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13
Words:
7,69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6
Bookmarks:
8
Hits:
2,608

【狼兔】如果寻偶症时期兔被囚禁

Summary:

私设囚禁 但温馨小甜饼
是乖狗狗不会伤害兔兔的,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Work Text:

1、

乐乐还在襁褓中时,高途便听说了沈文琅寻偶症的事,彼时高晴抱着盘腿坐在床上,悠哉悠哉啃着苹果,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哥你不知道,那个沈文琅寻偶症发作可惨了,听说都被他爸绑回去打断腿了,爽死我了,叫他之前欺负你,也不知道他要找的是哪个omega。”

 

高途没敢告诉妹妹,自己可能就是那个omega,他更不敢说,沈文琅就是乐乐的亲生父亲。

 

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闭了闭眼,有些疲惫:“被家人带回去也好……”

 

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

 

因为长期使用抑制剂加上孕期缺乏alpha的陪伴,高途吃了很多苦头,生产时病危通知书一张接一张,术后恢复进度也非常不理想。

 

很长一段时间他清醒的时间都很少,平时要靠挂水维持生命,那时他精神浑浑噩噩,时常会想到沈文琅。

 

在十七岁的夏天,那个落在他身前的纸飞机。

 

如果他没有捡起来,是不是就不会遇到沈文琅,也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痛苦了。

 

人最怕对比,而对比最怕悬殊,在经历这场无望的暗恋之前,高途其实很喜欢自己。

 

 

2、

v国的雨好像永远下不尽,空气中吹着咸湿的风,隔着蒙蒙雨雾,在一个普通的街头,在他离开一年后,高途再次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很奇怪,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逃走。

 

曾经的离开是因为宝宝,因为没有尽头的折磨与疲惫,因为害怕谎言被揭穿后的难堪,而现在宝宝在高晴那,他早已暴露,经历鬼门关后也看淡了许多,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他只是平静的撑开伞,转身没入雨中,走向与沈文琅截然不同的方向。

 

如今在v国,他依旧在一家公司担任行政的工作,工资和hs不能比,但要轻松许多,朝九晚五,同事之间关系融洽,老板也不会比沈文琅更难伺候。

 

高途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

 

周六是去医院复查的日子,由于之前落下了不少病根,冬季又着了凉断断续续烧了许久,本来他该住院观察,但高途还是坚持工作。

 

他的情绪一直说不上好,闲下来更忍不住胡思乱想,高晴拿他没辙,只好同意。

 

这次复查结果依旧是那样,各项指标数据合格的寥寥无几,但所幸也没有更坏,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拿了一袋子瓶瓶罐罐走出医院,高途已经很累了,在路边随便拦了辆车,司机戴着口罩,露出的皮肤似乎是个亚裔,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尤其漂亮。

 

他没细看,把结果发给高晴后便在颠簸中闭上双眼。

 

情绪病就是这样,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心口始终有个结堵着,时时刻刻都很累。

 

以至于他没注意,后视镜中,有双眼睛从未离开过他,那视线阴郁、暧昧、缠绵好似雨夜中的幽灵化为实体,一寸寸缠上他的身体。

 

 

3、

再次睁开眼,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有人拿什么东西罩住了他的眼睛,他想拿开,抬手又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手腕上沉坠的触感让他心惊,他把手抬到腰部便便被牢牢限制,他没再轻举妄动,冷静下来重新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整个空间。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屋内暖气开得正盛,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只有他轻轻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被拧开,一双有力的大手压上他的胸膛,那人身上还带着外部的寒气,丝丝缕缕侵扰过来。

 

高途本想静观其变,却还是忍不住咳嗽出声,来人像是受了惊扰,一下子从他身上离开,脚步凌乱逃出了屋外。

 

再回来时,身上已是温暖的味道。

 

毛绒绒的触感轻轻蹭在高途脸侧,他感觉不出这是对方什么部位,戴了手套?还是抓他的根本就是条大狼狗?

 

好奇怪。

 

对方什么也没说,高途便也什么都不做,任由对方亲昵的蹭着。

 

沈文琅贪婪地汲取着高途身上的气味,可他不想让高途发现,便给自己套了件厚实的毛绒外衣,不会冷到高途,也不会暴露自己。

 

 

4、

黑暗成了高途的常态。

 

他看不见,于是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见对方时而压抑,时而低沉的呼吸声,能闻到对方刻意清洗隐瞒起来的消毒水味,他不止一次感受到对方后颈的阻隔贴。

 

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信息素吗?

 

高途并不清楚。

 

预想中的粗暴对待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被精心照料着的禁锢。

 

那个看不见面容的绑架犯行为古怪到近乎笨拙,却又好像对他的日常喜好了如指掌,每天送来的食物都是高途喜欢的口味,水的温度也被谨慎控制。

 

他会小心翼翼地扶起高途,把勺子贴到唇边,小口小口地喂着,动作起初还有些僵硬,汤汁经常会溢出,顺着嘴唇下巴淌在衣领上,每当这时,高途都会听见面前人明显粗重的呼吸。

 

兔子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看上去有多想让人肆意蹂躏,紧闭的眼,丰厚的唇,汤汁缓缓落下,带起小动物般无意识的颤抖与警觉。

 

带着锁链发出轻轻的声响。

 

高途心提到嗓子眼,对方侵略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体,仿佛随时要将人吞吃入腹。

 

良久,他听见一点响声,身前灼热的气息离开。

 

换做轻柔的布料落在他唇边,轻轻擦拭着食物残渣,动作始终带着一种奇异的谨慎,好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那样专注而珍惜。

 

高途忍不住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哑着嗓子说了句:

 

“谢谢。”

 

空气凝固了一瞬,他听见对方呼吸停了许久,然后便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与两人的气息交织,对方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高途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僵住的模样。

 

那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从那之后,他的食物里便减少了汤食这一项,换成一些更容易喂的饮品,有时是牛奶,有时是果汁,还有熟悉的小青柠。

 

 

5、

正如藏头露尾的绑架犯先生一样,高途也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事。

 

他糟糕的身体状况便是其中之一。

 

长期的信息素紊乱症、肠胃炎、产后激素失调、抑郁……

 

曾经他还说高晴是药罐子,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也会被高晴盯着吃药,每餐一大把药吃到饱。

 

那些药副作用不小,吃了得难受很久,可不吃又会让小晴担心。

 

现在被人锁起来,他更不想吃那些花花绿绿的药。

 

他把检查单藏在衣服里,药瓶便撒谎说是给小晴的。

 

兔子是一种很能忍痛的动物,病痛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只可惜他低估了这位绑架犯的手段和细致程度。

 

沈文琅从他走出医院时便已经托人调查他所有的病历,只是v国毕竟不是江沪,做很多事都没那么方便。

 

耽搁了几天,那份病历才转到他手中。

 

隔天的午饭时间,依旧是高途喜欢的菜,对方一口一口喂完。

 

他吃不了太多,微微一个表情对方就知道他吃饱了。

 

结束之后,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他的手腕,等他迟疑地摊开掌心,熟悉的药片落了下来。

 

还有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

 

高途抿了抿唇,感受到那近乎执拗的目光,他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逃不过。

 

这位绑架犯在其他方面宽容,在吃药这方面却比高晴还要严苛许多。

 

哪怕他睡过去了,到了吃药的点,也还是会把他捞进怀里,给迷迷糊糊的高途嘴里塞上一把苦涩的药片。

 

有一次高途实在不想吃,抗抑郁药吃了是最难受的,止不住的头晕恶心,让他本就脆弱的精神变得更加嗜睡健忘,常常一整天都会在药物作用下浑浑噩噩度过。

 

他压在舌头下面,打算等人走了再吐出来。

 

没想到对方直接掐着他的下巴,手指探了进去,唇舌翻动间精准找到那小小的胶囊。

 

那场面说不出的淫靡,两人的呼吸皆是急促慌乱,高途挣扎着带动锁链声声碰撞,鼠尾草的味道也染上了浓重的不安。

 

“嗯……”

 

沈文琅手指吃痛。

 

这是高途第一次在这场囚禁中露出了害怕的情绪。

 

那一晚,高途也是这样,被逼得角落,被alpha狠狠压制,被信息素牵引,可怜的颤抖着,情急之下才露出牙咬了他一口。

 

同样是手指,同样是强迫。

 

兔子被逼急了都会咬人,可高途冷静下来后,只是低着头,笨拙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好像在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那一刻,沈文琅近乎失语。

 

 

 

6、

从那之后,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相处模式便形成了。

 

高途偶尔会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比如“今天的饭有点咸”“我想起来坐一会儿”,他说的很轻,但对方总能听到并默默照办,并且下次会做的更加妥帖温和。

 

他依旧每晚都来,有时是拿着电脑办公,有时会给高途分享一些好吃的甜品,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

偶尔也会隔着衣服蹭蹭高途的手臂,动作轻而快,像羽毛扫过一般,仿佛只是为了确认眼前人的存在。

 

高途没有抗拒,甚至在那人的气息靠过来时,体内那股因长期被抑制和产后综合症而总是躁动不安的鼠尾草,会变得稍稍平和一些。

 

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想伤害他,这种囚禁,更像是一种偏执的、扭曲的依赖。

 

只要他在,那人就高兴,只要他在,那人便欢喜。

 

奇异的是,在绑架犯先生身边,高途似乎也久违地睡得安稳。

 

直到某天夜里,窗外大雨瓢泼,高途没等到人,在睡梦中无意识蜷缩着。

半梦半醒间,他隐隐嗅到了丝丝缕缕极淡的鸢尾花香,一具温暖的身体带着迟疑,小心翼翼在他身旁坐下,然后俯身,缓慢克制地环抱住他。

 

额间传来温软的触感,一个吻轻轻落下。

 

片刻后又悄然离开。

 

高途眼睫颤抖,终是不忍心打破此夜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将视线投向窗外,半遮半掩的缝隙泻出微弱的光亮。

 

这里好像一座孤岛,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没有城市车马的喧嚣,他接触不到除绑架犯以外的任何人。

 

静谧、诡谲,却带给他一种逃离泥沼的安宁感。

 

他想乐乐、想高晴、想他的工作怎么办,也想……沈文琅。

 

 

 

7、

初春的傍晚,天气虽已回暖,但空气中依旧带着深入骨髓的湿意,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咔哒一声。

 

沈文琅将刚买的新鲜草莓放在桌上,他习惯性搓搓手指,等身上的寒气散了再靠近。

 

高途睡得并没有那么沉,听到他的动静,被窝里的人微微动了下,似乎是还没睡够,过了会儿又没了动静。

 

这段时间没理发,高途头发长长了些,软软的垂在耳侧,像是小垂耳兔,迷迷糊糊的。

 

特别乖。

 

有时候沈文琅会觉得他乖的过分了,明明是被人锁起来强迫,为什么会露出那样予取予求的模样,他一次都没有提出过逃跑,最过分的要求也只是拜托他用自己的手机向妹妹报个平安。

 

如果是其他人,高途也会这样吗?

 

莫须有的占有欲涌上心头,又很快被压制下去,他坐在床边,却只是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脑袋。

 

他已经控制不住用了过分的手段,不能更进一步了。

 

沈文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起身时却被一只手牵住了衣角。

 

高途软软地撑起身体,离开被子的那一刻,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鼠尾草味道爆发,那不是平日他身上被抑制剂和病弱气息掩盖的清香,而是成熟期散发出的甜腻与躁动。

 

他的身体不受控的微微颤抖,脸上挂着不正常的晕红,额发被汗水浸湿,平时苍白的唇此刻被咬得嫣红,甚至渗出血迹,那双蒙着眼罩的双眼看不清神情,但润湿的深色早已说明了一切。

 

“难、难受……”

 

他无意识拉扯着领口,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那处微微凸起的腺体此时异常滚烫。

 

“帮帮我……”

不成调的话语中带着哭腔,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与尊严,带着哭腔,吐出破碎的祈求:“标记……求你……”

 

沈文琅的呼吸越发粗重,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正在发热,冷冽的鸢尾正在失控,不断的外溢,试图去回应、去缠绕。

 

此刻的高途就像一枚熟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却又极度脆弱的气息,高匹配度的alpha本能正在疯狂叫嚣,标记他,占有他。

 

抚平omega的痛苦,也满足自己最深层的渴望。

 

这是他第二次意识到,他们之间该死的、致命的高匹配度。

 

可是真的可以吗?

这样受信息素掌控,这样趁人之危,这样强迫。

 

但高途的身体不允许再注射抑制剂了。

 

沈文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闷又痛,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眸中翻涌着剧烈挣扎后残留的猩红,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他犬齿抵上那脆弱的腺体,感受着omega所有的情绪,微凉的手指用力,精准控制住猎物的挣扎幅度。

 

随后,牙齿刺破肌肤。

 

高途猛地战栗了下,又被沈文琅牢牢禁锢在怀中,发出一声似痛苦似解脱的呜咽。

 

浓烈的鸢尾信息素强势精准的注入,如干涸的土地被暴雨冲刷,紊乱的信息素被暂时抚平,空气中鼠尾草的气息重新变得温驯。

 

临时标记完成。

 

沈文琅有些失神,颈后的抑制帖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鸢尾正在急速往外逸散。

 

他顾不得支撑脱力的omega,捂着腺体逃出门外。

 

这天夜里,浴室冰冷的水流声不曾间断,室内暖气开得正盛,柔软的兔子睡得餍足。

 

 

8、

这是他第几天没见到那位绑架犯了,高途不清楚。

 

因为感官被蒙蔽,日夜交替无法感知,他对时间的流逝越发模糊,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多久。

 

他表现得一直很乖,乖也有乖的奖励。

 

手腕上的锁链对比最初已经变长了许多,他活动的范围也逐渐扩大到整个房间,高途还记得最开始,他活动范围只有这张小小的床,做什么都要经过对方的允许,就连最基础的排泄也要等那人回来。

 

而那天之后,他眼睛上的遮蔽也被允许取下来。

 

重见光明的感觉很好,只是那位绑架犯也不再出现,所有的生活必需品都会被送到门口,食物依旧是按他的喜好,只是味道变了。

 

味型变得极富讲究,口感适中,却感受不到曾经的笨拙和用心。

 

终于是腻了吗?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花咏看着把自己折腾得体无完肤的沈文琅,不禁感慨。

 

被动进入易感期加上寻偶症发作。

 

医生都束手无策,s级alpha爆发出的强烈攻击性让寻常人都不敢靠近,只有花咏能不受影响进入病房。

 

他把强效抑制剂放在沈文琅面前。

 

“文琅,你这是何必,高秘书不是已经被你找到了吗。”

 

沈文琅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版的痛苦,信息素已经完全失控,鸢尾的味道浓烈而疯狂地充斥着整个空间。

 

“为什么不让高秘书帮你?”

 

为什么呢?

 

沈文琅没有回答,他用最后一丝理智,颤抖着伸手拿起抑制剂,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注射进自己的身体。

 

可这次抑制剂的作用十分有限,更多的痛苦还是需要他自己硬撑过去。

 

花咏离开后,他重新思考那个问题。

 

他比谁都渴望靠近高途,渴望将他死死箍在怀里,渴望用信息素将人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这种渴望是出自本能,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疼痛。

 

如果可以,他想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寸都是他们的交融的骨髓与血肉。

 

可是不可以,不能靠近。

 

易感期的狂躁叠加寻偶症的偏执,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上一次的伤害仍旧历历在目。

 

他找到高途那天,最开始只是想跟高途说句话,解开误会,他想告诉高途其实他不介意他是omega,也不介意高途隐瞒那晚的事。

 

他知道高途不是故意的,他也知道自己那晚也有很大的责任。

 

沈文琅没那么贪心,他最开始是想循序渐进的。

 

可是那天,他忘了带抑制剂,那天,他看见高途和其他alpha并肩而行,看见他们相谈甚欢,看见那个alpha亲吻了高途的手背。

 

那时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

 

等他再次恢复理智,高途已经被他迷晕在了出租屋。

 

他该怎么办?

 

沈文琅脑子一团乱,他有私心也有理智,他贪恋和高途相处的点滴,也明白如果被发现,高途会躲他躲得更远,到那时,他找不到,也就是这辈子都不复相见。

 

心慌、不安、无措……

 

最终私欲战胜理智,他把高途囚之高阁,成为他一个人占有的宝藏。

 

他明白迟早会暴露,他明白这只是饮鸩止渴。

 

可只要那个人在,目光所及之处,他的内心便能有片刻的心安与宁静。

 

只不过到这里就可以了。

 

沈文琅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指甲深深扣紧墙壁,眼里的光明明灭灭,仿若濒死的孤狼。

 

更多的,他不会再奢求。

 

 

 

9、

五天后,临时标记的伤口已经愈合,最后一丝鸢尾的气息消散。

 

没人监督高途吃药,这几天他的精神都是昏昏沉沉,早上洗漱时,他看着镜中那张削瘦的脸,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他吐得昏天黑地,吐完脸色更难看了。

 

沈文琅进来时,他昏睡在床角,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鬼事神差地,沈文琅试了下他的鼻息。

 

有微弱的气流划过指尖,他的心才陡然落下。

 

高途并没有睡着,只是太过疲惫,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和病痛对抗就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

 

眼皮上传来熟悉的布料质感,空气中微弱的鸢尾气息被精准捕捉。

 

沈文琅在他身边忙来忙去,他躺在床上,病得奄奄一息。

 

“沈文琅。”

 

他突然开口,打破寂静的夜。

 

锁链很长,他可以轻易摘下眼前的遮蔽,支起病体。

 

暖黄的灯光滑落,他眉眼低垂,纤长的睫羽好像断翅的蝴蝶,整个人似薄薄的瓷片,随时可能碎成几片。

 

他低声说:“我是omega。”

 

沈文琅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说:“我知道。”

 

高途摇头,稍长的发丝滑过脖颈,“我骗了你十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知道你讨厌omega……”

 

说这话时,他语气很淡,可眼睛里水雾朦胧,长久压抑的情绪只露出一点都叫他难以承受。

 

“我喜欢你,很多年……”

 

他断断续续的剖白,把自己的心脏一点点挖出来给沈文琅看,“从高中,大学,到成为你的秘书,直到现在,很多年,我一直喜欢你……”

 

“沈文琅,对我好一点吧。”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这场暗恋过分辛苦,像是一场连绵不断的细雨,永远不会停歇,他几乎要溺亡在这浓重的水汽中。

 

“我不会带着孩子要你的钱,也不会出卖hs的任何机密……”

 

从一开始他便清楚,囚禁他的人是沈文琅。

 

除了他,没有人会那样对自己。

 

高途应该逃跑,应该害怕,他该抗拒到以死相逼,但那是沈文琅。

 

留下乐乐时,他就知道,这可能是他身份败露后和沈文琅人生唯一的交集与联系。

 

一边是讨厌omega、容不得欺骗的白月光,一边是他未来确定的亲人与孩子。

 

高途选择为了孩子离开。

 

但那是沈文琅的孩子。

他舍不得孩子,同样也是舍不得沈文琅。

 

他没有那么决绝,十年的暗恋怎么可能说抛弃就抛弃,再次嗅到那缕鸢尾气息时,他内心有一丝隐秘的欢愉。

 

 

高途知道这场贪欢迟早会结束,沈文琅或许只是不习惯他不在身边,错认成爱,等他腻了,自己就彻底解脱。

 

于是他放任自己沉沦,欺骗自己只是逃不掉。

 

高途喘息着,挣扎其中,他只感觉到无边的绝望。

“如果你玩腻了,就放过我吧。”

 

 

10、

漫长的梅雨季过去,独属于春日的浅淡阳光温暖的洒下来,高途摆弄着窗台的铃兰,侧耳听着高晴叽叽喳喳讲着学校的琐事。

 

荒诞的戏剧迟早会落幕,这样平稳安宁的日子才是属于他们普通人的日常。

 

“我说哥,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啊。”

 

“在啊,你说嘛。”

他微微弯唇,微风渐起,铃兰花轻轻摇曳,他整个人好像沐浴在阳光中,说不出的恬静,连高晴都觉得,哥哥身上某种长期紧绷的东西终于松弛下来,这种变化,也许来源于某个alpha笨拙而坚持的努力。

 

或许因为他从小就要照顾高晴,独自支撑起整个家庭,他远比其他omega要细致耐心,温柔包容,笑意浅浅,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那个幸福温柔的母亲。

 

尤其是乐乐还在旁边的婴儿床上睡得正香,小脸红彤彤的。

 

高晴一时看呆了,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

 

自从上次出差两个月回来后,她哥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从前的高途像是那易碎的薄瓷,带着满身伤痕独自支撑,稍不注意就会消散在风里,但现在仿佛多了份力量,正在一点点填补那些伤口。

 

那晚,强大骄傲的alpha在他面前哭的像个孩子,灼热的泪水颗颗砸下来。

 

他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解释着那不是故意,不是玩腻,和花咏没有关系。他语无伦次,却又再清晰不过的重复着:沈文琅喜欢高途,也喜欢很久很久了。

 

做错事的狗狗恨不得把一整颗滚烫的真心剖给主人看,他笨拙又固执,深情却又愚钝。

 

他发现得太迟,迟到主人已经转身离开。

 

高途递交辞职信时,他气得不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hs没了高途还不行了吗。

 

交接工作时,他骗自己,高途不会真的离开的,十年了,怎么会有人那么狠心,不就是孩子吗,只要长得像高途,他帮着养就好了。

 

直到得知真相,直到高明带着人坐上交易桌,直到高途真的,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沈文琅才终于恍然,世界离了谁都可以转,hs也可以没有高途,但是沈文琅不可以没有高途,他才是那个最需要高途、却把人弄丢的蠢货。

 

整整一年,沈文琅好像陷入了莫大的绝望之中,寻偶症发作的时候,他甚至都认不清自己,曾经那样讨厌被信息素掌控的、高高在上的s级alpha,怎么会弄成这样?

 

可是他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高途从没用信息素牵绊过他。

 

真正牵绊着他的,从来无关乎性别,omega也好,beta也好,他喜欢的一直是那个默默陪在他身边,温和到有些傻的高途。

 

只要是高途就好。

 

 

alpha的剖白那样沉重,沉重到高途即使过了一个月,再次想起心脏仍忍不住为之震颤。

 

高高在上的国王为爱抛弃所有兵马,为爱向他俯首称臣。

 

一根锁链锁住两个不会相爱的笨蛋。

 

高途抱住他,笑出了眼泪,他们额头碰额头,鼻尖抵鼻尖,从未离彼此这样近,从未这样亲昵地看过对方,沈文琅的眼睛很漂亮,高途的唇瓣很性感。

 

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但沈文琅还是说,先分开一段时间,我想要你完全清醒的答应我,我也将完全清醒的为你负责。

 

因为曾经的逃避,因为曾经的稀里糊涂,他总是对这份感情含糊其辞,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可他们还是错过了这么多年。

 

这次他想不再受任何因素裹挟,直面内心最为真实纯粹的情感。

 

他始终坚信,即使没有信息素,没有高匹配度,沈文琅也会毫不犹豫的爱着高途。

 

 

11、

他说的那样认真,高途以为他要很久。

 

奈何这头狼是重症分离焦虑患者,解开锁链放高途回去不到三天,自己便屁颠屁颠租下隔壁的公寓。

 

高途说他耍赖。

 

沈文琅死皮赖脸,“我这叫深入了解充分调研。”

 

此男嘴皮子功夫一向了得,这点高途十年里深有体会,但高途也不再是之前的窝囊垂耳兔了。

 

他微微挑眉,拖长了调子。

“哼,我看你还是之前不说话的样子讨人喜欢,沈总。”

 

沈文琅顿时垮下脸,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上了点委屈:“现在不喜欢?那我……尽量少说点?”

可他眼睛亮晶晶的,分明就是不愿意的撒娇。

 

 

要说沈总追妻路漫漫,那还真不是。

 

某只兔子实在心软,第二次求婚就轻易地答应了。妹妹都吐槽他没原则没底线,哥大不中留。

 

高途有些心虚,其实第一次他就想答应来着,但前一天那头狼做得太过分,半哄半骗拉着他磨了整晚,第二天他浑身绵软无力,腿心全是痕迹,这叫他怎么答应。

 

看着就来气。

 

总之追妻路上,沈文琅是吃饱喝足,一点也没把自己饿着。

 

婚后更加得寸进尺,琢磨起永久标记这事。

 

不过还得问高途愿不愿意。

 

高途心说,就算他拒绝,沈文琅也有一百种法子磨得他答应。

 

这年乐乐小朋友三岁。

 

三岁的孩子话都说不太清楚,就被他alpha爸爸无情地从主卧拎着丢去客房。

 

保姆来时看见乐乐该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阿姨,为什么爸爸总是欺负妈妈?妈妈都哭了。”

 

保姆一时语塞。

 

高途这些年被沈文琅坚持不懈的投喂,不像以前那样瘦得像纸片了,但对比alpha,尤其是沈文琅这种大型犬来说,还是不太够看。

 

纤纤细腰他一只手就能握住,更别提成结时,薄薄一层肚皮都被顶出了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