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Abyssal 深不可测的
世界上深不可测的不止有海洋，还有人心。
还有死亡。
Blazing 燃烧着的
如果一定要将莫扎特比作什么，萨列里也许会选择太阳。燃烧的心，明亮的眼，滚烫的灵魂，不竭的灵感……只可远观。
但哪怕只瞥过一秒，那光芒早已刻在视网膜上，于是追逐的、占有的渴望也渗入心脏。
Cupidity 贪婪
从前萨列里渴望的东西很简单，权与名。
但是莫扎特，沃尔夫冈·阿玛德乌斯·莫扎特，您让我变得贪婪了。
December 十二月
萨列里不再满足于按部就班的日子，而开始无意识期待明天和改变。
比如新的信件，比如新的乐章；比如新的交锋，比如新的太阳。
而维也纳的十二月总是阴霾与雪。
Enemy 敌人
他该高兴的，即使有女巫的祝福，太阳毕竟是吸血鬼的克星。
Fall 坠落
况且，通常，吸血鬼最该期待的是太阳的坠落。
虽然他们知道，太阳总会再次升起。
……太阳怎么能永远下落呢？
General 普通的
普通的一天结束了，普通的一周过去了，普通的、平静的、毫无波澜的，雪化了又落，太阳照常升起，是萨列里很久以前向往的正常的生活。
Hungry 饥饿的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比从前易饿，不只是对于鲜血与骨肉。
重读莫扎特的作品时尤甚，有时萨列里发现自己正在咀嚼对方的信纸，仿佛如此就能蚕食他的音乐，仿佛如此我的心跳就是他的旋律。
If 如果
如果，萨列里想，我是说如果，莫扎特的尸体易于保存些……
Joke 笑话
啊，请您忘记刚刚那句玩笑话。
就算易于保存，也已经被我吃完啦。
Kidding 开玩笑
上面那句也是玩笑。
Letter 信
聊点现实的吧，比如，莫扎特，最近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了？虽然从前您给我寄的废纸曾堆满一层书柜，但如今有的浸了血，有的沾了泪，有的又被嚼得七零八落，能摆上书架见人的少之又少，大片的空缺显得不够美观。
……难道您的灵感终于枯竭了？
Mad 精神错乱的
维也纳的人们窃窃私语着，听说受人尊敬的宫廷乐正疯了。
圣诞晚宴时，他居然问今天的表演名单里不是有莫扎特——见鬼，这么几周过去，莫扎特现在尸体大概都被虫子或别的什么吃干净了！他明明出席了莫扎特的葬礼，怎么还能摆出一副对方活着的无辜样子？
Note 音符
但我确实听见了，在保罗·弗拉尼茨基指挥的间隙，在安东·克拉夫特演奏的和音，我听见熟悉的音符——
Oblivious 忘却的
萨列里没有争辩，娴熟地戴回社交面具，轻巧转开话题。
他明白自己应该做的是遗忘，无论是幻听的音符，还是已被维也纳抛弃的莫扎特。
Phantom 幽灵
为了尽快忘却，萨列里决定改变自己阅读莫扎特手稿的习惯，而将那些胡言乱语和天籁之音都锁进柜子里。
但众所周知，收集旧物其实是翻阅旧物。当萨列里被一叠声的“大师”喊回神时，破布浆纸的碎片已经塞满了他的口腔。
——谁在说话？萨列里警惕地环视四周。
有鬼？
Quiver 颤抖
是我呀，大师。那声音兴高采烈地应道，我回来啦！——我离开还不到一个月呢，您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副模样！
谁？萨列里心下一哂，我可不会再被幻听欺骗。
沃尔夫冈·阿玛德乌斯·莫扎特，为您效劳！半透明的小卷毛从乱糟糟的信纸里浮出上半身来捧他的脸，双手竟比吸血鬼还要寒凉。您方才在晚宴上还微笑呢，怎么见了我又拉着一张苦瓜脸？从前您至少会假笑，对，就是这样。我知道您肯定没吃饱，据我观察您在晚宴上只吃了两勺炖牛肉和一杯葡萄酒，比去年还少了一块林茨蛋糕；当然，当然，您一向吃不惯美泉宫里那些徒有其表的炫技食品，但回家了怎么还用这些充饥……您在发抖吗？抱歉，我的体温确实太低了，维也纳天气也还没回暖，可是我花了将近二十天也还没找到合适的皮囊——眼下毕竟不是战争年代——只好先用本体生活啦。天啊大师您怎么还在吞咽？腮帮子鼓鼓的特别可爱我还蛮希望多看一会的——呃我是说您应该吐出来而不是咽下去，您不会想知道信纸和墨水的成分表的——
Rage 愤怒
——莫扎特。萨列里终于清空了口腔而腾出了反击的空间。您很得意？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尽管猎巫运动暂告段落，但您确实不是人。而您就这么大喇喇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就这么摊开自己的秘密，一点儿也不害怕我请神甫来驱邪？
我——
请不要再说信任或是爱的蠢话。您在死前能将秘密守好不告而别，眼下何必假惺惺地来看我的笑话？
Secret 秘密
好吧，好吧，因为我发现了您的秘密：您是吸血鬼。
——您偷窥？！
Truth 真相
什么？我没有！莫扎特惊得一蹦三尺高，把脑袋嵌进天花板以表决心，又装模作样挣扎着落回原地。正如我刚才所说，维也纳如今死亡率并不高，所以我发现身体被病毒侵蚀的时候抱着也许我死一会病毒就也都死了、可以重复借尸还魂的想法，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去寻觅新身体，二是施了一点保鲜小法术以防尸体被虫子破坏得无法使用……但是，显然，我忘了预防某些会使用工具的大型食肉动物。如您所见，我的两手准备全都失败，只好就此前来啦。
Unnecessary 不必要的
您瞧，我们都是长生种，所以不需要告别；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因此也无需乔装。您放心，我会是合适的室友，不生产垃圾，不占据空间，不制造异味，不阴间作息，不插队洗澡——
最后那句没必要。况且您会不间断地发出噪音，这才是重点。
Victory 胜利
但您喜欢。
Wrong 不公正（或不诚实）对待
呃，我说错了吗，为什么要瞪我？
Xmas 圣诞节
抱歉，我没有想和您争吵的意思！总之，今天可是圣诞节，您为什么不能将我当成一个符合节日气氛的奇迹或者礼物，欣然收留呢？的确，我比较擅长扮演八音盒，不过您有别的要求也没关系，毕竟您才是愿望的发起方。
Year 年年
听起来您打算久住。
当然，毕竟我们还有很久以后。
Zigzag 曲折的
怎么，大师，难道您以为人生是直线，即使相交，也擦肩而过，就此殊途吗？您错了。没有任何生物能一帆风顺，我们都过得一波三折，自然反复纠缠——
莫扎特，您真是阴魂不散。
您明明希望我魂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