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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雅——”
轻盈的呼唤声。
犹有一片灰白幕布的遮隔，他透过斐恩的眼，只能窥见世界一隅。眼前有谁熟悉的脸，嚼着那个名字却回忆不起任何。
我是……？
…………
……
…
被遗忘了千年的国度，雪月花王朝的皇宫旧址，这里只剩下了废墟残垣。只有两个无处安家的人已经一路流浪到了茉莉花的水榭边，后知后觉才发现有的人那颗心一直昭示得很明显。
“我一直都很想要你……”
斐恩说，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因为这里有他布下的阵法，千年未曾改变。阵法？就如他的执着之心。或许吧。谁知道这阵法到底该被光阴消磨残缺，还是因为主人的离去而日益强盛呢？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的过去，翻来覆去地等待、吞咽、摘取。
只是那缕缕的茉莉香气实在让人晕眩，不属于娜雅的回忆在身体里复苏，不合时宜的违心的话语从她的口中吐出，对眼前的人生出了不可解的恋慕。
“我也……想你。斐……恩？”
女孩双目无神，茫然地喃喃自语。
他感受到娜雅的身体泛着温热，拆解茉莉花族的传统衣物仿佛已经做了多次，此次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别哭…孔雀………别再哭了。”
斐恩擦拭着眼前人的泪水，给予她一个鼓励的拥抱。青丝如墨，纠缠不清。这千年里，他实在是太思念她了，感谢如今她也终于能够想起。
这里处处都萦绕着茉莉花的香气，他抱着娜雅，在女孩的颈侧轻嗅，茉莉花的香味便勾得他丝丝情潮涌起。
茉莉花香……他以前只是将其视作理所当然。毕竟他们生活在种满了茉莉花的茉莉花村，这种味道他当然熟悉。就像他也熟悉娜雅，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知道调皮的炯眼女孩学习骑马时在他面前不服输地赌气，蓝色的萤光在夜晚也为他们引路，女孩的歌声他一直默默地听，有时也悄悄跟着唱，每个夜里都有她的歌声陪伴，他多么幸运！女孩的舞也跳得很美，仙虹应该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即使舞蹈是跳给她的萤声大人的。其实自己也多想和她跳上一曲……不，他们其实有在茉莉村的高山上，在火贸易的日子里手牵着手载歌载舞的。茉莉村的族人们感谢火的来临，感谢萤声大人的宽宏。
宽宏？
宽宏的神明并非万能……雪月花王朝不过是遥远的过去，千年前就已经是被覆灭的命运。可怜的萤声大人，孔雀那时候为他伤透了心。即使他早已是仙虹，面对她的泪水也依旧无能为力。
他想到此处，便再次怜爱地抱紧了怀中人，茉莉花族的衣物早已褪去，为了不让女孩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他细心地将衣物铺开。随着他的进入，怀中人的颤抖更盛，他却熟悉这种感觉，即使这是他和孔雀第一次。
“斐恩……斐恩……”
女孩的喘息在夜里很是轻柔，下身的温暖却将这个夜搅得无法平静，黏黏的水声消融在荡漾着波纹的茉莉花池里。仙虹散开的长发反射着萤萤月光，清冷的神仙竟也会控制不住表情。仙虹……神仙的额头也会渗出细密的汗珠吗？如果会的话，那实在有违常理。仙虹该是不然尘埃的，可是现在在这里和她滚到一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高贵的不染凡尘的神仙。尤其是看着男人满足的表情，娜雅痴痴地笑了。泪与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渗进了她的嘴里。
但她都尝过了，都是一样的咸度。
“斐伊，你回来了！斐伊！”
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娜雅看到了眼前的人，她哭着又笑着，莫大的喜悦灌满了她。她的心飘扬着，仿佛飞回了那空气稀薄的高山，那里有他们的羊群，他们的马匹。她们是夫妻，她当然熟悉他的身体。于是她伸手环住男人的颈。床笫之事，就应该更加亲密无间，肌肤相亲在夫妻之间更是无需遮掩的。茉莉花族的女孩落落大方，因为对他满心欢喜，所以喜欢就是喜欢了。他们两小无猜，村子里的其他人，她才不管呢，所以，她只要有斐伊就好。都怪那些人，斐伊在那时候为了让她逃走，已经……
已经？
于是泪又簌簌地落，身子也软了力气，动情的声音里被掺进了抽泣。
他是，斐恩……
娜雅松开了手，他们的脸实在太像，她只能死死闭眼不去看，否则内心便会动摇起来。她应该恨他，可是他的动作，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又像极了那位亡者。
他会在亲近的时候贪心地让她也多碰碰自己，会小心翼翼地爱护她的身体，会先温柔地奉献口舌，开拓领地。她羞红了脸，于是看到青梅竹马的耳根也泛起红晕。但是此事又是愉悦的，他们都贪恋对方的温度，最喜爱的是紧紧相拥。如果途中她胀满得落起泪来，他就会慌忙地擦拭，安抚，询问，拥抱……一切都那么自然。
“娜雅？”
对，正如此句。
他会在她哭的时候，尾音上挑，那一声就如同流萤的翅翼般轻盈。她贪恋着斐伊，却对自己感到狼狈。软了的腰、袒露的乳房、紧绷的小腿……只在丈夫面前展露过的身体如今要被另一个人掠夺。
“娜……雅？”
身上的人好像也如梦初醒。
趁着他暂停动作的间隙，娜雅伸手撑地，试图推开他坐起，但她的手臂早已绵软。在她将要脱力倒下的时候被身前的男人一把拉起，跪坐到了男人的腿上。布料摩擦着柔软的腿根，娜雅仍能感受到身下的某物强烈的存在感。
“娜雅？你叫娜雅吗？”
面前的男人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女孩的脸。他的眼神如同一支画笔，正用心地描摹着所有黑白和光影。夜晚的风安静又带着丝丝凉气，斐伊的胸口莫名地泛出绵延的冷。
失去了温度的人像是要被怀中的体温烫伤，抱着赤身裸体的女孩，感受着下身传来的滚烫，他想要松手却又怕摔伤了娜雅，只得虚虚地抱着，试图抽身而起。
但是女孩环住了他，给了他一个紧实的拥抱。
该用什么词去形容思念？走过漫漫长路，诺大的雪月花王国旧址唯独装不下她的那一份。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茉莉花的香气是她最熟悉的，熟悉的还有怀中的这个陌生人。
“是我，我是娜雅——”
娜雅慌忙擦去自己的眼泪，包裹住世界的层层雾气便消散开来。笑容再次明媚地绽放，男人皱眉沉思的表情被她印刻进心底，纠结的眉眼怎么看也不像是仙虹的淡漠。
斐伊重复着这个名字，目不转睛地看着娜雅，眼神却再不敢往下，只得默默伸出手去捞地上的衣服。
太冷了，他想。而身上的人又太热。
双手早就比思考更先行动，斐伊动作熟练地为女孩披上了衣物。于是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不敢乱瞟。
“你是斐伊，我是娜雅，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更是一对夫妻——”娜雅扳正了斐伊的脑袋，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夫妻——？
所以刚才才会……
斐伊恍然大悟，刚才的那一切却不敢细想。他从混沌中醒来，世界都是那么新鲜：不知身在何处，不知眼前是何人，也不记得来路。只有眼前这个在月下披着单衣的女孩——那衣服还是他刚刚披上去的，是他目前能够了解到的全部了。
好奇，陌生，不敢多看。
但是对面的女孩仿佛要将他看尽，纵使只有一夜也好，娜雅也不知是否身在梦中，唯有紧紧凝望着眼前人，生怕错过了。
“斐伊…你还记得我吗？”
不管怎样，他回来了就好。在这雪月花国的旧址上，或许萤声大人真的听到了她的愿望。
斐伊忘却了一切，于是娜雅与他相拥，在他怀中，讲述他们的曾经。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往，是他们的高山牧歌，是能令人安然入睡的童谣，记忆的碎片逐个拼接，在重逢的夜里闪闪发光。讲着讲着，娜雅呵呵地笑起来。
“那时候你说，我们不要再管这个村子了，我真的好开心。”
斐伊默默地听着，他的目光飘向了远方，心思也随着娜雅起落，如同他的灵魂也回到了那时一般。他还想问女孩，为什么自己记不得这些了，但是看着娜雅开心的面容，又不忍心打断。
最终斐伊抱着女孩，两人在声声的故事里沉沉睡去，直到天明。
在晨光中，娜雅睁眼，看到眼前的黑发男子，身上的衣物已经换回了原来的那套。
“娜雅————”
她听得那人这样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