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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麻由里时,库洛就知道他们是一样的人,三人初见不是他和麻由里的初见,当他还是寂寂无名的普通骑士里的一员就已经在水槽见过她。
“这就是魔导具吗?”
“麻号由里型”蜷在魆黑冷寂的棺椁,像没有生命的桩木,灰白身体裹缠几圈白色绷带蔽体,如此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中。库洛站在队伍末尾,试想只是躺在那被陌生的目光注视,即使他们都说眼前早已不是人类而是用于封印霍拉的容器,一个道具,也无法改变她人类的躯壳与灵魂,她还活着,比尸体还要没有尊严的活着。
库洛看来他和她没什么两样。出生没有双亲,人出生就是白纸,他生来就是炭土。他被一名德高望重的魔戒骑士捡到,以幻影骑士之名长大,即無名氏,“黑”为代号,作为番犬藏匿于阴影之中开始一切结束一切,这样的循环会持续到他死亡。
或许这便是他们为什么会被同样的东西吸引的原因,身处暗处太久都会渴求螚給自己带来光亮的东西,不是吗?
第二次见到麻由里,她身边多了一个颀长的白色身影,赭红剑鞘,精致的金色浮雕——黄金骑士牙狼。
库洛自诩并不以貌取人,倒是眼前人让他首次动摇,客观来说他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偏偏给他一见如旧的错觉。
他把这些没由来的思绪归咎于是太久没见过除自己外在幻影骑士管辖区域内出现的魔戒骑士,说是亲切感差不多,想来他给那位高高在上的黄金骑士初印象并不大好,在他看来是这样。反而是在他并不礼貌的言语下身着白色长风衣骑士的反应令他有些意外。
“今天起我被配属到这块区域管辖,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语气听上去礼貌极了,实际高傲极了。
幻影骑士习惯与陌生人保持基本的社交礼仪,无论对方是普通人还是魔戒骑士或法师,这是从大师那学到关于与人相处的一课,虽然只学到皮毛但也够用。
他不是好学生,阴差阳错荣膺为大师指导出的优秀骑士。在出生就注定会继承系谱封号的骑士眼里,他应该持着手中无法被锻造为魂器的钢,湮没无闻地做一辈子無名骑士。
好在库洛的天赋够高,足以让他们不敢再轻视。他开创系谱,自誉封号——幻影骑士吼狼,这是他傲慢的底气。
只是这些成绩放黄金骑士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们的差距相当于长空和泥土的距离,旁人看来二者毗邻相近,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前者到底有多遥不可及。
萤火风烛片点闪烁要耗尽一生,日月星辉不须分秒就轻易掌控世间暗明。
出生不决定结局,只决定极限。公平在有魔导力的骑士和法师之间是不存在的,何况放在阶级差异最为明显的魔戒骑士身上,这种明里暗里的斗争已经持续很久了。
除了黄金骑士,他会被所有人敬重。
“啊,这样啊...”魂钢收回剑鞘,白衣骑士把目光转向身侧女性,他左手佩戴的魔导轮状似人类腐烂后的颅脑,比起其它人形魔导轮看上去更可怖,隐约能看见魂器下附着的一小块皮肤,再往下是属于人类的手骨。
“谢谢你的帮助。”白衣骑士转过身,向他致谢。
库洛目光定在他握持的魔戒剑。剑身通体全红,剑鞘底部凸起的金色纹饰向上盘旋,开合处覆类似纹样。最上方的剑柄华丽异常,上下旋有黑金魔界文与金属镂空雕刻一同赋予这柄剑无上美学,圆圈中心的金属三角部分告诉他其主人身份,冴岛一脉的子孙,黄金骑士牙狼的继任者——冴岛雷牙。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库洛立刻转变态度,恭敬询问:“难道说,您是冴岛雷牙先生...?”
“是的,你是?”雷牙怔怔看他,似乎还没从刚刚的险情脱离出来,也没意识到他态度的片刻转变,只是平和询问他来由。
“对不起,对拥有牙狼称号的骑士用这样傲慢的语气,真的非常抱歉。我是白色管辖区来的库洛。”他连忙解释并简短介绍自己,希望能挽留在对方心中的形象。
雷牙没等他说完便急忙道:“有话的话一会再说吧,再有受害者的话就麻烦了。”
随后他转身追去,库洛也跟了上去。
事后库洛再回想不免觉得自己太冲动,当时他没来得及片刻考虑,四肢比脑回路更快做出反应,仿佛受那位骑士驱动。
被附身在挖土机的霍拉抛来重物砸中后,受奥鲁法提醒,库洛没继续帮雷牙,论实力黄金骑士自然不需任何人担心。
他还是选择在墙隅窥伺黄金骑士这段没有舞台和观众的表演。
路灯的光恰好定格在金色铠甲。狮面狼头,肩甲紧贴双肩,胸甲与腰腹处印章相连,极少躯干失却重甲裹挟,余留黑色底衬附着于人类脆弱的皮肤,黄金骑士的铠甲较同量级骑士的铠甲显得轻薄很多。
暮色月影抚过金辉每寸棱线,意图编奏不和谐的断音,然而计划未等实施就磨灭在某段透着蔚色的音律。
这点光辉盖不住漫溢出的蓝调,明明置于黄金骑士铠甲头部,从应是瞳眸的孔窍缄默流淌,当下说是迸发的蓝色岩溶不为过。它能吸引悉数人趋近,领其落入梭织好的泥沼,向下沉陷。
缜密之人窥探到它的存在,思索是把它挖出骄傲的昭告众人还是默默收入囊中。
铠甲褪去,白衣骑士再现其貌,紧随其后的女性捡起霍拉身上残留的碎片熔没在掌心。
“不愧是黄金骑士啊。”
赞叹声传入耳侧,雷牙再次看见黑衣魔戒骑士,他默默又在心中低念他的名字——库洛。
简短寒暄后,雷牙笑着准备向这位新友人介绍他的搭档。
“我知道她,元老院送来的魔导具。麻号由里型,通称麻由里,是吧?”
雷牙收起笑容,严肃凝望他。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称呼用在麻由里身上,蝼蚁再孱弱也能靠自己的四肢换来生存可能,被命运盘缠卷入咒厄的生命也该有作为人存活在世上的权利。
“库洛,她是人类。”
这是初见后库洛记住的最后一句话。
回到幻影骑士的居所,库洛开始梳理这段称不上愉快的初遇,一时出神。
在库洛的寰宇中仅储放着由番犬所、魔戒骑士、霍拉组成的三点一线般的字眼。换句话来说,比起见到的“同类”,他封印的霍拉数量要比这多得多。
能恰好遇见黄金骑士还和他共同狩猎霍拉,这种事比他能完好无损的活到从番犬所光荣退休回归到普通人生活的概率还低。
真正接触后,他对这位人人敬畏的魔戒骑士才有具体认知。
总之和库洛想象的不大一样,硬要说就是过于亲和显现不出黄金骑士的威严。
“黄金骑士...吗?”
再回想起金色铠甲斩杀霍拉的片刻。幻影骑士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灼伤了,以至于对方脱下铠甲后还没有消去,被剥掉感官仅存鼓膜从外界获取稀少的信息。
噪声喧豗都没能裹住白衣骑士的笑意,像一滩至柔的水,只需微不足微的力推波助澜就泛起迭迭涟漪。
“库洛,库洛!”奥鲁法的声音把库洛拉回现实。
或许他确实得确认一下,再近距离接触冴岛雷牙才行。
他打算前去请示番犬所。
流星
彗星靠近地球,流现出纱缎般的浅浅粼光,若目光移转,稍不慎便杳然逝去。
流星——传说在它消失前许愿三次,那么愿望就会实现。
魂座说也许明晚就能见识到这样美丽的天文景象。
“麻由里想试试吗?说不定可以实现。”雷牙说。
“雷牙少爷也去许願吧?”魂座笑道,手边还在打理几盆新添的铁线莲。
许願。
在雷牙记忆中,他似乎不只一次许过願,也不只一次瞭望夜空与流星对望。
都不会实现,他殷殷企盼的有关重聚的热望。
知道是无法兑现的绮梦,雷牙还是选择把自己当作满藏热烈的虹霓,至少有乐观的一面可以展示给其他人看。
留存在离别的记忆太久,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差别。恍惚雷牙已身处夜色下,他低头看见自己瘦小的手,意识到再次溯回,年幼的心智无法供他思索该快乐还是悲伤。
杂草像针刺戳痛他,他没理会,向前走。视线变得模糊,黑幕下惟有一点圆润的缟色供给微弱亮光,曳曳朔风剐蹭过体肤,他继续向前。
前面有两个黑影,小小身体愈走愈快,影子也愈来愈明晰,当手快抓到他们时,热望也顺脸颊淌落,落下泪来。
眼前再次清晰,冴岛雷牙再伸手,触到还未干涸的泪水。
“新的霍拉出现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查明并消灭它。”
“你们?”雷牙疑惑道。
黑色衣摆从墙角冒出头来,不着痕迹出现在他眼前。
“库洛...?”
库洛恭敬鞠身,同他礼貌问好并讲明来意。
“从今天起,我会成为你的手,你的脚,以及你的影子和你一同战斗。”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雷牙平易接受他的礼数,再又询问,“对了,库洛是你的称号吧,你的名字是什么?”
活在影子里,消失在影子里的幻影骑士是不需要姓名的。
雷牙有些失落,转即还是维持笑颜,“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库洛。”
从对方身上,冴岛雷牙可以触及到某种能产生共鸣的力,拉近他们的距离。
库洛打算向他们证明自己,不是出于骄傲自满,只是想表示他的确有足够能力与黄金骑士并肩。
“你和我一起多少年了?”同样的话奥鲁法返还给他,库洛难得和自己搭档打趣。
将奥鲁法的意识转移到円参后很快得到霍拉的下落,他不打算再等,准备先发制人。
“可以交给我来对付吗?”雷牙到来后,库洛已与霍拉打的难解难分,他伸手挡住雷牙,制止他的援助。
“库洛,要小心。”雷牙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银白刀剑出鞘伴同拖拽出的金属因摩擦而产生的锐利铮鸣,“我来告诉你,霍拉即便死了也不会变成星星。”
指缝沿利刃戮力蹭摩,再收力向上勾勒圆环。银辉乍现,铠甲着装。
幻影骑士吼狼的铠甲首次在他们面前展露其相。银白骑士的头部线条显然与寻常铠甲迥异,像被敦厚的壳牢牢扒住,徒留唇齿眼目。不同于黄金骑士的熠熠鎏光,银灰铠甲内敛沉闷,周遭覆着异蓝偏光,铜铝描摹它铦利的装甲,线路迂回忽隐忽现,盔甲质实厚重,为货真价实的重甲。
库洛燃烧自己的魔导刻,弯腰展翼,双翅带动他攻向霍拉,给与黄金骑士击杀的机会。
魔导刻归零,银色骑士振翅落地。覆面向上划去组成耳部,卸下盔面后,显得不那么狰狞。
“我很高兴你竟然会飞,但不要太勉强自己了。”雷牙担忧道。
显然他对这位新搭档的特技意外惊喜,但无法想象所付诸的代价,他有些不安,也不明这种不安从何而来,潜意识以为库洛看似悠然的羽翼下实际繁重不堪。
“雷牙先生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库洛弯腰鞠躬准备离开。虽然是第二次飞,但他有绝对自信,无需记挂,不过他也没被人记挂过。
“可以的话,一起去看流星吧,库洛?”雷牙叫住库洛邀请他一同前去。
库洛停下思考了一会还是答应,“好。”
漫无目的地追随记忆的踪迹越过丛林,雷牙停下脚步。
“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美的星空了。”他抬头望去,就像梦中的情景。
库洛欹坐在一旁,看着身侧两个黑白身影,只是静默地在不远处凝望他们,仿若身处的并非一个空间。
他倏然意识到好像每次见面都会记住雷牙说的一句话,甚至牢牢印刻在脑海。
不知不觉库洛已经踱步走到雷牙身边,影子行动时也是静默的。
“雷牙先生有什么願望吗?”
“願望说出来的话就不会灵验了,库洛也一起许願吧?”雷牙平稳的声线还回荡在库洛耳中,悄然将话题掩去。
星云罗布整片绀海,落下晶莹的泪来,微末晖光照不明晦暗天色,陆地的星星为此恸哭。
影子死去后,会变成星星吗。库洛沉默问自己,找寻不到答案。
风铃
冴岛雷牙曾经有一只风铃,是他自己做的,模样并不好看。他似乎没有继承母亲的艺术天赋,但雷牙很喜欢它,只是后来没再找到过。
魂座收拾旧物时,雷牙瞥见堆放物品的角落探出熟悉的尖角,是个方形小盒,内容物被淡紫色雪梨纸遮住,看不清里面放有什么。
暖灯辐照在分布规整的棕红菱形铺地,雷牙循砖块铺设方向踽步,踏出登登响声。
他从精致的包装盒里取出一只破了口的球状玻璃,细细丝带绑在上面,便笺随空气流动缓慢摇曳——是雷牙挚爱的风铃。
“我以为它已经不在了。”语气载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弯月,满天星的紫,薰衣草的暮紫,模糊彼此边界后形成的渐变层汇成一副简易画。
“这是雷牙先生自己做的吗?没想到风铃还有这种特别的款式……”
“库洛夸人的方式可以写成一本书了。”雷牙失笑。
“虽然它不太好看,但确实承载了很多我没有成为魔戒骑士之前的回忆,库洛想听听吗?”
“能听雷牙先生分享自己的过去,我很高兴。”确切的来说库洛是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探寻他人隐私不大礼貌,更何况对方是黄金骑士,不过说不好奇也是假的。
窗台照入的光点打在窗帘形成错落光影,连带屋子主人脸颊柔和的曲线也变得越发清晰起来,让闯入者看得痴了迷,时间似乎也跟着开始回流。
绮丽的风之音色。雷牙很喜欢风铃声,这是他追忆中载有幸福的一段。
“随时代变化,风铃改变外形,但也有不曾改变一路继承下来的东西......”出自于第一个把风铃碰撞的恒律称之为“声”,而不是“音”的人。
记忆中陌生人有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知晓他所思所想,能透过风铃的不同韵律解读它们的话语,告诉他玻璃之心会回应风化作的声音,万物皆有生息,雷牙将他的话铭记于心。
“雷牙先生,一个人去还是太危险了...”库洛劝道。
“有些事我必须自己面对,我很相信库洛,库洛也可以相信我。”
这次任务雷牙没带上库洛,他在雷牙的坚持下妥协,故而猜到其中牵扯的千丝百缕,于是没有追问缘由。
雷牙把风铃交到库洛手上,说:“可能需要库洛暂时替我保管一下了,等我回来还想再听听它的声音。”
红色的指令信,红色的风铃,雷牙回到再次遇见风铃的地方。
“雷牙,虽然仅有一丝,但风铃上我能感到一丝邪气。”扎鲁巴提醒他,替他下达决判书。
“我知道了。”
魔导火焰的绿光打碎平淡的夜。
“我能听到风的声音,你还能听出什么吗?”当下雷牙发觉自己的喉咙只有在竭力撕扯下才能发声。
“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打造动听律音的人已经听不到风的声音。
剑刃刺穿胸膛,皮肉下的灵魂发出释然的叹喟。雷牙告诉他,现在的自己也有继承下来的东西。
「你的阴我,由我来斩断。」
回忆这块哀乐之地也濒临干涸。冴岛雷牙用自己的善斩杀恶,斩杀霍拉,斩杀过去与现在的残念,还斩杀自风铃里藏匿的一双沧桑寂寞的眼睛。
后来发生了什么雷牙没再提过,他把这段记忆尘封直至淡忘或彻底抹去。
某日库洛找到雷牙,对他说:“雷牙先生,那家店还在营业,你...还想去看看吗?”
糅杂在一起的杂乱电线排列在无人街道,檐角枯木成荫,桥墩泛着暖调。浮悬于大气层的微子摇动玻璃催它们相互贴近碰撞,叮叮当当脆耳的鸣铃荡过洋洒起的尘粒。
“不用了。”
风声还在。
灵兽
“所以必须把这孩子送回去才行。”雷牙回道。
无意捡到灵兽幼体的女孩请求带她一起将其归还,雷牙答应了她。
“雷牙先生!”按流程,番犬所是派遣幻影骑士和黄金骑士同行护送,且不说雷牙带上女孩是不符合规章的,再者带上其他人自然库洛就没有跟随的理由,库洛并不乐意。
雷牙的安抚是有奇效的,只是跟女孩达成了抹去记忆的协定就让库洛哑口无言,甚至不需要一个眼神库洛就在几句话下失去锋芒,遇见雷牙后的每次都是这样的结果。
接到转移灵兽任务时他们很快做了准备,最后都被雷牙一人揽下。
“这次就让我去吧,好么?”雷牙温和的笑容印现在眼前。
“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库洛和麻由里也早点回去吧?”
这次麻由里和库洛都没去,像两只失去主人照看的流浪猫犬,看上去有点滑稽。
二人走在沥青铺地的巷子一路无言,直至麻由里率先开口讨论女孩跟去的缘由,三两句话也没让他们找明白前因后果。于他们来讲对一个非人生物产生情感是无从考证,更从未触及过的盲区,这方面他们还挺有共同话题。
“雷牙先生真是温柔啊。”库洛偶尔觉得雷牙像齿间泛着甜味的牛乳薄荷糖,看似坚固的壳在温度中慢慢化开,袒露出柔软内陷,淌着流心般的乳白色,不过甜腻只微薄的醇香,浸润他的口腔。
“温柔过头了。”
库洛很好奇在麻由里眼里冴岛雷牙是什么样的?他也确实问了。
他看到麻由里沉寂空洞的虹膜浮起波光,不是木偶或没有生气的稿木僵硬地穿戴人类皮囊苟活。从他这个第三者角度来看原来被披上幸福希冀的模样是这样,不禁想是雷牙让她作出这样的巨变吗?自己也能从雷牙身上索取到什么吗,他是否也在慢慢被雷牙影响被他改变?
那雷牙呢?他是怎么想的,他有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自己?
库洛参透了雷牙温柔的表面却没参透他的真实内里,以至库洛在思考这些的时候,没有拿得出手的词汇形容他,用只言片语概括黄金骑士比想象中更难。
库洛自言自语地问道:“冴岛雷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谁知道呢!”奥鲁法回应。
傍晚雷牙就回来了,白色风衣的长摆随风飘起,手里还提着去时的木盒。
“我回来了。”他扬起幸福的笑,像是刚做完一场甜蜜的美梦。
“传说见到灵兽就能看到自己想见的事物,雷牙先生也见到了自己心願的人和事吗?”
“库洛知道规矩,这是秘密,不能说出来,库洛想知道的话下次就和我一起去吧?”雷牙笑道。
库洛把雷牙这时的笑也记了下来。
苦巧克力
逝去时的苦涩回忆会化为主人的阴我变成霍拉来到人间的通道。
失去居所孕育出的黑暗也是苦味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闪耀了。”
穿着高校制服的女生成群结队漫步小道,在不远处传来嬉笑打闹声。
“而我却是白天封印通道,晚上击退霍拉...”普通人的世界平淡美好,魔戒骑士的世界则充塞支离的血肉,死别,戕害,这由无数亡灵堆砌出的平静。
“库洛这个年纪如果不选择做魔戒骑士的话应该也会和她们一样吧!”奥鲁法感叹道。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被魔戒骑士捡到的他注定会成为幻影骑士。
“不像黄金骑士瞩目,不为人知潜入黑暗,不为人知葬身黑暗,这就是幻影骑士。”大师是除了雷牙以外给他启示最多的人,给他新生的机会。
“不过,染上黑暗的光是最可怕的,对吧美美?”库洛转身。
蓝色火焰燃解指令信,魔导文字悬置于空。
“巨偶霍拉多奥库托,找出并歼灭...吗?看来我们有任务了,奥鲁法。”
巨大铁人把库洛打飞在地,雷牙意料之中赶来。
“这是我收到的指令,是我的猎物,”库洛停顿了一下,“不过雷牙先生肯来帮我,我很高兴。”他没再拒绝雷牙的帮助。
库洛和雷牙都从铁人身体里听到女孩的求救声,没有继续攻击。
库洛蓦然想起刚刚霍拉的穿着——是和早上看到的女高中生一样的制服。
他找到被霍拉附身的女孩的父亲,父女身上别有相同别针,是女儿送给父亲的礼物。
希望亲人回家的心。
“我并没有父母,所以很难理解这些情感的溯源。”库洛把这些告诉雷牙。
雷牙静静聆听他的言语,暖色沾染他的发尾,模糊了光影。
“是亲情。就像库洛、我、麻由里还有魂座一样。”
“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库洛一知半解。
“如果我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库洛也会伤心,对吧?”
“......”
“就像库洛常提到的大师也是库洛的家人,没有血脉联系的家人,”雷牙继续说,“这份思念之心是不需要血缘来维系的,你我之间也是这样。”
“我明白了。”
他和雷牙原来也有如同亲情一般的感情。这份企盼家人回家的思念,库洛似乎也能体会到。
原来那个女孩是被霍拉囚禁在铁人中,才气息奄奄地能挺到现在。
“我们救不了她,让她不痛苦的去吧,趁她还是人。”库洛惋惜道。
“不,库洛。只要还活着就一定可以救出来,拯救一切可以救的生命,这是魔戒骑士的使命。”
“我有一个提议,希望你可以配合我。”雷牙对他说。
库洛不明白为什么冴岛雷牙要做到这种程度。
雷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铁人打飞在树叶铺成的地上,甚至在猛烈撞击下背部磕到粗壮的树干,他能看到有血从雷牙后背渗出,白色魔法衣渐渐被染红,柔顺的头发也凌乱地耷着,呼吸轻缓,连喘息都变得吃力,最后雷牙干脆直接放弃反击。
库洛有很多次想要马上跑过去搭救的冲动,可雷牙先前让他不要出手只是在旁边看着。
白衣骑士被铁人吞噬后,巨大铁躯在下一刻就爆裂开,金色铠甲缓缓收剑,解体。雷牙抱着失去意识的女孩出现,再蹲下将她平稳放在地上。
库洛矗在一旁观看全程,指尖已经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他听见自己说道:“黄金骑士牙狼,这是你救助的生命。”
无论是黄金骑士的闪耀,还是冴岛雷牙本人身上的弧光,这一切都太耀眼太耀眼了。
库洛感觉口腔里的苦味更浓郁了,比吃下一罐苦巧克力还要难以忍受。
“如果库洛这么想的话那我做的这些就没有意义了,”雷牙起身面向他,连带夜晚的冷风一并照暖了,他说,“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能安心舍身向前,这是库洛你所救助的,无可替代的生命。”
苦味散去,好像被雪白的糖色牵裹。
库洛深深看着雷牙,雾气把胧夜一起吹散了。这次库洛躬身鞠了很久才离开。
“库洛?你怎么了?”奥鲁法疑惑。
“没什么。”眼眶和喉咙仍泛有苦味,只能用气管震动勉强发声。
苦涩的尽头会翻腾出清新的甜香。
诚然库洛也认为自己像铁人一样的机器,机械地完成番犬所布下的任务,完成后又沉默地隐于黑暗。而雷牙则是突如其来闯入的一块不和谐的拼图,一点点拾起他,将破碎零落的他重新拼好,让他的影子变完整,再又拾掇起并不锋刃的刻刀雕摩出他的实体。
他一度认为雷牙很天真,被幸福灌溉长大的黄金骑士不会理解影中人承受的苦轭,所以对他说的话总是嗤之以鼻。
库洛这个孤高自傲的旁观者不相信空口白话,遇到冴岛雷牙之前他的做派让他背后空无一人,影子不需要成双结对,所以他不在乎。
“库洛是我重要的朋友。”雷牙这样对他说。
于是他终于选择相信雷牙,进入为他精心准备的这段关系,朋友 。
库洛意识到自己变了很多。雷牙以友好的态度和其他人共事,他也进行拙劣的模仿,对那些人表露和洽。
越是追逐光,影子也会越深。库洛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而甘愿越陷越深了。他想他对雷牙感情上所渴求的应该是比友谊更深刻的关系,如果把现在的他比作一个沙漏,那么沙漏里占比最多的部分,就是他对雷牙的倾慕。
说不准有那么一天,更尖锐的情感冲突会穿透横跨在二人间的这块凸起的瘠壤。
蓊郁的绿草坪开了几朵雪白的小花,草丛延伸处被杂草遮掩。掀开杂草后,是一片极为宽的绿地,冒着绿意的嫩芽,栗黄的驴蹄草,一切都平静且安逸。
阳光下穿制服的活泼女生与家人并行走在小路上,再以击掌的方式与父亲告别,是个很平常的早上。
“这是雷牙和我共同救助的生命。”库洛把目光放在那对父女衣间的别针上,他喃喃道,“雷牙先生也会这样想吗?”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库洛还是不为人知潜入黑暗,不为人知葬身黑暗,但这一次他的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杏仁苦巧遇见奶油后也会泛起甜意。
梦的最后
雷牙和库洛做了同一场梦,梦的细节却不同。
雷牙
霓虹灯的彩光缥缈恍惚,晃得人睁不开眼,雷牙花了很久才睁开眼。
这是个空旷的无人之境,与雷牙斩杀百只霍拉后经历考验时的结界有些相似,不过这里没有人在等他,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空间里目前只有他一个人。
接着白光闪烁,他看到熟悉的影子。
黑色,严肃庄重,压抑且沉闷,迷茫而疏离,这是雷牙对库洛的第一印象。
雷牙对库洛的身世和经历知道的很少,只能从他和奥鲁法间的日常谈话以及库洛主动讲述下了解到一些。
他隐约可以知觉幻影骑士所处的困境,像把自己罩进不透风的笼子,通过铁网的罅隙呼入一点微薄空气,残喘着苟活,他不会求助只会以简倨的姿态退拒意图靠近的活物,这是库洛的生存方式。
这种状态显然是舛误的,所以雷牙决定主动与他结交,或许“友情”能让身处压抑的影中人卸下沉重的铁轭,至少能缓和他的痛楚。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幻影骑士黑色的影子越发清楚了,直到出现在雷牙不远处。
“库洛...你怎么在这里?”雷牙快步向前。
“雷牙先生...”库洛背对雷牙呼喊他的名字。
随肩膀起伏,库洛转过身和雷牙对视,眼中有泪。这时雷牙才猛然发现眼前的库洛是透明的。
“库洛,发生了什么事?”
“有很多事情,我希望雷牙先生可以明白,这样的情感我无法向你转述,”库洛压抑自己的声线,向雷牙表述着,“刚刚我看到了很多...令我惧怕的事情,但愿永远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雷牙的手伸向库洛,手心轻轻落在他的肩上,好在还能触碰到他。
“库洛…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不会去刨根问底,我同样也有很多你所不知道的事。”
“魔戒骑士之间没有阶级,而作为朋友我们也是平等的,库洛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从一开始库洛就在向他求救,他也按照既定的路线毅然选择援救。在无数期待与指导下成长的黄金骑士,早已习惯担任救助者的角色,这种人格在很早的时候就已铸成。雷牙不知道这一次库洛是会像以往一样回避还是终于要告诉他真相。
“我只想让库洛知道,我们之间的情谊也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如果库洛需要我,可以随时来找我。”雷牙说。
他的说辞挑不出任何瑕疵,这句话对谁说都可以,对朋友,家人,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任何魔戒骑士,只是无法悟透库洛对他的感情。
“或许我想要的并不止那么多...雷牙先生。”库洛轻声道。
“欸...?”
雷牙失去了视觉,炫目的灯或灼眼的白光都不会有,跌陷于堪称“無”的行径,无法思考,行动,作出任何反馈。
温度从唇齿间传来,沸热感险些把雷牙烫伤。他只能通过触觉感知到库洛贴上的唇,有些笨拙地啃咬转而又顺着他嘴角轻轻点啄,把眼前人当做是秘藏已久的珍品,偶然被寻获,让他不忍释手。
“这种感情雷牙先生也能接受吗?”
库洛
对雷牙,库洛怀有私心,甚至是邪心,如果他不是魔戒骑士恐怕早就被阴我吞噬了。
于是库洛做了一个梦,梦的细节他记不太清,梦醒后他大口呼吸喘气然后干呕以求辩证现在身处真实还是虚无,就像幻影骑士生活的点滴被用摄影机完全记录,可梦的后半段是从未出现的记忆。那些发生的人、事几乎马上就要一帧一帧从他脑子里跳出来。
本该葬送的邪心在梦中被剖析而出。
黑色的无人之境和库洛的黑衣几乎融为一体,他默然接受发生的事,也许是霍拉的把戏,也许他掉入了魔界某个时间裂缝的驹隙。
他准备拔剑召唤铠甲,发现腰间什么也没有,他问:“奥鲁法,我现在在哪里?”
胸口的魔导轮也没有反应,只能靠自己了。库洛警惕周围的黑暗,一股引力催他继续向前走。
场景变换,骤然变得明亮,幻影骑士不自觉抬起手臂遮挡扑面的亮光。
再放下手臂,他看到冴岛雷牙。
长而规整的白色长风衣,胸口两处三角状的铁饰缀子弹状透明水晶,风衣腰部会有装饰性的短腰带扣着象牙色子母扣,恰当得体的修身显得黄金骑士挺拔且高洁。库洛很少注意雷牙的衣着,魔戒骑士的衣装大多轻便简朴暗色居多,只有黄金骑士是洁净素白的,不染纤尘的高尚之人是库洛对冴岛雷牙的定义。
他的视线不自觉对雷牙描摹更多,黑色里衣胸口的中心置放水滴形的雕饰,会让他联想到被子植物的种子或者苞片。滑到胸腰连接处,皮布以规则的并排竖线紧贴在雷牙腰上,会让他想起雷牙脱下白色魔法衣与他训练的情景,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已不在锷交铓接的淋漓对势上,而在冴岛雷牙本人。
库洛刚想抬手触摸眼前人,却发现他没办法操纵自己身体做任何事,只能保持清醒意识看着现在的“他”和冴岛雷牙之间所发生的事。
他以完全第三人的视角观看他和雷牙初遇,以及后面一同经历的一切。
很奇怪,这些事明明已经是过去式,就算再看一遍也没什么差异,唯一一点可以称得上变化的就是他目前的心境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反复重演这些桥段只会让他对雷牙产生更多扑涨而出的贪欲,就像面对一颗红润可口的果实诱导他去啃食吞咽。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变得诡异起来,是库洛没有过的记忆。
不再以第三视角目睹,他能实时接受到信息,确切的知道自己眼下在做什么。
他变成了霍拉。
库洛确实孳生过这种骇人的想法。幻想是被阴我缠身的霍拉,以嫉妒,爱欲与恨构成实体。他会被冴岛雷牙注视,审判着,雷牙的愤怒悲伤都可以源于他,黑色瞳仁反射出的倒影也都会是他。当不再满足于没有回应的单向倾慕,这种念头只要一触发就会在阴郁的角落蔓长,以至不需任何养料供养。
染上黑暗的光是最可怕的,此时库洛想到了这句话 。
“库洛为什么....”终于听到雷牙的声音,很轻,像羽毛在抖动。
“不是的雷牙先生,我...雷牙…救救我....”“它”用库洛的语气说着求救的话,近似将死之人痛苦的哀叫。
腐り落ちてしまう前にさ,
在这一切腐烂剥落之前。
不,不可以,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
雷牙听到“库洛”的呼救后竟愣住,他走近库洛试图把他救出,这种时候黄金骑士竟然还想着拯救“活着”的生命。库洛做不了任何事,他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以霍拉的身体攻击雷牙。
雷牙是想制止他的,可又不忍对他下死手,握剑的那只手蓄满踌躇和迟疑,以至根本没察觉“幻影骑士”悄无声息的靠近。没有预警也没来得及条件反射,心软的黄金骑士只是在这内心挣扎的瞬间就被他穿透心脏。
皮肉在瞬间撕扯迸裂的声音,组织掉落在地上哗啦哗啦的惨叫,牙齿与新鲜血肉交姌咕嘟咕嘟的咀嚼声。
库洛试图喊叫、哭泣或者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救下雷牙。新鲜脏器滑落的刹那,他放弃所有无谓的抵抗。
不是的,他不想这样。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库洛”把脏器掏出像展示胜利奖杯一样高举到头顶,再放到嘴边吮吸、啃食,细细品尝其中风味,直到把它们整个吞入腹中。
暗红的血顺黄金骑士的白衣滴落到地上,身体没有力气再支持他站立,雷牙跪匍在地,睁眼盯着他,呼吸越趋越缓,直至瞳孔扩散眼底仍然倒影着“它”的影子,願望成真了。
君が早く死んでよかったな,
你能早早死掉真是太好了。
“雷牙先生,我爱你,只有这样的你才是完整属于我的。”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没有生气的尸体是静谧神圣的,但在月亮投射出的异色光下的雷牙却显得妖冶的美感。
あぁ 行かないで 行かないで,
啊,不要离开我 请不要离开我。
“库洛”笑着抚摸他已经冷掉的躯体,熟稔地脱掉他的外衣,一层一层仔细剥去,像在拆什么贵重礼品。雷牙身体其他部位都没有受伤,只有胸前贯穿一个锯齿均匀的圆洞,里部脏器已经被清理完毕,非常整洁干净。
“他”低头在雷牙耳边说了什么。
“もしもそうじゃなかったら”
“假如不是这样的话……”
仅剩的衣裤全部脱下。“库洛”满足地看着雷牙身体痴笑,而后亲吻他的唇、手背、脖颈。“它”把雷牙的腿拉开,接着怀着快意肆意侵入,即使眼前是已死去多时的偶尸也对他有着魔般的欲望,他心爱的朋友,他挚爱之人此刻完全独属于他了。
“他”继续说。
“ぼくを见舍てるよね。”
"你会抛下我离去。"
这不是真的。
“库洛…你怎么在这里?”
还是他熟悉的嗓音,挟带焦急的语气。
当库洛反应过来,眼眶啜满湿意。失去雷牙的恐惧还在,他没有变成霍拉,雷牙也还活着。
“我很害怕…刚刚发生了很多令我无法想象的事情……”他把这些如实陈述给雷牙,没有透露具体发生了什么。
雷牙还是用他熟谙的方式安慰他,对待他。库洛一边自怨自艾着痛恨自己,一边又想任由自己坠落,干脆溺死在雷牙温柔的蜜罐里。
他没办法以同等的方式对待雷牙,想脱口而出对雷牙的爱慕,但他做不到。
“如果库洛需要我,可以随时来找我。”
等待是对身体和心灵的双重苛虐,库洛会因为畏惧身体里可能随时破出的阴郁种子而不得不采取强硬措施。如果真要一个结果,那么现在冴岛雷牙就在这里,至少在这个时刻可以向他索要一些。
于是库洛亲吻了雷牙,在克制与爱恋的驱使下给予了一个青涩缠绵的吻。
“这种感情雷牙先生也能接受吗?”他说。
残される君に届く ただひとつを。
只有这件事 想要告诉被留下的你。
这次的吻是温热的,可以触得的。
成谶
砖瓦砌成的水泥地堆有蓄满泥沙的圆形铁桶,杂唐草堆积成簇,高而笔直的灯芯草与月色融为一体。土石翻滚的响声还有刀剑冲突的锐利嗡鸣刺得耳膜剧痛。
一切都很熟悉,和梦里一样的地方。
“雷牙,他身上有爱丽丝!”麻由里用库洛和雷牙都能听见的音量喊道。
暴怒的雷牙,库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冴岛雷牙。他攥紧手中牙狼剑,皮肤陷进剑柄突出的纹路里被压迫的苍白,怒目瞪着霍拉,“你这混蛋...”
以成年男性身体自由活动的霍拉,他有非常强悍的攻击力和反应力,大概是有爱丽丝强化的加持,他还用爱丽丝的力量制作出名为“爱”的孩子的幻影,这个孩子不是他死去的女儿而是他变成霍拉后在其亲生父亲面前第一个活活吞噬的生命。
它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鬼。
库洛被眼前的雷牙惊鄂住,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
雷牙没法对孩子下手,可眼前的霍拉已然突破他的底线,得知名为“爱”的小女孩是幻影后还是犹豫了许久才横剑遣散这道能证明她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幻象。
他没费任何口舌,挥剑、绕圈,穿上铠甲愤恨地砍向霍拉,即使被爱丽丝强化的霍拉也抵不住怒火中的雷牙,黄金骑士在平生最凶狠的状态下将它砍杀。
雷牙的这一面,是库洛未曾见过的。愤懑的摸样如他想象中夺目,他无法移开眼,对雷牙的这份爱意,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然塌落在地。
爱丽丝的种子近在眼前,暌违已久的大师却在这个时候出现阻止他们,其缘由是为了完成他的私願。
大师出现时伴随脆耳的铃铛声,雷牙很熟悉,他在很小的时候在哪里听过。
后来雷牙就再没有见过库洛。 所有人都觉得库洛背叛了,只有雷牙还相信库洛。
“库洛不会背叛我们的,即使对方是大师,我相信他有明辨善与恶是非的能力。”雷牙认为库洛的恻隐之心是藏匿在他谦逊恪守的表面下的。
“大师,为什么?”对敬重的老师,库洛不明白他做这一切的缘由。
大师平静回道:“我接受不了明里死去,我必须得到爱丽丝的力量。”
为了死去的恋人...吗?库洛没有再追上去,此刻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可是大师不该抓走麻由里的。他执意觉得她身体里有自己爱人的灵魂,利用爱丽丝塑造肉体再注入人类的灵魂,不顾麻由里生死,让其得到“新生”。
以这种耸人听闻的方式把死去之人复活并夺取另一个人生命这种事太荒唐了,这根本不是库洛所熟悉的老师能做出的事,他必须得阻止他再错下去。
库洛终于找到被掳走的麻由里。爱丽丝在寻找合适的肉体作为它复活的载体,显然麻由里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不能让它得逞。在爱丽丝的透明触须快碰到麻由里的时候,库洛做出一个肯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爱丽丝,要附身的话,就附身我吧。”
再次见到库洛是他被爱丽丝附身的时候,他救下麻由里自愿被爱丽丝附身。
普通魔戒骑士根本抵御不了被称为弥赛亚之泪的爱丽丝。它自身蓄积了无数阴我转化为无穷的力量,能捏造人类的幻想,也能达成他们的心願,乃至创造可以呼吸有自我意识的生命都不在话下。毒岛英治——也就是大师便受到它的蛊惑意图复活死去的爱人“明里”才做出来这些荒诞行径,幸亏他半途被冴岛雷牙点醒,才没有再往下跌落。
库洛没这么幸运。
爱丽丝说,它可以为他实现他本想包藏好的这份邪念。
这一切发生的事几乎跟那场梦如出一辙。
“爱丽丝,离开库洛的身体。”雷牙把剑指向它。
“你就这么想救这个男人吗,但是我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内心的黑暗之炎。”爱丽丝自如地压制雷牙发来的攻击。
“雷牙先生,我...很恨你。"巨大推力阻挠雷牙反攻,这是库洛的声音。
汗水濡湿雷牙额间的刘海,剑被库洛打飞,手上没了武器,他茫然看向自己手心。
"雷牙不要听进去,这不是库洛的本心!"扎鲁巴提醒道。
重拳打在雷牙身上,凶狠的力道把他击飞几米远,雷牙在这种重击下丧失了反击能力,眼前影子都交叠在了一起,精神恍惚的状态下他还想重新站起去把库洛从爱丽丝的桎梏里解放。
“我当时在想只要救下麻由里,雷牙先生就不会伤心。”巨大的痛苦把库洛压垮。
“库洛对我而言也是重要的人,你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也会非常痛苦。”雷牙试图解构他的痛苦。
“这不一样!我想要的不仅仅是作为你'众多重要的人'里的一员。”
爱丽丝开花在即,银色丝线从库洛背后冒出,它们飞向湖泊中央熔铸出庞然巨大的灯塔,灯塔顶端置挂一颗球状组织,它渗着诡谲的月色,经络以不规则线路盘缠包围。
“雷牙先生到现在还不能明白吗?”库洛近乎是嘶吼着。
爱丽丝说的没错,他果然是恨雷牙的,雷牙根本无法明白他的心意,所谓的'需要他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找他’全都是信口雌黄的谎话!他痛恨,痛恨冴岛雷牙根本没有查明到一分他痛苦的源头,把所有人命都记挂在心上的黄金骑士怎么会注意到他狭隘自私的想法,他还是太过贪心。
“库洛...我...”
库洛听腻雷牙这些天花乱坠的措辞,他没有太多耐心,手上力道加重又一拳挥向雷牙头部,本就体力不支摇摇欲坠的雷牙抵挡不住他的猛攻,顷刻失去意识。
“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幻影骑士打横抱起昏厥的雷牙飞向以植物构筑成的堡垒至高点。
“雷牙!!!”
冴岛雷牙不会再听到你们的呼喊和求救了,库洛在心里讥讽道。
邪心
晚蝉凄切,苦而悲。
往往库洛会看到冴岛雷牙身边聚满人,他熟悉的不熟悉的,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围在他身边。
他知觉自己又回归最开始的起点处,甚至处在比那更糟的罅隙。雷牙把他从一贯形单影只的状态拉出后又坐视不管,现下他像只长了翅膀的鱼在沙漠搁浅,他该爬回早已适应生存的大海,还是选择飞向未知的天空。
嫉恨的种子比雷牙的善意先一步找到他。
搁浅的鱼在品味到可口的麦粒后还能回到海洋中去吗?它只会索取更多。雷牙让他失望多少次,他就要用更恶劣的方式报复他。
“呃......”类似某种人类肉体被崩裂后暴露出来的组织所散发的腥气迫使雷牙清醒过来。
他摸到几个膨胀鼓起的水泡,触感和果冻差不多,富有十足弹性。当意识回归大脑,前额叶终于开始运转,他才有机会观察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你醒了。”现在是爱丽丝在控制幻影骑士的身体。
“爱丽丝...你把库洛怎么了?”
“愚蠢的黄金骑士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四面是由无数肉色孢子状气泡组成的结构,所能称之为“地面”的地方随时间推移快速长出不计其数的檀木色藤蔓,准确来说称其为“枝干”其实更贴切,它们看上去柔韧且相当灵活,受它们的主人也就是爱丽丝的意志主导。
雷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四肢被那些令人作呕的触须裹挟,手臂被高抬至头顶,腿则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分扯开来。
“你想干什么...”
“吾对魔戒骑士不感兴趣,只是这个男人...”它手掌附着在库洛的胸膛,说道,"他蓄积的阴我足以让他更早就成为吾忠实的奴仆。"
“库洛不是这样的人,更不会变成霍拉,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我动摇。”雷牙怒视它。
“傲慢的人类,吾不在乎你的想法。吾在帮助这个男人实现他的愿望,他对你的邪心。”爱丽丝把手指向雷牙,沉静在暗处的枝蔓有了动作。
“你说什么?”
藤蔓们听话地按照固定轨道攀上雷牙的身体,它们把黄金骑士高洁的身体细致摩绘了一遍,然后通过魔法衣的缝隙钻进去,黑色内衬被解开,袒露出主人因常年衣着整肃妥实而显少暴露在阳光下有些苍白的皮肤,大腿处的触须也在竭力向下拉扯雷牙的皮质长裤。
这些藤蔓不仅有生命力,还能摄取黄金骑士的魔导力,确保冴岛雷牙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魔戒骑士的魔法衣果然还是碍事的,几根触须废了一番力气才勉强把内衬掀开一个折角,过于贴身的皮裤实在难以揭下,它们只得从突出的髋骨处寻觅到窄缝钻入。
上半身的藤蔓不轻不重摩挲着雷牙胸口的皮肤,再缓缓伸向胸两边微微凹陷的乳头,枝蔓分泌出透明汁液打湿可怜的两粒,纤细的须尖在那块地方游移不定,又突然向着它们中心的小孔攻去,乳头被挑弄得迅即凸起像两颗已扎长到成熟期的霁红色果实,被镀上一层诱人色泽。
“!!!”雷牙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被一点点掀开,接着又被邪祟般的触手钻进,黏腻的感触告知他现在正发生不可控的事情。他无力踢蹬双腿,手腕向左右两侧拉扯,可他终究低估这些东西的韧性,没有铠甲保护的黄金骑士只是待宰羔羊。
腰部细长触须趁雷牙不注意从胯骨向下滑落贴在大腿内侧,它有意无意剐蹭牙前端的性器,又分裂出一小段触手转向臀部后侧的缝隙寻觅到紧闭的后穴,它用自身的黏液作为润滑钻进狭小干涩的洞口。
“爱丽丝,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牙还没从胸口的瘙痒中缓过神,突然感到自己的下身传来难以言喻的异物感,从未经历过情事的黄金骑士这会也应当明白它们在干什么,只是没想到这种可耻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冴岛雷牙很少失手,就算开始落入下风后来也会乘胜追击,遇到他的霍拉从没逃脱过,无疑都死在他的红色剑鞘下。
只有被爱丽丝附身后的库洛,他没办法下手……
雷牙想过千万种被爱丽丝折磨的方式唯独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践踏。尊严散落一地,羞耻感像四面飞来的箭插入他的身体。
高贵的魔戒骑士,冴岛家黄金骑士牙狼称号的继承者,此刻正在被霍拉的产物侮辱侵犯。
“很显然你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都是幻影骑士想要的。”爱丽丝如实告诉他。
不...库洛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
雷牙想到库洛面对他时痛苦悲伤的摸样,他无法再欺骗自己。原来库洛痛苦的来源是他吗...
“人类,有子宫和阴道才能孕育生命,落后的种族。”
爱丽丝靠近雷牙用幻影骑士的手覆盖上他暴露在外的下腹,更多枝干向腹部和他身下拥来,把雷牙的皮裤撑出好几个不规则凸起,隐约可以看得到布料下的经络。
它们紧紧裹住雷牙,爱丽丝手中浮现紫绿色光圈注入到他的身体。撕裂般的疼痛从下身传来,痛感散去后又迎来一股温暖的潮湿感,雷牙咬牙努力抑制喊叫的冲动,额前渗出冷汗把他未干透的黑发再次渥湿。
"唔...你对我做了什么....."
“实现幻影骑士的愿望。”
怪异感消失后,雷牙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他不可置信看向自己下身,阴茎下凭空出现一个狭小的粉色裂口,因着暂未被任何人探访而怯怯地闭合只对外显露诱人的小缝。
“怎么可能...”
“黄金骑士不过是血肉之躯,吾能毁灭一切也能赐予新生,只是人类的器官罢了。”爱丽丝不屑再回答这些问题。
藤条没有停止动作,它们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出现不久的雌性器官,如洪水猛兽一拥而上。两根小拇指大小的触角悄悄探向雌穴,外阴处肥嫩的蚌肉被以很轻的力道向外扒开露出红润的内里。
阴蒂妥帖地连接在阴道最上方,阴唇则因拉扯袒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小洞,不知道是察觉到了外来者的侵入竟啜出几分微妙湿意。
不怀好意的触角们马上就盘上小小的凸起,柔软的生物来回摩擦阴蒂,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肿湿润微微涨起,而阴道在接收到信号后开始分泌透明液体顺着两瓣浅薄的阴唇滑落至会阴处。
雷牙还没完全接受自己身上无故多出来两个器官,阴蒂被亵玩的快感已经顺脊背先一步让他认识到已经拥有女性器官的事实,雌穴翕动伴随腿根抽筋般的僵直,抵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呃啊...不......”
雌穴情动地开着小口引诱更加深入其中探索。触角没有放过继续往里的机会,在得到邀请后溜到没被开苞的穴口边缘盘弄,陡然又猛地钻入湿热的蜜穴进行浅浅抽插。
阴道被入侵的异样像被食脑虫啃食大脑一样将陌生的恐惧与难以启齿的快感一并带给雷牙,他剧烈挣扎最好现在就能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人,果然脆弱。”爱丽丝失了兴致。
“雷牙先生...”
他甚至出现幻听,是库洛的声音,这个时候他怎么在?
在夺得身体控制权后库洛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冴岛雷牙被好几根粗壮藤条绑住,里衣和裤子布满褶皱和不明所以的透明液体,但白色长风衣还稳妥的穿在身上,形成微妙的反差。他双腿高高抬起从库洛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下半身的光景,雷牙的私处竟长出了一张薄而小的女穴正遭到几根触须的猥亵。
库洛鬼使神差地向前伸出手,轻柔抚摸眼前湿润可口的雌穴。其他枝蔓知趣地退下,连带还在阴道口徘徊的触须也慢悠悠离开。
“呜...库洛!别看.....”雷牙别过脸不敢直视库洛,他没办法再面对库洛了,何况是在这种姿态下。
库洛凑到雷牙腿间眷恋地亲吻他的小腿,膝盖处以及大腿,就像以前他也做过同样的事情,转又狠狠地咬上刚刚亲吻过的地方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长腿也会随他啃咬的力道微微打颤。
最后库洛把脸凑到雷牙腿间,滞停了一会欣赏阴茎下藏匿的小穴,它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而害怕的瑟缩。
“綺麗ですね……”就像花一样。
骨节分明的手毫不怜惜将阴唇掰开,雷牙连库洛呼出的热气都能通过下身反馈知道的一清二楚。
“雷牙先生,很强大,但这里,”库洛的手描绘它的形状,他轻声说,“很脆弱。”
什么柔软的物体突然进入到他的身体,以轻缓的力道在穴道内摩擦,几乎是瞬间雷牙就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库洛的舌头在阴道里浅近浅出,被肉穴柔顺地接纳。鼻子随着他的动作可以触到顶端的阴蒂,偶尔舌尖抽离雌穴舔舐流着不知是他的津液还是雷牙体内爱液的穴口。
此时库洛的手指也加入了战局。食指和中指就着润滑插进雌穴蹂躏温热的内壁,再有些恶意的在阴道内上下拉扯。舌头接又向上在周围四处留情。他恶作剧般吸住两瓣大开的阴唇,再含住充血的阴蒂,猛地一吸,眼前人会随他的动作动情地颤抖,手以极绵软的力道抵在头部意图把他推开。
“不...别......啊!”
太过了。没被调教好的小穴受不住这样对待,阴蒂和阴道内细密的快感把雷牙折磨的无法思考,只能无力抓住库洛的头发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
只是一会功夫,库洛就看到雷牙眼角闪着湿气,插在雌穴里的指尖感知到肉壁内的软肉在不停痉挛,伴随低吟小穴里涌出一股流水般的液体喷洒而出。
库洛低顺地将它们尽数吞入口中,牵扯出几条色情的透明丝线,他满足地凝望雷牙,然后坦然脱下自己的衣服。
“别再继续了...库洛,我是雷牙......”所以拜托你清醒过来。
雷牙还没有从潮吹的虚脱感抽出身,在看到库洛的动作后,他的恐惧感达到了极点。他奢求库洛能立马停止否认这一切,哪怕给他一丝希望,告诉他这都是爱丽丝捏造的幻境。
“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是雷牙先生,这就是我想要的。”
库洛抬起雷牙的腿,他勃起的性器拍打在湿漉漉的穴口。
“库洛,不可以...!”
“为什么拒绝,雷牙先生刚刚差点被那些东西侵犯的时候不是也很享受吗?”库洛愠怒质问他,根本不在乎雷牙有没有准备好,直接长驱直入。
“不是...啊!”
刚刚短暂的温情全都化成泡沫。肉穴被撕裂的痛感袭至全身,痛的雷牙腰腹都在发抖。性器以凶狠的架势进入处女穴,猩红色血液顺肉柱流至根部,然而这仅仅是进入了一半。
“疼吗,那雷牙先生应该也能感受到我的疼痛了, 对吧?”库洛无法再压抑,“所以说,我真的很恨你,冴岛雷牙。”
不会有缓冲,爱抚和情话。库洛抱着雷牙的腰向上深顶似是想把性器全部嵌入他体内才肯罢休。
“好痛,库洛...不要再.......”平日明朗随和的脸被痛的几近扭曲。
雷牙鲜为人知的并不能忍受疼痛,这件事大概只有魂座知道。小时候起就如此,强大的黄金骑士连针穿透空气的声音都能轻松感知到,为此他依靠自己敏锐的感官获得不少狩猎霍拉的便利,可在这种情况下成了他致命的弱点。
大概是觉察到这一点,库洛插入的动作更加粗暴。
“我…很爱雷牙先生啊,甚至不期待得到你的回应。”他自顾自说着,动作不停。爱丽丝放大了库洛的邪念,也同样放大了他的爱欲和恨意。他继续道,“你怕伤害到任何人,所以从不把心中所想化作言语,这样的雷牙先生真是温柔。”
“对那个人也是这样。”
罩壁像盛开的花瓣开了个小角。虽然很微弱但能听到外面有声音,应该来自于一个女性,雷牙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主人,女性受到魔戒法师帮助飞到堡垒最高处打算解救雷牙,她目前所处的位置和雷牙只有一墙之隔。
麻由里。
“不...” 雷牙哭喊着祈求库洛,换来的反而是变本加厉的侵犯。
缀着血丝的穴口被迫大张着吞吐强插进来的器物,雌穴在这种机械式施虐下变得艳红不已。雷牙被顶的往前翻,疼痛和呕吐感的折磨使他不能立刻昏厥。
库洛抓住他的头轻柔爱抚转而狠厉揪住他有些长的发尾,迫使他侧头看向开口处并未察觉到异样的女性。
“麻由里不只是人类,还是女人,你爱她吗?”
“回答我啊,冴岛雷牙!”他逼问道,不给雷牙留有一丝余地。
“麻由里是我们的伙伴....我从没来想过..."雷牙虚弱回应。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在贪恋你的温暖,会爱你,会想占有你。
藤条松开,雷牙的身体失控下坠,径直跌落在库洛身上,粗热的性器进入到一个无法想象的深度。
“呜......!”
“雷牙先生,很温柔。”
“在救助那个女孩之后,被温柔的你所感化,我也开始这么觉得了”库洛噙着泪,泪水顺年轻的面庞滴在雷牙手上。
“可是我没办法抑制对你的感情了。这种感情让我爱你,又不得不因为无法得到满足而恨你,看到你挂着笑的脸而嫉妒你。我会把你杀死,把你撕开,你无法说的我替你倾注,听你因为我痛苦呻吟,这会让我肮脏的内里得到满足,我害怕这样的我。”
库洛该感谢爱丽丝的,给了他这个机会。于是在这个唯一可以把真话说出来的现在,他急忙把自己劈开,当一汩汩涌现的血肉争先恐后的被捧在掌心献给他所爱的至纯至善的灵魂,他已获取极致满足。
看啊,我是这样肮脏,让金色铠甲沾染霍拉之血也好,企图让黄金骑士的光芒被我的阴影笼罩也好,都是能比肩霍拉的邪恶存在。
“库洛......”雷牙这时才敢直面库洛对他的感情,那些他一直没注意到的细枝末节,有意无意把库洛深沉的爱意忽略,甚至是当做友情。
处在一段长期关系太久,冴岛雷牙忘记该怎样和不同人相处。无论是亲人还是他所在意的人,他以这种方式对待了很多人,他们也乐于被这样对待。至此他困陷在一种与任何人间都可达到的需要与被需要关系的囹圄,也很难察觉来自身体与灵魂共鸣所迸发而出的关乎情欲与恋慕的“爱”。
“你无法接纳我,连我都没法接纳自己。”黄金骑士根本不知道你的爱,他根本接纳不了你。
那库洛不如干脆全部吐露,将企图闯进的光推远,把门锁起来,让他再不敢踏进分毫,来者会惊恐的离去,就当没发生过任何,彼此从未有交集。
“我并不是愿意...才成为温柔的魔戒骑士的。”
雷牙加重呼吸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清晰,他把自己的手搭在库洛手上,力道不重是刚好能感受手心体温的程度。
痛意渐渐可以忍受取而代之的是饱胀感和微妙快感,雌穴不再抵触入侵温吞地依附上性器。
所有人都说冴岛雷牙很温柔,好比秋天的一壶清酒,榨干自己换给所有人温顺解渴的雨露。
一位女性魔戒法师说过弱小的骑士马上就会受伤,强大的骑士容易死亡,而他会成为温柔而强大的黄金骑士,那位法师就是明里——雷牙想起来自己把护身符铃铛所赠予的人,后来他们才知道明里是大师的爱人。
“对我来说只有温柔这条路可以走了。”雷牙花费很长时间才有气力说出,“我所能做的只有斩断阴我保护更多人免受伤害,这是我与生俱来要做的事,我也有很多没办法做到的事,但我都在尽力去做,我没有别的生存方式了,唯有这一种。”
雷牙总以明净的笑脸待人,确实给人天生幸福的错觉,意料之中的也就活成他们眼里的样子。
可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甚至不确切自己是否真的幸福。
“可是...呃...”
雷牙用力抬起身结果因为半途脱力把库洛的性器吃到更深,温热的甬道轻柔按摩进入的阴茎,使它的主人发出舒爽的喘息声,库洛觉得自己抵到了阴道里某个隐秘的腔口,哈着气等着他侵入。
“雷牙...”库洛脱口而出。
雷牙像堆满名为幸福与温柔糖果的糖罐看上去里面的东西多到快溢出,当你掀开盖子打算一探究竟时,惊讶里面竟然黑黢黢一片,其实什么也没有。
温软的内核其实空蒙一片,闯入者瞬间慌了神。
“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的我,内心并没有库洛想的这么满满当当。我一直...可以感知到库洛的求助,但总把这误判为友情上的依赖,直到你把这些都打碎。”
“我是第一次接收到这样的讯息,来自库洛的爱意,我还不知道怎么去处理 。我明白库洛身上,也有我期望的东西。你大概是第一个把我心中所想用语言道出的人,在这方面库洛让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他对库洛郑重地说,“而这种感情我同样能给予你。”
雷牙终于有力量能抬腰,拳头打在库洛脸上,顷刻就看见他好看的脸上肿了一片,这时候库洛多少也清醒了些。
“但一味的一个人前进而把别人推远,真的非常自私。”
雷牙再次没了力气。库洛的性器没有任何阻力被雌穴再次包容接纳,肉柱直捣黄龙进入到更紧更热的子宫,花穴剧烈收缩,两人都离顶峰只有一线之差。
“唔.....”
“如果...库洛的邪心是诞生于对我的爱,那么,这份邪心就由我来承受。”
即便对自己的感情也看不真切,雷牙也会试着把自己打开,在库洛身上找寻真正的自己。
原本,库洛打算以鱼死网破的心态把雷牙和自己一起杀死,或者雷牙把他杀死。
当雷牙轻扣紧闭的圜扉,无言向门后阴我化形为霍拉的他袒露赤裸的骨骼和一颗平稳跳动的心脏时,死结般不可能通关的死局也被冴岛雷牙找到了隶属库洛那块残败的豁口,用他自己的身体填补缺口。
将我的阴影一起拥入,企划让我再度堕入你的光明,狡黠的黄金骑士。
“雷牙先生...请不要反悔。”被你的温柔所感化的我,除了在你身上寻找爱,还能去哪里?
“这种话应该我来说比较合适。”雷牙回道,用和往常一样独属于“冴岛雷牙”式的回答 。
好在溺水之人同样抓住了他生命中的浮板。
“呃....”两人都沉浸在刚刚的对话里都快忘记现在的状况。
停滞在子宫内的性器愈发粗硬,雷牙腹部不断传来难耐的酸胀感。穴肉可怜巴巴的敞开无法合拢,只能以挤压的方式催使体内的器前进或退出。
爱丽丝无法附身在库洛体内而被驱离。摆脱巨大压力后库洛也终于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雷牙身上,连他体内不断收缩诱入的子宫都能更直观感受到。
“这次雷牙先生不会拒绝我了,对吧?”汗珠从脖颈自上而下滑落,库洛轻轻抬起雷牙的腰,再以更深的角度顶入,一下一下把子宫凿开。
“呃呜...库洛...啊...Kur.....”
雌穴开翕的频率跟不上抽插的频率,只能努力吞吐接纳进出的性器,身体里每个角落都充盈了肉欲,两人共同浸润在无边的欲海中。
就这样,库洛眼见雷牙的脸凑到他面前,环住他的胳膊使了点力。他眼里雷牙的倒影放大了数倍,在负距离下唇齿相连,让库洛很久才反应过来他们原来在接吻。
“库洛也记得吧?那个梦,”雷牙捧着库洛的脸,笑的灿烂, “我也记得。”
几乎是同时间,性器撞进最内部,浓浊且炽热的液体洒进湿软的子宫。库洛连雷牙呼吸的程度都能从甬道里感受的一清二楚, 就好像他们现在已经彻底融为一体。
雷牙大脑一片空白,声音一并卡在喉咙里,雌穴大开着又吐出几汩透明液体,水液把库洛的性器打湿,一直挺立的前端也渗出白色浊液,他们的体液混在一块顺黑色裤子流下。
刚刚雷牙其实希望库洛把头再贴近他一点。
这样,他才好去爱他。
打败爱丽丝后,就雷牙的变化二人以及他们的魔导具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后得出结论,爱丽丝的效果究竟是永久还是暂时性的估计只能用时间来检验了。
谈话
失踪前,库洛和魂座有一段简短的谈话。
“雷牙先生小时候是个怎样的人?”库洛问。
魂座沉默了一会,开口道:“雷牙少爷的父母在他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之后一直是由我来照顾。”
他的神情像在看待自己的儿女。
“小时候的雷牙少爷不像现在开朗,反而更像他父亲,更多时候是一个人。不过在他去英灵塔受封牙狼的称号之后,他就开始变得活泼了,我当时很开心。”
似是陷入某段回忆,魂座继续说:“库洛少爷应该也觉得雷牙少爷是一直都幸福快乐的孩子吧,不过在遇到您和麻由里小姐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将陌生人带到家里过。魔戒骑士过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也不能跟普通人交朋友,雷牙少爷一直知道这一点,所以总是对我这个老爷子开玩笑‘一个人狩猎霍拉果然还是有点无聊,魂座要是能和我一起就好了’。”
老人眉心的皱纹随他表情起伏而游弋着,苍老的眸蒙上一层水雾。
“库洛少爷,感谢你们陪伴在雷牙少爷身边,等到我的身体老到再也照顾不了他了,至少还有你们在。”库洛看见魂座把他经常拿出擦拭灰尘的油画看了又看,然后放回原处。
从前库洛会下意识以己度人。
没有双亲也没有温馨的家,他羡慕雷牙甚至是嫉妒。
所以他曾在游乐场的铁栅栏外小心翼翼的询问雷牙,那边的人们看上去很开心,会羡慕吗。雷牙给出的回答是否认,不让普通人涉入恐怖的涡流是魔戒骑士共同的职责,早在成为魔戒骑士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在幸福和守护幸福间做好选择。
冴岛雷牙从不是他早先认为的那种幸福之人,他已选择把幸福带给别人。
语闭,皮革与地板擦碰的回声悠悠从门的狭缝传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end.
一点不知道塞哪的对话):
雷牙对库洛说以后也可以不用敬语称呼他
库洛看上去有些窘迫,纠结了一会还是说道,抱歉,我有些习惯了
雷牙没再为难他,年龄上他确实比库洛大点
而且某些时候这种习惯用在特定场合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