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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 ~ 生命在隙日与温暖的房间中一闪而过 ~.

Summary:

龍門創守明日見奏大地球和平同盟訓練校美妙糟糕男同性戀幻覺雙旋風宇宙煎餅可麗餅在瞬間並午夜的信任中逐步崩解,去,變得更好並再奇怪一點。或許就算知道,優等生在宇宙港去嘗試將某些呆子救下會變成男同性戀,一切還是會那麼發生。

Notes:

本文參加了於LOFTER的創奏 tag下舉辦的“曲創奏鳴24h”活動,於03:00等時間發佈。

內含神祕限制級內容。設定非常神金惡毒,請自行斟酌。俺沒有在開玩笑。
希望你看了這個文之後依舊還能幸福。俺不知道(側目)(心虛)這是俺寫的嗎…(突然大叫)(哭鬧)(自己跑掉)(摔倒)(瀕死)(絕望)(絕望)

Chapter 1: 奏大的可麗餅次元導航

Chapter Text

明日见奏大又开始上学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再次开始上学。他在一夜之间,备好进入地球和平同盟特殊训练校所需要的东西,风风火火将自己迁入此地,真是一刻也歇不去。太阳落下又升起,早会上那终于像星星一样迸发的自信,在昴星校长讲解接下来如今重编怪兽对策科每日行程以及接下来一周训练安排的温和声音中,以及全新一日强烈光线下逐渐稀释,溶于水。青年全神贯注,身体站得板正,表情里带着这个年纪大抵也许可能会有的热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保持安静,一切又好像无事发生。

对那种眼神最没感觉的只有龙门创守。他站在这家伙的不远处,为了继续专注眼前,迅速灭掉先前脑中点起的小火柴。只是太阳有些大了,稍微惹得他口干。

说实在的,奏大在来到训练校的前夜,大脑不由自主,浮现过很多有关“同学们”的事情…

虽然,随即而来的长跑训练,瞬间将他拍在地上。进入状态的过程有些太快了吧…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五点半起床六点半晨练和早会七点半吃饭八点开始训练课程”之类的话。当然,全新的学校生活,也为他带来一些“明日见”类的呼唤。因为在之前的早会上,全部都是宇宙开发科转科,先前就是同学都已经认识,就他一个人大声喊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在一个稍稍远些,还有些熟悉的:“继续跑!”中淹没。

这是谁来着…?他拼命向前,在稍有些急乱的规律冲刺中,看见最前方,那个领跑者,那个令自己感到熟悉的背影。

于是,怪兽对策科的好大小伙们,就都能听见队伍中后方爆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好的!”随即一个陌生,又不是那么陌生的身形唰地向前冲,稍微超过几人。

龙门创守抿唇。他的意思是让队伍闭嘴,也就这个新人听不懂。到这里,他干脆将领跑位让给第二名,以催促对方快些。第二名浑身似乎紧绷了下,还是接过了那位置。

晨练结束后,兢兢业业的前领跑员就这样走到新学员面前,面对对方嘻嘻的疲惫笑容,轻叹气:“跑步的时候不要说话。”

“嗯?”正缓步行走以休息的青年眨眨眼,旋即点头。

“长跑不要急着冲刺,你跟住前面一位就行。”他眨眨眼,双手环胸,“当然,热身运动而已,按着自己的方法来也行。”

“龙门,你像早就和他认识!”后边隐隐约约传来其他学员的声音。

没什么奇怪的。当事人头也不回,就这样看着面前不由得停身的奏大,对方像突然做错什么事一样卡在原地。“现在集合,去吃饭吧。”他随意松口,转身,就像之前那样,头也不回。

“龙门,你真与新人认识啊。”

“唯千夏她明显也认识啊。”

“明显不一样!要不,我去问问他?”

这时,龙门正迈步走过这边,那视线平静扫过几人:“不想吃饭吗。”

后边跟来呆滞着,明显在想事的奏大。他稍微瞥他们一眼,也就急忙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啊,龙门和新来的学员?”被好奇者赶上的桐野唯千夏露出疑惑,“是当时一起生还的关系。而明日见奏大会加入训练校这件事,其实,我比你们更惊讶啊!”

唯千夏的战力像个地雷,即使没有人会说她像地雷,除非对方想体验“掷地有声”。好像在宇宙港滤镜之下,奏大感觉训练校的每个人都像唯千夏一样面善又可亲。她不暇思索地站在一个好学姐的位置上,很悠闲地带“学弟”在训练校里有目的地乱逛,啥也没想地将时间糊弄过去。

就是这样,有时明日见奏大感觉自己这是“又开始上学”了。后来无数的东西,会让他感觉一切与高中校园相去甚远。但一帮年轻人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又让他感觉精神被集中。虽说,目光对上“那个人”时,身体确实会僵住几分,但本质上也没有事物是洪水猛兽,在不断给自己打气的过程中,明日见奏大变成了飘飘摇摇的气球。他努力记下日程表,第一次在新食堂坐下,第一次在新教室坐下,第一次面对新教官,僵硬地板直自己的思绪。其他学员们也明显非常有纪律,并且会热情地把气球奏大架起来,旋转着达成起起伏伏的目标。

尽管,有些事会让他没法那么兴奋…

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他总是要瞅瞅龙门那个人在哪,他才感觉这一切正常。话说,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什么呢。想着,他干脆就在把食物吞下去之后,朝身边人凑过去,“那个,你知道龙门同学他全名是什么吗?”

“龙门?龙门创守啊,不知道那家伙全名其实还挺正常的…”那人一愣,回头时与奏大对上目光,面露惊愕,“搞什么啊,原来你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

奏大鬼使神差心头一跳,又有些莫名局促:“谢谢你,还有,不好意思啊…我确实不知道,昨天刚认识,还没来得及问他…”

那人笑着摇头,“好了,先不提那个吧。你叫明日见奏大对吧,我的名字是山下智宣。龙门同学,他虽然之前就常常在宇宙开发科名列前茅,但不喜与人社交。”旋即,忽而有落寞落在他眼里,“宇宙开发科变成了怪兽对策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总体而言,怪兽对策科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比龙门创守热情。就比如说,休息时间,好多人围在他身边,明明昨天刚被放出去负责宇宙港的安保工作,今天又在问浮空飞船市的近况。奏大热情回应,他之前与邻里关系十分好,明日见屋地段也很不错,他说到最近街头流行的服装,并对自己的红格子衫一笑而过——在和他见了面的,桐野唯千夏所提供的话里。直到直率的青年提到奏大提着枪就冲上去,并且还和龙门一起卷入斯菲亚尖兵中时,气氛瞬间改变。虽然站起来的只有当事人。于是这就显得很尴尬。

其实,这些都只是非常平常且无所谓的事。没有太多人放心上,明日见奏大当然也是这样。他们继续度过休息时间,并陆陆续续开始自己的复习预习进度。重点是,那种总是在心头挂着的什么东西,昨日奏大睡前,将其称为对同学的好奇心。

毕竟是又上起了学。比起真正的校园时光,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改变。

因为是半路加入的缘故,普通市民出身的他,一时半会还不可能有其他人强。请教厉害的人什么的也是合理的。于是,发挥他最擅长的社交,他坐到龙门创守身边,用非常诚恳非常真挚的目光,请求对方帮自己讲解一些难点。

龙门和对方一同眨巴眼三秒,还是板着脸将桌子上的教学书转过来,“怎么会想到来找我。”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但他其实在想,自己已经表现得很冷淡了。

“我现在只知道这里你最厉害啊。”不待对方回应,奏大又开始走神,“你看啊,你的眼神,特别有威慑力…你的声音,也特别有威慑力…你的身形,也能看出特别…厉害…”他说着,突然表情变得认真,“反正就是突然想来找你,好歹我们一起经历了遇袭日,至少不应该是生疏的关系了吧!”

什么逻辑。龙门创守自动无视那种话。他还是在想对方怎么不去找教官。

于是,学员和教官们就看到,社交达人明日见奏大,用半天时间就认识了地球和平同盟训练校里的所有人。属于地球的第二日开端结束,半天过去了,大家依旧活蹦乱跳。怪兽对策科满打满算只有十二人,其他科的成员离这里都远,平常十分安静。但这位自来熟一出现,顿时没有事算事,他啃着自己对未来的计划,真的有在努力思考自己和大家的事。那对闪亮的双眸,十分引人注目,充满为一切的乐观气息。

即使是冷静如龙门,也会多看几眼。他敛眸,继续休息。

“你好认真啊,即使是在面对龙门那种事上。”唯千夏缓慢吐息,低着头养神,“他不是很好相处的人,但也算不错,只是他就喜欢一个人做事情。”

奏大听到这话,首先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解构掉,“怎么说呢…”他歪头略思,双手叉腰,若有其事,“就是有种,第一次见到很熟悉的人,那种感觉…”

“诶,那么神奇的吗?”

他还在悠闲地补充后续,“…其实准确来说,这个感应该觉是在被他救下之后出现的…”而对引起的一连串连锁反应浑然不知,“怎么说呢,我突然就觉得他像闪耀的光…”

忽而,不远处一声轻笑传来。

奏大回头,是个身形轻快的青年,带着笑意踱步而来:“这是什么一见钟情的话啊。”

这使得他的大脑瞬间卡了,顿时不耐烦地起身:“什么啊,不要乱说!”

正在那青年身旁还有另一位,闻言浑身一震,向对方投去不赞同的眼神,随即转回,露出尴尬神色,“不好意思,他的性子就这样,容易招人烦。”他稍稍欠身,表示歉意,随即将背挺得板直,“初次见面,我叫佐藤杰。至于那家伙,是野岛清隆。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杰的态度很真挚,奏大能感受到。“嗯,我明白了。”他抿唇,也随便把事情揭过。

野岛就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那样,也点点头,然后张口就来一串奏大也听不懂的话:“听说有这种预感的二人,日后肯定会成为绝世好搭档。”

远处正站立望远的龙门抿唇。想多了。之前的对话,他都能听见来着。

唯千夏好像也知道野岛的性子,撇撇嘴说:“奏大明显是那种和谁都关系好的吧。我觉得,还是斯菲亚的事需要更多关注。”

“噢噢…你这一提,我就又想起明日见同学被斯菲亚吞噬后,被那个奥特曼救起的事情!”杰忽然激动起来,绕着这个话题转圈圈,“是新的奥特曼啊!他的身形,特别帅气…他的造型,也特别帅气…”

“对对对!你也觉得吗?他头顶的那个,那个…”提到这个,奏大也来了兴致,兴奋地用手在自己脑门上比一个形状,“他头顶的这个棱形,也特别帅气!他发射的光线…”他又转变姿势,用手臂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弧,模仿当时那光之巨人蓄力时的模样,“也能看出特别…厉害!又高大又帅气!”

“嗯嗯!英雄所见略同!”杰双手握拳,眼中的炽热甚至惊到了一旁的野岛。

他们热情讨论的同时,甚至有些忘了身边的唯千夏的野岛,直至一道视线冰冷地切过二人大脑,身体下意识僵直,这才有空侧过头去,看向那视线的来源处。

“到点自己集合,难道大家都还需要起床铃吗?”

在满脸不耐烦的龙门镇定的话语中,众人瞬间作鸟兽散。

很快,在明媚温和的阳光下,明日见奏大又开始上学了。之前的事也囫囵塞入脑中。他开始记忆,他要进行基础体能训练、射击练习,还要学习多种载具操纵方式,并且再次面对怪兽基础学知识考核,还有格斗技能的提升…

宇宙开发科的学员们,主要学习的是柔道。怪兽对策科就是宇宙开发科的改编,因此这点也没有改变。半路出家的明日见同学,除了一身蛮力尚可,对此一窍不通,但也不能因此妨碍教官的教学进度。不过,这种事情,教官自然有安排。首先,奏大先是在一旁观赏了学员们日常不过的切磋赛,大部分他还没认识,几个知道名字的人成绩倒是都不错。而在野岛清隆对龙门创守的战斗中,奏大看得格外认真,也就因此稍微忽视了一旁有人复杂的表情。这场战斗好像结束的很快,两位学员出招凌厉,看着也是全神贯注,其他人还在对打,他们却已经结束了。

野岛迅速转身,对上了没人来找的山下智宣。砰——正当奏大继续思索时,一个人非常突然地倒在自己身边,他冷不防被吓一激灵。

“哇!你怎么样?”

那青年听见这话了,不过起身的动作没停,“我没事…常有的啦!”对方快速转身,落在奏大眼中是一张坚定的脸。未待奏大多说几句,他便站立鞠躬,“我是不动正吉,叫我正吉就好!把斯菲亚驱逐出去,我就能继续完成我的梦想了!”似乎是嫌声音太小,他还特地猛吸气,咬字强调,“那可是梦想!大家都能一起实现的…梦想!”

奏大张口,“啊…嗯…!”他的思维一下子混乱了。可不是因为对方的爽直性子,而是因为,这好像是柔道切磋开始之前的行礼动作…正在思索自己下一步该干嘛的他,结果突然被一个身影吸引注意力。冷着脸的龙门创守走到他身边,扫视二人时的目光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平静。

这落在奏大眼中,带上了另一种意思。正当他想说点啥时,却又被打断:“你没有基础,教官让我来教授你基础知识。手册看了吗?”

…诶?奏大一愣,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的正吉,结果对方早在对方走来前便退开一步,旁边甚至有人离了更远的距离。什…什么事啊…“我看了…”奏大心里没底,但是还是看向龙门那双眼睛。这家伙,反正没什么好怕的…

龙门点点头。

“在柔道运动中,最重要的是礼节。”

他们来到稍微远离主场地的宽阔空间,体育场上照满灯光,二人身着柔道服,龙门稍微将初次尝试新生在衣着的错误点去:“学员之间,最重要的也是礼节。”

奏大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来到训练校,是为了对抗斯菲亚,但单就柔道这一项运动而言,最重要的是礼节。”

“我们之间所有的切磋,都需要礼节。”

奏大还是感觉对方不太耐烦,而之后,对方的教授过程,也完美验证了这点。要一下子接受训练校怪兽对策科的高强度训练,可不是个简单的事。

明日见奏大知道一些基础动作,比如自然的站姿,以及对歭的站姿,还有在一切开始之前,必要的热身活动。这些基础姿势,他向来是不介意花上半天时间熟悉的。所谓基础越牢固,进阶越容易,但二人对彼此是一点都不熟悉,初次的教学以磨合为主。龙门创守就像知道这一点一样,他对基础理论知识的了解明显十分扎实,但他似乎不喜欢讲理论课程。为了让奏大至少能够听懂课程,他会自己来,作为一个学员,非常不吝啬地亲身上前,主动教授基本动作。大外刈是一种基本的摔技,核心是用一条腿扫倒对手的另一条腿,最终使对方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他让奏大首先一手抓住自己的衣领,而后一手握住自己的袖子,尝试在合适的地方发力,以破坏对手的平衡,重心移向其所要攻击的那条腿。

“加油,平衡很重要,如果没能破坏对方的平衡,就不可能摔倒对手!”不远处某青年的话传来,那人有些不嫌事大地站在二人附近,就这样巴巴望着。直到远处教官喊了他的名字“冈村佑介”,这才把人赶回去。

奏大呼出一口气,正打算继续,却忽然被龙门揪住衣领,慌不择路的失重感迫使身体前倾,击溃他的平衡。被拉到龙门的背上,他感觉身体被硬控,而龙门只是腰肩力量一动,迅速转身,便轻而易举地将他摔倒在地。体育场的木质地板十分干净明亮,奏大的脑袋撞到上面时是冰冷的。想挣扎一下,手臂却被对方死死钳制住,无法逃脱。龙门伏在他身边,说这叫背负投,也是一种基本动作,要点是迅速,力量要适当,动作要连贯。“第一次训练,太容易走神了。”他只给出了这个评价,然后重新将人拉起来,继续解释其他。

“对,再来…!”那个不嫌事大的冈村佑介,声音还在冲这边回荡。

奏大眨眨眼,双拳紧握又松开,脑子里除了柔道相关什么也没有装。基本动作分为摔技和固技,同时还有摔法和受身。其中,受身是一种正确摔倒而避免受伤的技巧。他知道,目前自己首先需要追求的是稳定性,在与对方切磋时,如果反而被制住,摔倒的时候保证自己不受伤是非常重要的。柔道是一种讲究技巧的武术,他主要学习的正是这些。远处的学员纷纷结束训练,零零散散地观看二人的教学。但二人中任何在意,全神贯注地投入。龙门帮助奏大完成摔技训练,而后完成逃脱以至起身,保持身体在最佳状态,反而抓住奏大的破绽,利用身体重量和手臂力量控制住他,一切看上去都游刃有余。奏大的学习进度普普通通,他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大脑气血上涌,还是用蛮力居多,但十分的认真,在长期训练之下会有改变的。

龙门开始深呼吸,并蹲在地板上汗如雨下的奏大身旁,“身体协调性还是差点。”学习保护自己的技巧倒是天赋异禀,而且进入状态之后,确实非常专注,“之后可以找别人切磋试试看。”

听到这话,奏大呆滞扭头,在白炽灯光下,双眸依旧闪烁,忽而恍然大悟,“啊,训练我的是龙门,之前都忘了…”他猛舒一口气,也不知是怎么。随即猛地挺身,就要起来。

龙门伸手就去扶奏大:“你等下…”

远处很不合时宜,陆陆续续传来声音:“龙门,你把明日见弄成这样,等会可还有训练项目呢!”

“…”当事人无言地搓了把自己的脸,扶起对方后,干脆地整身,扭头就走。

 

凉风,热茶,令人感到舒适。

龙门创守双手环胸。初始的世界,寂静无声。是时候整理下如今的状况了。

迈入夜色的宽阔体育场,仍然灯火通明。在遇袭之后,迎来的第二个夜晚,所有人都零零散散地相聚。龙门保持安静,把自己的夜间工作推开,伸手打开体育场仓库时,他莫名有种久违的感觉。

看着眉眼有些恍惚的明日见奏大,正在和旁人聊天,说着有关于明日的计划,并将设备丢回仓库,与他擦肩而过。在那瞬间,不真实的感受被加强,龙门也就不由得一下子回忆到,昨日的事。

那是被光明充盈的世界,与涌上全身的力量,令全身血液活络,热意沸腾,勇气极速加剧…待他回过神,是奏大正站在自己旁边,打理好身体,披着校服外套,刚洗完澡,浑身干爽。对方那澄澈的双目,即使是在充实一日过后带着疲累,也非常容易吸引注意力。

未待龙门主动询问,奏大倒先开口,身体蒙蒙的。他抓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局促,难得地在社交时局促:“当时,谢谢你啊…呃确实太冲动了。”

你也知道。龙门目光平静,缓缓移去:“是当时的奥特曼救了我们,可别误会了。”

“当时的奥特曼可真厉害啊。”奏大平常地笑笑,“我们都没什么事呢。”

听到这里,龙门暗暗叹气,不打算问什么“你怎么进训练校了”之类并不会对实情造成什么影响的问题。两人也不知怎的,就这样彼此相对,站了好些时候。当时和奏大一起的学员们恰巧走了不回头,也就没注意到这点。龙门偶尔看看奏大的脸,呼吸平稳,看着对方那对闪动的眼眸,也就这样巧合地忘了时间。要不问一下之后还要不要去找校长,处理一些入学手续好了。他想着,随即被对方忽而抬起的双目吸引,奏大重新与他相视,目光灼灼:“龙门同学,我可以和你握手吗…?”

“…”

龙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于是他一边想啊想,一边自然地伸出手,然后看面前这好像没长大的孩子激动地握住自己的手,就像商务应酬里大家彼此问好那样…嗯,也不是…那目光直视自己,带着真诚与炽热的光。

“我想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明日见奏大的眼睛好像在说“其实已经和别人都打过招呼了就差你了”。他的目光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有亲和力,“我是明日见奏大,展望未来,奏响梦想!”

“…我是龙门创守。”龙门迟疑着,缓缓开口,内心没什么波澜,只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显得动作有些呆板。

奇怪地问好过后,二人开始并排离开逐渐空无一人的体育场。龙门知道自己其实不太喜欢这样,他非常注重人与人之间的边界线,但奏大就好像没有那种东西一样。尽管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要说,也能扯出其他些别的去。

“之后我们会分班吗?”奏大问。

龙门有些烦:“怪兽对策科只有十二个人。”

“啊,抱歉啊…”奏大转过身,也没有他话里那么失落的样子。

这个人真的好呆。“还有什么事吗?”

“你挺好相处的。”

自己不好相处吗?“大家都是为了保卫地球,才站在这里的。”龙门抛开话题,不可置否。但,他觉得,认为他不好相处,那是别人的问题,不用改。

宇宙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的场景又出现在脑中。其实一开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是吗。龙门感到头疼。要是没有斯菲亚,他也就不需要半路跑回来提醒那个呆子离开,也不用和他一起救下倒塌建筑里的人,更不需要看着漫天飞舞的斯菲亚球体,然后那个呆子突然就冲上去,想要与那些外星生物对抗。这是地球人吗?他也是外星人吗?!想到这里他便被对外敌的敌视情绪感染,没有察觉到其他。他自己也是不对劲,比之前突然冲回来提醒对方离开还要没必要的是,他也在对方跑出去之后,立即跟上,口中喊着明知什么用也没有的话语,尝试把对方拉回来…

算了。了解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容易。

但,想至此,龙门还是生气。于是他下一步径直转身,别开奏大去了。

直至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管它呢。总之,直至明天,他们重新开始。然后,在对铺大眼瞪大眼。

“龙门…你生气了吗?”

还没等龙门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对一个一般热血青年生气,对方就突然顶着满头乱糟糟的头发开始整理床铺,并使出迄今为止最强的叠被技巧,完后冲到自己床下莫名其妙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我绝对会首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非常感谢你救了我…”

“下一次?”龙门死抓住床沿,努力克制住语气的扭曲。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奏大尴尬。这个好像天地不怕的人,这时候倒涨红了脸,一边还要手忙脚乱地和自己比拼换衣服速度。

他叹气。脑内,那些事情还是在驱使下渐渐远去。既然如此,现在当然是要好好提升自己。

沿着小道,树木疏簌凉意。在微薄白云遮掩下,世界格外凉爽,只是还带着从夜晚苏醒,而暂且未散的混沌。似乎是经常保养的缘故,训练校的一切都很崭新,跑道好像新铺的,白漆色也未染尘埃。往后,这里会经历风霜雪雨,从陌生再到熟悉。明日见奏大换上合身的学员装束,深蓝训练服十分轻便,早餐很快就过去了,时刻保持活力的身体感到轻松,一种特殊的轻松。他格外有活力,混在学员堆里,与他人并无不同。训练校规律且严格的日程安排,带他走上一种自然的道路。一开始那天确实有些不太适应,但他也算很快上手了各课程的学习方式。不只是龙门创守,其他人也一样是他的伙伴…

也还是多亏了训练校堪比天堂的医务室配置,多亏了明日见奏大活在这个科技优秀的时代,他才不必要“负伤”上阵,可以睡个好觉…

“你是明日见屋的那个年轻店员?”

一青年正在办公室内,坐在旁座上面对终端处理着什么,见到奏大,她起身。待奏大表明来意,自己是来领取家人送来的物品,她才点头,麻利又规矩地把所有资料登记好,才将奏大家人存放的物品交给他。随即又坐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煎饼很好吃噢。”青年点点头,眼睛不离终端,屏幕上图表文字接连闪动,“我是木村凛,最近训练校调走了一些人。新人来之前,我会经常帮教官处理一些事情,见到我不用惊讶。”

“谢谢你的肯定!”

“加油,如果有新品,我也会关注的。”

虽然是这样令人,至少奏大振奋的话,她却是抿着唇,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了。

这是奏大所遇见的人中,第二个对他与龙门的迅速走进毫不感冒的人。第一个,则是每天和龙门一样忙碌的山下。就连唯千夏那样专注的女孩子,都会为此感到好奇。龙门创守很可怕吗?龙门自己知道他的风评是这样的嘛…不,没有,可别让他人误会大家是在造龙门的谣言,只是他一开始确实不是好相处的人。野岛清隆听到那种话,把头摇成拨浪鼓,表示只是对“冲着怪兽对策科进入校园的新人而感到好奇”。龙门可能也是这个想法。其实一开始,龙门也是那个要进怪兽对策科的人呢…这种话奏大和其他人一听就来劲,大家在野岛身边听他说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话…当时因为参加的人太少,怪兽对策科建不起来,于是这里就这样关闭了,但其他人总不能就这样等着凑到人重新开放,所以,龙门同学才会转而选择进入宇宙开发科…

一个看着十分稳重的青年发话,他朝大家摆手:“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的,当然也不是之前宇宙开发科的全部学员,还有一些并没有选择进入第一线战斗,而且也因特长被调去其他科系。但只要能来的,现在都被重组了。”

“是啊,虽然当初毕业的学长学姐走得也太凑巧,刚升空离开下一秒斯菲亚就来了…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本事的!”佐藤杰听到这种话依旧会站得笔直,也很有气势,“嗯,不过这样,没人的岂不是就成了宇宙开发科了诶…”他挠头。

不动正吉抱臂摇头:“现在宇宙都被封锁了啦…”

除去那些离自己稍远的事情,奏大得知了些和自己很近的消息,怪兽对策科如今十二个学员,竟然只有他和龙门最初是抱着“应对怪兽”的目的而来的吗…?

想了那么多,龙门创守还是怪兽对策科之中的“佼佼者”,虽然关于前面几位厉害的,围绕着他们“厉害不厉害”之类的战力大比拼一直都有,野岛的格斗,山下的知识…也常常把奏大的脑袋绕进去…

无论说他们多么厉害,累还是很累啊…

训练校内,树木与现代建筑的配比区域分明,映入眼中,倒都成了迷糊间一副金光闪闪的油画。太阳这时候倒全须全尾地来了,锐利光线驱散云层,面对朝东方前进的学员,平静而恒长地存在着,即使蓝天边缘线似是会反射幽幽灵光,也依旧刺透一切。无处不在,照亮世间,连起秩序,点燃焦虑,也抚平哀伤。而面对“天地不怕”的学员们,自然是要将活力并精神,要将它的力量传播出去了…

今日上午课程内,明日见奏大完全是在尝试融入这里,没有任何特权,无基础插班生的弊端一下子显现出来,无论是体力也好,学力也罢,真是要啥啥没有。要学操纵还要适应机舱内的各种可能环境,即使是射击课也很耗费脑力…没事的,有毅力也已经很厉害了!奏大在满头大汗地给自己灌水时猛拍自己的胸脯,咕噜噜地吐出浊气,身体剧烈起伏。嗯一时半会跟不上也没有什么丢脸的,要说丢脸的话…

他瞥向远处,明显一副轻松模样的龙门创守。然后,带着复杂的表情,重新盯住自己面前的矿泉水瓶。好像厉害的学员都很有自己的个性。

当然,这是明日见奏大视角。

从其他人的视角看,明日见奏大是一位热情活力的好新生,尽管续航还不行,但恢复能力也是强悍。同时人还很天然,首先支支吾吾说不出自己当时怎么就想要与斯菲亚战斗,其次又对于这件事本分十分信服。他每说一句,龙门创守就跟着摇一下头——噢,对了,在奏大尝试解释那些时,龙门就会像教官一样出现在身后,虽然不是故意的,但确实不是故意的。

说到这种事…奏大,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呢?

桐野唯千夏好奇地张望。而在大家将目光转向她时,她很明显地清清嗓子,昂首挺胸,表示把斯菲亚驱逐出去,然后继续实现自己上太空的理想,就是自己的目标。

龙门双手环胸,并不作声。

青年有一点说得对,奏大“并不专业”,看他这幅样子,他大概也不清楚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什么,要做的又是什么。他是一个有觉悟的年轻人,但那不够。奏大对自己的目标也并不明确,他只是在笨笨地用力。不过,训练校的大家也都很热情,愿意教他。

“知识上的问题,可以去问矶崎孝则,他很乐意帮你的。其他的话,和孝则水平差不多的,就是酒井直之了。”稳重的青年正帮奏大打量训练校的学员们,“我嘛…我其实不是很擅长那些…”他笑着摆手,“或许有些细节部分能帮上你的忙吧。”

“柴原明彦说不擅长那些,是在旁敲侧击垫底的我吗?”不动正吉拉着黑脸,无奈。

“大家都要努力才行啊。”,被称为柴原的青年这么说了,却又调侃,“要说的话,奏大喊龙门叫前辈都可以呢。奏大很关心自家的煎饼,能看出来…啊,要是没有战争就好了…”他最后这句话声音渐低。

奏大登时瞪大眼,“诶?”那双眸中,带着清澈的呆然,“但我们现在都是同级啊。”

野岛清隆眨眨眼,忽而笑起来:“奏大,脑袋没有转过来弯吧…”

唯千夏也半听不懂地看着他们,干脆转而问向凑巧路过的龙门本人:“你能听懂,他们是什么意思吗?”

“…”龙门双手环胸,虽然看着是一副不会动的样子,但确实是因为他不会动,“奏大那家伙,不是谁都能教吗?所以我去带他,时间利用效率不高吧…”

奏大扭头,还是睁着大大的眼睛,但他没话说。他确实菜。

其他人也依旧沉默着,柴原低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实际上在观察现场。

“龙门。”娇小青年点点板着不动的那人手臂,“你又说了奇怪的话了。”

“…我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这次换龙门迷茫了。

好吧,两个人的情商看来都是半斤八两。没有,那只是误会,不过龙门确实不爱和他人相处,但他确实可靠,或许这就是努力家们的烦恼…“那不就好了嘛!”奏大好像没把全部听进去,他只是继续保持热情,“有你们的话,我也得放一百个心。”

训练校似乎永远都保持干净整洁,教官学员们也一直处于最佳状态。至少在他们之中,现在绝没有垂头丧气的人。未来还不明朗,没有人知道一年后会发生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一切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于是他们放心大胆地前进,掠过修得整齐的灌木丛,好像尺量的房梁与柔和顶灯,汗水划出光晕,意识几乎要下潜。地球和平同盟现在可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尽管地球与太空的隔绝不可避免地造成了小学员们难以想象的损失,一切也会随时间而被调理好。但龙门,就不太一样了,他所获得的东西注定他要去关注更多的,平面投影上闪烁着今日浮空飞船新闻,讨论最多的还是关于那个神秘光之巨人的事。该叫他什么呢?龙门在投影前站直不动,老神入定,连手中杯子里的水都不摇晃。

体育场被光线充盈,木地板上空无一物,只有灯光晕影。踩在上面,首先感受到的,是木材厚重的冰冷感。

柔道就是在不断地磨合之中精进的,理论并不能立即控制身体反应。格斗课教官也没和他们废话,奏大努力参与其中,也常常关注他人。这次山下智宣与野岛清隆切磋,看着却是山下更胜一筹。正在奏大观察得仔细时,他并没有意识到,有个人正走到自己背后…

野岛理了衣衫,身体放松,“…这次我算服了,但射击方面你还差着呢。”他说话的样子其实心不在焉,好像口中说出的是什么都行。

山下冷着脸瞥过,“被你这种懈怠的家伙比下一头,还是我和你话说太多了。”然后他便离开,继续加紧训练,一点留念也没有。

“山下其实还是很急躁。”奏大一愣,猛回头,龙门顶着那张人看了都会呆住的死板脸,旁若无人地端着水瓶,打量奏大,似乎是在思考奏大今天腿酸不酸亦或者肌肉有没有拉伤之类的问题。

听着教官的讲解,奏大双手不断比划,尝试在脑海内复原景象,未果,转而与其他人探讨起来。之前载具操纵课上,他从模拟仓出来,还会呆头呆脑地撞上门框。这次将脑子的运行程序换成格斗,他照样屏蔽对外感知,专心致志,以至于没其他地方思考别的。即使是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女孩子,他也没轻视过,也没对失败感到意外。重要的是,要持之以恒下去。

也只有在体力跟不上,累得不行只能趴下去的时候…才会有很困的感受…木质地板也变得温暖,可还是要爬起来做恢复运动。

一旁也有人开始休息,他们拉着奏大,就那样坐着开始发愣发呆,作为怪兽对策科学员两类放松筋骨派中,“无为而治”的那一派。

正一起为自己的格斗技术而堪忧的矶崎孝则,伸着懒腰:“虽然听你说了好多现在浮空飞船市的状况,但是还是好想再看看啊…”

奏大的背猛挺直:“训练校总不能没有假期吧。”

“现在这个状态够呛…”野岛掰掰手指头,看着远处很是勤奋的佐藤杰。

他旁边,站着放松的酒井直之脸色一板:“你这家伙,怎么脑子里只有自己啊。”

“做人嘛,有东西比任何事都重要,但也不能完全忽视自己,这也是为了将来。”柴原打着哈哈,把事情推过去。即使随后,他自己又侧身小声道,“总不能说,变成龙门同学的样子才叫好吧。”

“龙门?”

大家定住,他们已经够小声了,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冈村佑介那家伙的神经。但这下还是不得了,他一下子倒在木地板上:“我想起来,我想吃可丽饼了,你知道吗,家里人发短信跟我说,龙门网络科技和一个不太着调的可丽饼品牌联动了,有非常全新的普通口味,你不知道,你只在乎你自己。”

龙门喝水的动作猛地一僵,最终还是他对身体的控制力更上一筹。

教官算是正式宣布了休息时间的开始,很快不动正吉也被掀翻,啪地铺在佑介身边与他作伴。但这家伙明显比佑介有精神多了,只见他又喊着“不会放弃”什么的起身,然后没过十几秒,又滚回来躺在佑介旁边,十分的励志。

打败他的山下智宣明显是活动派,而且还有些特异功能,转身就继续奋他的笔疾他的书,把今日心得全部记在小本子上。

训练校十二个学员,凑了十二口形态各异的锅。

不知道奏大哪来的“跨关卡能够快速提升技巧”之类认知,尽管龙门总说自己没空很忙,但他还是能抽出几分钟将奏大按趴下。别说,看他两打架确实跟看魔术似的,奏大三两下子就被打倒了。佑介乐呵呵,不嫌事大地猜龙门会点穴手,好险没让龙门创守再浪费几分钟。早知道这话换野岛来说了。奏大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这次木质地板变得更滑,他知道对方从没放过水,这也使他感到兴奋。比起不太着调的野岛和性格有些暧昧不明的山下,总之至少他最熟悉的是龙门,那个会冲上来救自己的龙门。尽管冲刺会导致他连气都喘不上,肌肉酸痛得要命,他也能在其中,不断精进自己的技术,一切让训练校生活变得无比充实…

“不打了。”龙门的脸朝向逆光,这令他的脸上表情变得模糊。他只是转身离开,并不多做解释。

热心好学员们把奏大拉了下来,即使对方看上去只是一时累了还没虚脱,他们也不顾反对,把对方抬着,就朝相反方向奔去。

今天过去了,明天也要过去,太阳升起,带来训练校服下无尽热意后又姗姗离迟。无论有多少无意识,绿叶子又莫名其妙掉了几片,明日见奏大都很想说一声:大家不要乱说了,龙门同学虽然看着挺高冷的,实际上也不好相处。但他一般这时候都在床板子上鲤鱼打挺,想着明天早上的训练该当如何等等的事。

如此看来,几日时光,奏大如今也算是正式融入训练校。几日时间够外界做很多,不过对于无休的训练校学生而言,只是一周又扑通沉下去了。

 

明日见奏大又开始上学了,以往他能够靠自己出色的性格,而融入群体。而在这里,那与众不同的感觉,也来自他自身。有时,也这让他认为一切都与平常一致,而不这么认为的感受,也是因为他对自我的认知。

他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新手。两周前自己扛着枪冲上最前方的记忆,现今快有些模糊了。奏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能意识到自身的危机感,它存在。即使他也不想自己如此毛手毛脚。

有东西少了。反正就是有东西少了的感觉。

另外一件事,从他早起而起。今天是怪兽对策科重编后第三周的开始,会进行一场行军训练,虽然有些太快了,可训练校好像还觉得慢。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现在这个阶段的行军训练,热身罢了。就算不听别人说,奏大照样得放心,他是那种不放心就睡不着觉的人,而他揣着还睡得着的,那都不算事…

在实际行军训练前,学员会进行多次负重行军训练,逐步适应长时间、长距离的行军任务。特别是对于奏大这种人而言,行军训练是难以适应的。当龙门发现教官将他与奏大分到同一小组时,他好险没趁着休息时间飞速赶出一份训练计划。行军训练是对学员从体能、战术、军事理论到心理素质的全面考核,新人又懂什么。倘若他人只会添乱,龙门绝不答应。因此,奏大发现,临近训练时间一两日的龙门变得十分严肃,看向自己的目光总带着不赞同。那种感觉并不久违,在一周之前,他便见过。龙门和他都记住了那样的目光,于是,这永远导致奏大与其他学员不一致。尽管现在,那不一致的人还说不清是谁。

从目标地点看过去,直至能勾勒出天际线的山野丘陵,光秃秃的荒地,被日夜风吹磨平。

基础的是体能训练,还有射击与武器操作,而最重要的是组织性和纪律性。奏大知道他们在课上学的内容,他们要学会辨认怪兽,研究它们的栖息地和习性,对历史、前代战役以及失败案例进行研究与分析,学习战术原则,学习阅读地图与实地导航,恢复体能也是他们的问题来源…上至对敌方的弱点辨识以及选择武器进行针对性攻击,下至在无后勤支持的极端环境下生存。怪兽对策科步入佳境,时间不长,日子还在未来。青年再次凝视面前的荒地,他侧身,对旁人说,他从小,就通过学校知道,可以通过观察太阳,以及通过影子和星空辨别方向。在这里,他还学会如何观察风蚀地形,在这样的荒地上,正好风的方向是大体一致的。这时,他指向远处那片稀疏的植物丛,他知道在这里,往往背风向阳的方向植物会更茂盛,那就是南面。当然,他们还有指南针…说到这里,奏大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桐野唯千夏的表情不禁呆然,但她还是很乐意和奏大探讨问题。而她知道,他们在荒地上,还可以寻找水流或干涸的河床,其流向往往可以指示地形的整体倾向。在北半球,它们通常流向东南或南方。他们还可以根据地形的走向判断水流方向,从而推测出山丘的走向。说着,她还指向远处连绵山影,几乎没于熹微的晨光下,短暂地拥有闪闪发光的镶边。

他们二人,还有身边一直在的龙门创守,就这样面对清晨凉风,遥望日出方向久久。

龙门这时拿出一张地图,这是学校配备的军事地形图,面前在晨光下依旧俯身的山丘,在图上更加不起眼。其他二人凑过来看,地图上画满了等高线、地形、道路,以及河流、还有各种其他标志。即使面前荒地平坦连绵如丝绸,细微的地形变化仍然可以通过等高线判断。龙门说,各类训练将日后战斗中每一项关键点细细地拆开平铺,而实际情况是这一切的穿插折叠。他们可以通过地图,选择隐蔽路径以及伏击点,并找到最佳视野。现代科技是必要的,因为在实际作战中,他们必须保证小队通讯顺畅,规划好行动路线,确保部队不会分散。辨认方向不仅仅是为了找到路,更是为了保持战斗力,并更好地执行任务。精确的导航、有效的隐蔽和战术运用、以及灵活的指挥控制,这些都是关键因素。

完毕,他们离开原地,做训练前准备。荒原山丘,依旧平静地流淌于地壳之上,就像是永远都不会发生什么。

至于为什么龙门创守要和明日见奏大组队…毕竟第一名要带带最后一名嘛。这是海岬副校长的原话。实际上,要让奏大快速适应团队协作模式,找他熟悉的人自然更快。奏大不甚在意,唯千夏也没想太多,龙门自己一个人思索着,挺直脊背看向渺远的方向。

“话说是野外的话,会不会有野生动物?会攻击人类吗?”

龙门深呼吸:“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不要把自己想象得太好吃了。”

龙门创守是这样的,明日见奏大只需要干劲昂扬活力四射地发光发热就好,就跟草坪上摇摆的向日葵一样,冷不防就激动一下,而龙门创守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荒地只是路途中平平无奇的开始段,很快他们看到苍翠绿意,湿度上升的自然气息,将漫山绿叶点翠,鲜艳而丰富。龙门创守是领队,他的速度会成为宗旨,他的前方就是所有人的目标,脚步声在泥土地上打着拍子,令前进节奏带上规律。奏大还算听话,头顶蓝天跟上队伍步伐,隙间阳光掠过身上装备,感觉固件连接处似乎会发烫。这次只是普通负重训练,是为了磨砺学员的意志而设立。等到亲自踏上人类聚居区之外的土地,乐观青年才猛然发觉,实际上有力气走路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脑内洪流倒腾,他们还需要留住精神,兼顾途中可能的突发情况,以及做龙门最常做的事——确定当前位置和观察四周。他们说不定会突然掉头,让奏大看着刚走过的小路而发愁;也可能需要绕开一整座小丘,或许未来人类会在里面发现生命活动反应;说不准还能遇上其他小队,确认当前情况…这真的只是普通的负重训练?奏大求助地望向唯千夏,对方敲敲自己的脑袋,表示对啊,以前也这样,就是训练频率没现在高。说实在的,从宇宙开发科成为怪兽对策科,他们已经有好些训练项目被换成其他的了…

明日见奏大向来是一个精神小伙,身体壮健,平常和家人爬山上下几圈也不怎么喘气。他还是头一次体验到,走路走到,头晕脑胀的经历。脑内混乱又单纯地映过眼前画面,差点撞上前方唯千夏的背上负重。抬起头,就发现正在最前方,那个龙门正回头,盯着他看,侧面掠开的阳光有十分光明,衬其眉目深邃,似作沉思。

他走上前来,带着金边移动,光影跳跃,伸手抓住奏大的手臂,将人拉上来:“桐野负责殿后,你走在中间。”

奏大抬起头,目光闪动,汗水打湿他的额头,他呼吸渐缓。

龙门见无人有其他发音,默不作声转回头去,前进速度不松不急。

附近很安静,完全不像地球遇袭那天的宇宙港。但不知为何,那个青年的背影总在脑海中浮现。他想要再知道些什么吗?不过,这家伙,要是现在一不小心摔下去,会比那时候更麻烦吧…脸会皱得和包子一样吧…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千万别摔了。

龙门属实是有被自己些许脱轨的思维吓到,他把那些想法甩开,继续保持对周边环境的专注。

那家伙的声音隐约响起:“还有多远啊…”

“嗯…或许,还有五公里左右吧…”唯千夏回答。

“啊…太好了…”

“这次行军全程是十公里噢,毕竟不能耽误之后的训练…”

“你你说什么啊…?”

听到这些话,龙门心中波澜不惊。当然,以后他就会明白,奏大还能多嘴这件事,恰好证明其尚有余力。真是说不出话不罢休。

而现在看来,明日见奏大,还是那个家伙。龙门暗自摇头,便继续属于他们的路程。

河流声、风吹声、虫鸣声,正在前方呼啸、混合、再呼啸,穿行于兀自前进的人类中。他们来到一处较难上行的坡道,唯一难点便是在附近水流长年冲刷之下,土层较浅。龙门选择稍微绕开它,从一旁的杂草丛中穿行。

至此,他正好回头,下意识就要伸手拉住后方人,只见奏大刚好不太注意,导致脚下一滑,正要朝后倒去,他眼疾手快,抓住对方手腕,一把拉过,并用双臂稳住他。

奏大一下子撞到龙门的臂膀上,没反应过来。二人身上负重不轻,这样拉可能导致重心不稳,但龙门还是那么做了,也可能是奏大好像比他想得结实,惯性使然。后方唯千夏连忙上前,将奏大稳住。当即撞到臂膀上的奏大,第一反应不是刚才险些跌倒,而是感觉好像有一种奇特的香气,这香气瞬间熏了他…

“诶…?”他唰地抬头,双眼重见天日,惊讶又错愕,在龙门僵硬的目光以及唯千夏疑惑的目光中嗅了下自己,结果丝毫不像。

唯千夏还在他旁边,见状皱起眉头:“怎么了?”

“不…没什么…”奏大苦闷地眨眨眼,无助望向地面,脑内因疲累而混乱的思绪横冲直撞,他刚才好像做了什么很尴尬的事情…但是那个香气…

而对面那青年也就这样僵硬地竖直了几秒,随后面不改色转过身去:“看上去清醒了,那我们继续吧。”

“奏大,你没事吧…”旁边人还是有些担心。

奏大抹开额头上的汗,“没事的,就是有点累了,我感觉我还能行…”不然的话,问龙门创守有没有在行军训练之前喷香水?不行不行。一想到这个恐怖的场景他就直摇头,身体就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命令,精气神都鬼使神差回来了。他连忙三两步快速跟上龙门,以避免造成不良后果。

而龙门本人,继续保持神秘莫测的样子。平常奏大看了对方这幅样子会感到郁闷、好奇、甚至是不满,但现在,他除了在意别的有的没的之外,又突然好奇起了一件事。龙门是怎么想的?

他目光有些涣散,开始盯着龙门的背影看,就这样沉思。像之前某个夜晚在体育场那样,二人毫无自知地陷入某种状态,目光平平,超脱了物质界,就这样水流般地滑动。这条路线上的视野十分开阔,树林不算茂密。在清风徐来时,依旧有叶片旋转着滑落,下一秒,就刚好“啪”地被风按在奏大脸上,凉凉的触感与被遮蔽的视线,这才让奏大晃过神来。青年猛摇头,扫落叶片,被储存的记忆打开,才发现唯千夏之前已经叫了自己一两句,踩在无数落叶上的脚步声也变得清晰。而他刚才仿佛梦神都回到一种迷茫混沌态,而且这是不太同于睡眠的。他抿唇,表示不喜欢这样,因为这让他想到两周前在宇宙港冲动的行为。

抬眼,才发现龙门和唯千夏已经停下步伐,站在他面前。唯千夏面露担忧,“奏大,你该不会是最近没休息好吧。”它的目光不离奏大面部。而龙门则是继续闭着嘴,面无表情,并从头到脚,扫视过青年全身。

“对你来说速度太快了吗?”

这种意想不到的话打在奏大耳中,他与唯千夏都有些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处,龙门创守。

但那被看着的龙门,只是目光变得严肃,开始凝视奏大的双目,意味不明。奏大被他这样盯着,心中颤了三分,但他并没有选择对此做出反应。

“还没有进行到最后呢。”他开口回答那个问题。心底又总感觉,自己答非所问。

唯千夏努力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扭头问旁人,“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奏大,你真的还能承受得住吗?”她的目光带着真诚。而身后,龙门的声音响起:“如果你的状态不好,而仍然选择继续,没人应该为了你而承受后果。但我现在可以放缓前进速度,尽管这个选择的后果你还是要自行承担,你觉得呢?”

唯千夏猛回头,“龙门!你说的是什么话,两个选项根本没区别吧!”她摇头,为奏大辩解,“最重要的,永远是队伍的团结,单凭个人的力量,能做的永远有限。最终结果,是我们所有人共同促成的,你知道这点吧,所以你觉得最终会怎么样呢?应该也包括,说出那种话的你吧!”

或许唯千夏没想要这么凶和直率,但龙门的话,在她耳中已经算得上过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眼中,好像在说:“当初会和奏大一起,莽撞地冲上前去的人,就是你,不是吗?”

“…”龙门沉默着,奏大虽不明所以但也没想说话,二人双目失焦,不知在想什么。最紧张场内气氛的,反而变成了唯千夏。

“你的话说得太早了。”龙门缓缓开口,抬头,目视前方,“但是,我听你的。那么,问问明日见自己,是怎么想的吧。”

视线一下子全部聚焦在明日见奏大身上,他不仅被龙门的称呼惊到,还因龙门的选择而感到震动。

最终他选择继续。这是他的选择,这是他一直要贯彻的信念。

于是树木隐下,溪泉落叶回归于时空继续运转,三人又听见前方的声音,那象征下一步,而并非全新。沿着既定路线他们走出山林,奏大怀揣着“之前那个自己确实奇怪”的感觉,小心翼翼地踏出下一步,视野变得更加开阔,蓝天并青山绿地都朝地心倒下,他们也随坡路一路乡下,重心下沉,使感官变得更加活跃。

最终,他们自然不是第一个到的,但也有不错的名次。唯千夏很高兴这次训练结束了,另外两个人却显得,还有些沉浸于其中。奏大不喜欢乱猜,不过,他还是在想,大家都是这样的吗?龙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这点无法否认,只是感觉,他好像有地方别扭…这让奏大感觉像啃到柠檬。学员陆陆续续准备离场,这时他想起之前那些话,他确实拖后腿了,但退出是不可能的。要是能够变得更强该有多好?

所以现在,持之以恒下去吧。青年挠挠想不明白的大脑,也准备歇息去,继续再下一步。

龙门创守还是踏着他那平稳,而又悄无声息的步伐,好像狙击枪,戳到没头没脑的青年身边。明日见奏大忽而浑身寒毛直竖,他迟疑地回头,顿然使龙门那张严肃的脸染上煞神气息,也吓倒了他自己。龙门真的有些忍不住,他一把揪住对方肩膀,扯过来,避免对方忽然吱哇乱叫之类的事情。他是真的有那么吓人吗?

“突然跑什么。”龙门的目光带着无语,在逐渐缓下神的奏大眼中,显得格外死寂。随后,他双手环胸,就这样饶有兴致地观察奏大,看对方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好像又要沉浸到什么状态里面去。最终,奏大还是决定先晃醒自己。

“不要总是从人的背后突然出现嘛…”他心有余悸,捂住心口以控诉。

“我只是刚好在走向你。”每次突然转身的那个人其实才是你。最后这句话龙门自己在心里念叨。

他深呼吸,还是把那些有的没的祛除,面不改色:“我可以根据训练计划随时指点你,需要帮忙吗?”

“…诶?”

“怎么了?”

“…不不不,我只是感觉有些突然…”奏大重新开始挠头,“之前…怎么了吗?”他总感觉这件事总要有个理由,不然安不得心。

龙门这样的话张口就来:“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不然呢?教官不会永远专门指导你,你就这样自己上?”

“可是另外那些,教官其实也都做了呀…”有人的声音渐行渐远。二人都朝那个方向瞥去一眼,最终还是没注意听。

二人就这样彼此互相注视,“…”逐渐,开朗青年的目光染上花开般喜庆的氛围。

明日见奏大是发光的向日葵。没有发光原则,对谁都能发光。甚至过去的龙门创守和未来的龙门创守。

现在,龙门从记忆里翻腾了半天,最终才找到野岛的一句话以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算了,就当日行一善。实际上,他们都没意识到,这一切,大概并不是大脑出现漏洞,亦或者是什么不稳定结构在运行。很可惜,地球上没有第三个能发现他们之间隐秘情绪连结的存在,等他们自己意识到这点,那时候他们大抵也就完蛋了。而当下,龙门的根本想法,其实也就一个:

会这样进入训练校的市民,别死了。

没有人在乎他们的心情,就像没有人会再次在乎行军训练山路上的风景。或许他们确实做到了灵活进行导航,但未来并没有被画成军用地形图。下午的训练项目还是开始了,是较为轻松的项目,尽管它们没有好到哪里去,也足以让大家放松,以至于不第一时间注意到,总是走在一起的优等生和新生。很快,这就会成为训练校的常态之一,就像保持松弛感的孝则,以及和谁都对不上电波的佑介。佐藤杰轻轻松松跨越距离,顶着精神面貌,在健身室内和野岛拉起热议,果不其然谈到那日的神秘光之巨人,遇袭日最重要的两点之一。斯菲亚广泛传于学员口中,奥特曼也是永不过时的话题。山下和龙门不会参与这种话题,正吉随手拉着奏大和唯千夏旁听,明彦在远处保持沉默,就连木村和酒井,都在以此地无银的姿势侧耳偷听。

奏大听他们分析这次新奥特曼从出现到离场的全流程,听得十分起劲。听到对光线等技能的命名问题,他着实好奇,干脆将那张兴奋的脸凑到龙门旁边,巴巴地问:

“你觉得,那个奥特曼该叫什么名字?”

正在奏大胡思乱想间,认为对方不会认真回答时,对方却忽而从设施上起来,他的身影,将从其他设施、并玻璃墙外射入的重叠夕阳余晖遮蔽。这样的时光一闪而过。

“…结果,已经出来了,他是德凯。”龙门创守转身,正对青年,神情严肃,一字一顿:

“德凯奥特曼。”

之后,奏大从同学那里得知,命名结果确实出来了。好像本来没有计划这么快就命名,但反正,现在结果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