不了恩宠的。

 

这一通发泄之后,糸师凛感觉好了许多。擦汗时,身旁的人突然齐齐跪倒在地。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糸师凛回头才发现,洁世一站在校场外,一双大大的杏眸望着他,明亮得像海面铺着碎金。

 

他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给皇上请安。”

 

“凛卿不必多礼。”洁世一目露惊艳地瞧着眼前人,他许久没看到这么俊的身手了,厮杀犀利,仿佛这里是刀光剑影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真不愧是将门之子啊!

 

“这座校场是朕刚进皇宫时命人建的,闲暇时就喜欢来这里踢会儿蹴鞠。”洁世一整理袖口,跃跃欲试道:

 

“凛,我们来踢一场吧,拿出你所有的本事。”

 

糸师凛也是直心眼的,既然洁世一都这么说了,倒省得自己费心思了。

 

“是。”

 

盘中的菜肴逐渐温凉,佳人立在门前,美眸顾盼,却始终等不到想见的人,忍不住叹口气:

 

“皇上若有事,定会差人过来禀报,这么久都没个信,又是去了校场罢。”

 

“只怕是贵妃又在纠缠皇上了。”侍女不满道。

 

“我去瞧一眼吧,宛云,你让小厨房把菜热一下。”佳人挽了挽冰蓝的发丝,端正姿容,带着一个小太监离开了。

 

洁世一这边跟糸师凛踢得正上头,心里不住咋舌,这小子完全可以跟凯撒打一个来回了!糸师凛心中也有所意外,洁世一从外表看上去并不像经常习武之人,可是动作却如此地敏捷,反应也很快!

 

一场踢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不少汗。

 

“给冰贵嫔请安,贵嫔万福金安。”守卫们齐齐行礼。

 

闻言,两人这才望去——身着月银色宫装的美人立于树下,清丽婉约,长身玉立。

 

“臣在宫里等了许久也不见皇上踪影,想着能不能来校场碰碰运气。”

 

洁世一这才想起来自己失了约,忙两三步走到冰织羊身边,把人牵过来:

 

“是朕不好,一踢起来就忘了时候,这是宫里新来的凛婉仪,糸师凛,蹴鞠相当厉害,刚刚你可有看到?”

 

糸师凛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

 

冰织羊点点头,神色柔和道:“恭贺皇上得此佳人。凛婉仪身姿英勇,本宫也十分欣赏。闲暇无事时我们可以切磋一番。”

 

“多谢贵嫔关爱。”糸师凛微微垂眸,侧脸如刀削般锋利。

 

洁世一早就察觉出糸师凛孤僻的性格,温言道:“贵嫔性格和善可亲,一向是最好相处的了。”

 

冰织羊莞尔一笑:“皇上谬赞了。臣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在流云殿,皇上和婉仪一起来吧。”

 

“你这么一说朕还有些饿了,凛也一起来吧。”洁世一转向糸师凛那边,邀请道。

 

“不必了。”糸师凛现下没有心情跟宫里的任何人打交道,即使这位冰贵嫔很亲和。

 

“好吧,那朕和冰织先走了。”

 

“恭送皇上。”

 

糸师凛跟皇上踢了一下午的蹴鞠很快便传遍了各宫,一些人当他是心急上位的狐媚子,流言蜚语在宫中蔓延。

 

凪诚士郎听着侍女太监们讨论,并不信以为真,他虽然对周围的人事向来不太关心,直觉却是相当敏感的。那家伙神情冷酷,一身煞气都快冻死人了,怎么看也不会是魅惑皇上的那类人吧。

 

“玲美人安好,我们小主正在里面坐着呢。”

 

凪诚士郎抬头看去,御影玲王手里拿着把折扇,步履潇洒地走进来。

 

“最近的天愈发热了,你这里倒是凉快得很。”

 

一旁的侍女倒了杯凉茶递给他,御影玲王接过茶,对她笑了笑,灼灼桃花眼羞红了少女的脸颊。

 

“玲王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你可听说了糸师凛那事?”

 

“嗯……听了啊,怎么了吗?”

 

“他好高明的手段,本以为他性子孤傲,没想到他出手速度如此快。你信不信,皇上第一个就会宣他侍寝。”御影玲王吹了吹茶上的浮沫,袅袅茶香在鼻尖萦绕。

 

这原来是高明的手段吗?凪诚士郎微微扬了扬脑袋,总觉得大家误会了什么。不过谁得宠都无所谓了,他只想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

 

“玲王要效仿他吗?”

 

“暂时先不,其实在那个校场蹴鞠,不一定就能巧遇到皇上,遇到贵妃就惨了。”

 

“贵妃?遇上他会怎么样?”凪诚士郎对于深宫里的人和事茫然无知。

 

“是那位联姻的异国皇子,米歇尔·凯撒,也是如今后宫里最得宠的人,听闻他性子霸道,经常从别的嫔妃那夺宠,我可不愿跟他正面对上。”只是,再得宠的人,没有子嗣,宠爱也只是天边飘着的浮云。

 

 

打断一下,洁世一看到这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位非常得宠的贵妃原来是凯撒吗?这……凯撒怎么能是自己的宠妃呢!是谁也不能是凯撒啊!

 

以前他听到有人磕凯撒洁并不以为意,现在他真要看看,大家眼里的自己跟凯撒是什么样的。

搜索#kiis词条,洁世一看到许多相关的视频和图片。

 

@小花小草长长久久:我说某位蓝玫瑰,踢个球的功夫跟老婆贴贴这么多次,也太粘人了吧!

 

[图片][图片]

 

……这哪里是贴贴了?这不是凯撒凑到自己耳边挑衅的画面吗?还有那个摸头也在嘲讽自己啊!如果大家知道真相的话肯定不会觉得好磕了!

 

类似的图文再看到第十个后,洁世一有种失去贞洁的无力感。这时,旁边的相关词条里蹦出来一个#反kiis。

 

这还是有明白人的嘛!洁世一点击#反kiis,准备找找认同——

@米歇尔的玫瑰骑士:到底是谁在磕kiis,你们磕kiis的都是吃血糖的吗?到底还有谁不知道洁世一霸凌米歇尔啊!!我有里面的朋友告诉我,米夏自从来了蓝色监狱,人都消瘦了,反观那洁世一,越来越强壮,就是因为他抢了米歇尔的蛋白粉,还抢了米歇尔的中心位!!太可恶了!!磕kiis的太恶心了!!

 

@洁世一独美望周知:磕kiis的有正常人吗??你们不知道凯撒给洁世一下变矮药了吗?我们家小洁自从去了德国队后就没长高过了,但同期的其他人都在长高。一切都是因为凯撒这毒妇,他怕洁世一变强抢了他的c位,所以才给小洁下了变矮药!!抵制凯撒!!

……反kiis怎么更逆天?洁世一失望地返回页面,继续阅读同人文:

 

御影玲王回想起父亲对自己的嘱咐:“皇后跟贵妃再得宠,只要没有子嗣,就意味着他们的宠爱你随时可以分走。你越争气,家族才越被重用,只唯有一点要记住,最是无情帝王家,莫要对皇上动了真情。”

是的,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快怀上皇帝的孩子,然后稳固后宫的地位……

 

……

 

可如果这样做了,那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自己真的甘心吗……

凪诚士郎瞧着御影玲王阴晴不定的脸色,出言问道:“贵妃很吓人吗?你的表情好凝重。”

御影玲王这才缓过神来,说:“我没有在想贵妃的事,我只是……我在想我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兵法武艺也没落下,最后只能在深宫里做一个仰仗皇帝宠爱的妃嫔……我有些不甘心。”

 

“可是我们就算不做皇帝的妃子,不也要嫁人吗?”与背负家族重任的御影玲王不同,凪诚士郎打小就是娇惯着长大的,日子过得闲云野鹤,身为坤泽,他明白自己迟早是要嫁人的,嫁给皇帝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区别。

 

“也可以不嫁人,文官里不也有坤泽吗?”御影玲王表面是风光无限的大少爷,但实际从小吃的苦不比寻常乾元少,文韬武略,六艺皆通,早已胜过大部分乾元了,心高气傲的他自认与乾元的唯一区别就是他能生孩子。

 

凪诚士郎歪头想了想,教习姑姑说过三年没有子嗣就可以出宫了,但是……以玲王的姿色,又怎么可能不得宠呢?

 

“罢了,都进宫了,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御影玲王闭了闭眼,安慰自己,嫁给这世间最尊贵的男人,也不算辱没了自己,以他的才能,在后宫也定能闯出一片天,就把这里当做另一个官场好了!

 

第二日,白日照春空,绿水新池满,凉风一缕一缕递来,拂在脸上甚是清爽。千切豹马在屋里闷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出来散散心。

 

他不喜人多热闹的地方,所以专向着树荫多的地方走。不远处,一座校场渐渐显出全貌。千切豹马走近了些,发现一群卫兵在练习蹴鞠。

 

他素来喜爱蹴鞠,于是驻足观望着。婢女提醒他,可以一同上去踢。千切豹马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落寞。自打他右腿受了伤后,再也没碰过任何激烈的运动了。

 

“安贵人莫不是想效仿昨日的凛婉仪,在这偶遇皇上吗?”婢女小声地在旁边说道。千切豹马这才发现,卫兵中还有一位身着华服的俊俏公子。

 

千切豹马瞧着他身法利落,动作干净,又走近了些。而那位安贵人,正巧也看见了他。

 

“千贵人可要一同来玩一玩?”安贵人主动邀请道。不过他心里是十分不乐意的,千切豹马的美貌倾国,和他站在一起,自己铁定要被衬得黯然失色,到时候皇上又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呢。

 

“不了,我站这看看就好。”千切豹马摇摇头拒绝了他。

 

“既如此,贵人还是站远点吧,我的技艺不精,若是不小心踢到贵人脸上就不好了。”最好站到一个皇上看不到的角落去。

 

千切豹马微微蹙了下眉头,不明白这人为何对自己敌意这么强,但他到底还是后退了些。婢女有些愤愤不平,不由道:“这校场又不是你的,为何我家小主不可以在此处观看?”

 

不远处,凪和玲王也在观望中。

 

“我就说肯定会有人来这,想借此偶遇皇上。”御影玲王也是乘着春光出来散步,凑巧走到了这。那安贵人蹴鞠的时候也不安分,时不时抬头朝周围看看,寻找着皇上的身影。

 

“那个红头发的好像跟人起了争执。”凪诚士郎五感敏锐,大致听到了些内容。

 

“走吧凪,我们去看看。”御影玲王一直有意想拉拢千切豹马,毕竟单枪匹马在后宫可不是个明智的行为。

 

“我只是担心自己技艺不精踢坏了你家小主的脸,好意关心却被你这蹄子误解至此,贵人宫里的奴才该好好管教一下了。”安贵人脸上的表情趾高气扬,他的身世在这届新人里算是显赫的了,自然没把千切豹马放在眼里。此刻,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千切豹马虽不想生事,但是也听不得别人这样说自己宫里人。

 

“我宫里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一口一个蹄子的说话,失了大家风度。”

 

安贵人有些气急,走下来就要推搡千切豹马。却没想到有人的手比他更快——梅子色头发的侍卫紧紧按住他的肩,面上笑眯眯的,眉眼深邃,颇具一番风情。

 

御影玲王忙止住了脚步,回头望去——逶迤的队伍前,有一人站在伞下,立若碧山亭亭竖,金发蓝眼,高鼻深目,有如此长相的人,这宫中也只有那位异邦联姻的贵妃——

 

米歇尔·凯撒。

贵妃神色慵懒地走过来,姿容更胜此间春色。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红唇写朱,真眉学月,玉质柔肌,姿态光艳。曾有人目睹了贵妃的美貌后,赞曰:其形美也,陶天地之甘液,育妖丽之神人,超遐世而秀出,曜来今而无列。

 

御影玲王早已耳闻贵妃的艳名,却仍被这般美貌惊到了。此前便有人说皇帝迟迟不选秀,是因为贵妃狐媚惑主。今日一见,也无怪乎会有这样的流言了。

“臣等给贵妃请安。”众人纷纷跪下,除了那位被按住的安贵人。他慌乱地挣扎,却被死死地压制着。

 

凯撒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凤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放开他吧,内斯。”语言中混着奇特的腔调,这位异邦来的贵妃还没有完全学会本地话。

 

安贵人终于得了自由,连忙跪下道:“微臣给贵妃请安,贵妃万福金安。”

 

凯撒轻哼了声,眉头微挑:“本宫瞧着今天的景色正好,便想着过来练两下,不成想校场竟成了某人吵架的戏台子。”

 

安贵人闻言吓得瑟瑟发抖,求饶道:“微臣知错了,求贵妃网开一面,饶了微臣一命吧。”

 

凯撒勾了勾唇角,状作为难道:“宫有宫规,本宫若是随便饶了你,岂不是有失后宫典范?”

 

“微臣错了,微臣真的知错了!”

 

像是欣赏够了安贵人煞白的脸,凯撒终于松了口:“这样吧,既然是在蹴鞠场犯的错,本宫便给你个折罪的机会。”

 

他整理一下袖口,悠然道:“你若是在场上踢赢了本宫,本宫就饶了你这次的罪过。”

 

赢了贵妃?这简直痴人说梦!试问宫中谁人不知贵妃蹴鞠之艺举世无双,难逢敌手。

 

安贵人吓得抖成筛子了,哐哐地磕头:“微臣技艺粗浅,上不得台面的,求贵妃饶了微臣一命吧。”

 

“上不得台面?本宫瞧你刚刚踢得挺好的啊。”凯撒站在校场上,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若再磨蹭下去,本宫会罚得更狠。若是踢得好一点,没准还能减轻你的惩罚。”

 

安贵人面如死灰,战战兢兢地上场了。此时场上的卫兵已换了大半,那位内斯侍卫也在其中。整个校场就像这位安贵人设的牢笼。

 

不得不承认,这位贵妃是真有本事,身姿优雅,轻如鸿雁,不仅踢得安贵人片甲不留,动作也极具力道与美感。难怪皇上如此钟爱他。

 

安贵人越踢越急,体力也在流失,一个不留神,绊了一下,竟是直直撞上了内斯的钉屐。霎时一张俊脸布满了鲜血,御影玲王清晰地看到安贵人脸上被扎了几个血洞。

 

他不由得心底一寒。

 

“内斯,你怎么回事?”凯撒叫停了比赛,走到安贵人身前察看。安贵人此时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脸。

 

“都是微臣的错,踢的时候东张西望,动作马虎,才让安贵人受了伤,殿下罚我吧。”内斯看起来愧疚极了。

 

不,内斯明明有机会可以收脚的,他是故意慢了一步。千切豹马紧盯着台上的状况,攥紧了拳头。

 

“罢了,赶紧把他送回宫,叫太医给他看看。本宫也踢得有些累了,一会儿还要陪皇上用膳呢。”凯撒拂了拂衣袖,再没提惩罚那码事,风轻云淡的神色仿若无事发生。

 

场外的三人无不被这一幕惊到,即便凪诚士郎面上无波,也对凯撒的狠毒有了认知。

 

临走前,凯撒的目光又在他们脸上巡了一圈,千切豹马垂下眼眸,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毒蛇信子舔过脸颊。

 

“听闻有位凛婉仪蹴鞠踢得极好,深得皇上赞赏,本宫很是好奇呢,是你们在场的哪位啊?”

 

果然,这位深得圣宠的贵妃今天就是来下马威的。

 

“回贵妃的话,凛婉仪不在我们其中。”御影玲王向前一步答道。

 

“那真是遗憾呢,本宫一向喜欢跟高手过招,既如此,那就改日吧。”凯撒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带着一行人掐花折柳地回去了。

 

千切豹马望着场内那一滩血,面色微微发白。

 

“那位贵妃真是好威风。”目送着凯撒远去,凪诚士郎开口道。

 

难得见凪诚士郎主动评价别人,若是在平时,御影玲王或许还要跟他唠上一番。可刚经历完这事,御影玲王心里堵堵的,旁的心思也没了。

 

几片落叶从树上抖落下来,在他们面前盘旋落下。

 

三个人从头到尾也没说上话,却无端产生了兔死狐悲的氛围。

 

“两位若没有要紧事,千切就先告辞了。”千切豹马行了个礼,匆匆离开了。

 

林荫路的春光依然烂漫,可千切豹马此刻的心境与来时已大相径庭了。

 

“小主……你没事吧?”婢女也被吓得不轻,但此刻她更担心千切豹马。

 

“回去再说吧。”他何尝不知凯撒这一遭的来意,昨日有人靠蹴鞠得了皇上青睐,今日贵妃便守在此处,杀鸡儆猴,震慑后宫。

 

千切豹马回到宫中,捧着手里的热茶,沉思久久,出言道:

 

“晴烟,你去跟敬事房的人说,我腿疾犯了,不便侍寝,让他们把我的绿头牌去了。”

 

“小主!你的腿……”

 

“我腿没事的,只是找个由头撤下我的绿头牌。”

 

“小主何必如此……”

 

何必如此?也许是,正好给了自己一个逃避的借口。他本来可以不用进宫的……本来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的,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意外导致自己负伤……

 

 

 

痛苦的回忆如流水一样涌了上来,千切豹马紧紧握住茶杯,晦涩道:

 

“你去罢,我不会一直低迷在此地的。”

 

见主子执意至此,晴烟只好挪起步子。

 

这头,御影玲王见识完凯撒的手段后,也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皇帝攻略计划。新人中只有糸师凛引起了皇上的注意,侍寝多半也是他打头阵了。如今贵妃风头正盛,自己只能先低调行事,让糸师凛顶在前面……

 

若说后宫内最奢靡的一处,必然是未央宫。地上铺着繁复瑰丽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外藩进贡的稀奇古怪的珍宝,蜡烛燃烧时,殿内金灿灿的一片。最别致的一处,就是花瓶里娇艳欲滴的蓝玫瑰,这是米歇尔·凯撒的象征。

 

米歇尔·凯撒钟爱这些异域风的饰品,至少在他宫里,不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我听闻今天有个贵人跟你蹴鞠的时候伤到了,严重吗?”洁世一此刻正低头作画中,忽的想起来这件事。

 

凯撒递了颗青提到洁世一嘴边,说道:“我已经派太医给他看过了,不怎么严重,但愿他快点好起来罢。”

 

“唔,等下我去看看他吧,刚进宫就受了伤,想必他心里不大好受。”洁世一搁下笔,画上赫然是一位美人,眼下两抹的梅红胭脂,恰如眼前人。

 

凯撒眉头微蹙,道:“算了吧,他脸上受伤,不方便面圣的,世一若实在关心他,不如赏赐点东西。”

 

开什么玩笑,他就是特意要让那位安贵人失宠,以儆效尤。洁世一要是去看望他了,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丢了面子。

 

洁世一瞥了他一眼,道:“也有道理,让内务府给安贵人送些东西,告诉他,朕等他脸好了再去看他。”

 

旁边的奴才得了旨,即刻前往内务府。

凯撒眼里浮起些不满的情绪,但转念一想,等那厮脸好起来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世一肯定早把这人忘记了。

 

洁世一深知自己这位贵妃有多爱吃醋,今天的事难保没有凯撒的责任,不过现下氛围正好,他不想破坏这静谧的时光。

 

“今晚留宿在我宫里吧,已经很晚了。”凯撒从后面搂住洁世一的腰,漂亮的脸在洁世一肩头蹭着。

 

洁世一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歪头躲过,轻嗔道:“你是猫吗?这么爱撒娇。”

 

“是啊,不是经常有人传我是妖精变的,魅惑皇上,秽乱后宫。就连选秀推迟一事都扣到我头上了……”凯撒将人搂得更近,温热的鼻息熏染着洁世一白玉似的耳垂,樱粉蔓延上那片皮肤,像刚熟的水蜜桃。凯撒啄吻着耳垂,脖颈,留下浅淡的,濡湿的痕迹,洁世一几乎有些站不稳。

 

“别弄太晚了,明天还要上早朝……”洁世一趴在案上,微微喘息着,眼波滟滟,耳根处绯意正浓。

 

得了许可,凯撒一把将人公主抱在怀里,朝床榻走去。

 

纱帘垂落,表其中衣,皓体呈露,玉骨丰肌,含羞隐媚,气柔色靡,弹拨戏水,如奏幽曲……

 

洁世一盯着这段字看了许久,突然脸色爆红……他把手机倒扣在床上,起身去喝了杯水。

 

冰织正低头打游戏,见洁世一突然坐起来,脸色通红,不由关心道:“洁,你身体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啊?啊……我没事,就是有点热。”洁世一咕噜咕噜地喝水,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为什么是自己在下面,他不是皇帝吗?

 

喝完水,洁世一发现三位室友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了。

 

怎么都在看我?难道我脸红得这么夸张吗?

 

“洁,你确定自己没有发烧吗?你的脸真的好红。”雪宫面色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有发烧……我真挺热的,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三人见他眼神清明,颇有精神的模样,也没再多问了。洁世一松了口气,回到床上。他是真感觉有点热,索性把衣服卷了上去,一直卷到前胸都露出来。

 

宽肩窄腰,洁世一的身材漂亮得像ins上的网红,在冷光灯下,皮肤呈现着奶油肌一样的光泽。

 

洁世一换了个趴着姿势继续看,起伏有致的背肌裸露在外,背沟深深凹陷,浅浅的腰窝点缀在上。

 

洁世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模样影响了其他室友——

 

冰织羊离他最近,余光白花花的一片,他实在难以沉浸在游戏里,好好的顺风局打成逆风局了。

 

雪宫剑优克制着自己的目光,尽量聚焦在时尚杂志上。这模特的皮肤还没有洁的光滑呢,如果洁穿上这套……不,我在想什么!

 

黑名兰世学着YouTube上的视频给自己编一个新的辫子,可是这辫子是越编越歪了……洁说的对,这寝室里是挺热的。

 

最终,黑名先忍受不了,拿了件短袖过来。

 

“洁,如果实在很热,就穿这个吧,不然会感冒的。”

 

“谢谢你黑名,太贴心了。”洁世一的脸上的温度已经消下去了,不过他突然发现黑名的脸也很红。

 

“黑名,你也很热吗?”

 

小鲨鱼的脸红扑扑的,眼神躲闪:“是……是啊。”

 

洁世一自然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他瞬间心神领会——黑名也在看羞羞的东西!洁世一体贴地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