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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冬】捡到个人他想跟我回家

Summary:

Summany:猫主人其实是猫玩具
神代类 饰 青柳冬弥的宠物老公宝宝性玩具
天马司 饰 青柳冬弥的青梅竹马好哥哥
东云彰人(黑百合ver)饰 青柳冬弥的炮友
晓山瑞希 饰 青柳冬弥的男闺蜜
东京都市爱情故事,现代背景,没有音乐没有sekai。本质恶俗黄文,攻处受非!青柳冬弥有跟路人和其他角色的性经历,有少量东云彰人单箭头青柳冬弥提及和直白的彰冬性描写,但是正文不会出现类冬以外其他感情线,除了类冬其他关系都是cb。我都当冬嬷了你就让让我吧!
充满我流理解和个人xp的非典型黑白百合,纯粹为了满足本人萌1猫1xp的恶俗之作。作者没养过猫全部都是小头控制大头瞎编的,出现任何违背常理的设定都算我的私设,只推荐什么都能接受的人阅读。

Notes:

喜欢请给我评论和kudos谢谢你

Chapter Text

“喂——吃饭啦——你又躲到哪儿去了,类!”

有着一头金橙色渐变头发的青年端着猫粮碗对着空旷的后院气恼地来回跺脚,与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大嗓门发出的叫喊声几乎要震破天际。这已经不是天马司第一次狼狈地满院子找神代类,今天是距离他捡到这只猫为止整整第二个星期,然而不知道它是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还是故意要和他作对,总是准时在饭点跟他玩捉迷藏。

一切都要从两周前的今天说起。他,天马司,今年二十四岁,一家平平无奇的流浪猫狗救助中心的老板,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一只猫,于是便理所当然地带回来收养。但是这只猫似乎很不待见他,尽管天马司的小动物缘一向不怎么好,类在他收养过的流浪猫里面捣蛋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就像是故意要捉弄他似的,闯过的祸包括但不限于抓坏他新买的24k土豪金招财猫摆件、把他准备喂狗狗吃的狗粮倒进他的午餐饭盒里、啃烂他至少十根苹果原装数据线,并且闯了祸之后立刻躲得远远的让他找遍每个角落都找不到,就像现在这样。

会被讨厌上是必然的,因为任何猫都不会喜欢上无缘无故把自己抓走的人。事实上被天马司绑架那天它只是普通地趴在路边晒太阳,因为夏日的阳光过于刺眼才去垃圾堆边上随便扒拉了一个纸箱想遮遮光线,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关进去了,恰好那个箱子有点小,挣扎时发出的声响吓到了路过那个街角的天马司。

“哇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寂静无人的小巷里突然响起来源不明的动静把他吓了一大跳,环视了一圈确认巷子里面真的除了自己一个人都没有天马司心中的不安感更甚,不会真的这么倒霉让他遇上什么都市灵异传说了吧?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正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同样的声音又出现了,并且比上次更加明显。天马司屏息凝神站在原地,决定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很快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他大着胆子拨开那个正在蠕动的纸箱子,底下不是什么他想象中的幽灵和怪物,而是一只有着紫色毛发的小猫。

天马司抓住正要逃跑的猫的后颈一把提溜起来,“原来是你在装神弄鬼啊!”

这时他才注意到它的特殊,和他以往见过的小猫不同,这只猫的花色是罕见的紫色,只有尾巴上有一撮格格不入的青蓝色毛发,就像是挑染上去的一样。它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金属质地的铭牌,上面貌似刻着什么文字,他凑上前仔细看了看。

神代 类

铭牌上只有这一个名字,没有写地址也没有写主人的联系方式,应该是被别人遗弃在这里的小猫吧。他和一副老实无辜模样的猫面面相觑:“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吗?”

猫当然回答不了他,只能使劲地扑腾着四肢、疯狂摇动尾巴以表反对。这反应却被青年当作了赞同,傻傻地“嘿嘿”笑了起来,提溜着猫后颈的力道也加大了几分。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天马司自顾自兴高采烈起来,好像因为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而得意似的。纵使有再多的不满和抗拒神代类终究只是一只猫,再怎么抗议最后还是难逃被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人类连箱子带猫一起端走的命运。好在这个人虽然脑子有点笨心肠倒是不坏,没有把它带回自己家当成宠物猫关起来而是带到了他开的流浪动物救助中心,里面收养了许多和它一样四处流浪的小猫小狗。和大部分打着慈善的幌子作秀骗钱而实际上天天给猫狗喂死鱼烂肉的救助中心不同,天马司似乎真的在用心经营这家机构,宠物粮买的都是最好的牌子,该有的娱乐设施也应有尽有。

这正是它被绑架至此却没有逃跑的原因,反正出去也是接着流浪,还不如躺在这里好吃好喝让这个傻子伺候,总比每天想方设法从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进饭店后厨偷鱼再到处找住所来得舒适。不过神代类不喜欢群居生活,因此它不喜欢睡在天马司给它铺好的猫窝里,也从不理会餐前点名发现只有自己一只猫缺席的时候天马司气急败坏的吼声,直到其他猫都进食完毕回到猫窝里休息之后它才会慢吞吞地从房顶上挪下来把自己碗里那份吃干净。

这次它也没有搭理天马司,紫色的小猫躺在屋顶的砖瓦上惬意地享受着日光浴,甚至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适。不停制造聒噪动静的人类嚷嚷了一会无人搭理不得不安静下来,叹了口气把盛满猫粮的碗放在地上。

“唉……好吧,那我走了,你自己记得吃啊!”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要抓到类,只是想跟它搞好关系而已。虽然每天饭点类都跑得无影无踪,但是每次收拾碗的时候它的碗都是空的,应该不是饭菜不合它的胃口,只是单纯不想理自己罢了。天马司已经习惯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小动物过敏体质”,但是他不会就此认命的,每次有新成员加入的时候他都会幻想或许这次不一样呢,然而不出意外又以失败告终了。

尝试和神代类搞好关系的第十四天,失败。

说起来也挺不可思议的,身为动物救助中心的老板居然一点小动物缘都没有,哪怕是他捡回来的那些猫猫狗狗也都只有在他喂食的时候愿意搭理他,而他却仍然对这项事业乐此不疲,大概是因为他过于泛滥的善心吧。

不过这个机构能运营到现在也不完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这还多亏了他的发小青柳冬弥。对方有着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体质,青柳冬弥从小就特别招小动物喜欢,无论是小猫小狗还是小鸟似乎都对他抱有天然的好感。当然青柳冬弥本人也非常喜欢小动物,他和冬弥还在上学的时候就一起收养过许多流浪猫。过分严格的家教绝对不会允许青柳冬弥把来历不明的野猫野狗往家里带,因此他们收养的流浪猫都安顿在天马司找到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广场附近一带一处比较偏僻的角落罢了。

那个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把猫安置在那里还算安全。青柳冬弥用纸箱搭了一个简易的猫屋,天马司把他们带来的旧衣服缝在了一起盖在顶上当屋檐,这样一来也就有了一个给它们遮风挡雨的住处。这就是身为学生的他们能够做的事了,最多所能做的就是用打工的收入和零花钱买点猫粮和小鱼干勉强喂饱它们。就算只是这样当时的青柳冬弥和天马司也很满足,那时他们天真地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年冬天下起了大暴雨,水流几乎淹没了整个地面。即使他们冒着大雨赶了过去可还是没来得及,纸箱已经被雨水泡烂了,猫的尸体浮在水面上,被水打湿一撮一撮粘连在一起的猫毛结起了一层薄薄的霜,不知道是被淹死还是冻死的。

至今天马司都还记得那时候青柳冬弥哭得有多伤心,在他记忆里青柳冬弥哭的次数屈指可数,从记事起冬弥就是个过分乖巧的孩子,除了很小的时候偶尔几次被父亲训斥了哭哭啼啼地跑到他家里以外几乎没见他掉过眼泪,唯独那一次哭得像是把从小到大积攒的全部委屈都宣泄出来一般令他揪心疼痛。可是那时的他无能为力,他所能做的只有在狂风暴雨中抱紧哭泣的少年为他抹去眼泪,以及暗自下定决心绝对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因此大学毕业之后天马司没有像身边人期望的那样踏入影视行业或者作为偶像出道,而是选择自己创业开了一家收留流浪动物的慈善机构。除了青柳冬弥和他妹妹咲希以外几乎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放弃,成为明星是天马司自儿时以来就憧憬的梦想,不当偶像也属实白瞎了这副从小到大常常被人誉为白马王子的外貌。他固然希望能够引人注目,可是在那之前,他更希望自己能让他所在意的人露出笑容。

只有青柳冬弥和天马司自己知道这个决定背后的原因,不仅是为了弥补他们童年的遗憾,也是为了履行一个约定。

——为了履行那个“一定会让冬弥露出笑容”的约定。

好在老天似乎也眷顾他,这一路上他遇到最大的困难就是因为自己不招小动物喜欢的体质被小猫小狗咬伤、抓伤、一尾巴抽他脸上的时候尾巴毛掉进鼻孔里打喷嚏太大声了一不小心把装着狗粮的碗震掉然后被发怒的狗满院子追着跑。所以能好好经营到现在属实少不了青柳冬弥的功劳,每个星期冬弥都会来帮他打下手,只要他站在这里不听自己使唤的猫猫狗狗就会凑过去围着他乖巧地让他喂食。有时候天马司甚至怀疑自己的发小是不是背着他修炼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通灵术法,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青柳冬弥确实能搞懂这些小动物的叫声代表着什么意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就好像是与生俱来就有的能力,迪士尼公主见到了也要礼让三分。

说来也惭愧,冬弥只比他小两岁,却也已经步入了社畜的行列。身为青柳家年龄最小也最有才华的少爷自然是一毕业就被青柳春道叫回去继承家族事业,而青柳冬弥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董事长的位置上。即便身居高位也避免不了每天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处理得焦头烂额,可无论他有多忙每个周末都一定会带上一大袋精心选购的小零食和新颖的玩具来天马司的机构陪他收养的小猫小狗玩。明明是他拜托冬弥来帮忙的还每次都要带东西,堂堂集团总裁却在他这里给他打杂,搞得天马司每次都十分不好意思。

所幸青柳冬弥一点都不介意,天马司看得出来青柳冬弥是真的喜欢跟小动物们玩,它们也相当欢迎这位人美心善的大哥哥,大概是把冬弥当作了这里的女主人吧。

所以这些小动物喜欢冬弥不喜欢自己是因为严父慈母的传统吗?可是他也不严厉啊?

“喵呜!喵呜!”

“汪呜!”

院子里传来一阵阵欢快的叫声,天马司知道它们一发出这种叫声就是青柳冬弥来了,毕竟自己在的时候可从来没叫得这么开心过。来到前院那些小猫小狗果然都从窝里跑了出来,此时正围在冬弥身旁摇着尾巴要摸要抱。这幅景象看得他心痒痒,抱着侥幸心理也把手伸了过去想偷偷摸一把看起来十分柔软的猫尾巴,却被那条尾巴“啪”地一下打在手臂上。

“呜哇,好过分啊!”遭受了无情对待的青年悻悻地收回手。

青柳冬弥掩着嘴巴轻笑起来,弯下腰把小猫抱在怀里,白皙柔软的手心一下下轻抚过柔顺的毛发。怀里的猫舒服得发出几声咕噜声,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享受顺毛服务,人的动作却突然停下来了。

“喵?”

它似乎在不满,青柳冬弥却没有如它所愿继续摸下去,而是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跟它的蹭了蹭。

“不可以打司哥哥哦,他是很好的人,欺负他的话他会很伤心的。”

“喵呜……”

小猫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好像真的听懂了他说的话似的。站在旁边注视着这一幕的天马司第无数次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青柳冬弥眨了眨眼,把怀里的猫咪递了过去。

“要摸摸看吗?”

天马司将信将疑地把猫接了过来,已经做好了被狠狠挠一爪子的准备,怀中的猫却意外老实地没有反抗。他试探着摸了一把那条不久前刚把他手臂抽红的猫尾巴,还是没有反应。

“这也太神奇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冬弥你不会是猫咪变的吧?说好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呢?!”

无论多少次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蓝发的青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这副表情更像猫咪了,冬弥如果是猫的话应该是温顺乖巧又可爱的布偶猫吧,总之肯定不会像这些家伙一样这么爱给他添乱的。要是冬弥能变成猫给他摸就好了,岂不是他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可以摸个痛快……

“怎么了,司哥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忽地凑近,把红着脸的天马司吓了一大跳,连忙把那些不尊重自己发小的诡异想法甩出脑海。

“没、没什么……对了,冬弥,你的手怎么样了?”

青柳冬弥顺着天马司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背。伤口已经结痂脱落了,尽管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仍然格外显眼。那是上个星期留下的,上周他带了猫条来,因为是新出的口味不知道合不合它们的胃口就只带了一包,没想到意外地受欢迎,猫咪们争先恐后地哄抢,在阻拦的过程中不小心被挠伤了。

他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不用担心,只是小伤而已,已经不疼了。”

“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啊,也不用每个星期都过来的……”天马司嘟囔道。

“没关系,我觉得司哥哥做的事情很有意义,所以我也想帮上你的忙。”

青柳冬弥的话让天马司的脸又红上了几分,心中不由得感到一片柔软。这家伙总是这么固执,让他想起了在他刚刚决定创立这家机构的时候身边几乎没有一个人赞成,也是只有冬弥一个人支持他,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他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单纯善良又有点小固执的男孩子,一点都没有变。

“好啦好啦你再夸我就要不好意思了!我、我们来给它们喂食物吧!”

“嗯,都到齐了吗?”

“有一只猫不在,类不知道又跑到哪儿去了……不用管它,它饿了自己会去找吃的。”

“类?”青柳冬弥的声音染上了些许疑惑,“是你新养的流浪猫吗?”

“啊,是我上周在路边捡到的,应该是被主人遗弃的家猫吧。”天马司说道,“本来想带给你看看的,可是这家伙实在太狡猾了,经常一不留神就让它溜掉了……不过它很特别喔,毛是紫色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世界上居然有紫色的猫吗?真想看看呢。”

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脚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扯了扯他的裤腿。他低下头,一双浅金色的眼睛正直直注视着他,青柳冬弥俯下身把那只猫抱了起来。

“司哥哥说的那只紫色的猫就是你吗?”

Chapter Text

神代类注意青柳冬弥很久了。

它是一只随心所欲独来独往的猫,之所以会老实待在这里的原因一方面是捉弄天马司看他抓狂的反应很有乐趣,另一方面是这里有一个让它很感兴趣的人类。事实上今天是他们正式的初次见面,但这不是神代类第一次看见青柳冬弥,它第一次见到这个奇怪又特别的人是在上个周末,那时候它跟现在一样也故意躲在了天马司找不到的地方,在草丛的叶隙之间第一次看见那个漂亮的青年的身影。

青柳冬弥是个美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人天生会对美丽的生物心生好感,猫也一样。青柳冬弥有着一副和名字一样漂亮的外貌,他的漂亮又不同于天马司的俊美,而是一种近乎魅惑的、雌雄莫辨的美丽。学生时代还只是相比其他男性显得有些过于稚嫩和柔美,现在那张脸庞已经脱去了稚气,微微上挑的浅灰色眼瞳如同时时刻刻盈着一汪春水一般潋滟勾人,眼尾的泪痣更是为这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增添了几分媚意。可他宛如冰霜一般的气质又和这副几乎能称作为美艳的五官极其不相符,这样矛盾的反差反而更让人无法从他身上挪开眼。这种气质得益于他那罕见的发色,其中一半是海水一般的深蓝色,另外一半是宁静的浅蓝,如同初冬的细雪一般温柔。那一头半长的双色蓝发平日里被他扎成小辫束在脑后,额前垂下来的几缕碎发让别人看不真切那双掀不起波澜的浅灰色眼睛里的情绪,就像是有意要把其他人隔绝在外似的。

因此当这双淡漠的眼睛里有了明显的情绪时就显得格外生动,尤其是因为心情愉悦而浮现出笑意的时候。不过神代类对青柳冬弥感兴趣的原因不是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身上的衣服和耳坠项链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言行举止无一不透露出对方出身于书香门第并非俗人。喜欢做做表面样子彰显自己好像很有爱心的有钱人它见得多了,但他还真没见过青柳冬弥这种人,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放着宠物店里各种名贵品种的可爱宠物猫不养非要跑到这里跟来历不明的野猫打交道。给它们这些流浪猫买比身价还要昂贵的玩具零食还能用人傻钱多来解释,但是上个周末它才看见青柳冬弥被野猫抓伤,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类都应该不会再来了才对,没想到他又来了,跟这些野猫野狗一起玩有什么好处呢?莫非这人长得这么漂亮其实是个傻子不成?

这实在是太让猫困惑了。

天马司好不容易总算安静下来了,原本神代类打算美美晒个太阳睡个午觉,可还没清净多久院子里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猫叫声,然后就是天马司极具辨识度的大嗓门:

“冬——弥——”

吵死了!

一身紫色毛发的小猫愤怒地一尾巴拍在砖瓦上,惊飞了在屋檐上栖息的小鸟。这下是睡不好了,它翻了个身抖了抖身上的落叶。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交谈声,除了天马司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那道声音有一点熟悉,它不免有些在意起来。

会是他吗?

小猫轻巧地跃到窗檐上,沿着墙壁慢慢往下爬到地面。和天马司交谈的人果然是青柳冬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风衣,价格昂贵的衬衫和裤子打理得一丝不苟,怀里却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猫,和他一身名贵的行头一点都不相称。温柔耐心的手法一看便知有多娴熟,上周被抓的伤痕还留在那只一下下给猫顺毛的手上,只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才会有这么白皙细嫩的一双手,这样的手就算要抱小猫也应该抱着名贵血统的宠物猫或者漂亮可爱的家猫才对,怎么能去抱这种野猫呢?

于是它看准了时机,趁着青柳冬弥怀里的那只猫被天马司抱走轻轻咬了咬青柳冬弥的裤腿让他注意到自己。神代类对自己的外表还是相当有自信的,喜欢美丽的生物是人的天性,而它不仅好看还很特别,紫色的毛给它带来了很多方便也添了很多麻烦,不知道多少人类因为这身美丽又特殊的毛色想把它绑架回家当宠物,虽然从来没人成功过就是了。

“咪呜。”

猫发出一声表示友好的叫声,蓝发的青年果然眼睛发亮,一脸不可思议地把它抱了起来。

“居然真的有紫色的小猫诶!眼睛还是金色的,好可爱……”

青柳冬弥对这副光滑的皮毛爱不释手,手指在神代类的耳朵和尾巴上摸了又摸,如果不是天马司在这里看着他就要直接把脸埋进柔软的猫肚皮里面了。被冷落的猫咪因为青柳冬弥的注意力被它抢走十分不满,发出几声失落的猫叫声,也想要他的摸摸。神代类舒舒服服地窝在青柳冬弥怀里,见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用尾巴勾了勾他的掌心。

“咪?”

这声叫声像是问他不摸了吗,男人和发色相同的浅蓝色眉毛微微蹙起,视线在它和旁边的猫身上来回打转,脸上显然是一副纠结的表情。最后还是没能抵得住小猫主动翻开肚皮对他示好的诱惑,青柳冬弥又薅了一把神代类的尾巴毛。

没办法,谁让类实在太漂亮了呢?

没办法,人类就是肤浅的生物,而且这么漂亮的人本来就应该跟漂亮的猫玩才对嘛。人身上淡淡的咖啡苦香和百合花的香气让猫觉得同类的叫声都没那么烦猫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天马司第无数次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明明手法都是一样的,凭什么这猫在冬弥那里这么乖,在他这里他就只有被抓被挠的份?虽然早就知道冬弥招普通的猫喜欢,可他没想到这只绝世大坏猫在冬弥手上也能乖得像温顺的家猫一样,这已经可以说是邪门的程度了吧!

“为什么啊?这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天马司的大叫吓得窝在他手上的猫都跑掉了。

“唔,”对方歪着脑袋不解地发问,“怎么了吗?”

“你是不知道这家伙平时有多坏!!我都不知道被类抓过多少回了,本来想提醒你不要抱它的……”

金发的青年愤愤道,接着一五一十讲述了神代类是怎么抓坏他摆在前台的24k土豪金招财猫摆件,又是怎么把他饭盒里的午餐和狗粮碗里装的狗粮对调还不留痕迹,就连啃数据线也专挑苹果原装的啃。青柳冬弥皱着眉头听完天马司控诉的一系列恶行,把正埋在他颈窝里用耳朵蹭自己的猫从身上提了起来和那双无辜的金色眼睛对视:“这些坏事都是你做的吗?”

“喵?”

“你少跟冬弥装可爱!!!”

“说起来,它为什么叫类呢?是司哥哥起的名字吗?”

“哦,不是的。因为它脖子上的铭牌写了名字,我就这样叫它了。”

“原来如此,”青柳冬弥这才注意到那块铭牌上面还刻着文字。

“神代类?听起来像个人名啊。”

天马司随口道,愤愤不忿的声音明显还对被它捉弄的事情颇有怨气。“说不定真的是人变的呢?”

青柳冬弥“噗”地笑出了声,显然被这荒唐的话逗乐了。那种冰霜融化般的笑容能让最娇艳的花朵也为之失色,饶是天马司也不由得看得脸红心跳。

但是这样的笑容只会让猫的坏心思蠢蠢欲动,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生起气来的表情一定也很可爱吧,真想看看他生气的时候是什么反应。虽然青柳冬弥真的漂亮得让神代类难以忍心下手捉弄,但它是一只随心所欲的猫,还是要把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一项排在第一顺位。

“刺啦——”

柔软的塔夫绸面料被尖锐的猫指甲刮出长长的抽丝痕迹,那件价值不菲的浅蓝色风衣被它弄坏了。

他会生气吗?

“冬弥,你的衣服——”

“呀……”

青柳冬弥也注意到了被划破的衣角,漂亮的眉眼微微皱起。罪魁祸首正扒拉着那块布料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他,这下他总算相信天马司说的话了,他捏着小猫的后颈把猫拎了起来。

然而它预想中的责备没有到来,男人的目光落在小猫的猫爪上。

“指甲好像太长了呢。”

“啊,抱歉。因为类一直不让我抱,没有机会给它剪指甲……”

“没关系,我来帮它剪吧。”

小猫在空中扑腾着四肢表示抗议,蓝发的青年蹙起眉头一脸为难:“不想剪吗?可是不剪的话以后指甲长到肉里面再剪会很痛的喔。”

猫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果真不挣扎了,发出可怜巴巴的叫声。

“咪呜……”

“不会弄伤你的,可以吗?”

青柳冬弥的声音耐心温柔得几乎让神代类觉得他是用这招伎俩哄骗过无数只猫才如此熟练,但他的话像是带有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般令任何生物都难以拒绝。

类又蹭了蹭他的掌心,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男人眼中浮现出浅淡的笑意,抱着猫咪回到了屋里。

他剪指甲的动作也格外温柔,捏着猫爪的力道很轻,就像是生怕把它弄疼了似的,柔软的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在额前。

随着最后一道“咔嚓”声落下,青柳冬弥终于抬起头,拨开额前凌乱的发丝露出底下那双盈着柔和笑意的浅灰色眼睛。

“这样就好了。”

原先尖长的指甲已经削得又圆又钝,这样应该就不会再抓坏东西了吧。青柳冬弥捏了捏小猫的肉垫,软软的,手感很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猫条撕开包装递到它嘴边,可猫却迟迟没有开动。

“诶,不喜欢吗?”

“咪呜?”

“因为类很听话,所以这是给乖猫咪的奖励哦。”男人蹲下身摸了摸毛茸茸的小猫脑袋,“吃吧。”

小猫这才伸出舌头舔了舔猫条。

真是只聪明的猫咪啊,不过好像有点过于通人性了呢……

青柳冬弥蹲在猫身侧耐心地等待它把猫条舔干净,顺便趁机揉了两把手感很好的猫耳朵,视线瞥见手表上的指针这才发觉已经到该离开的时间了。

“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喔。”

他站起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这只猫生平头一次因为捉弄人类而感到愧疚,明明是自己故意想要惹他生气的,可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对自己这么温柔,让它对这个剪了自己指甲的人类根本讨厌不起来,甚至有点后悔欺负他了。

察觉到他好像要走了,猫急忙直起身子扒拉人的衣角。青柳冬弥以为它还没吃饱,可是类的爪子没有往他口袋里面伸,而是拨弄着那块被它勾破的布料。

“咪……”

“在担心衣服吗?没关系的。”男人弯下腰安抚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不过类在这里要乖乖的,不可以再挠司哥哥了,知道了么?”

居然妄想跟猫讲道理,果然是个奇怪的人类,他是笨蛋吗?

青柳冬弥自己也意识到这个举动似乎有点幼稚了。即使猫是有灵性的动物,指望它们能理解这么复杂的意思还是过于困难了。

但是在他正要站起身离开的时候,类抬起肉垫放在了他的手心。

Chapter 3

Summary:

神代类巧施连环计,天马司误上断头台

Chapter Text

这一周类意外地老实了不少,安分到天马司都差点以为这只老是调皮捣蛋的猫是因为被青柳冬弥剪了指甲才萎靡不振。但是除了没有变着法子拆他的家以外其他还是一如往常,依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溜到屋顶上晒太阳,以及还是不乐意搭理他。

天马司倒也乐得清闲,这小祖宗只要不故意给他添乱就谢天谢地了,这一切都要感谢青柳冬弥,虽然应该也有被剪了指甲不方便这只坏猫继续行凶作恶了的原因在里面吧。但是这份来之不易的清净并没有维持多久,准确来说,是只短暂持续了一个星期。

本来雷打不动每个周末都会来看望猫咪们的青柳冬弥这个星期没来,不知何时这个习惯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一个约定,以至于天马司接到青柳冬弥电话的时候甚至有点惊讶。

“抱歉,司哥哥,这周末我有个很重要的应酬,可能不能来了……我想推掉的,但是父亲坚持要让我去,对不起。”

青年如同泉水一般温润的声音充满了歉疚和懊恼,隔着屏幕他都想象得出来冬弥现在一脸烦恼地皱着眉头的表情,倘若看到他那副表情的人知道他其实是在为这种事情烦恼应该会大跌眼镜吧。

“喔,没关系的,就按叔叔说的做吧!冬弥可是当上司的人,这么重要的聚餐缺席了怎么行呢?”

听到发小充满元气的声音青柳冬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他还是有点在意。

“可是……”

“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冬弥难道不相信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既然司哥哥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电话那头的男人无奈地笑了笑,“上次那只紫色的小猫,它还好吗?”

“你说类吗?它好着呢!”

“它还有给你添麻烦吗?”

“还是老样子神出鬼没的,不过比之前老实不少了,应该是被冬弥剪了指甲之后没办法继续捣乱了吧。”

“呵呵……那就好。本来说好了下次再来看它的……”

“安啦安啦,你放心吧,这家伙现在很乖的!”

一阵寒暄之后天马司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时窗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打开窗户向外看外面却什么都没有,一条带着一抹青蓝色的紫色尾巴隐没在了树丛之间。

……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然而好景不长,距离这句话说完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天马司就被自己狠狠地打脸了。

类用事实让他明白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即使被剪了指甲依旧有一万种折腾他的方式。就像是故意要跟他对着干一样,本来好不容易安分了不少的猫不知为何又开始闹腾起来了,恶劣程度甚至比起之前更加过犹不及,在他第五次在被弄坏的饮水机旁边看见肇事逃逸的神代类的时候天马司终于忍无可忍抓住那条紫色的尾巴提了起来。

再忍下去他就要变成火影忍者了!

金发青年强行克制住把猫丢出去的冲动,当机立断给自己的发小拨通了电话。

“冬弥,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咦,什么事呢?”

“遇到大麻烦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聊吧,我现在就去你家!”

说完这句话天马司就啪嗒一下挂断了电话,电话另一端的青柳冬弥一头雾水,门铃被按响的时候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的天马司眼下明显的一片乌青吓了一跳。

“司哥哥最近没休息好吗?”

“是啊,我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因为这家伙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啊!!”

满脸疲惫的青年把手里提着的笼子随手往茶几一搁,十分不要面子地往沙发上一瘫,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原先百无聊赖地拿笼子的铁杆磨牙的猫见状乖巧地原地躺下翻了个身发出咕噜声,像是在跟他打招呼。青柳冬弥顿时心里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天马司在电话里面说的“大麻烦”应该就是这个吧。

他俯下身和笼子里的小猫对视,声音充满了无奈:“之前不是说好不能再给司哥哥捣乱了吗?”

“咪呜……”

两只毛茸茸的紫色耳朵耷拉成飞机耳,猫咪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人发出委屈的“咪呜”声一边用爪子拨弄笼子外面的锁,似乎在撒娇求他打开似的。他不确定类到底知道错了没有,但是它的叫声实在是太可怜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心软给它开了锁。笼子门才刚刚打开里面的猫就马上窜了出来,轻巧地跃到他身上,在大腿上面趴好乖乖任人抚摸,温顺得根本看不出来是干了这么多坏事的罪魁祸首。

“类好像特别喜欢冬弥呢。”

“诶,有吗?”

“当然有啦!虽然不清楚原因,不过既然这样我就可以放心把它交给你了!”

天马司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活力,大概是因为想到了之后的平静生活而兴奋,连带着说话的表情也跟着眉飞色舞起来。青柳冬弥更加疑惑了:“‘交给我’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冬弥愿意的话,我想让你收养它一段时间。”

虽然把烫手山芋甩给别人不道德,但是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干啊!而且冬弥一个人住在这里怪孤单的,有只宠物陪着他挺好的。

青柳冬弥沉默着低下头,好看的眉眼拧作一团,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抚摸猫头的动作心不在焉得让他腿上的猫咪发出不满的叫声。

“抱歉,果然还是让你很为难吗?冬弥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去联系其他领养人问问愿不愿意收养。”

“……不,我很想帮司哥哥的忙,但是我没有养过宠物,我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养好。”

懒懒地趴在他腿上偷听人讲话的猫咪竖起了耳朵,喜欢小动物的有钱人家里通常多多少少都会养几只宠物猫,青柳冬弥这种富家少爷想要什么品种的猫不都是手到擒来,而且他照顾猫咪的手法那么娴熟,神代类本来也以为青柳冬弥养过不少猫才这么有经验。这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他家里的确不像养了宠物的样子,甚至一点都不像它想象里富家少爷的居住环境,这幢公寓不大不小,只有书房、客房和卧室三个房间,除了必要的装修和几盆绿植以外就没有什么装饰性的摆件,东西也收拾得过于整洁,几乎没有多少生活气息。

这样的话那自己就是他养的第一只猫咪了?

小猫细细地“咪”了一声,沉默着的男人双手把它抱起,声音有些许失落:“你不想让我收养你吗?”

猫咪扑腾着四肢尾巴激烈地摆动。

“那你想跟我在这里一起生活吗?”

“喵!”

“一定没问题的,我就说类也很喜欢冬弥嘛!”

青柳冬弥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动摇,还是低着头没说话,似乎还在纠结。忽然手心传来一股湿润的触感,抬起头猝然对上一双睁得圆圆的金色眼睛,在他的注视下小猫又舔了一口他的手心。

这是在……对他示好吗?

“……好吧。”

他妥协了。

 

青柳冬弥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虽然跟天马司说好了如果他想把猫接回去或者类想回他那里自己随时可以把猫送回去,但他仍然对自己能否当好一个称职的猫主人这件事持怀疑态度。尽管他很喜欢猫也摸过抱过不少猫咪,但像这样真真正正养一只自己的猫还是第一次,因为家规森严的缘故小时候没有机会养宠物,长大了以后又因为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也没有考虑过养宠物的事情。以前天马司就建议过青柳冬弥养一只自己的宠物,他也不是没有去宠物店看过,不过出于各种原因最后都放弃了。

其实这次他也应该拒绝的,之所以没能拒绝一方面的原因是天马司看起来实在是被这猫折磨得不轻,另一方面是因为类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普通的猫,无论是罕见的毛色还是长而柔顺的毛发都令青柳冬弥爱不释手,宝石一般明亮璀璨的金色眼睛周围还有一圈眼影似的红晕,长相精致可爱得简直让人无论它犯了多大的错都狠不下心责骂它,应该只有铁石心肠的人才能无视这只猫的主动示好冷酷无情地把它丢出门外吧。

“你是布偶猫吗?还是缅因猫呢……”

双色蓝发的青年自言自语道,只从外表判断不出类的品种,跟它的来历一样是个谜团。光是世界上有紫色的猫这一件事就已经足够稀奇了,在遇见类之前他也不相信自然界存在紫色的猫咪,说不定是什么还没被人发现的新品种呢?

不论是什么品种的猫习性应该都差不多吧。

青柳冬弥照着天马司给的清单备好了养猫需要的一系列用品,顺便买了一些按照他以往的经验猫咪应该会喜欢的零食冻干。类的猫窝在客厅的角落里,给偌大空旷的客厅增添了不少生活的气息,虽然粉红色的猫爬架和极简风格的装修格格不入。经过他的观察神代类的生活习性和一般的猫咪几乎别无二致,只是比起他买回来的那些高级罐头它显然对他碗里的饭菜更感兴趣,也不怎么睡在猫窝里。

神代类最喜欢的猫爬架是青柳冬弥的大腿,短短几天它已经能够熟练地趁着青柳冬弥坐在餐桌前吃饭抱住他的小腿轻巧地往上窜坐在他大腿上。原先他以为类可能是更喜欢在餐桌上吃饭,但是它没有动他旁边的盘子里煎好的小鱼干,而是把猫爪搭在自己的餐盒边上伸头往里面看。

“你想吃这个吗?这个不好吃喔。”

他的餐盒里面只有营养均衡的减脂餐,清汤寡水得连青柳冬弥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更别说猫咪了。类歪着头依旧没有撒开抱住碗的爪子,他叹了口气,只好叉起一块鸡胸肉喂到小猫嘴边。

“喵呜!”

这是它心情愉悦时才会发出的叫声,意思像是让他再来一块。青柳冬弥叉起一块西兰花喂到神代类嘴边,猫张开嘴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整张猫脸皱成了一小团,耳朵都耷拉成了飞机耳。

“喵呜……”

他又叉起了一块胡萝卜喂到猫咪嘴边,这回猫侧过头去怎么都不愿意理他了。

还是只挑食的猫咪呢,青柳冬弥忍不住被逗笑了。

“不喜欢蔬菜吗?”

猫“呜呜”两声摇了摇尾巴,叫声听起来可怜极了,最后青柳冬弥亲自拿着两条小鱼干去哄才勉强哄好,自此以后他吃饭的时候类倒是乖乖老实不闹他了。为了测试神代类是不是真的一点蔬菜都不吃他甚至和晓山瑞希一起用薯条番茄酱和夹生菜的汉堡做过测试,得出的结论是不管是蔬菜还是用蔬菜加工的食物,它都一概不吃。

瑞希是他读大学时的同学,自从知道冬弥同学养了猫就一直闹着要看看他养的猫。跟青柳冬弥一起带着猫咪走进麦○劳的前一秒他还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任何蔬菜都不吃的猫,直到自己拿着刚刚出锅炸至金黄酥脆的薯条送到类嘴边被拍了一爪子才彻底相信冬弥同学的话。

“连薯条也算蔬菜吗?怎么有人能拒绝这么美味的食物呢?啊不,是怎么有猫能拒绝呢?”留着一头粉色长发的青年无比悲愤地咬了一大口沾满了番茄酱的薯条。

类抱着气泡水的瓶子一只猫默默缩在角落里舔瓶盖,青柳冬弥安抚般地摸了摸小猫脑袋,猫咪钻到他怀里舔了舔他的手心,舌头上还残留着气泡水甜腻的味道。

虽然对汉堡薯条都不感兴趣,但是意外地很喜欢汽水类的饮料啊。

诸如此类有趣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相比激光笔和毛线球更喜欢玩气球、晚上会钻进他的被窝里睡觉、总能精准地找到他藏起来的糖果罐偷吃里面的糖。除此之外倒是没给他添多少麻烦,比起在天马司那里的时候可谓是相当温柔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它在天马司那里像个混世魔王,但青柳冬弥并不觉得类是只调皮捣蛋的猫,这只猫让他感觉聪明得过了头,通人性到了堪称多智近妖的程度。因此他也不担心它会乱跑,白天上班之前都会特意打开门方便它出门放风,猫咪天性就是热爱自由的动物,就算有一天类跑掉了大概也是因为觉得跟他一起生活太无趣了吧。

事实上这种担心的确是多余的,一般青柳冬弥每天回到家的时候这只猫要么趴在沙发上打瞌睡要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过来扒拉他口袋看看有没有给他带好吃的,虽然每天早上临出门之前类都会委屈地咪呜咪呜叫。对此青柳冬弥常常感到很愧疚,但他能做的补偿也只有下班的时候揣一包猫条回去哄独守空房的猫咪少生点气了。

这天因为临时加班他下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一个人住的时候无所谓,但是养了猫之后就不一样了。

这么晚了还没回家类肯定会担心他吧,它会不会乱跑呢?

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刚刚走出大楼一个小小的影子就从树丛里跃了出来,窜到青柳冬弥脚边咬住了他的裤腿。他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咪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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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跑出来了?”

青柳冬弥蹲下身把呜呜叫着的猫咪抱起来,猫尾巴立刻缠住了他的手臂。小猫直起身子把前爪搭在人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伸到胸前和颈窝四处嗅闻,像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猫的味道。蓬松柔软的毛发蹭得青柳冬弥有点痒,确认他不回家不是因为在外面摸别的猫怀里的猫咪才暂时老实下来。

“呜……”

充满哀怨的叫声就像在责备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一样,明明只是只猫,他却从那对炯炯有神的金色瞳孔中看出了压迫感,不由自主感到几分心虚。

“抱歉,今天加班得比较迟……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猫咪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青柳冬弥伸手摸了摸那对蔫巴巴的紫色耳朵,手指处被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传来细微的痛感。力度不大,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牙印,但是他知道这是类表达不高兴的方式。

小猫咪懂什么道理呢?

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他工作的地方来的,不过这里离他家不远,类一只猫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在附近闲逛凑巧跑到这里来也不是不可能。突然加班的情况并不少见,这样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以至于还没意识到他现在已经不是独身一人了,这种情况是不行的。

但是说实话他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养宠物和养孩子又不一样,而且类多半也理解不了“要加班所以会晚回家”这件事。

或许自己真的不适合养宠物吧……

“喵呜?”

脖颈忽然传来温暖湿润的触感,青柳冬弥低头一看,是窝在他怀里的猫咪在舔他的脖子。

“你饿了吗?抱歉,我这就回去给你做饭。”

猫撒娇般用耳朵蹭了蹭他的掌心,天真无辜的眼神让青柳冬弥为刚才考虑要不要把它还给天马司的念头感到淡淡的愧疚。

因着这份愧疚和心虚晚上睡觉的时候类往他的被窝里面钻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把它拎回自己的猫窝里去,第二天早晨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对上猫咪无机质的浅金色眼睛时吓了一跳。像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般,自他下床起类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无论是洗漱还是吃饭,在他准备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准备出门的时候猫咪挡在玄关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要出门了,类在家里乖乖的好吗?”

“咪……”

猫耍赖似的往地上一趴,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显然不像是愿意配合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呢?”

听到这句话“装死”中的猫咪立刻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朝着青柳冬弥的公文包飞扑过去,两只爪子扒拉着包带,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是想跟我一起去上班吗?”

猫歪着头“咪”了一声。

蓝发青年垂眸作思考状,小猫又开始咪咪叫,叫声一声比一声委屈,甚至躺在地上打起了滚,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那好吧。”

蔫巴巴的猫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随着一声“咔嚓”公文包的扣子被打开,紧接着传来拉链被拉开的刺啦声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猫咪钻洞似的先把脑袋伸进去,很快那条蓬松柔软的尾巴也消失在了皮革里,不算宽敞的包立刻被撑得鼓鼓囊囊。

今天看来是非得带着它去不可了,看着拉链边缘那对若隐若现的猫耳朵青柳冬弥无奈地想。

 

一般来说是不允许在公司里面养宠物的,但谁让他是老板呢?

好在类很听话,其实如果它想的话去哪儿都行,没人敢拦着少爷的宠物的。但是它似乎对其他地方都不感兴趣,只喜欢窝在办公室里,青柳冬弥工作的时候它就乖乖趴在主人腿上睡觉,小猫爪子时不时拨弄几下他胸前的项链,似乎想让自己注意到又不想打扰他,乖巧懂事得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青柳冬弥低着头一手捧着文件另一只手用缓慢而轻柔的手法一下又一下抚摸猫咪长而柔顺的毛发,舒服得他腿上的猫咪软成了一滩猫饼。往常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难得在外人面前展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这副模样让看见这一幕的人看得呆了。

美人抬起眼睛淡淡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没什么!抱歉,少爷,这是您的咖啡。”

他坐直身子端过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正要往嘴边送原先乖乖趴在腿上的小猫突然站了起来,猫爪扒着人端着咖啡杯的手臂探着脑袋伸进杯子里面好奇地舔了一口,整张脸立刻皱成一团。

“呜呜呜……”

类嘎巴一下躺回他大腿上装作晕过去的样子一动不动,过于浮夸的反应把青柳冬弥逗笑了,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这可是专门用来提神的黑咖啡,一点糖和牛奶都没放,可不是什么好喝的饮料啊。

“可以给我来一杯汽水吗?”

“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

红着脸的下属逃也似的离开青柳冬弥的办公室,没过多久就端着一杯汽水回来。

“冬弥少爷,这是您要的汽水。”

“好的,谢谢你。”

美人此时正拿着一根逗猫棒逗怀里的小猫,嗅觉灵敏的猫咪闻到波子汽水的甜味立刻跃到桌子上,凑到杯口边缘试探似的舔了一小口里面的液体,确认是喜欢的味道才放心把脑袋伸到杯子里面。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之后小猫抬起湿漉漉的脑袋,杯子已经空了,柔顺的长毛被液体打湿粘连成一撮一撮,骨碌碌的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柳冬弥。

“喵呜……”

这样撒娇就是想让自己给它梳毛了。类有一身漂亮的长毛,但是它似乎很不喜欢舔毛,毛发经常因为没有打理而打结炸毛。青柳冬弥当然见不得这么漂亮的小猫咪整天邋里邋遢,平时都是他来帮类打理毛发,自从有人负责给它梳毛以后它更有理由偷懒了。

青柳冬弥轻轻叹了口气,“过来吧。”

小猫跳下桌子顺着主人的小腿往上爬,他从抽屉里拿出毛梳熟练地给类梳毛,粘连打结的毛发在他的手上不一会儿就变得蓬松柔顺,又变回了精致漂亮的小猫咪。

这时青柳冬弥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别人,顿时感到一阵尴尬,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你可以走了。抱歉,刚才麻烦你了。”

“好、好的,少爷。”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自从让类尝到了甜头之后它更不愿意白天待在家里独守空房了。不过其实白天把类放在家里青柳冬弥也不放心,因为已经有过了“越狱”的前科,虽然上一次侥幸没出什么事,但是他不敢保证下一次类跑出去找他会不会不小心被猫贩子抓走,毕竟这副特别的外表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既然领养了类就必须要对它负起责任,斟酌之下他只能每天多拎一个猫包去上班,算是给自己物理意义上养了一只桌宠。青柳冬弥养了只猫的事情很快就在公司里面传开了,虽然冬弥少爷看上去冷淡不近人情但实际上性格还算温和好说话,也有胆子大的人借着送文件的机会想要摸一摸他的小猫,可就算上司点头同意了上司的猫还是不答应,一有人来就跳到窗户顶上,就算叫它下来的人是青柳冬弥也不理。

好吧,还是只脾气古怪的猫呢。

神代类在青柳冬弥家里住得惬意,有得吃有得住还每天都有人陪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它当然不会傻到真的乖乖给人类当宠物猫养,其实它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找个短期饭票,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奇怪的人的生活。根据它这些天的观察青柳冬弥的生活其实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白天两点一线晚上在家里看看书逗逗猫就上床睡觉,没有什么奇怪的外出社交活动,但是这个人身上众多有趣的谜点让它觉得这么无趣的生活好像也跟着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青柳冬弥其实没有把自己当作他的宠物在养,神代类是感觉得到这一点的。他确实对它很温柔,从任何角度来说都算得上一个称职的猫主人,但这种温柔不是出于主人对宠物的喜爱,更像是某种习惯,这点从他收养了自己之后仍然每个星期都去天马司那里看望别的猫咪就看得出来,就算自己撒娇耍赖求他留下来陪自己玩也阻止不了。

——青柳冬弥对它没有那种独一无二的、对「属于自己的宠物」的偏爱。

他出门的时候从来不给门上锁,就像是随时做好了自己会离开的准备似的。虽然这样反而正合神代类的心意,方便它想逃跑的时候不必想方设法撬坏门窗,但这也正说明了青柳冬弥没当自己是他的宠物,要是对方把自己当作心爱的宠物猫应该每天把它锁在家里生怕它跑出去才对。如果天马司来找他那天拎来的猫不是它而是别的什么野猫之类的说不定他也会心软答应,是它还是别的猫根本无所谓。明明是个这么温柔、这么多情的人类,实际上却好像对什么事物都不在意,就和他那双淡漠的眼睛一样,把一切事物都隔绝在外,不让任何人窥见他的内心。

这不是很有趣吗?

好奇心驱使神代类来到青柳冬弥身边,在青柳冬弥这里可以每天过得舒舒服服还能不受束缚自由地行动,更没有离开的理由了。

对此青柳冬弥还一无所知,依旧把神代类当作一只只是外表比较特殊的普通猫咪。虽然偶尔会表现得有点聪明过头,但是「猫咪有人类的自主意识」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太不可思议了,一般人都不会往那方面怀疑的,不过……

其实还有比这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哦?

Chapter 5

Summary:

感冒了手感不好小头控制大头写的、、本来后面应该还有一段但是实在写不动了先发了
有冬自慰和彰冬炮友关系提及注意避雷

Chapter Text

他的猫最近越发粘他了,这是青柳冬弥记不清第几次在浴室门口被猫咪扑到身上的第一个感想。

刚洗完澡的青年只穿了一件柔软的真丝睡袍,半长的蓝发垂在肩上末梢还淌着水珠,身上散发出的百合花的清香和沐浴露的香味让猫咪忍不住埋到胸前大片裸露的雪白皮肤上嗅闻。

“哈啊……别闹了……”

柔软的毛发蹭得青柳冬弥发痒,猫咪像是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停下了磨蹭的动作转而去叼垂落在睡袍外面的项链。金属摇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它似乎很喜欢听这种声音,叼住项链的尖牙稍微用力扯了扯,链条摇晃得更厉害了。

“嗯……这个、不可以玩……”

它的主人像是被勒痛了,白皙的脸庞泛起了淡淡的潮红,呼吸声变得明显有点急促,温润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他掰开猫的牙齿,好不容易才把项链从类的嘴里拿出来。

几声细微的喘息从那双粉嫩的薄唇里漏出来,泛着红润的面色让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看起来更明艳动人了。美人走到沙发前随手拿起一本杂志坐了下来,光裸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这副画面称之为让人血脉偾张也不为过。神代类静静地欣赏着这幅美景,趁着青柳冬弥专注地读手里的杂志没注意跃上沙发爬到那双修长白皙的大腿上。

青柳冬弥很瘦,身上每个部位都是柔软而纤细的,几乎轻轻一握就能折断。唯独大腿和臀部意外地匀称丰满,接近腿根那一带的皮肤肉感十足,猫咪软软的肉垫一下下按压在上面,白嫩细腻的大腿肉上很快就浮现出了红印。

就像是在标记地盘似的,类不仅不收敛反而还踩得越发用力了,腿上难以忽视的沉重和越来越明显的痛感迫使青柳冬弥不得不暂时放下书低头看向腿上的猫咪。价格昂贵的真丝睡裙被猫用牙齿掀开衣角叼在嘴里,柔软脆弱的布料被它咬得皱皱巴巴的,注意到主人的目光罪魁祸首叼着那一小团布料歪头发出一声无辜的叫声。

“咪?”

“……”

蓝发青年叹了口气,掰开猫咪的嘴巴小心翼翼地把那块被糟蹋得不堪入目的昂贵面料从它齿间抢救下来。这个举动似乎让类很不满,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种富含侵略性的目光让青柳冬弥心里有点发怵,不像温顺的家宠,反而像是在看猎物的大型猛兽一般。

猫咪踩奶明明应该是很温馨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青柳冬弥总觉得每次神代类在他身上踩奶的时候看起来都比平时更凶狠,那种眼神偶尔会让他感到有点害怕。最近类踩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他的睡衣被咬坏了好几件,青柳冬弥甚至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存心给他添乱了。

算了,跟一只猫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网上都说猫咪在人身上踩奶是喜欢的表现,应该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会这样的吧,毕竟类平时那么乖。虽然眼神看起来有点凶狠,但是类被他从腿上抱起来的时候还是跟平时一样温顺,不挠他也不咬他,这天依旧也和往常一样乖乖任他把自己抱回猫窝里。

“喵呜……”

一条柔软的猫尾巴勾住了青柳冬弥的小腿,猫咪躺了下来翻出柔软的肚皮,叫声无辜又可怜。类在撒娇让他陪自己玩,大概是因为今天被抱回去的时间比平常早所以觉得无聊了吧,青柳冬弥感到一阵淡淡的心虚和愧疚。

“抱歉,今天不能陪你玩了。类在这里乖乖睡觉好吗?”

挺括的猫耳朵立刻蔫成了飞机耳,猫咪慢吞吞地挪回窝里趴了下来,委屈失落的叫声仿佛在控诉他是多么残忍。男人俯下身摸了摸那对蔫巴巴的耳朵,安慰性质地在猫咪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便头也不回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关上房门时他顺手拧上了锁,靠在门扉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乱七八糟的动静和抓挠门板的声响才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手指搭在领口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解开了最顶上那颗纽扣。

柔软的丝质睡袍滑落到肩头,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精致的纽扣被一颗颗解开,睡裙制式的睡袍缓缓向下滑落布料堆叠在腰际,猫儿似的青年侧躺在床铺中间,如同艺术品一般精致美丽的胴体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空气里。作为成年男性来说青柳冬弥的腰实在是细得过分了,皮肤也白得让女孩子都忍不住心生艳羡,但是最令人挪不开眼的不是那截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而是那副微微隆起、缀着银环的双乳。

两枚小巧精致的银环缀在已经充血挺立的乳头上,末端连接着挂在他脖子上的银色链条,让那条平日里戴在他身上只让人觉得优雅高贵的银项链显得性感又色情。这种奇淫巧具完全不像是青柳冬弥会戴的东西,明明和他的气质一点也不相符,出现在这具漂亮的身体上却反而产生出一种矛盾的美感。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项链稍微用力扯了扯,身体的主人立刻弓起腰发出一声饱含媚意的呻吟。

“啊啊……”

雪白细腻的皮肤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捏着链条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似是没料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敏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露出了茫然,他不信邪似的又掐了掐自己的乳尖,身体颤动得更厉害了,如此循环几次皮肤上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青年低喘着曲起双腿把堪堪遮到大腿的裙摆掀到小腹,倘若是平时他就会注意到自己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被悄悄拉开了一道缝隙,但此时沉溺于情欲中的男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异样,就这样毫无察觉地把裙摆底下吸饱了淫水黏糊糊地贴在蜜穴上的蕾丝内裤剥到大腿根。

内裤被他随手拨到一侧大腿上,底下的器官不是属于男性的性器,而是一口女性才有的花穴。被淫液浸润的两片肉瓣泛着晶莹的水光,青柳冬弥熟练地探到已经被玩得有点肿胀肥大的肉珠用指腹碾了碾饱满的阴蒂头,抬起手指的时候指尖牵出一道长长的银丝。

“嗯……唔……”

下半身在他玩自己的乳头的时候就已经湿得不像样,那处畸形的器官是被使用过度的熟红色,此时滴滴答答地淌着爱液,任谁看到了都无法相信如此淫乱的一具身体竟然属于一个男人。这不是青柳冬弥第一次这样做,虽然很难以启齿但事实上他患有相当严重的性瘾,不知道是否归根于他那不同于正常男性的生理构造,从中学起他就饱受性欲的侵扰,内裤每天都是湿润的不得不每天都塞着棉条去上课。学生时代还能勉强靠自慰来缓解,随着这具身体愈发成熟他的性瘾也越发严重,已经到了不得不跟男性做爱来满足性欲的地步。

富二代的圈子都玩得很花的传言不全是假的,即使是像百合花一样高贵纯洁的冬弥少爷也不例外。青柳冬弥不抽烟不酗酒没有特殊癖好,唯一的爱好就是睡男人,或许跟工作压力太大也有关系,平时他缓解压力和性瘾的方式就是带炮友回家滚床单,不过自从养了猫之后他就没精力去考虑那方面的事情了。距离青柳冬弥上一次主动联系东云彰人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往常都是彰人帮他满足他的性瘾,但是收养了类之后各种方面都不适合带外人来家里,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更想自己解决,若非不是难以管控的性欲高涨到了已经连自慰都无法满足的程度他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个固定炮友的存在。

可是自己一个人果然还是不行。蓝发的青年用指腹抵住阴蒂头反复揉搓,稍微有点尖锐的指甲时不时轻轻剐蹭过根部,连绵不绝的快感让蜜穴分泌出的爱液浸透了身下的床单,却始终攀不上顶峰。不上不下的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了,这时青柳冬弥不可避免地想念起了东云彰人的体温,如果此时他在自己身边就好了,那个男人最知道要怎么让他高潮。为什么明明手法都是一样的,可他就是能做得比自己更好?

“那里不……嗯呜……啊!”

他学着记忆里东云彰人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用指甲顶端狠狠掐揉阴蒂,立刻痉挛着大腿喷出一股粘稠的淫液,蒂尖可怜巴巴地颤动着,稍微碰一下就带起一阵颤栗般的酥麻。青柳冬弥敞着腿享受高潮带来的全身过电似的快感,体外高潮之后内里的空虚麻痒越发强烈,小穴一张一合地想要被粗长的性器填满。

青柳冬弥差点要哭出来了,东云彰人在的时候他哪有这么难受过,对方根本就不会管他是不是还在不应期把他弄喷过一次就直接操到里面。阴蒂越舒服越显得阴道里面空虚寂寞得可怕,他并起两根手指放到小穴里面自己戳弄却怎么弄都碰不到深处的敏感点,只好撑着高潮后乏力的身体艰难地爬到枕边的床头柜去拿抽屉里的小玩具,摸索一番找到了一根按摩棒。

都是……都是类的错,他一边想一边面无表情地把档位开到了最大往翕张的穴口里插。想操他的人能从他家门口排到公司,而他竟然饥渴到需要半夜一个人在家里自慰,要不是因为神代类他也不至于狼狈成这样,都怪类拽他的乳链挑起了情欲才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敏感点被带着颗粒触感的按摩棒碾过的感觉爽得有点糟糕,可身体明明已经这么舒服了却还是觉得空虚,此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疯狗一样的男人不要命地压着自己操的场景。

要是他在的话……

“彰人……”

他低声叫着炮友的名字一边抠挖阴蒂一边绞紧蜜穴高潮,淫水淅淅沥沥地喷得满床都是,像是发情的母猫在标记地盘一般。空气中充满了雌性发情的味道,场面淫乱得不像话,平日里高岭之花似的美人头发披散开来,堆叠的布料散落在身下,如同一朵盛放的白色百合花。诱人的红色还未从他白皙的皮肤上褪去,生理泪水挂在泛红的眼尾欲落不落,衬得那颗泪痣越发妩媚动人。

青柳冬弥伸手去够放到床头的手机,亮起的手机屏幕停留在东云彰人的联系人页面,指尖悬在通话键上许久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倒是不介意现在就跟东云彰人打一炮,但是那个难缠的男人绝对不会甘心当一根随叫随到的按摩棒,难免要缠着自己答应他在家里留宿,可他没有跟别的男人一起过夜的习惯。

盯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按灭了屏幕。按摩棒被拔出穴口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顶端上都是透明粘稠的液体。他对这令人脸红心跳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青年坐起身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湿润滑腻的穴口,纸巾摩擦穴肉带来的粗粝触感又引发一阵甜美的颤栗。

连续两次潮喷让身体疲惫不堪,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用玩具玩到里面高潮之后身体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但这点刺激还不足以让他的性欲完全消退,刚刚被满足过的小穴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暗暗唾弃这副淫荡敏感的身体,随手把挂在大腿根上的蕾丝内裤丢进垃圾桶里,撩开的裙摆放下来正好能堪堪遮住光裸的下身,他之所以会买睡裙款式的睡袍正是因为这一点很方便。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拖着疲软的步伐简单收拾了床上的一片狼藉,刚才自慰的时候出了点汗,身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有点想再洗一遍澡,可他实在是太累了。

……还是都留到明天再说吧。

青柳冬弥背对着窗户脱掉衣服躺到床上闭目入眠,没有注意到窗户后面那双自始至终都在窥视着他的金色眼睛。

Chapter 6

Summary:

大量的饼咖砰砰砰+少量的猫目前犯

Chapter Text

他是被猫咪舔醒的。

醒来的时候青柳冬弥感觉到脸上传来一股湿漉漉的触感,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养的猫咪不知何时爬到了自己身上,此时正趴在他胸口上舔他的脸颊。

“咪呜……”

看见人终于醒了猫发出可怜的叫声,他这才意识到已经日上三竿。因为睡前自慰过的缘故他睡得比往常更沉,虽然他是因为今天是周末才敢这么做的,但让一只小猫饿着肚子等自己这么久果然还是太残忍了。青柳冬弥摸了摸怀里毛茸茸的小猫脑袋,略带沙哑的嗓音染上了些许心虚。

“抱歉,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早饭。”

尽管浓厚的睡意让他真的很想再多睡一会儿,对猫的担心还是逼迫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给类倒猫粮,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自己锁了门它还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面。青柳冬弥还穿着昨天那件睡袍,神代类跟在他身后,裙底下的风光一览无余,弯下腰的时候白嫩挺翘的臀瓣若隐若现。

他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在猫咪面前真空有伤风化,给猫弄好早餐就径自去了卫生间洗漱。青柳冬弥的周末和往常没有很大的区别,早餐都是咖啡配三明治,吃完早餐他通常会去书房里看书或者处理工作上的事务,天气好的时候偶尔会带猫咪去外面透透气,类似乎对外出放风兴致缺缺,因此后面那项活动换成了在家里陪它玩气球。简单用完早饭之后青柳冬弥去阳台打了个电话,然后便回到房间里面。

猫咪再次溜进卧室的时候叼来一个被捏成了兔子形状的气球放到主人脚边,感受到裤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扯,青柳冬弥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他的猫正歪着脑袋看他,旁边躺着一个蓝色的气球。

他低头捡起那只气球,“这是给我的吗?”

类摇了摇尾巴。

做工精细的小兔子精致得像是人工制作的一样,青柳冬弥发出由衷的赞叹。

“真厉害啊……”

气球其实不适合有着尖锐指甲的小动物玩,但是类一次都没有弄破过,这只猫比他想象的还要灵活。它似乎很擅长把气球做成各种造型,自从给它买了喜欢的玩具之后家里就多了许多用气球捏的小动物,跟他抓来的娃娃摆放在一起。

他把前不久刚从娃娃机里抓来的那只紫色的狐狸玩偶拿了下来再把小兔子摆上去,蹲下身把和猫咪大小相仿的毛绒玩偶放在它面前。

“谢谢你。作为交换,我也送你一样礼物喔。”

猫咪伸出前爪拨了拨一动不动的玩偶,两只爪子拉扯着玩偶明显比自己要大的耳朵和尾巴。它似乎感到很困惑,旁边的青年忍不住轻笑出声,猫像是意识到了主人在笑它,叼起那只狐狸转身跑到客厅里去,青柳冬弥追出去的时候玩偶好好地坐在猫窝里,猫咪却不见踪影。

“类?类——”

男人拖长声音无奈地喊道。猫咪赌气似的不出来也不理他,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他找遍了沙发底下和一切能让猫钻进去的桶和箱子都没有找到类,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青柳冬弥正准备开瓶罐头放在客厅守株待兔,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他从猫眼里向外看去,一个戴着兜帽的橘发男人双手插兜站在外面,此时正朝着他扬起一抹张狂的笑容。

“开门,冬弥。”

外面的人又用力敲了好几下门,蓝发的青年皱了皱眉,还是打开了房门。看到青柳冬弥身上的装束东云彰人挑了挑眉,毫不掩饰目光的露骨。

“怎么有空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又另寻新欢了呢。”

青柳冬弥没理会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我养猫了,不方便。”

“哦,猫呢?”

“躲起来了。”

“……哼。”

东云彰人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相当难看,很显然把对方的话当成了耍自己的借口。他很想立刻就揪着这个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小少爷质问他这又是在玩哪出,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平时对他冷淡又疏离的青柳冬弥今天居然主动贴到他身上脱他的外套,睡袍底下光裸的大腿贴着他的腰侧充满暗示意味地来回磨蹭。主动引诱的举动让东云彰人眼下无暇分神只想狠狠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青年,干脆直接把青柳冬弥推倒在沙发上,急不可耐地就要去解他的睡袍。

“在这里做?”

“不行,去房间里。”

“啧,行吧。”

东云彰人不情不愿地扛起青柳冬弥发软的身体走进他的卧室顺便甩上了门。被放在床铺中间的青年胸前的扣子已经散开了好几颗,精致漂亮的锁骨和白皙的肩头一览无余,他刚脱掉上衣在床边坐下就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推到枕头上。

“你干什么?”

莫名其妙被打断男人不悦地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脸颊就突然被什么绵软湿热的东西包裹住,接着视野一片漆黑。柔软的真丝布料垂落在东云彰人头上,他正要伸手拨开,手腕忽然被另一只更为纤细的手抓住。

“舔我。”

青年平时冷淡的声音有些呼吸不畅,束缚在他颈侧的力道又加重了些许。他终于意识到了脸上那股黏腻柔软的触感是什么,哼笑一声张嘴含住了那两瓣嫩肉用舌头碾磨已经充血变硬的蒂珠。

阴蒂被舔的感觉舒服得青柳冬弥差点抖着小穴潮吹,舌苔带着细微颗粒感的粗糙触感是任何玩具都无法比拟的,他已经相当习惯于使用雌性的器官来汲取性快感,甚至还挺腰主动往下坐了一点方便东云彰人含得更深。口腔里都是青柳冬弥发情的味道,即使被衣服挡住了视野他也猜得到对方现在舒服成了什么样子,他含葡萄似的用舌尖包裹住阴蒂轻轻一吮,青柳冬弥颤抖的腰肢抖动得更厉害了。

“不能吸……我、我受不了……”

前一天晚上刚被玩弄过的阴蒂现在还很敏感,被这样对待舒服得简直要化掉了。他有点害怕这种尖锐又刺激的快感,想把腰稍微抬高一点反而被人掐着大腿往下按得更深,一边裹住蒂珠舔舐舌尖一边拓开阴道。缠在东云彰人脖子两侧的大腿越收越紧,几乎要把他勒得呼吸不上,青柳冬弥被他舔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垂在胸前的乳链时不时扫到东云彰人的鼻尖上,忽然间对方攥住链条一扯,牙齿轻轻啃咬阴蒂根部用力吮吸。

“嗯不行……要……要去了啊啊!”

随着一阵席卷过全身的酥麻快感蓝发青年再也支撑不住浑身脱力倒在身下的男人身上,东云彰人的脸和脖子上都是青柳冬弥高潮的时候流的爱液,透明粘稠的液体挂在对方的睫毛上黏糊糊地拉着丝。他用沾着淫液的手指塞到青柳冬弥因失神而微微张开的嘴里搅动,对方发出呜呜的抗拒声,接着指尖便传来一股疼痛,东云彰人这才识相地把手指从他嘴里抽出来。

指腹上还残留着明显的牙印,他毫不在意地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凑到青柳冬弥耳边哼笑道:“怎么连自己的味道都嫌弃?”

沉浸在高潮余韵中的青年额角挂着薄汗,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侧,微张的嘴唇里溢出许多甜蜜的喘息声。他的睡袍还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下半身却已经湿黏得不成样子,白嫩细腻的大腿内侧糊满了黏答答的淫液和口水。那颗微微颤抖的肉珠似乎比他上一次见到它的时候更加肥嫩饱满,不知道在这期间又被玩过了多少回,被包裹在花瓣里面的花蒂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头,头部还是充血勃起的状态。它的主人此时正毫无防备地趴在床上敞着双腿喘息,显然还没有从被舌头奸淫的快感中缓回神。

如果现在就插进去或者继续欺负阴蒂的话冬弥估计会爽到哭出来吧,东云彰人恶劣地想。青柳冬弥虽然是重欲的体质但是体力格外的差,他们之间的性爱通常都是冬弥先主动的,但对方往往也是最先喊停的那个。冬弥不喜欢被别人掌控的感觉,所以基本都是由他来主导,自己只是来扮演一根合他心意的按摩棒罢了,不想要的时候半个月都不记得发条信息关心一下他现在是死是活,想要了一通电话就能让他巴巴地跑过来,就像对待一只乞求主人垂怜的哈巴狗一样,更可恶的是他拿青柳冬弥还毫无办法。

而现在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青年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候,正是报复他的最佳时机。如果青柳冬弥知道自己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绝对会想扇他一巴掌然后把他撵出去,可惜对方现在就算知道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裕。这副脆弱可怜的模样让东云彰人的恶劣心思蠢蠢欲动,他脸上的诡异笑容让青柳冬弥觉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等等!彰人!你干什么?那里不……嗯啊啊啊——!”

高潮中分外敏感的花穴忽然被湿热的口腔包裹住,那条刚刚把他舔得欲仙欲死的舌头灵活地剥开层层叠叠的媚肉直捣藏在中间的花心,叼在齿间用舌苔狠狠压揉脆弱敏感的阴蒂。

“阴蒂要化掉了……不、不行了……好舒服哦哦……”

碾磨的力道重得像是要捣碎一般弄得他又痛又爽,上一次高潮的余韵还没结束又迎来了第二次剧烈的高潮。青柳冬弥不客气地又喷了东云彰人一脸,这次喷出来的淫水比上一次还要多,把他的头发都打湿了,抬起头的时候甚至差点被呛到。

简直舒服得要死掉了,这可比自慰来得爽多了,相比之下昨天的自慰简直就是隔靴搔痒,果然只有彰人才能让他这么舒服。青柳冬弥双腿不住地打着颤,涎液顺着嘴角流到锁骨上,漂亮的灰眼睛因高潮而失神,连一句斥责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这么快就去了?”

他今天敏感得过头了,东云彰人也有点诧异,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自己玩过了吧?”

青柳冬弥没有否认,赤裸的小腿勾住对方腰侧来回磨蹭催促道:“快点……”

“什么?”

“操我。”

过于漫长的前戏让青柳冬弥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经历了两次连续高潮的小穴迟迟等不到肉棒的插入,空虚感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现在只想找根够粗够硬的东西好好磨一磨这口发情的女穴。青柳冬弥软绵绵地躺在床铺中间,水润的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鼓起的裤裆,颇具分量的尺寸让他兴奋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东云彰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知道青柳冬弥现在满脑子只想跟雄性生物交配,可他偏偏就是不想这么快就如他的愿。

橘发男人冷笑一声,“好啊。”

一道阴影覆了上来,东云彰人单手撑在青柳冬弥身侧慢条斯理地解开裤链,沉甸甸的肉棒充满猥亵意味地打在蓝发青年白皙柔嫩的皮肤上。对方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偏过头,被压在身上的男人捏住下巴强行转了回来,扶着性器伸到他嘴边。“舔啊,冬弥,你不是急着要我操你吗?”

青柳冬弥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含住了龟头。热乎乎的肉棒充满了雄性的味道,鼻腔里浓郁的麝香气味让他有些晕乎,被对方按着脑袋往喉咙深处捅的时候下意识舔舐着阴茎根部吸吮,紧窄的喉咙口一下一下收缩。口腔被过于粗大的性器撑得又酸又麻,做深喉的感觉让青柳冬弥止不住地想干呕,肉棒却迟迟没有要射的征兆,他舔得不耐烦了,干脆用舌尖抵住冠部重重一吸。察觉到射精的前兆他立刻把嘴里的性器吐出来,粘稠的精液正好射了他一头一脸。

那一头柔顺的蓝发被浓稠黏腻的白精弄得黏黏糊糊,顺着往下流到白净漂亮的脸蛋上。他绝对是故意的,青柳冬弥脸色难看地拿起纸巾擦拭脸上的精液,罪魁祸首津津有味地观赏着这一幕笑得肆意,明显是在报复自己刚才喷了他一脸的事。对方胯间那根沾满了口水的阴茎现在还精神得很,此时直挺挺地指着自己。东云彰人支着脑袋一脸幸灾乐祸靠在床边,忽然间青柳冬弥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坐了起来,跨到男人腰上掰开拉着银丝的花穴对准了硬挺的肉棒就要坐下去。

肉棒捅开紧致温暖的穴肉直直插到顶,连接处又流出一股湿热的爱液,最深处被填满的感觉舒服得青柳冬弥抱着东云彰人的肩膀发出满足的喟叹。

“真是磨蹭……”趴在他颈侧的青年不满地嘟囔道。

只是被插进去就爽得他小高潮了一次,内壁包裹住性器热情地收缩吮吸,青柳冬弥扶着东云彰人的肩膀上下摆动腰部,带着虬结的阴茎每一下碾过柔嫩的穴肉都带来一阵销魂蚀骨的快感。温吞的性爱泡得他骨头都要酥麻了,趴在男人肩头控制不住地呜咽:“好舒服……”

“彰人……嗯啊……”

骑乘的体位方便他每一下抽插都吞到最深,诱人的喘息声不断从齿间泄出来,青柳冬弥拿东云彰人的肉棒把自己操爽了,伏在对方耳边一边低喘一边断断续续地叫他的名字,明显只顾着自己爽不顾他的死活。一声比一声甜腻的喘息听得东云彰人埋在青柳冬弥体内的阴茎又涨大了一圈,他看不到青柳冬弥那张布满潮红被情欲浸润得生动鲜活的脸,只能抓住那两瓣泛着粉红的白嫩臀瓣泄愤似地大力揉捏。没动几下青柳冬弥就用光了体力,浑身脱力靠在东云彰人怀里几乎软成了一滩水。

他刚高潮过两次,之前只是勉强支撑着乏力的身体,刚才的高潮近乎耗尽了他残余的力气。东云彰人趁势攀住青柳冬弥雪白的脊背伏在对方颈窝处低笑:“这就没力气了?要不要换我来?”

“……”

青柳冬弥垂着眼睛没说话,看出了他在动摇东云彰人紧接着继续劝诱道:“冬弥现在很累了吧?我会把你操得很舒服的。”

“……别做多余的事。”

压在他身上的重量骤然减轻,青年抬高腰部让花穴从阴茎根部拔了出来,失去了承重身体控制不住向后仰倒。另一具更为健壮的身躯立刻覆了上来,急不可耐地把那件碍事的睡袍扯下来随手丢到地上俯下身去含缀着银环的乳头,另一只手抬起青柳冬弥一条大腿对着那个还未闭合的小口再次插了进去。

“你喜欢侧入?”感受到穴肉缠得更紧了肉棒更加用力地拓开紧致的甬道寻找最深处的入口。“因为这个姿势可以进得很深?”

“嗯……”

身下的青年已然舒服到说不出话,漂亮的脸蛋上都是自己的泪水和涎水,全然看不出一丝一毫平时优雅矜贵的姿态。他看起来已经快受不了了,但是东云彰人知道青柳冬弥其实现在爽得不行,他就喜欢这种粗暴刺激的性爱。

可是次次都这样做的话冬弥的性瘾会越来越严重吧,考虑到了这一点东云彰人还是稍微放缓了下身的攻势。然而青柳冬弥根本就不领他的情,像是在催促他似的花穴突然用力一夹,扭着腰把肉棒吃得更深了些。

“还没有……碰到子宫,再……嗯……再深点啊……”

目光迷离的青年嘴角微勾扬起一抹嘲讽似的微笑,看得男人额角青筋直跳。他也顾不上什么性瘾不性瘾的了,只想把这个欲求不满的婊子狠狠干死在床上。

“好啊,这是你说的。”东云彰人气极反笑。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花穴里骤然传来一股带着爽意的痛感,青柳冬弥忍不住发出一声又痛又爽的呻吟:“呃啊——!”

一记猛顶让整根肉棒完全埋进小穴里,爽得他腿根都在微微发颤,平坦的小腹被阴茎顶出了形状,青柳冬弥失神地抚摸那块凸起的皮肤。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东云彰人喉结滚动,对方像是毫无察觉般抬起头对他一笑。

“子宫在这里呢,彰人。”

他不知道冬弥现在是否还清醒,但是不管青柳冬弥还有没有意识都不妨碍东云彰人想现在就把他操到不敢再这么不知死活地说勾引他的话。因兴奋而紧缩的内壁不断绞紧抗拒着阴茎的深入,他低下头用牙齿叼住银链一边刺激乳头一边抠弄冬弥的阴蒂,上下夹击的猛烈快感刺激得对方立刻弓着腰剧烈地挣扎起来。

“别、别玩了啊啊……”

“太紧了,夹得这么紧怎么进到子宫?”

刺激敏感点分泌出的爱液让穴道更加湿润,进入深处也变得更容易了。东云彰人对青柳冬弥的挣扎求饶充耳不闻,肉棒在花穴里横冲直撞,疯狗打桩似的不要命地撞击最深处的子宫。窄小娇嫩的肉环硬生生被硕大的阴茎撬开一个小口强行顶入,龟头卡在宫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高热敏感的嫩肉吸附在冠部,爽得东云彰人头皮发麻。

身下的青年不知呜咽着去了多少次,舒服得双眼翻白上下都止不住地流水。青柳冬弥感觉东云彰人的肉棒几乎要把他捅穿了,那根可怕的东西还在不断深入,就像是要把内壁凿穿一般。明明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可他欲求不满的身体居然还在违背主人意愿自顾自发情兴奋,宫口都自觉往下降方便肉棒彻底操进子宫。

竟然可以进得这么深……

青柳冬弥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失神地想。这样做下去的话他的身体早晚有一天会变得奇怪的,可是、好舒服……

简直舒服得要无法思考了。

除了快感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软烂的穴肉几乎被肉棒磨成了一滩水,交合处溢出的爱液把身下的床单浸得湿透了。青柳冬弥揽住东云彰人的脖子主动贴上对方健壮有力的躯体,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东云彰人吞了吞口水,声音干涩:“冬弥,你……”

他感受到那具身体僵硬了一瞬,指尖抚摸过对方滚动的喉结,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交合处的阴茎根部。那双勾人心魄的眼睛微微弯起,唇角扬起一个天真纯洁的笑容,红艳的唇瓣里吐出的话语却是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般的诱惑。

“射进来……射在里面,彰人,让我高潮吧。”

肉棒不受控制地射出大量浓稠的白精,雌性子宫早已做好受精的准备,宫口兴奋地缩紧接受精液的浇灌。窄小的子宫被射得满满当当,精液冲刷宫腔带来的快感让花穴喷出粘稠的爱液,尿道口也像射精一般断断续续地流出稀薄的液体,浑浊的白色液体丝丝缕缕挂在媚肉上,混杂着透明粘液从殷红的穴口缓缓流出。

满面潮红的蓝发青年双眼微阖,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用手心轻轻抚摸自己被精液灌得微微隆起的小腹。

“多谢款待……”

最顶级的魅魔也不过如此吧。

东云彰人拿着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下身没出息地又硬了。他随手拿起床头的矿泉水瓶灌了两口缓解喉咙的干渴,才刚放下瓶子那具像蛇一样柔软的身体又缠了上来。

青柳冬弥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再做一次。”

“哈?”东云彰人额角突突直跳,“你受得了吗?”

青年抬起眼睛淡淡瞥他一眼,两指掰开后穴,自顾自握住那根显然还很精神抖擞的肉棒用穴口含住头部。

“这里也要做……”

里面已经在之前的性爱里变得足够湿润,不需要扩张和润滑就能直接进去,青柳冬弥扶着东云彰人的肩膀一次性坐到底,肉棒拓开甬道一下捅到顶的快感让两个人都发出满足的喟叹。虽然没有女穴那么敏感爱发情,但是相比于没那么容易操进子宫的女穴后面更容易被操到结肠口,而且身为男性他还是更喜欢用后面来高潮。也许是太久没做的缘故,被东云彰人操前面的时候后穴就已经分泌出了大量爱液,前面高潮之后后穴的空虚感更显得格外强烈,此时被填满的快感爽得他浑身都在颤抖。

后穴比女穴更加紧致干涩,东云彰人缓慢地耸动下身,温柔的攻势让青柳冬弥软成了一滩水,躺在他怀里用手指抚慰寂寞的女穴。两口穴一起被插的感觉过于美妙了,只是用手指产生的快感就已经让他舒服得不得了,如果不是因为东云彰人实在是霸道又不讲道理的话他其实很想试试玩3p,但是这个男人除了器大活好以外几乎浑身都是毛病,尤其是那副蛮不讲理的臭脾气。有一次做爱时对方看到他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痕迹像是发了疯一般操了他一夜,害得他在床上趴了两天才能去上班。明明只是炮友而已,到底是哪里来的占有欲啊……

“自己玩得很开心嘛。”

不讲道理的男人此时蛮横地扳过怀里青年的下巴吻住微张的唇瓣。青柳冬弥不允许炮友在做爱的时候吻他,不过东云彰人向来把他的话当摆设,只要把他操到像现在这样没办法思考他就没空在意自己有没有做“多余的事情”了。

“不要……唔唔……”

青年有气无力地挣扎,被对方强硬地摁住脑袋吻得更深,一时缠绵得难舍难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虚掩着的房门什么时候打开了一角。床单和衣服散落一地,被房间主人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床铺上此时沾满了乱七八糟的体液,场面淫乱得不堪入目。不久之前青柳冬弥满屋子找的那只猫咪现在正踩在被东云彰人随手丢在地板的那件睡袍上,可惜现在没人发现这一点,这也难怪,毕竟它实在是太安静了。它没有像平时吸引青柳冬弥注意力那样故意制造出动静或是发出尖细可怜的叫声,而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欣赏这出香艳的活春宫。

它当然不是有意偷窥的,实在是青柳冬弥和东云彰人做爱的动静太激烈了。其实神代类并没有觉得多意外,人类和动物一样都是有繁衍需求的,只是青柳冬弥带回来的那个人它不认识,在东云彰人之前它从来没见过他带天马司以外的男人回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谈了男朋友——一开始真的纯粹只是因为好奇而已,大概。

只不过打开那扇门之后它看见了从未料想过、更为之惊奇的场面。神代类从来不知道人类男性的身体居然能分泌那么多爱液,更不知道青柳冬弥竟然也会露出那种沉沦于爱欲宛如雌兽发情一样的表情。它对窥探人类交配这种事情一般没有兴趣,但无论是青柳冬弥因高潮而迷离失神的表情、缠绕在小麦色皮肤上白皙而柔软的身体还是从那双粉嫩唇瓣里溢出的甜美喘息都让神代类兴奋无比。明明在做着如同最原始的野兽媾和一般淫猥的事情它却丝毫不觉得龌龊下流,因为那样的青柳冬弥实在是太漂亮、太性感了。

如果中途被打断的话他肯定会很难受的,所以神代类才没有弄出什么动静打扰到他们,看在自己这么善解人意的份上善良的青柳君应该会原谅它擅闯卧室偷窥他性生活的错吧,毕竟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咪而已嘛。可惜直到结束青柳冬弥都没能察觉到神代类的良苦用心,这场酣畅淋漓的性爱结束时已经是夜晚,若非青柳冬弥坚持不同意让他留宿东云彰人还想再来一次,被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青年无情地赶下床时才注意到衣服堆里的猫咪。

“怎么有猫进来了?”东云彰人皱着眉头揪住扑腾的猫咪后颈提了起来,“冬弥,是你养的猫吗?”

趴在枕头中间的青年声音一僵。“……它什么时候进来的?”

进来的是哪只猫可想而知,大概是因为自己一直没去找它才忍不住跑进来找自己了吧。青柳冬弥感到一阵羞愧和尴尬。

东云彰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不知道,刚才就在这里了。猫又看不懂,无所谓吧?”

视线下移瞥见猫咪胯间两颗存在感极强的猫铃铛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曲起指节弹了弹分量十足的卵蛋。

“还是只公猫?你没带它去做绝育吗?”

“最近太忙了,没空。”

“公猫发情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啊。”

东云彰人意味深长地说道,在神代类忍无可忍就要一爪子挠在他手臂上之前总算放开了它的后颈。猫咪一跃到床上钻进侧卧在枕头上休息的青年怀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人说的话,叫声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凄惨可怜。

青柳冬弥身上现在都是情事之后的味道,跟之前身上清淡的百合花香和咖啡香气不一样,但神代类还是很喜欢。毛茸茸的猫耳讨好般蹭着主人的手心,他轻轻抚摸背脊安抚受惊的猫咪,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类的囊袋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猫咪歪着脑袋发出疑惑的叫声:“咪呜?”

其实之前天马司就告诉过他记得有空要带类去做绝育,不过他最近要做的事情太多,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这时被东云彰人提醒青柳冬弥才注意到猫咪的体格比自己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已经大上了许多,那个部位似乎也相应地变得更大了一点。

不能再拖下去了。

“明天就带你去绝育吧。”

Chapter Text

然而青柳冬弥的计划还是没能实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跟东云彰人做爱做得太激烈的原因,第二天早上他就发起了高烧。

这是难以避免的,本身他身体就比较弱,堆积的疲惫和压力又不得不通过性欲来排解,被高强度的性爱透支体力的后果就是彻底病倒。强撑着高热乏力的身体勉强爬起来去翻找药物时不小心双腿一软摔在地毯上失去意识之前青柳冬弥唯一的感受是,一个人住真的很麻烦。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记得意识昏沉的时候似乎有人用热毛巾帮他擦拭身上黏糊糊的汗水,高烧中的神经像是生锈了一般难以运转,青柳冬弥自己都不确定那只轻抚在他额头上温暖柔软的手掌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地方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住,除了天马司和东云彰人基本没人会来,那种小心温柔的手法不像彰人,也跟他记忆里的司哥哥好像不太一样。

是谁呢?

迷迷糊糊的大脑思考了好久都没得出结论,直到彻底清醒过来之前他都以为只是烧得太严重产生的幻觉。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三天之后,高烧带来的不适感基本都已经消退,这时青柳冬弥才找回了神智开始艰难地思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和彰人约过炮之后他早早地就睡下了,为了第二天早点带他的猫去做绝育手术,结果自己却发烧了……

对了,类现在怎么样了?!

这几天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要说猫咪了。虽然他的猫很聪明即使主人不在也懂得自己去找吃食不至于被饿死,但不管怎么说身为主人的自己这样实在是太不称职了。青柳冬弥一边检讨自己的失职一边慌忙要下床查看猫咪的状况,正准备翻身下床却感受到一股从腰身处传来的阻力,低头一看一条修长白皙的手臂正环在自己的腰上。

青年额角突突直跳,躺在他身侧的人这时也感受到了动静悠悠转醒,泰然自若地松开那只缠在他腰上的手臂。

“早上好啊,青柳君。”

温润醇厚的嗓音毫无疑问属于一个男人,但那不是彰人的声音,躺在那里的人当然也不是彰人。青柳冬弥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僵直身体转过头,跟自己打招呼的人此时正支着下巴靠在床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听见自己僵硬的声音:“请问您是哪位?”

比起对方一丝不挂的上半身青柳冬弥更先注意到的是那一头带着两根青蓝色挑染的显眼的紫发,不知为何他觉得似乎有点眼熟。对方的体型和年龄都跟自己相仿,从外表判断约莫二十出头,尽管胸口以下的部分被床单挡住了,但是从胸膛上那形状明显的锁骨和薄肌不难看出他身材很好。那张脸也长得极为精致漂亮,浅金色的瞳孔在阳光底下闪着粼粼的波光,微微上挑的眼尾染着一抹眼影似的红晕,听见自己的话对方垂下了眼睛,泛红的眼尾就像是因为委屈而红了眼眶一般。

“青柳君不认识我了吗?”

虽然对方的长相的确是他会喜欢的类型,但青柳冬弥还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长相的炮友,就算有的话也应该在他跟彰人发展成固定关系之后早就没有往来了,他的家也不是什么人都想进就能进的地方。这应该是他们的初次见面才对,可是对方不仅叫得出他的名字,而且好像还认识他很久了的样子。

……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他们不仅认识很久了而且还相当熟悉。尽管听起来很荒谬,但是排除掉所有错误选项之后最后剩下的那一个不管可能性有多低也一定就是正确答案。

“……类?”

熟悉的发色和瞳色、初次见面就异常亲昵的态度还有那对蔫巴巴地耷拉在脑袋两侧不像是道具的猫耳朵,指向性实在是太明确了。

“答对了哦。”被叫出名字的青年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虽然青柳君已经知道了,但是初次见面还是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神代类,以后也请多多关照喔。”

“你好,神代先生。”青柳冬弥礼貌地回答道。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猫咪居然变成人了的震惊中,因此没有察觉到对方因为称呼变化的失落。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忍不住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是类吗?”

紫色头发的青年撇了撇嘴,“青柳君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变回去的。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样子的我吗?”

“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惊讶了,因为从来没听说过猫咪居然会变成人什么的……”

那个平日里哪怕是跟身为猫咪的自己待在一起也总是温和有礼的青年竟然难得露出了羞赧慌乱的表情,这是神代类没有料想到的。

惊讶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爱呢。

当然会惊讶了,因为他本来就不是猫呀,这个笨蛋不会真的单纯天真到以为猫咪会变成人类吧?

不过如果实话实说的话应该会吓到他的。神代类没有接青柳冬弥的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知道青柳君现在很惊讶。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嗯……”

想问的问题太多,青柳冬弥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问起,想了想先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开始:“你是猫妖吗?就是会变成人形的那种猫咪?还是传说里活了很久的山神精怪呢……”

“都不是,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哦。”

“那为什么突然会变成人呢?”

“我也不知道,”神代类无辜地摊了摊手,“只是偶然有一天发现可以变成人类的形态,偶尔就会像现在这样变成人形。”

“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明明可以变成人形,神代先生之前还是一直作为猫咪生活呢?”

“因为变成人的话很麻烦啊,吃得比猫咪多还要找住处,只是为了活下去的话显然还是当猫更容易吧。”

“……说的也是呢。”

司哥哥捡到类的时候他还是只流浪猫呢,就算变成人的话也无处可去吧。

青柳冬弥暂时接受了神代类的解释,毕竟对方那副诚恳认真的表情实在是太难让人相信他在说假话了,而且说谎对他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好处。蓝发的青年垂下眼睛神色不明,似乎在考虑他的去留问题,视线瞥见那对蔫巴巴的猫耳朵还是没能忍心现在就说出赶他走的话。

“我发烧的这几天都是神代先生一直在照顾我吗?”

他的目光看向了床头柜的玻璃水杯和剩下的退烧药,那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拿过来的。所以真实的情况应该是类看见他发烧了很担心他,才不得不暂时变成人形来照顾他吧。

“你猜对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如果不是你变成人照顾我的话,可能都没有人来帮我叫救护车呢。”

青年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浅灰色的眼瞳里氤氲着笑意,那种过于温柔的目光看得神代类面颊有点发红。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青柳君还有什么想问我的问题吗?”他故作镇静地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青柳冬弥耳根微微发红,眼中闪过犹豫的神色,他有点难以启齿。

“神代先生现在身上是没有穿衣服么?”

“没有哦,因为青柳君的衣柜里面好像没有我能穿的尺码呢。”

神代类的答案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青柳冬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猫咪变成人身上是不会凭空多出衣服的,这很正常,其实如果只有神代类没有穿衣服的话他倒不会觉得有多窘迫,问题在于他自己现在也没有穿衣服。床头放着水盆和热毛巾,显然是对方为了方便给他擦拭身体脱掉的,这也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无论原因如何他们两个现在是赤身裸体躺在同一个被窝里,这个情况相当糟糕。

对方用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接着说道:“对了,因为青柳君身上的汗很多,我就把你的衣服脱掉了,我想这样你应该会舒服一点……抱歉,冒犯你了吗?”

“……没关系,我知道了。我去给你拿衣服,可以请你稍微转过去一会吗?”

神代类相当配合地侧过身背对着他,青柳冬弥连忙找了件睡袍给自己套上,下床去衣柜里翻找比较宽松的衣服。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身后的青年清了清嗓子,用仍旧有点沙哑的声音说道:“可以转过来了。”

那双猫耳朵动了动,脑袋立刻转了回来。

怎么像只听主人命令的猫一样……青柳冬弥无奈地想。

几件衣服被丢到床上,衬衫和裤子都是青柳冬弥衣柜里的款式,但是那件带兜帽的黑紫配色外套显然不是属于青柳冬弥的。

“拜托你先穿这个吧。可能会有点小,等会儿我带你出去买新的……外套是彰人之前忘记带走的,尺码会比我穿的大一点,麻烦神代先生试一下合不合适。”

“好吧。感谢你了,青柳君。”

神代类坐起身拿起他的衬衫就要往自己身上套,带着一层薄薄肌肉的精壮小腹暴露在空气里,青柳冬弥连忙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泛着薄红的耳垂让他身后的青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看到那件外套神代类又想起了那天青柳冬弥的样子,那时的场面可比现在糟糕多了。

明明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居然还会因为看到男性的裸体害羞吗?

他津津有味地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我穿好了,青柳君。”身后传来可怜的声音,“外套可以不穿吗?”

小腿部传来被猫尾巴缠绕的触感,神代类站在了他的身边,刚才被床单遮住没能看见的部分此时一览无余。他的衬衫穿在神代类身上果然要小一点,对他来说很宽松的衣服被对方穿出了紧身的效果,因为肩膀更宽胸口的布料显得更紧绷,底下的肌肉若隐若现。面前的男人比他稍微要高一点,身型跟自己相仿但是不同于他的瘦弱而是健康的精瘦,甚至还有一点腹肌,他的腿也很长,裤子穿在他身上也稍微短了一截。

神代先生果然身材很好啊……

“好看吗?”

抬起头时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正兴致盎然地看着他,意识到自己盯着人看了太久他慌乱地收回视线。不知道对方是在问衣服还是别的,青柳冬弥选择跳过了这个问题。

“不穿外套的话耳朵太显眼了,或者神代先生有办法把耳朵和尾巴变回去吗?”

“可以哦,不过我以为青柳君会更喜欢这个样子的呢。”神代类遗憾地道。

缠在小腿上的尾巴松开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青年和人类男人没有任何不同之处。那双毛茸茸的耳朵看起来手感很好,此时消失了青柳冬弥竟然感到有点遗憾。

养的猫突然变成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荒唐了,说出去别人只会认为他在说笑,除了晓山同学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在青柳冬弥认识的人里面唯一有可能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的就是晓山瑞希,因此为了让他相信这是真的,在带类去瑞希的服装店里买衣服之前青柳冬弥还是让神代类把耳朵变回来了。

 

兜帽正好遮住了挺括显眼的猫耳朵,东云彰人落下的外套穿在神代类身上尺寸正好。青柳冬弥很满意,神代类却似乎不太情愿,走进服装店里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外套脱下来搁在置衣架上。

青柳冬弥站在前台跟留着一头粉色长发的服装店店长聊关于他的事情,神代类识趣地坐在沙发上没去打扰他们的交谈,因为无聊把尾巴放了出来一下下拍打着沙发,拍到第十五下的时候那边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总算停了下来。

“……总之就是这样,所以我想来晓山同学这里看看有没有适合神代先生的衣服。”

“这竟然是真的,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还奇怪冬弥什么时候居然学会跟我开玩笑了呢……”

晓山瑞希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直到确认了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不是发卡之类的饰品才彻底相信了青柳冬弥话语的真实性。虽然很难接受,但是他都已经接受了世界上居然有连薯条都被归类为蔬菜而拒绝接受的猫咪这么过分的事情,还有什么是更离谱的呢?

“那冬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还要继续养着你的猫……呃,类吗?”

这是个好问题。青柳冬弥沉默了,坦白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要求对方变回猫咪继续当他的宠物显然很不人道,让他离开的话他又无处可去,这种情况肯定也不能送回天马司那里了。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想找晓山同学商量一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嗯……”

晓山瑞希托着下巴沉思,“小说里面是有提到过养了很久的猫咪可能会变成人来报恩什么的……虽然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啦!而且冬弥你也说了类是因为你发烧了才不得不变成人来照顾你的,说不定真的是来报答你的猫妖之类的呢?”

“是、是这样吗……”

青年白皙的脸颊因羞赧而微微泛红。他这个猫主人当得可谓是相当的不称职,仔细想想其实自己根本就没做过多少对类有帮助的事情,只是给了他一个住处而已。因为工作的缘故经常不能陪他玩耍,甚至想过要不要把他送回天马司那里去,还把自己折腾得病倒了对他不管不问好几天,这样的他实在说不上是一个好主人,根本配不上猫咪的报恩吧。

但是类却对他很好,明明因为嫌弃变成人很麻烦而不喜欢变成人形,却没有在自己发烧的时候跑走而是选择留下来照顾自己。要赶他走的话实在是……

“一定是这样没错啦!”他的好友已经自顾自沉浸在兴奋之中,“类好像很喜欢你呢,你看他的尾巴一直在摇喔,就算变成人了还是这么粘冬弥呢。”

神代类烦躁的时候喜欢甩尾巴,这个习惯就算变成人形也没有改掉。那条尾巴从他刚进门跟晓山瑞希交谈的时候就一直在摇,甩在沙发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跟他还是猫咪的时候故意制造动静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行径如出一辙。

猫咪是粘人的动物,不能因为对方现在是人就忽略了他的本性……自己跟瑞希谈话的时间似乎太久了,青柳冬弥走到沙发边上,在一脸烦躁沉闷的神代类旁边坐了下来。

“抱歉,神代先生,让你久等了。这位是晓山瑞希,我的同学,你应该见过他的。”

坐在青柳冬弥对面一头粉色长发的青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好呀,类。”

“你好哦,晓山君。”

“事情我都从冬弥那里听说了喔!嗯——冬弥你是要给他买日常出门穿的衣服对吗?”

“啊,如果有的话还需要几套换洗的居家服,麻烦晓山同学了。”

“没问题!那就麻烦冬弥帮类测量一下身体数据吧~更衣室在这里唷!”

晓山瑞希笑嘻嘻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卷软尺,等青柳冬弥反应过来的时候咋咋呼呼的店长已经跑远了。

“我们走吧,青柳君。”

神代类自然而然地牵起青柳冬弥的手往更衣间的方向走,刚拉上帘子就要解开衬衫的扣子。即使狭小的空间里面昏暗得什么都看不清,青柳冬弥还是慌张地喊道:“请、请等一下!”

“怎么了?”

“那个……”青年背过身深吸一口气,“呃,你可以脱了。”

“呵呵。”

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笑声,这样的反应似乎让神代类觉得很有意思,脱完衣服还欣赏了一会儿青柳冬弥放在身侧无处安放的手指和泛红的耳垂才舍得打开灯。

神代类的声音盈满了笑意:“青柳君可以量了哦。”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转过身去的时候青柳冬弥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涨红了脸。没有了衣物的遮挡那具身体他现在看得更清楚了,神代类的身材的确很好,尤其是对比自己那副瘦弱单薄的身板来说。他身材很瘦,却并不让人觉得单薄,小臂和腰身都有曲线明显的肌肉,就连被四角内裤包裹住的某个部位也是分量惊人。这样的身材肯定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的。

他强装镇定地把视线从那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挪开,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面颊微微发热的事实。神代类举着双手乖乖任由青柳冬弥在他身上摸索,蓝发的青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测量数据上面,但还是无法避免把目光落在肌肉线条明显的胸膛和腹肌上。安静狭窄的空间里可以清楚地听见对方被自己的指尖触碰而变得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手臂绕过对方的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触碰到男人身上的体温时还是像被灼伤了一样碰到的皮肤都在发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烧还没有完全退或者是两个男人挤在一间更衣室里太热了,他总觉得周身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燥热起来。

“……可以了。”

青柳冬弥的手心也沁出了一点汗水,在他觉得自己就要受不了这过于燥热的空气之前总算完成了数据的测量,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先一步离开了更衣室。

看着青柳冬弥像受惊逃跑的兔子似的背影神代类不由自主勾起了嘴角,又重新套回了那件衬衫。属于青柳冬弥的衣服上面有和他身上一样淡淡的百合花香味,可还是没有对方刚才贴近自己身体时的香气那么浓郁。

他走出更衣间的时候蓝发的青年站在收银台边上,脸上早已恢复平时那副淡漠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对方手里提着两个包装精致的纸袋,很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最擅长得寸进尺的猫咪明知故问道:“这些都是青柳君买给我的吗?”

“嗯。”

青柳冬弥点了点头,默许了神代类牵住自己的另一只手。

“我们回家吧。”

Chapter Text

“回家?”

当“回家”这两个字被那个双色蓝发的青年从两片微微张开的薄嫩唇瓣吐出来的时候神代类愣住了,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要带他回家。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没有家,自记事起他就一直是孤身一人,甚至连自己的来历都搞不清楚,和一只天生地养的野猫毫无区别。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唯独除了他以外。他常常没有自己作为人类存在的实感,仿佛他生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被囚禁在错误的躯壳里面而不得不作为“人”生活下去。

这样的生活太无趣了。所以有一天神代类想,要是他可以不当人就好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想当一只无忧无虑自由散漫的猫,不用考虑自己到底该去向何处,只需要解决温饱问题,还能随心所欲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强迫他当人呢?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也许是因为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亦或是这个时代的确存在神明,神明大人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声帮他实现了心愿,有一天早晨醒来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变成了一只猫。柔顺的毛发、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柔软而灵活的身躯,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猫咪没错。神代类第一次意识到了他与生俱来的魔力——一种能随心所欲想变成猫咪就变成猫咪的能力。

就像是魔法一样神奇,只要他的愿望足够强烈魔法就会起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拥有这种魔法,但对那时还很年少的神代类来说这简直就像是神明赐给他的礼物一样。和他想象中的生活毫无二致,当一只猫咪比当人容易多了,不用在公园和天桥底下挨饿受冻,只需要一个纸箱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晚上,溜进饭店后厨捡点不要的死鱼烂肉也比去垃圾桶里翻找剩饭剩菜填饱肚子要容易。而且得益于他——不,应该是“它”讨人喜欢的外表,偶尔人类甚至会对他展现出善意。

相比之下,之前的生活简直是糟糕透了。

作为一只猫咪的流浪生活远远比作为人舒服多了,所以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变回人类的身体,唯一能证明他曾经作为人类存在过的证据只有脖子上那块写着他名字的铭牌。人真是复杂的生物,神代类搞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换了一副皮囊他们就会对流浪的生物改变态度,但现在他只是一只猫而已,不需要再去揣摩人的情绪了。

这种平淡但惬意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神代类本以为他会一直当一只流浪猫安稳地生活下去,直到被天马司当成了弃养在路边的猫捡了回去,然后遇见了所见过的人里面最为特殊的那一个。自从习惯了变成猫之后神代类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作为人类才会有的情感了,但是在青柳冬弥身上,他感觉到了名为“好奇”的情绪。

人的情感实在是太反复无常,明明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才故意接近他身边的,神代类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看见青柳冬弥昏倒的时候他的魔法会奏效。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人类的身体了,久违地变回原形甚至有点陌生,好在他还没有忘记人的身体该怎么操纵。当神代类第一次使用这副身体来触碰青柳冬弥的皮肤时他才发现,原来人类的体温是这么温暖。

“怎么了,神代先生?”

似是看他沉默了太久,青柳冬弥捏了捏掌心里和猫咪肉垫一样柔软的手心,好脾气地问道:“你还不想回去吗?”

“……不,只是刚才想起了一点事情。”神代类温和地笑了笑,“不过青柳君确定要就这样带我回去吗,想让我变成猫咪的样子也是可以的哦?”

青柳冬弥当然明白这一点,但就算让神代类变回猫咪也改变不了对方是一个有人类自主意识的生物这个事实,反而像掩耳盗铃一样更奇怪了。不管怎么说他是类的主人,就算变成了人形类也是他的猫,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啊,不过变成人之后就不能继续当作普通的宠物看待了吧。

“总感觉那样有点奇怪……如果神代先生不介意的话暂且先在我家里住下吧,毕竟你现在也无处可去不是吗?”

那双微微上挑的灰色眼睛轻轻眯起,青柳冬弥脸上俨然是一副认真的神色,显然是信了他的鬼话。他随口胡诌的谎话竟然被当了真,神代类不知道是该笑他太单纯天真还是太毫无防备心。即使变成人类的样子青柳冬弥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改变,大概是因为对方打心底里认定自己的本质还是那只猫,作为猫主人的责任心不允许他弃养。

可是青柳冬弥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把他当过宠物来对待,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呢?

真搞不懂啊。

其实青柳冬弥就算不要他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回到以前那种生活而已,他已经习惯了。但是……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神代类笑着握紧了青柳冬弥的手。

 

养一只猫和一个人还是太不相同了,从添置了猫窝到增加了一双筷子一对拖鞋,青柳冬弥那间冷清的公寓逐渐越来越充满生活气息。考虑到神代先生可能偶尔还会想变回猫咪,养猫的用品暂且都还留在家里。只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不是什么难事,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但在神代类晚上该睡哪里这件事上青柳冬弥犯了难。

“不能在青柳君的房间里睡吗?”他的猫可怜巴巴地问。

青柳冬弥斩钉截铁地回绝:“绝对不行。”

虽然还是猫咪的时候类经常会趁他睡着了钻到他的被窝里面,但那是小猫咪才有的特权,变成大男人了怎么想都绝对不可以……而且之前还发生过那种事情!

想到自己发烧前一晚的事青柳冬弥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没有责怪神代类的意思,那很可能只是个意外,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但是以后说不准还会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他偶尔也需要稍微满足一下生理需求,为了避免这种意外再次发生他的卧室只能谢绝猫咪入内了。

此时他的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剥夺了进入主人卧室的权利,仍旧不死心地挣扎:“变成猫的话也不可以吗?”

“抱歉,不行。”

“那好吧。”神代类的声音充满了依依不舍。

为什么要用这么遗憾的语气呢?

青柳冬弥撇过头不去看那对泛红的眼尾。

“你先在客房里面睡吧,过两天我收拾一下,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卧室了。”

听到他的话神代类那对狐狸似的金瞳高兴得眯了起来,“我知道了,主人说的话我都会听的。”

“主、主人?!”

奇怪的称呼把青柳冬弥吓了一跳,白皙的脸颊因为羞耻而漫上红晕,神代类却似乎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妥。

“是瑞希说的哦,小说里面偶尔也会有这种情节,养的猫咪变成人来报恩什么的。宠物一般是称呼饲主为主人,没错吧?”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为了给他定制衣服之后青柳冬弥又带着类去了几次瑞希的服装店,神代先生和晓山同学似乎非常合得来,经常会凑在一起聊天。青柳冬弥扶额,他不想追问晓山瑞希还跟他说了什么,尽量维持语气的平缓,用稍微有点不自然的声音说道:

“那个……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就好了。神代先生现在已经不是宠物了,不用再把我当作主人,我们是平等的。”

“……是吗,”

神代类敛起眼睛笑了笑,“那好吧,青柳君。”

“这样就好。”青柳冬弥松了一口气。

神代类的生活习惯和他还是猫咪的时候别无二致,尤其体现在饮食方面。作为猫咪时可以不用考虑人体所需要的营养素而强行让类摄入蔬菜,但是变成人的话为了身体健康考虑不吃蔬菜肯定是不行的。

青柳冬弥身体很瘦弱,为了维持健康的体征必须每天摄入均衡的营养素,他有一套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食谱。变成人之后神代类第一次和青柳冬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起用餐的时候从青柳冬弥招呼他吃饭时的笑容满面到面露难色地坐在椅子上只用了不到半分钟,每道菜里都有绿油油的菜叶,他坐在餐桌前迟迟没有动筷子。

“不合你的胃口吗?”青柳冬弥问。

“青柳君的好意我很感激,但是有没有不放蔬菜的菜呢?”

啊,他把这件事给忘了。他只记得类是只不喜欢蔬菜的猫咪,想来变成人了应该也是不吃蔬菜的。

“抱歉,我忘记了……但是不吃蔬菜对身体不好,神代先生如果要作为人类生活的话是必须要吃蔬菜的。”

当人真的很麻烦,神代类想。

柔软灵活的猫尾巴缠上了青柳冬弥的小腿,坐在他座位对面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腿上又传来熟悉的猫咪毛发柔顺蓬松的触感。

“咪呜……”

类睁着那双泛红的金色眼睛看他,青柳冬弥从猫咪可怜的叫声里读出了他的意思。他是在说,这样应该就不用吃蔬菜了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给类拿猫粮,猫咪扒拉着碗把里面的食物吃干净之后习惯性地舔了舔主人的手心。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行为,可青柳冬弥却感觉被猫舌头舔过的皮肤在隐隐发烫。

一眨眼的工夫猫咪又变成了人形,“多谢款待。”

“真神奇啊……”

即使已经接受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存在,亲眼目睹了大变活人青柳冬弥还是震惊得忍不住喃喃自语:“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呢。”

 

的确如神代类所言,只要他想的话他可以随时在人类和猫咪的形态中切换,这代表每天早晨随机刷新在他家里的可能是一只扒拉着卧室门把手的猫咪也可能一个是穿着带猫耳兜帽的睡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男人。这对神代类的监护人(暂且允许他这么形容吧)生活来说相当不方便,随心所欲惯了的猫咪可不会提前通知他一声再变成猫,只会在自己无奈地叫着神代先生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找他的时候忽然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扑到他身上,就像在跟他玩捉迷藏一样。不过一段时间青柳冬弥就摸清了神代类变成猫咪的规律,绝大多数时间他都维持着人类的形态,除非要吃饭或者情绪不佳,还有做了坏事心虚躲起来的时候。

在青柳冬弥观察着自己的同时神代类也在默默观察他。这个温文尔雅的青年对待自己的方式还是跟以前毫无二致,平心而论青柳君的确待他很好,但是有一个区别不容忽视。

他发现当他变回猫咪的形态青柳君还是会跟以前一样继续亲昵地叫他“类”,可一旦变成人青柳君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生疏的“神代先生”。

果然还是更喜欢猫咪的样子吗?神代类想。

可青柳君也没有对人类时的自己表现出反感。他身边的男性朋友不多,除了瑞希以外最经常往来的就只有司君和他的「男朋友」。青柳冬弥对天马司的称呼是“司哥哥”,对「男朋友」的称呼是“彰人”,唯独就是不叫他的名字,为什么呢?

猫咪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问题,思考了好几天也没能得出答案。

神代先生这些天变成猫咪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察觉到自己的猫似乎正在闷闷不乐青柳冬弥有点担忧。多数时间他都抱着那只自己之前送给他的狐狸玩偶坐在猫窝里面发呆,想找个机会跟他聊聊都逮不住他变成人的时机。

猫咪真是狡猾的动物啊,青柳冬弥很无奈。但是冰箱里面的汽水每天都在减少,说明对方肯定是变成人形过的,终于有一天半夜在厨房里面总算让他抓到了刚刚拧开汽水瓶盖的神代类。

“……晚上好啊,青柳君。”

骤然亮起的灯光打在戴着猫耳兜帽的紫发青年身上,他连忙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浅金色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蒙混过关。青柳冬弥办公时戴的眼镜此时还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显然不是起夜正好撞见他这么简单。

“我就知道冰箱里的汽水是你偷喝的。”青柳冬弥淡淡道。

神代类不满地撇了撇嘴,“怎么叫偷喝呢,青柳君不就是买来给我喝的吗?”

兜帽尖尖的猫耳瘪了下去,他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委屈极了,但此时青柳冬弥无暇顾及他的装乖卖巧,单刀直入地切入正题:“神代先生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呢?”

“有、有吗?啊哈哈……”

“有喔。神代先生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变成猫咪发呆,而且专门趁我不在的时候来拿汽水,应该是因为不想见到我吧?”

……被发现了啊。

他实在是太聪明了。

这次估计是没办法蒙混过关了,神代类收敛了嘴角的笑容,低下头闷闷地道:“嗯……”

好脾气的青年温和地问:“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情。”

“可以跟我说说吗?”

“青柳君为什么不肯叫我的名字呢?”

“诶?”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青柳冬弥一怔,面前的男人已经敛去了那副整天挂在脸上的招牌笑容,转而露出一副沉闷的神色。

“明明之前青柳君一直叫我类的,变成人之后就没有叫过了……是不是我变成了人让你感觉很不适应呢?”

“……原来是这样啊。”青柳冬弥失笑。

“只是因为我没有叫你的名字,你就不高兴了吗?”

Chapter 9

Summary:

宠物变成炮友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Chapter Text

“不可以吗?”

青柳冬弥被神代类这理所当然的反问噎住了。他没想到神代类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而闷闷不乐,对方最近的反常表现也让他心神不宁,连上班的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做了什么事情惹他不开心了。

坦白说或许在自己心里作为猫咪时的类和人类时候的他确实是不一样的,毕竟对方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青柳冬弥没办法继续把他当做自己的宠物来看待,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意识地区分开了“他们”。

但这对人类时候的神代类来说是不公平的。猫咪是情绪敏感的动物,明显的区别对待难免不让他胡思乱想,这完全是自己的疏忽。

“抱歉,是我的疏忽。”青柳冬弥叹了口气,“我的确还没适应过来……毕竟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面前的男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失落表情,兜帽底下的耳朵变成了飞机耳,失去了支撑帽子顶上的猫耳尖尖也瘪下来蔫成一团。

“青柳君觉得接受不了的话我可以再变回去的。”神代类赌气似地说道。

青柳冬弥摇了摇头温声解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毕竟我们以后都要一起生活,还是应该快点适应过来才行。是我的错,之前疏忽了,没考虑到你的情绪,对不起。”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神代类一时间有点呆滞,其实他没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自己鸡蛋里挑骨头在莫名其妙闹别扭而已。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计较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之前之所以不想当人就是因为作为人类的生活太糟糕了,现在有人收留了他,不仅给他吃住还对他这么耐心温柔,比他当猫咪时的生活还要好,自己明明应该满足了才对,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这些天他躲着青柳冬弥并不是在跟他闹脾气,只是因为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他因为这个人产生了太多连自己都不理解的情感,尤其是变回了人之后,似乎自从他遇见了青柳冬弥开始,自己的情绪就变得越来越反常了。

大概是因为当猫咪当得太久了思维还没转变回来吧,神代类在心里自嘲。

——猫可是最擅长得寸进尺的动物啊,所以他会有想和青柳君再亲近一点的想法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青柳君说得太严重了,其实我只是在莫名其妙闹别扭而已不是吗?擅自变成人打乱你的生活还想让你继续像以前一样,是我太无理取闹了。”

神代类偏开头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不想让青柳冬弥看见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的眼睛笼上了阴霾。青柳冬弥只看得见连帽睡衣底下毛茸茸的发顶,虽然他的声音是笑着的,他分辨不出这是神代类的真心话还是撒娇讨巧的手段,但是直觉告诉他那并非对方心中真实所想。

“不,我没有觉得类在无理取闹喔。”

“诶?”

这个久违的称呼又从青年嘴里吐出来,被叫到名字的人一怔,瘪下去的猫耳尖尖马上立了起来。还是猫咪的时候只要青柳冬弥一叫他的名字那双猫耳朵就会竖起来,变回人之后神代类刻意保留了一点猫咪的特征,连带着这个下意识的习惯也一起保留下来了。

虽然他很不想让青柳冬弥发现只是因为他叫了自己的名字就让刚才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但是不听使唤的耳朵出卖了他。青柳冬弥也察觉到了,继续用那种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叫他:“这样你会高兴一点吗,类?”

神代类觉得青柳冬弥一定是在明知故问。

耳朵恢复了平时的挺括,尾巴也因为主人心情愉悦而摇了起来,以他对猫咪的了解这应该是高兴的表现,但是神代类仍然背对着他一声不吭,这下倒是真的像在跟他闹别扭了。

“类,转过来。”

青年温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命令的意味,猫的本能让他不受控制地顺从主人的话语转过身,露出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脸颊。

“青柳君真是太狡猾了。”

猫咪果然是单纯的生物啊。

青柳冬弥情不自禁勾起唇角,浅蓝色的眉毛微微弯起,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难得呈现出几分笑意,显得眼尾的泪痣更加勾人心魄了。

“公平起见类也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们是平等的嘛。”在神代类发愣出神之际他继续说道。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那双猫耳朵动了动,浅金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神代类兴致盎然地问:“冬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青柳冬弥温柔又耐心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任性的孩子一样,明明之前说过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宠物了,可还是习惯性地按照以前哄猫咪那种方式来哄他。尽管很矛盾,但是……

他喜欢这样。

他越来越期待之后的生活了。

 

自从上次的谈话之后青柳冬弥的确跟他亲近了不少,至少在神代类看来是这样的。本来三令五申严令禁止他进自己的卧室,到后来看见变成猫咪的自己跳到他的床上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只是好奇。身为猫咪时他无数次来过这个房间,但是作为人类的时候进来又是另外一种体验。

青柳冬弥的房间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冷清清的,不像刻板印象中富家少爷的卧室那样摆满各种收藏品和挂画,具有装饰性的摆件只有摆在他窗台上的百合花和用气球做成的小动物们。后者当然是出自神代类的手,青柳冬弥白天不在家的时候他很无聊,消遣时间的活动就是捣鼓他的气球和奇奇怪怪的发明,做出来的成品大多数都被摆在了青柳冬弥的卧室里,美其名曰他的房间需要装饰品。当然作为交换青柳冬弥从娃娃机里面抓到的奖品大部分也都被神代类拿到自己的卧室里了。

他似乎很喜欢读书,桌子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书籍,晦涩难懂的译本和诗歌集里面混杂着几本跟猫咪护理有关的书,封面还很新,很显然是不久之前才买回来的。书页里还有字迹娟秀的笔记,上面详细记录了神代类作为猫咪的时候的生活习惯和饮食喜好,看起来真的对收养他这件事情十分上心。他都想象得出青柳冬弥写下这些笔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肯定是在想自己一定要当一个好主人吧。

可惜让你失望了,人家并不是猫咪哦?神代类合上书,露出一个青柳冬弥看到了会觉得有不妙的事情要发生的笑容。

打眼一看青柳冬弥的卧室确实单调到有些无聊,唯一能称得上消遣的物品就是电脑边上的游戏机。不过在神代类的印象里他的房间应该还藏着更有趣的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拉开了青柳冬弥床头柜的抽屉。

好奇心旺盛的青年兴味盎然地把里面的物品一个个拿了出来,这个抽屉里装着的都是青柳冬弥自慰用的情趣玩具,种类丰富到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的话都会脸红心跳。跳蛋、拉珠、炮机、乳夹、按摩棒……甚至还是带有颗粒的那种。若非他确实亲眼看见过青柳冬弥用这些东西来取悦自己,他还真不敢相信看起来优雅清冷的冬弥少爷居然玩得这么开。

严谨又一丝不苟的房间主人即使是情趣用品也整理得整整齐齐,神代类把刚才拿出来的东西一样样放回原位摆好。看着那一排情趣玩具他心想,青柳君这么严谨的人会不会连自慰都会放进日程计划表里面严格按照时间安排来呢?

他尝试在青柳冬弥的卧室里面寻找日程表一类的东西,可惜的是青柳冬弥的日程安排里面并没有记录他自慰的周期规律。距离神代类跟青柳冬弥的同居生活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这期间对方每天都在书房里加班到很晚才回卧室,应该是没有精力再做多余的事情的。

真是太可惜了,他遗憾地想。

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房间里的人立刻关上抽屉,在这间屋子的主人进门之前赶紧离开他的房间。

“喵呜!”

猫咪窜到玄关发出欢快的叫声,意思像是在说“欢迎回家”,甚至蹭到青柳冬弥跟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青柳冬弥蹲下身摸了摸毛茸茸的猫头,“类今天在家里有乖乖的吗?”

“咪?”猫咪歪着头装傻充愣。

虽然神代类表现得好像很乖,但是当他发现今天在家里等着他回来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只猫咪时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到自己出门之前特意关上的卧室房门此时是敞开的状态青柳冬弥顿时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想必是他又擅闯自己的卧室了。

他的房间有这么吸引猫吗?

算了,反正类也没听怎么过他说的话。

象征性地数落几句之后青柳冬弥去厨房准备自己的晚餐和神代类的猫粮,跟之前每一天的安排一样,一切似乎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吃完晚饭之后青柳冬弥今天没有去书房里加班也没有在客厅里看书,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敏锐的注意力当然没有让神代类忽视这一点。

“冬弥今天这么早就要休息了吗?”他状似无意地问。

青年目光游移着挪开视线,“嗯……我今天有点累。”

他在说谎。

神代类很笃定。青柳冬弥说谎的时候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他自己没察觉到这一点吗?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和他道别:“那么晚安,冬弥。”

“晚安,类。”

 

关上卧室门之后青柳冬弥长长舒了一口气,往常的神代类总是很难缠,他很不擅长应付对方的撒娇讨巧,但今天不知为何他竟破天荒地没有缠着自己陪他玩。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现在他非常感激这难得的清净让他得以喘息。

“呃……”一声难耐的呻吟克制不住地从青年微微张开的嘴唇里漏了出来。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不需要再强行压抑。青柳冬弥急不可耐地把睡袍和挂在腿根上湿黏的内裤拽下来爬到床上。

他的性瘾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今天早晨醒来内裤甚至是湿透的,明明他昨晚睡前才刚刚换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代类变成了人的缘故,日日跟一个男性发生亲密接触似乎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容易产生躁动,今天他实在太想要了,出门之前忍不住在穴里塞了性玩具。跳蛋尽职尽责地工作了一天,他数不清自己在办公室里去了多少次,阴蒂敏感得夹夹腿就能潮吹,可里面还是难受得要命。

“嗯……唔……呃啊……”

青柳冬弥敞开腿把两根手指伸进花穴里抠挖埋在深处仍在嗡嗡作响的跳蛋,里面的爱液实在太多,跳蛋被滑嫩的穴肉包裹着不听话地滑来滑去,手指好不容易勉强碰到一点,想要勾出来却一不小心推进了更深处。他只好先暂时放弃,转而扣弄穴里的敏感点来刺激快感,可无论他怎么触碰自己都没办法达到高潮。

……应该是因为上次跟东云彰人做得太过分让他的身体阈值又提高了。

青柳冬弥软着腿努力爬到床边去拿抽屉里面的按摩棒,迫不及待地开到最大档位往流水发痒的花穴里面塞。

“啊啊……”

按摩棒的顶端挤压着跳蛋不断往内深入,穴肉热情地包裹吸吮着硅胶的柱状物,震动带来连绵不断的酥麻感,一波波快感冲刷着身体,但直到花穴被跳蛋和按摩棒震得发麻也没能攀上顶峰。

为什么……

满面绯红的青年眼角渗出了生理泪水,带着委屈和愤恨把按摩棒拔出来丢到一旁。

内里的空虚麻痒几乎要把青柳冬弥折磨疯了,他的身体终于还是被他彻底玩坏了,手指和性玩具已经满足不了这具淫乱的身体,他现在想要更加粗长热烫的、属于男人的性器。此时青柳冬弥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只知道身下这口淫穴再不被男人的肉棒插入自己就要难受得死掉了。他强行维持着剩余不多的理智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正要拨通东云彰人的电话,突然从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冬弥。”

那是神代类的声音。青柳冬弥被这一声吓得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床上,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自己先前锁上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青柳冬弥不知道神代类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看到了多少。

“……出去。”

青年冷着声音命令,扯过床单遮住一片狼藉的下半身。可是他的宠物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反而还走到了他的面前。

“冬弥现在看起来很难受呢。”

不听话的猫咪不顾主人的抗拒自顾自坐到床边揭开他欲盖弥彰似地盖在身上的床单,目不转睛地盯着青柳冬弥腿间那口不同于正常男性的女穴,穴口在他的注视下不断流出晶莹的粘液。

青柳冬弥连忙并拢双腿,断断续续带着喘息的声音毫无说服力。“不……不关你的事……”

神代类撇下嘴角不满道:“别这么说嘛,其实我也可以帮上冬弥的忙哦?”

“……什么意思?”

“难道你忘了我现在也是男人吗?”

“……”

他当然没忘。他之所以会这么狼狈的原因跟神代类脱不了关系,但他还没有饥不择食到对自己的猫咪下手的程度。

“……不行。”青柳冬弥撇过头。

“诶……为什么嘛——”

神代类失望地拖长尾音,“冬弥现在明明很想要吧?只要你教我怎么做,我就可以让你很舒服哦。”

几乎就像是在诱惑他一样,青柳冬弥可耻的心动了。

自从上次跟彰人做过之后他几乎没再碰过这具身体,全身上下无一处皮肤不渴望男人的疼爱。现在有一根唾手可得的人形按摩棒就摆在他面前,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这也代表对方在性的方面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把类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而且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神代类的身材很好,那里也很大。

对性的渴望终究压倒了残余的理智,青柳冬弥还是松了口。

“就这一次。”

“嗯!”

那双狐狸似的金瞳因愉悦而眯了起来,“那就拜托冬弥告诉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吧。”

青年垂下眼睛思索了片刻,靠在床头淡淡地瞥了一眼一脸期待的男人。

“……过来。”

神代类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爬到青柳冬弥的床上,青柳冬弥稍微张开双腿,把那处被爱液浸湿的花穴暴露在面前的男人眼前。

青年白皙的耳垂因羞耻而微微泛红,“那个……我的身体和普通的男性不同,下面是女性的构造,所以跟类的那里不一样。可能会有点奇怪,抱歉。”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不过当时看得远远不如现在清楚,近距离的观察让他发现青柳冬弥的生理构造比他印象里的还要更加美丽特别。

“不,冬弥的这里很漂亮呢。”

不合时宜的夸赞让青年耳根更红了,他没有接神代类的话,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这个是阴蒂,刺激这里的话我会很舒服,里面也会变湿。这里很敏感,碰的时候要温柔一点,不然我会疼……唔!”

话音未落青柳冬弥指尖抵住的肉豆忽然被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包裹住,爽得青柳冬弥差点发出舒爽的尖叫,猛地低头一看那个毛茸茸的长着猫耳朵的发顶正埋在自己腿间。

神代类在舔他的阴蒂,这个事实让青柳冬弥的身体兴奋得分泌出大量爱液。猫咪的舌头上长着倒刺,那种感觉跟东云彰人给他口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柔软的舌尖舔弄阴蒂时细小的倒刺扎在上面,恰到好处的轻微疼痛就像是快感的催化剂,衬托得舔舐带来的快感更加猛烈了。

“太刺激了不行……松开啊……呃嗯!”

青柳冬弥的腰止不住地颤抖,被舔到高潮时忍不住按着那对柔软的猫耳朵挺腰把自己送上前,穴口喷出的爱液打湿了神代类的下巴和锁骨。对方把脑袋从他胯间抬起来的时候青柳冬弥喘着粗气,脸上布满了情欲的潮红,爽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呼……唔……”

神代类的睫毛上还挂着湿漉漉的爱液,男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像是讨赏的猫咪一般凑到青柳冬弥面前用期待的语气问:“我做得好吗?”

“很、很好……”

蓝发青年轻轻抚摸着毛茸茸的猫耳朵称赞道,露出一个餍足的笑容。

类果然很聪明,第一次做就让他这么舒服,被猫咪舌头舔的感觉比被人舔还要来得爽快刺激。

外面爽够了就该轮到里面了。

这次青柳冬弥握住了神代类的手,牵着对方的手指放到微微张开的两片肉瓣中间。

“这里是女穴,就是插进来的入口,只要受到足够的刺激就会打开……被插进来的话就会很舒服,想让我舒服的话,必须要把类下面那个东西放进来……”

女穴在先前的高潮中已经变得很湿润,不需要做扩张也能直接容纳性器。青柳冬弥吃过的肉棒少说也有几十根,但在看到神代类脱下内裤时他还是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对方的尺寸过于傲人,而是因为长在表面上密密麻麻凸起的倒刺。那样的东西放进来的话绝对会死吧?青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却无法从那个部位移开,害怕又期待地咽了咽口水。

在害怕吗?

青柳冬弥恐惧又兴奋的反应让神代类觉得很可爱,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故意用天真无辜的语气说道:

“对了,之前忘记告诉你了。因为保留了一点猫咪的特征,所以这里的器官也跟猫咪是一样的……不过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暂时先变回人类的样子哦?”

“……没关系,这样就好。”

青柳冬弥邀请般地自己用两指掰开穴口,仰头看向撑在身体上方的男人。“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插进来吧?”

那处微微张开的小穴看起来又小又娇嫩,只凭外表判断应该无法容纳这么粗大的器物,但他亲眼看见过青柳冬弥是怎么扭着腰自己主动把这样的东西吃进去的。凭借着之前的印象神代类扶着沉甸甸的性器慢慢探入穴口,学着他记忆里东云彰人对青柳冬弥做过的那样扶着性器在边缘轻轻戳弄。

“是这样吗?”神代类问。

细密的倒刺随着动作扎在穴口周围的软肉上,带来一阵阵带着疼痛的快感。男人生涩的套弄宛如隔靴搔痒,只刺激穴口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内里难耐的空虚感逼迫在情事中一向不爱说话的青年不得不主动开口说出羞耻的话语。

“还不够……可以、嗯,可以再深一点……全部插进来也没关系……”

令人血脉偾张的话语是从青柳冬弥嘴里吐出来的这个事实比小穴湿润紧热的触感更让未经人事的男人兴奋,神代类的猫咪尾巴也因心情愉悦而缠上了青柳冬弥的小腿,就像是在跟母猫交尾一样。

他稍微用力挺了挺腰,让性器彻底捅开穴道连根埋入。猫咪带着倒刺的阴茎进入花穴带来一股汹涌强烈的快意,比青柳冬弥想象中的还要刺激,哪怕是他抽屉里最为狰狞恐怖的带有颗粒的按摩棒也无法与之比拟。

敏感软嫩的内壁就算是最轻微的刺激也能放大上百倍,被尖锐的倒刺剐蹭过内壁堪称凌虐一般,但他这副尝惯了爱欲的身体恰好就需要这样强烈的刺激,普通的性爱已经无法满足他。随着肉棒一次次的深入埋在穴里的跳蛋终于被推进了最深处,抵在脆弱的宫颈上不断震动,爽得子宫口兴奋地一下一下收缩。

“哈……好、好爽……”

青柳冬弥那张平时表情淡漠的脸上俨然已经是一副沉沦于性欲中迷离失神的表情,甜腻娇媚的呻吟声黏腻得能几乎拉出丝来,绵软无力的手奖励似地摸了摸身上男人手感极好的猫耳朵。

耳朵和尾巴都是猫咪相当敏感的部位,突然受到刺激让主人条件反射一般挺腰用力撞在了最深处的宫口上,身下的青年立刻发出一声痛苦又甜蜜的喘息。感受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抵在龟头上嗡嗡震动,神代类抬腰顶了顶那个小玩意。

好奇心旺盛的猫咪伏在主人耳边追问:“这是什么?”

“是……是跳蛋……”

青年断断续续地回答,话音刚落他体内的阴茎又胀大了一圈。倒刺粗暴地磨在敏感点上,过于强烈的刺激令他下意识想逃离这种激烈的快感,手指攥紧床单想往后退。但浑身发软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气,很快就被人捞着腰强行拖了回来。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带有倒刺的阴茎不要命地疯狂戳顶紧窄软嫩的子宫口,这可怕器物的主人紧紧抱着怀里的青年遵从本能在温暖的穴道里面毫无章法地打桩,仿佛将他当成了与自己交配的母猫一般,一边顶一边不依不饶地追问。青柳冬弥紧紧咬着牙齿不吭声想装作没听见,可体内的阴茎耸动的力道越来越猛烈,他被神代类逼得没办法,不得不老老实实回答:

“是……是早上,嗯……早上放进去的……”

“早上?”

神代类努力回想着青柳冬弥今天早上临走之前跟自己道别的样子,那时熨烫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西装还穿在他身上,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也就是说青柳冬弥实际上一整天都在发情,说不定下班刚回到家微笑着跟他打招呼的时候身体刚刚去过一次,如果自己没有发现的话他是不是就打算瞒着自己去找别的男人来满足他了?

不对,或许白天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找别人做过了。喜欢冬弥少爷的人很多,毕竟他长得那么漂亮,作为猫咪跟着青柳冬弥去上班的时候神代类就知道他公司里面有很多人总是用色眯眯的目光看着他,想必那些人如果知道长相美艳的上司竟然这么饥渴淫荡的话会很乐意帮他满足这副身体吧。

他越想越烦躁,无机质的金瞳笼上一层阴郁。青柳冬弥能感觉到身上的男人突然低落的情绪和气场,但他不知道神代类现在在想什么。从爬上他的床开始就一直没安静过的猫咪忽然不说话了,闷头重复机械地反复碾磨被他凿得稍微打开了一点点的宫口,像是把不满全部发泄在下半身一样动作越来越粗暴。

“不……不要顶那里了,类……”

青年断断续续地求饶,沙哑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宫口被跳蛋和阴茎轮流操弄,青柳冬弥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操坏了。然而不听话的宠物对主人的命令充耳不闻,发了狠地撞击那个细嫩的小口,力道像是要把他捅穿一般。窄小的子宫竟是被硬生生地撞开了,龟头上的倒刺磨过宫腔内的软肉时青柳冬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浅灰色的瞳孔因惊恐而瞪大,连求饶声都带上了慌乱和无助。

“不行……我不要了……拔出去,快点……呜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滚烫而浓稠的精液浇在柔嫩的子宫内壁上,神代类的阴茎卡在青柳冬弥的子宫口里断断续续地射精,就像是公猫在标记领地一般,直到配偶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气味才肯拔出来。处男的精液量多得吓人,青柳冬弥平坦的小腹被射得微微隆起,稍微按压一下就有粘稠的白色液体从被操弄得有些红肿的穴口汩汩流出。

“唔呃……”

浑身无力的青年趴在床上小声喘息,穴口突然又被两根手指插入,直到射在里面的精液基本都抠挖干净才拿出来,那颗沾满了爱液的跳蛋也滚落在床单上。

“……我去给你买避孕药。”

神代类把丢在地上的衣服套回身上,随手披了件外套拿起钥匙就要往外走。

青柳冬弥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轻轻笑了。

“我不会怀孕的。以前也是射在里面的,所以没关系,而且猫咪和人类应该是有生殖隔离的吧。”

他的动作僵滞了一瞬,随即马上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就算冬弥这么说我也会担心的。而且我现在是人,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对方此时背对着他,因此青柳冬弥没有看见那个紫色头发的青年听到他的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的情绪。脚步声逐渐越来越远,随着关上房门的声音一起消失在了远处,他的房间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人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良久过后叹了口气。

他摁亮手机屏幕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面输入:「不小心和自己养的宠物上床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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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结果里面没有他想要的答案,反而还弹出来许多奇怪的网页,似乎大数据把他也认定成了某些不可明说的小众圈子里面的一员。青年面红耳赤地关掉不小心误触点进来的什么「主人」和「小狗」的交友网站,他跟神代类绝对不是类似这种的关系,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癖好,但是事情就是变成这样了。

被过度使用的部位还泛着疼痛,初次开荤的处男技术烂得惊人,毫无技巧全是感情,纯粹是凭着雄性动物的本能在打桩。但是他无法否认真的很爽,跟神代类做爱的体验比跟过去任何一个炮友上床时都要来得尽兴爽快。以前性瘾发作的时候这副欲求不满的身体只会缠着别人要个不停,可是今天只跟类做了一次他就已经觉得到极限了,要是再把那么恐怖的东西放到他体内的话真的会被活活操死的。

这已经不只是意外了,简直就是事故。酣畅淋漓的性事之后的餍足感提醒着身体的主人他毫无疑问是享受其中的,这个事实让青柳冬弥羞愧万分,不小心跟自己的宠物滚上了床这么荒唐背德的事情他不仅没有感到排斥反而还十分享受,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自己都是一位相当失败的主人。

他不知道是否应该跟神代类好好谈谈这件事,但就算他有这份心思类现在也不能站在这里听他训话。理智告诉青柳冬弥他现在应该下床清理身体然后睡觉,说不定一觉醒来时会发现只是一场噩梦。可是他现在真的很累,高潮之后的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起手指都很困难。身体陷在柔软的被窝里面意识逐渐越来越昏沉,总是恪守规矩的青年终究还是允许自己任性了一次闭上眼睛。

而此时的神代类正坐在青柳冬弥家楼下的长椅上发呆。装着急性避孕药的塑料袋提在他手里,他不知道青柳冬弥那样特殊的身体是否需要这种东西,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射在了冬弥的身体里面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对方会因此怀孕。听见青柳冬弥说以前也有过被内射的经历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明明应该安心才对,可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青柳冬弥在东云彰人之前是不是还有跟别人做过这种事。

他记得青柳冬弥在东云彰人身下高潮时的样子,跟刚才一样漂亮。那显然不会是第一次,他不想思考青柳冬弥用那副敏感饥渴的身体向多少人求过欢,又让多少人看见过那种淫荡漂亮的表情,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心情就烦躁得难以复加,大概是身为猫的嫉妒心在作祟吧。

神代类害怕青柳冬弥会看穿他此时异样的情绪,借着下楼给他买药的机会暂时逃离了作案现场。微凉的晚风稍微驱散了他脸上的热意,烦躁的心情暂时平静了一点,一路上心事重重的青年心不在焉地推开药店的门,已经到了临近打烊的时间,突然到访的客人让店员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

“小哥,你需要什么呢?”

男人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以示友好。“请问这里有售卖避孕药吗?”

惊人的学习天赋让神代类很快就学会了该如何回到人类社会,他的表现在别人眼里和一个普通男人没有任何区别。听到他的问题稍微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皱了皱眉头,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赞成的情绪:“是来给女朋友买的吧?”

“……女朋友?”

这个对他来说陌生又新奇的词语让他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否认。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店员就已经转身去摆放计生用品的货架上寻找他需要的药物,一边翻找一边絮絮叨叨:

“就算感情好也不能乱来啊,怎么能自己不做好措施让女朋友吃药呢?这种药很伤身体的。长得人模人样的看不出来居然是这种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

思想传统的中年人诚然已经擅自把他当作冬弥的男朋友了。

神代类有点哭笑不得,但他并不反感这个误会。

他放弃了解释,顺从对方的话语承认道:“阿姨说得是,我知道了。我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以后不会了。”

青年低眉顺眼的态度让妇女消了气,许是看小伙子长得讨人喜欢态度又乖巧,她没再继续数落,告诫了几句生理常识便叹了口气把对方需要的药物和一盒避孕套塞到他手里。

“快回去吧,女朋友该等急了。”

“谢谢。”

结完账之后神代类拎着药回到了青柳冬弥家楼下,他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先走到树底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刚才妇女的话语还在他脑袋里挥之不去。她会产生这种误解其实很正常,正常人都会觉得做爱是男女朋友之间才可以做的事情,神代类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跟冬弥不是恋人。青柳冬弥真正的男朋友应该另有其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个人今天不在冬弥身边,所以才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发生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算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了,但他们也不是恋人,所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他想不通。

青柳冬弥现在肯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突然和「宠物」发生了性关系肯定让他很头疼吧?想到家里那个青年此时可能正在烦恼关于自己的事情神代类不由自主勾起了嘴角。

再不回去的话他就要担心了。

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他缓缓走上楼,因为是第一次使用钥匙来开门,钥匙在锁孔里生涩地转了半天才成功把门打开。卧室里的灯还亮着,屋子里却安安静静的,神代类试探性地叫道:“冬弥?”

里面的人没有理他。

男人走进屋子主人的卧室,蓝发的青年躺在一片狼藉的床铺中间双眼微阖。他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浓密纤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微张的唇瓣里时不时漏出几声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啊。

“冬弥,现在还不能睡哦。”

神代类扶着青柳冬弥软绵绵的身体让他背靠在自己怀里坐起来,捏住唇角两侧皮肤的手指挤压着柔软的脸颊肉把避孕药和水送了进去。意识朦胧的青年服从本能下意识地吞咽,没能全部吞下去的液体从嘴角流到了锁骨上,打湿了他胸前的项链。

长着柔顺蓝发的脑袋斜靠在神代类肩上,温热的鼻息打在他颈侧,那块皮肤泛起了灼烧似的热意,但他不想让那颗脑袋离开自己。神代类摸了摸那头看起来就很漂亮柔顺的双色蓝发,蓬松柔软的手感和猫咪的毛发没有太大的差异,发丝间散发着百合花的清香味,束在脑后的小辫子也像猫咪的尾巴一样。

他坏心眼地揪了揪青柳冬弥的小辫子,怀里的青年立刻皱起眉头,像是被踩了尾巴哈气的猫咪一般发出不悦的嘟哝。

“别闹……”

都被这样捉弄了还是没有从睡梦中醒来,看来他现在真的很累。那么清理的工作就落在自己身上了,这间屋子的另一个主人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项任务,手臂穿过青年腋下把人拦腰抱起来朝浴室的方向走去。瘦弱骨感的身躯没有多少重量,他甚至没有在抱着一个男人的实感,神代类收紧了扣在青柳冬弥大腿上的手,仿佛生怕自己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紫色头发的男人动作温柔地把怀里柔软的身体在浴缸里小心放好,自己也脱掉衣服跨坐进去。

那具单薄的身躯正好可以完全被他圈在怀里,青柳冬弥过于瘦弱了,这是神代类的第一反应。和刚才情事中夹杂着情欲的抚摸和触碰不同,每一下触摸都是轻柔的、不含任何欲望的。他的身体很柔软,之前做爱的时候神代类就发现了这一点,此刻就算被他把大腿拉开环在自己腰上也毫无压力。男人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青年白皙皮肤上的液体,明明他最讨厌做重复机械的工作,却一点也没有因为枯燥的清理工作而感到不耐烦。浴室里的水蒸气把神代类的面颊蒸得发红,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声响也被无限放大,在平缓的呼吸声和水流声中他第一次清楚听见了自己作为人类清晰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嗯……”

蓝发青年纤长浓密的睫毛动了动,那双眼睛还是没有睁开,舒适的环境让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下意识寻找周围的热源。感受到那具柔软的躯体主动贴上自己的皮肤男人动作一僵,对方温暖的体温从肌肤相触的部位传来,神代类下意识搂紧了青柳冬弥的身体,白皙的脊背上不属于自己的痕迹映入眼帘,瞥见青年干净白嫩的脖颈他忽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好想……

想要啃食、想要标记、想要把这具身体打上自己的烙印。

猫的本性在蠢蠢欲动,神代类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猫咪,而怀里抱着的正是他最心爱的玩具。任性的猫咪放任自己顺从本能叼住人类脆弱的脖颈啃咬那块嫩肉,尖锐的牙齿刺破了细嫩的皮肤,一股血腥的气味在他嘴里蔓延开来。青年因疼痛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雪白的皮肤被啃得微微红肿,如他所预料的一般一个深深的牙印被留在了泛红的皮肤上,松开嘴时看见对方脖子上清晰可见的咬痕忍不住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嘴里血液的味道甚至带着一丝甜腻的尾调,青柳冬弥就连血液也是甘美的。他俯下身舔掉对方伤口处的血珠,给怀里的青年擦干身上的水再次把人打横抱起。

青柳冬弥的床被他们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那张床今晚肯定不能睡了,神代类想了想,干脆抱着他回到自己的卧室。

男人小心而温柔地帮熟睡的青年掖好被角,夹着枕头正准备离开房间时背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声音。那道声音很小,但是不容忽视,或许是因为周围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环境而感到不安,睡梦中的青年眉毛微微皱起,微张的唇瓣似乎正在小声咕哝着什么他听不清楚的话。

神代类凑近仔细听了听,青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耳旁。

这次他听清了,青柳冬弥说的是:

“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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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无意识地呢喃着,放在被褥旁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神代类觉得自己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尽管知道青柳冬弥可能只是在说梦话,心头还是像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蜜糖一样感到甜蜜。

他俯下身在青年耳边用轻缓的、带着笑意的气音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熟睡中的人回答不了他的话,“唔”了一声翻过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青柳冬弥的睡相很乖巧,半个身子婴儿似的蜷在角落里面,就好像是特地给他留出了位置一样。神代类脱掉衣物爬上了自己的床,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单人床上稍微有点儿挤,担心青柳冬弥会被挤到外侧不小心掉下去他圈住对方的腰往里揽了揽。青年骨感的身躯纤细得不盈一握,被他抱在怀里就像在抱着一个等身抱枕,感受到身侧的热源对方也主动张开手臂抱住了那具精壮的身体,把那颗毛茸茸的蓝色脑袋贴在他胸口处不断发出砰砰心跳声的地方。

这不是神代类第一次和青柳冬弥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却比之前还要紧张,上次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发烧中的病人,这一次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男人略显笨拙地回抱住怀里的青年,他太瘦了,抱起来的手感不算好,薄薄一层皮肤下触感明显的骨骼甚至磕得他有点疼,但是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又不讲道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雨水稍微驱散了一点夏夜的闷热,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似乎也逐渐变得平静。他暂时停止了继续琢磨那些复杂难懂的情感,把注意力转移到身侧熟睡的青年身上。青柳冬弥长得非常漂亮,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的事实,微挑的浅灰色眼睛让那张艳丽的脸庞总是看起来很冷淡生人勿近,那双了无生气的眼睛里面几乎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拒绝任何人进入他的内心。但现在的冬弥看起来比什么时候都要柔软,长到稍微有点遮住眼睛的刘海此时乖顺地贴在脸侧,末梢还挂着新鲜的水珠,微微抿起的唇瓣弧度平静又恬淡。神代类第一次看见青柳冬弥这么毫无防备的姿态。

他情不自禁伸手帮青年把垂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侧,发丝底下微微皱起的眉毛引起了他的注意。

睡得不踏实吗?

外头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雷声,躺在他身旁的青年眉头皱得更紧了,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蜷缩着身体微微发抖。

“呜……”

这明显的异常让神代类不由得在意起来。外面的雷声还在持续,雨下得越来越大,那具瘦弱单薄的身躯颤抖得也越来越厉害,温热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眶里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胸口。

神代类轻声叫了叫他的名字试图把他从噩梦中唤醒,对方仍然紧闭着双眼,惨白的脸色毫无疑问昭示着青柳冬弥此时深陷梦魇的折磨。

他不知道青柳冬弥梦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抱紧了身侧的青年,安抚般轻轻拍着对方的背脊轻声道:

“别怕,我在这里。”

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紧紧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力道也轻了许多,感受到怀里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他才放下心闭上眼睛,如同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一般与他相拥入眠。

 

青柳冬弥做了一个噩梦。

他又梦到了那个雨夜,梦到了自己灰白的、无能的、一无是处的少年时代。他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做这个噩梦,那些压抑的记忆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他,就像是刻意在提醒自己一样,每当他以为已经遗忘了这些记忆的时候往事就会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青柳冬弥都过着提线木偶一般的生活,自他出生起就被当作青柳家的继承人来培养,身为家族里最尊贵的少爷几乎每一个人都对他恭恭敬敬低眉顺眼,就像对待一尊易碎的艺术品一样——但这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的父亲。

他没有爱好,少年时代的生活几乎是在父亲的操控下度过的。青柳家的少爷必须要精通琴棋书画,因此他的童年生活日日与钢琴和古典乐为伴,任何可能会伤害到手指的事情家里都一概不允许他做。年幼的冬弥曾经问过父亲,为什么他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得到的回答是:因为他是青柳冬弥。

——因为他是青柳冬弥,所以他不可以出去玩、不可以有朋友、不可以玩玩具。合格的继承人应该是乖巧的、易于操控的,所以他学会了逆来顺受。反抗的话就会被惩罚,因此他必须要听话,青柳春道不允许来历不明的人接近他,他几乎没有朋友,唯一的玩伴是天马家的长子。因为双方父母认识的原因青柳冬弥和天马司从小就玩在一起,对方和他完全不一样,司从小就乐观开朗,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不像他每天脸上都是沉闷阴郁的表情,和自己几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司会愿意和他这样的人玩,但是无论如何青柳冬弥很感谢天马司,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对方陪着自己的话,他可能就要彻底坏掉了吧。

有时候趴在窗台上看着停驻在树杈上的小鸟他会心生羡慕,他想,如果自己是一只小鸟就好了,也好过这种金丝雀一般的生活。似乎连鸟儿也觉得他寂寞,那只总是站在树杈上的小鸟经常落到青柳冬弥房间的窗台上驻留在他的手心。他实在是太孤独了,所以有一天,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想要把那只小鸟带回家养。

青柳冬弥第一次忤逆了父亲定下的规矩,他把小鸟偷偷藏在了口袋里,躲过了管家的检查。可是第二天它还是死了。

没有人为此而悲伤,只是一只鸟而已,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叛逆期的小孩子幼稚又不听话的反抗罢了。尊贵的冬弥少爷必须时时刻刻都保持优雅高贵的姿态,他不能在餐桌上表现出任何难过失落的情绪,只是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学校的时候看到站在自己家楼下等他一起上学的天马司时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没关系的,冬弥,我带你去个地方。”

听完少年哽咽着说完事情的经过天马司牵起青柳冬弥的手,带他绕过围墙走到一处被杂草丛包围的角落。青柳冬弥不可置信般瞪大了眼睛——草丛后面是一窝新生的、幼嫩的小猫崽。

金发的男孩流露出羞涩的神情:“这些都是我之前在路上捡到的流浪猫,因为没办法全部都带回家养,就暂时先放在这里了。我一个人顾不来这么多只,冬弥可以帮我一起照顾它们吗?”

“我、我可以吗……”

“一定没问题的,我相信冬弥喔!”

司总是很可靠,无论什么事情都做得比他好,那些脆弱的小猫崽在他手中居然真的健康地成长了起来。那段时间青柳冬弥过得很开心,这应该是他人生中最珍贵、最幸福快乐的一段日子。可是这短暂的幸福也没有维持多久,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天真一般,就在他傻傻地以为这种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偷来的幸福像泡影一样碎掉了。

……啊,他想起来了,那也是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他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几乎都要忘记了悲伤是什么感觉,那天的雨把他浑身都浸湿了,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液体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在梦境中他曾无数次感受过那种冰冷的窒息感,青柳冬弥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但是这一次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似乎有人拉了他一把,他没有继续往下沉溺,而是坠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睛时青柳冬弥的眼角还带着干涸的泪痕,他揉了揉眼睛,天才刚蒙蒙亮,泛着白雾的窗户玻璃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又下雨了啊。

周围的环境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房间布局,不久之前也有过似曾相识的场景,但是情况和上一次截然不同,这次他身上的乏力感肯定不是发烧导致的。青年努力转动迟钝的大脑,昨晚闭上眼睛之前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幕幕闪过脑海。身体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黏腻感,但仍然泛着一夜欢愉后的疲软和无力,此刻躺在他身旁的人毫无疑问正是害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青柳冬弥冷着脸把自己像树袋熊一样攀附在对方身上的手脚收回来跟他拉开距离,捏了捏发疼的眉心。

跟神代类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不在他的计划之中,青柳冬弥没有跟炮友过夜的习惯,虽然他们暂时还不算炮友关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在类的房间里,对方或许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单纯不想让他睡在一片狼藉的环境里才把他抱过来了。可无论如何这打破了他的规矩,理智告诉青柳冬弥他现在该马上离开这张床,但他暂时不想动弹。

神代类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波子汽水的香甜味,大概是因为他偷吃了太多汽水糖的缘故。青柳冬弥不喜欢太甜的食物,不过神代类身上的味道并不令他反感,反而莫名让他感到安心。

对方清醒的时候那双明亮耀眼的金色眼睛总是笑着的,有时候他无法分辨类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睡着的时候看起来乖巧安分多了。猫咪似的天生微笑唇哪怕抿在一起也像是在偷笑一般,发顶的猫耳朵随着均匀的呼吸声规律地颤动,像是在诱惑主人来摸一样。青柳冬弥没能抵抗住诱惑上手摸了摸那对看起来就非常柔软的猫耳朵,手感和他想象的一样好,正要收回手时手腕忽然被抓住。

紫发青年忽然睁开了那双明亮的眼睛,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好摸吗?”

“……多大人了还装睡,类真幼稚。”

青柳冬弥故作冷静地抽回手,撇开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猫尾巴又缠上了他的腿根,身后的青年拖长了尾音用不满的声音说:

“冬弥说错了,我是猫咪,所以不能用人类的年龄来衡量哦。”

……又在满嘴跑火车了。

侧对着他的青年没理会自己,神代类正要再说些什么话来打趣他,醒来时空荡荡的怀中忽然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

“……冬弥?”

“别动,让我抱一会。”

颈间传来闷闷的声音,睡得有点乱翘的双色发顶埋在男人的肩窝里。被毛茸茸的发丝蹭过的感觉就好像是小猫在用脑袋蹭他一样,真可爱。

神代类笑眯眯地回抱住青柳冬弥,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怀里温暖的体温片刻之后就消散了,青年若无其事地坐起身套上对方帮他拿到床头柜的衣服,又变回了那种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模样。

离开他的房间之前青柳冬弥转过头,声音顿了顿。

“……谢谢你。”

“你说什么?”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问题,径自推开房门走出门外。

虽然只有模糊的一瞬间,但是神代类察觉到了。

——他好像窥见了青柳冬弥真正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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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基本遮住了他身上的暧昧痕迹,除了脖子上的咬痕无法完全被衣领挡住。瞥见镜子里那枚鲜艳的咬痕青年额角直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怪他没有早点带类去绝育,青柳冬弥面无表情地想。看见青年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立在颈侧的衬衫衣领罪魁祸首露出了阴谋得逞的表情,身后的尾巴都欢快地摇了起来。

青柳冬弥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情,一如既往按部就班用完早餐。提起公文包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发觉包的重量比往常沉上许多,里面似乎还有什么活物在扑腾,打开拉链时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眨巴着的金瞳,明亮的金色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出来,类。”

“咪!”

这声叫声是在说“不要”,猫咪毛茸茸的脑袋往里面缩了缩,猫爪紧紧扒拉着包底,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青柳冬弥又感到一阵头疼,变成了人之后的神代类不需要他的贴身照看,白天自己去上班的时候对方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今天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又闹着要跟他去上班。

带他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他的办公室显然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他怕对方会觉得无聊,而且如果被别人看见他跟一个陌生男人待在办公室里实在不好解释。

“……可以带你去,但是在公司里的时候不能变成人,知道了吗?”

蓝发的青年叹了口气,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松了口,小猫欢快地“喵”了两声,像是在回答他自己知道了。时隔一周青柳冬弥又提着装有猫咪的公文包去了公司,之前的几天都没有看见他经常抱在手里的那只猫咪,其他人都以为那只猫可能跑掉了,如今看见少爷失踪了好几天的猫咪又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难免不露出惊讶的表情。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衬衫领口下那枚明显的咬痕,红艳的伤口在雪白皮肤上十分显眼,看到如同高岭之花一般清冷高洁的冬弥少爷脖子上出现了类似吻痕的痕迹时下属吓得差点话都说不清楚。

对方指了指他立起的领口吞吞吐吐,“少爷,你的脖子……”

“……被猫咬了而已,不用在意。”

年轻的上位者神色一僵,险些维持不住那副淡漠的表情。下属没敢看他的脸色,唯唯诺诺地应好,逃似的连忙离开办公室。趴在办公桌上的猫咪背对着他身体微微耸动,尾巴因为主人心情愉悦而不断摇晃,就像在偷笑一样。

的确是被猫咬了,还是只公猫呢。神代类在心里幸灾乐祸般想,跃到脸色不太好看的青年腿上亲昵地蹭了蹭对方,亮晶晶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就算心里清楚对方此时的乖巧是装出来的他也没办法对一只向自己撒娇的小猫发脾气,青柳冬弥习惯性地把猫咪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用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抚摸长毛猫柔顺蓬松的毛发。

神代类被他伺候得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自从变回人之后他就很少像这样被青柳冬弥抱在怀里温柔地顺毛了。经常喝咖啡的青年身上像是被咖啡染入味了一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香味,很好闻,也和他很相衬。

他的大腿也很柔软,肉垫踩上去的感觉很好,在这样舒适的环境里猫咪的本能又开始蠢蠢欲动,神代类忍不住抬起属于猫咪的肉垫一下下按压人类柔软细腻的大腿肉。猫的天性让他忽然很想啃咬什么东西,如果咬坏冬弥的衣服他肯定会生气的,那双狡黠的金眼睛转了转,目光锁定在了垂落在青年衬衫外面的项链。

“唔!”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声难耐的喘息,混杂着酥麻的疼痛从乳头传遍全身,让他险些握不住手里的笔。难以忽视的刺激令青柳冬弥不得不暂时把注意力从手中的文件转移出来,试图把那条项链从类的牙齿里面拿开。不听话的宠物似乎将他当做了要跟自己抢心爱的玩具的坏人,叼着项链偏过身子躲开人类的抓捕。金属质地的链条被咬得嘎吱嘎吱作响,每一下拉扯都引发一阵甜蜜的颤栗,又疼又爽的快感折磨得青年浑身发软,手指不听使唤地发颤。聪明的猫咪很快就抓住了他的弱点,变本加厉更加频繁地用牙齿拉拽链条,不出一会儿青柳冬弥就分不出心思继续跟他抢他嘴里的项链,靠在椅背上浑身瘫软眼神迷离地喘息。

蓝发青年细腻如雪的皮肤透着诱人的粉红色,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胯间的布料被液体浸湿成深色。他被一只猫踩奶踩得发情了,乳头的快感令这具敏感重欲的身体自顾自兴奋躁动起来渴求更强烈的刺激,明明昨天才做过他现在又想要了,青柳冬弥一边暗自唾骂自己身体的淫乱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这是在办公室里,保不齐会不会被别人看到他这种难堪的样子,可他现在不想管那么多了。青年抬起发软的手捏住猫咪后颈无情地把呜呜叫着抗议的类丢到沙发上,迷离的目光扫视过四周,最后落在了办公桌的桌角。

“嗯……”

在类的面前做这种事情有点害羞,不过他们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而且对方还是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青柳冬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肉感的大腿缠住桌腿,俯下身让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湿透的阴户贴着冰冷坚硬的桌面缓缓摆动腰部往圆钝的桌角上磨。

摩擦阴户产生的快感让满面潮红的青年忍不住仰头发出舒服的喟叹:“啊啊……好舒服……”

阴蒂在摩擦的刺激下充血勃起,青年有意识地控制角度让自己最敏感脆弱的部位撞在坚硬的桌角上,尖锐的快感让小穴分泌出更多的爱液,内裤黏糊糊地贴着阴户,随着摩擦的动作被吃进去一点。两片肥嫩的阴唇微微张开,桌角隔着布料抵在穴口处挤压里面的嫩肉,被顶进去的感觉就像是在被粗糙的布料操弄一样。

绞紧花穴高潮的时候大量湿热的爱液顺着腿根往下流,打湿了他的西装长裤,衬衫也在刚才的磨蹭中被蹭开了两颗扣子。青年修长漂亮的手指还放在胸口前揉捏敏感的乳头,此刻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优雅矜贵的贵族少爷,反而像什么av里面美艳饥渴的女上司。高潮之后青柳冬弥浑身瘫软地趴在桌上无力动弹,喘息了一会儿平复了呼吸撑着桌面试图站起身,瘫软无力的双腿支撑不住向后仰倒,但他没有感受到意料之内的疼痛,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玩得开心吗?”

男人充满委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疲累的青年已经没有精力去谴责对方不听自己的话擅自变成人形,靠在神代类胸膛上放松了身子。

“都是类的错……”

听见青柳冬弥带着羞恼的小声埋怨神代类悄悄勾起了嘴角,“是我的错,所以我会补偿冬弥的哦。”

认错态度很积极,显然有诈。青柳冬弥觉得神代类现在肯定又在憋着什么坏,把自己抱回办公椅上的时候对方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不老实的手试探着往他的裤链处探,被青柳冬弥“啪”一下打掉了。

“不能在外面做。”

“那好吧。”神代类遗憾地说道,“不做的话应该也有其他可以让你稍微舒服一点的办法吧。”

“……什么意思?”

“就像昨天做过的那样。虽然没有插进去,但是冬弥流了很多水呢,应该很舒服吧。”

“……”

一只猫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奇怪的话啊?

过于直白露骨的话语听得青年耳根发热,但又不可避免地心动了。只是磨桌角远远不够让他满足,他现在还是很不好受,如果只是用嘴的话,应该也不会弄出太大动静……

青柳冬弥松开了捂在胯间的手,“好、好吧……”

神代类蹲在青柳冬弥的办公桌底下,西装长裤被褪到腿根,埋在他腿间的男人隔着湿漉漉的内裤舔上高潮之后敏感至极的阴户,若非及时捂住了嘴青年差点就控制不住叫出声来。黏在花穴上的内裤被他用牙齿拽了出来,阴户被淫液浸得黏腻湿滑,泛着经常被使用的熟粉色。花蒂从光滑无毛的小穴里怯生生地探出一个头,他张嘴含住青柳冬弥勃起的雌性性器,舌头卷过花唇上丝丝缕缕的爱液将那些湿滑的液体舔干净,才刚用舌头清理完花穴就溢出了更多的爱液,不仅舔不干净那种液体还反而越来越多,口腔内充满了雌性发情的气味。

好爽……

最敏感的部位被猫咪舌头又舔又吸爽得青柳冬弥情不自禁收紧了缠在神代类颈侧的大腿,按压着对方脑袋的手奖励般地抚摸他发间毛茸茸的猫耳朵,受到刺激伏在他胯间的男人更加卖力地用带着倒刺的舌头和口腔服侍他的阴户。阴蒂被吸葡萄似的含在舌头里舔吮,咕啾咕啾的水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面格外明显,桌子底下的场面一时淫乱得不像话。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把沉浸在情欲中的青年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揪紧了胯间那颗脑袋的头发。男人发出一声吃痛的声音,青柳冬弥连忙松开手,安抚性质地摸了摸他的耳朵,努力平复呼吸尽量用平缓的声音说道:

“……进来。”

上半身的西装还严严实实地穿在青柳冬弥身上,除了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外几乎看不出异常,光从上面看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他在做这种事情。年轻的上司埋下头若无其事地倾听对方的汇报,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话语上,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下身传来的快感实在难以忽视,女穴被包裹在温暖柔软的腔室里面几乎要被融化了,那条长着倒刺的猫舌头一边用舌苔摩擦阴蒂一边试图将舌尖探进穴口,不断在周围舔舐戳刺。

“啊!”

一声抑制不住的呻吟声从青柳冬弥的牙关不小心漏了出来,穴口猝不及防被两根手指插入,手指碾压过敏感点产生的快感令他忍不住叫出声来。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不该发出的声音他及时捂住了嘴,但还是晚了一步。

“……怎么了,冬弥少爷?”

“没什么,继续说。”

“可是你的脸看起来好红……”

“我没事,只是天气太热了。”

面前的人没再过多追问,低下头继续汇报工作,张张合合的唇瓣里吐露出来喋喋不休的话语让他止不住地心生烦躁,泄愤般用力掐了把手边柔软的猫耳朵。阴蒂立刻传来被用力吸吮舔弄的激烈快感,又是一阵席卷过全身的酥麻,掐在猫耳朵上面的手指绵软无力地垂了下来。埋在青柳冬弥腿间的脑袋偷笑似的轻轻颤动,好似在报复他一样。这种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的办公室才再次恢复安静,直到对方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关上门,青柳冬弥紧绷着的神经和身体总算放松下来,放任自己瘫软在办公椅上翻着白眼痛痛快快地潮喷。

“呼……嗯……”

细小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从青柳冬弥嘴里漏出,堆积的快感一齐喷涌而发,比普通的高潮来得更为猛烈畅快,滴滴答答往下流的爱液喷湿了神代类的头发,在地板上汇起了一小滩水涡。拔出来的手指被淫水泡得有些发皱,指尖拉着黏腻的银丝,充满好奇心的青年眼中流露出些许吃惊的情绪。

“冬弥的水好多啊,居然能靠高潮分泌出这么多爱液,真是不可思议……难道女性的身体都像你这么敏感吗?”

青柳冬弥不知道神代类究竟是真的在好奇还是在调戏他,他现在显然不像是可以好好回答的样子。因为刚才一直强行忍着不让身体高潮的缘故他高潮的时间也相应被延长了好几倍,下身除了快感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浑身敏感得碰一碰就能去。埋在他腿间的男人坏心眼地朝颤抖个不停的阴蒂吹了口气,下体立刻剧烈抽搐着从穴口喷出大股透明的爱液。

淫水浇了神代类一头一脸,从青柳冬弥的办公桌底下爬起来的时候那张俊美的脸庞挂满了湿滑黏腻的液体,粘稠的爱液从发尖流到了高挺的鼻梁上,这副一片狼藉的模样看得青柳冬弥稍微有点心生愧疚。那张脸没有做出厌恶的表情,反而还好奇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液体。

“冬弥知道自己的爱液是甜的吗?”

“……”

那一丝愧疚立刻烟消云散了,青年淡蓝色的眉毛微微皱起,眼中流露出几分嫌弃的情绪。“去洗干净。”

“诶——不要嫌弃嘛,冬弥的味道我很喜欢哦。”

虽然嘴上这么说,欣赏够了青柳冬弥发红的耳根神代类还是乖乖地走进卫生间把头发和脸上的液体冲干净。走出来的时候青柳冬弥已经穿好了裤子,冷淡的侧脸全然看不出来刚才高潮时的媚态,见自己走过来对方只是抬起眼睛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还真是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啊。神代类在心里幽怨地想,脸上仍然是笑眯眯的表情。

“你现在还能走回去吗?”

“可能还不行,抱歉。”

“那,我送你回家?”

青柳冬弥“嗯”了一声,默许了神代类把他从椅子上抱到自己怀里。

如藕节一般修长白皙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时神代类感受到对方的唇瓣凑近了自己耳边,一声气音似的低语传入他的耳中。

“回去再做。”

Chapter 13

Summary:

有一点彰单箭头冬的描写雷者自避

Chapter Text

如果说上一次是半推半就的意外,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头彻尾的和奸了。

分不清是谁先主动的,回过神来的时候青柳冬弥已经被神代类压在了沙发上,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在互相触碰的时候被蹭得衣衫不整。密密麻麻到有些繁琐的扣子被男人不耐烦地一颗颗解开,急不可耐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公猫。

“可以吻你吗?”神代类问。

“不行。”

“为什么?”

青柳冬弥扭头不去看那对因失落而垂了下来的猫耳朵,“因为接吻是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

“可是我看见他吻过你哦。”

“……谁?”

“就是冬弥之前带回家的那个人。好像是叫东云君,对吧?”

“……”

沉默寡言的青年垂下眼睛没有接他的话,这副反应被神代类当作了默认。青柳冬弥不让自己吻他,因为接吻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但是他知道东云彰人不仅可以跟青柳冬弥做爱还可以吻他,是因为身为冬弥男朋友的特权吗?

说到底做爱也是恋人才能做的事,假如现在跟青柳冬弥在一起的是东云彰人应该就没他什么事了吧。那他算什么呢?神代类努力从他浅薄的人类常识里面搜寻答案,应该有一个词语能形容他们这样的关系。

——啊,他知道了。

从各方面来说都十分难缠的猫咪居然难得老实了一次,尽职尽责地完成了一根自动发热按摩棒的工作,没有故意使坏也没有突然抛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来吓唬他,这有点颠覆了青柳冬弥对神代类的印象。

情事结束之后神代类仍然一言不发,坐在沙发旁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反常明显到青柳冬弥不得不在意。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背对着他的青年背影一僵,青柳冬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也很迷茫,如果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当做一场意外的话兴许他们还能继续像以前那样相处,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神代类没有在意青柳冬弥的沉默,自顾自继续说他的结论:“其实我是青柳君的小三,对吗?”

“……什么?”

过于惊世骇俗的话语听得青柳冬弥眼皮直跳,收回纷乱的思绪侧过身子来正面对着神代类,他很想问对方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像是看出了自己的震惊,还没等他开口追问对方就紧接着解释道:

“你说过我们已经不是宠物和主人的关系了,我们还做了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但我们不是恋人,而且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我现在应该是青柳君的小三吧。”

“……”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跟他满嘴跑火车的时候状态不同,神代类现在的表情很认真。发现对方似乎不是在拿他寻开心而是真的这样认为,他又感到一阵头疼。“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的?”

“东云君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青柳冬弥怔愣一瞬,下意识反驳:“不是。”

神代类一脸“不信”的表情,“可是青柳君明明跟他做过爱,他还吻你了。而且你的耳坠和他耳朵上的款式很明显是一对的吧?”

不知为何他竟然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几分赌气和埋怨的意思。猫咪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直白,神代类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是这样的,对方会这样认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但他跟东云彰人还真不是恋人关系。

青柳冬弥记不清东云彰人是他的第几个炮友,不过那也不重要了。他忘记了自己跟彰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的关系,只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那个青年的时候对方还不像现在这样敢对他肆无忌惮。那时东云彰人似乎把他当成了出来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自己都满身是血气息不稳还敢打他的劫,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把他带了回去,大概是看对方那种丧家之犬似的模样实在太可怜了吧。

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这是青柳冬弥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的事实,所以当第二天醒来发现被自己带回家时奄奄一息的男人把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到多么意外,反倒是虚张声势的杀手被他的冷静吓到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仇家派来杀他的卧底。跟青柳冬弥的猜测出入不大,东云彰人的确是混迹黑道的杀人犯,因为在躲避同行的追杀才游荡到他家附近,机缘巧合下被他救了一命。

东云彰人需要青柳冬弥的保护,而青柳冬弥恰好也需要东云彰人为他卖命,所以他把彰人留下来了。外头的传言只说青柳家的小少爷弱不禁风,没人知道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他可是用了不少不光彩的手段。一开始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发展成炮友关系属实是个意外。

只是喝醉了酒,然后不小心跟他滚上床了而已,就是这么简单。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青柳冬弥没有幼稚的贞洁观念,他依稀记得那晚好像是自己主动的,结果对方反倒比他还要在意,尤其是知道了那一夜只是他众多一夜情经历里面的其中之一之后更是纠缠不休闹着要做他的炮友。虽然东云彰人性格恶劣又难缠,但是在那方面的确天赋异禀,他没办法否认彰人确实让他很舒服。顺理成章地,他默许了这段关系。

……至于他耳朵上的耳坠,那是彰人向他告白时送的礼物。那个男人曾经在一次情事之后对他说喜欢他,他当然没有当真,性和爱是不能混为一谈的,那并不是爱。但是东云彰人从来不会听青柳冬弥的话,尽管被他拒绝了仍然固执地把那枚跟坠在自己右耳的黑百合相配的白色百合花耳坠戴到了他的左耳上。

杀手也懂什么是爱吗?

青柳冬弥不懂,在他看来像东云彰人这样天天跟尸体和鲜血打交道的人应当比他更明白爱有多么脆弱才对,由性而生的爱更是如此。但是对方竟然对他说喜欢他。

他遇到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或许图他的身体,或许图他的钱财、权力、家境,图他感情的还是头一次见。那是一次相当稀奇的经历,所以那枚被对方亲手戴上去的耳坠他终究还是没舍得摘下来。

“彰人只是我的炮友而已,不是男朋友。”青柳冬弥叹了口气。

“炮友?”不谙世事的紫发青年脸上俨然是一副懵懂天真的神情,好奇地咀嚼陌生的词语。“那是什么意思?”

青柳冬弥沉默了片刻,选择了最简单易懂的一种解释:“就是不是恋人也可以做爱的关系。”

神代类一无所知的反应让青柳冬弥感到心虚,他不知道给对方灌输这种畸形的概念是否是正确的。自己对情感的感知异于常人这一点青柳冬弥心知肚明,性本该是建立在爱的基础上的,可他不明白什么是爱,因为害怕自己会混淆这两者才选择彻底分割开。他不打算纠正自己错误的观念,但是类和他不一样,他不需要了解人类那些晦涩复杂的情感和心理,自己作为他暂时的监护人理应给他灌输更符合普世价值观的、健康的观念才对,但这个问题被对方摆在明面上时他无法不正面回应。

“所以,炮友就是可以做爱但是不能接吻的关系么?”神代类若有所思地问。

“嗯,可以这样理解。”

“我明白了。”他说,“那我也可以当冬弥的炮友吗?”

“什、什么?!”

青柳冬弥险些没握住手里的水杯,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瞪大。“你在开玩笑吗?”

神代类无视他震惊的表情继续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是认真的。如果像冬弥说的那样,那我们现在应该就是炮友的关系吧。”

他无法反驳,但是不管怎么说跟自己的猫咪当炮友都实在太奇怪了,而且他一开始其实没打算把神代类牵扯进来的。青柳冬弥唯独不希望跟神代类扯上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他本来可以什么都不懂,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完全是被自己带坏的。他不仅当不好称职的猫主人也当不好称职的监护人,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做得相当失败。

青柳冬弥果断地回绝:“不行。”

“不可以吗?”

神代类失望地撇下嘴角,耳朵也跟着一起蔫了下来。

“可是冬弥每次跟我做的时候看起来都很舒服哦,我也很喜欢跟冬弥做爱的感觉呢。”

“……”

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能用这么自然的语气说羞耻的话一点都不害臊啊?

趴在沙发上的青年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面装鸵鸟,看着他露在外面泛红的耳根和脖颈,男人继续循循善诱:“你真的不想试试吗?冬弥其实也很喜欢吧,下次可以试试把尾巴也放进去之类的……”

蓝发青年耳根红得更厉害了,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别、别说了。”

“……看你表现。”

暧昧不清的回应暂时堵住了他的嘴,那张嘴总算消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让青柳冬弥脸红害臊的话。神代类似乎将青年搪塞他的回答当作了答应,又露出了那种青柳冬弥熟悉的阴谋得逞的小狐狸似的笑容,转身去厨房替现在浑身乏力到无法动弹的屋子主人准备晚餐的时候身后的尾巴也因为愉悦的心情而不断摇晃。

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青柳冬弥心想。

竟然会答应他这么荒唐的要求,自己一定是疯了。

 

得寸进尺是猫的本性,这句话完全没说错。

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接起东云彰人打来的电话的时候瞥见从墙壁后面长出来的带着两根青蓝色毛发的紫色尾巴时青柳冬弥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一次用相同的理由拒绝了男人的邀约。

“今天不行,猫不同意。”

电话对面的人显然没有接受这个理由,带着怒意和不满的声音从扬声器听筒里传出来:

“哈?一只畜生而已能有什么意见,冬弥你就算敷衍我拜托也找个好点的借口吧?”

不怪他发脾气,青柳冬弥拒绝他的理由从“我养猫了”到“我禁欲了”再到“猫不同意”一个比一个扯淡。东云彰人怀疑真实的原因其实是青柳冬弥有了新欢,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但是就算事实真的是这样他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们只是炮友而已。

这个事实让东云彰人无比烦躁,青柳冬弥敷衍的态度更是无异于火上浇油,积攒的怒火在此刻喷涌而出。男人对着手机屏幕破口大骂,听筒对面的青年沉默着听完他发泄情绪,淡淡地问:“说完了吗?”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有时候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东云彰人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青柳冬弥把手机揣回兜里,瞥了一眼墙角,露在外面的半只猫耳朵因为憋笑困难而不断地抖动。

“别藏了。”

躲在墙壁后面的人施施然走出来,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

“嗯?我只是正好路过而已哦。”

又在装傻充愣了,他懒得吐槽为什么每次自己跟彰人打电话的时候都能被对方“恰好”偷听到。只是炮友关系而已,其实自己答不答应彰人都不关他的事,但是一想到那对漂亮挺立的紫色猫耳朵蔫下来的样子青柳冬弥便有点于心不忍。

反正只是炮友,跟谁做都一样,而且跟类做确实比跟彰人做更舒服。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不由自主对比起了「旧爱」和「新欢」的差距。诚然彰人在人类男性里面已经算器大活好长得也不错的那一类了,但是比起猫科动物天生带有倒刺的舌头和阴茎还是有点逊色。从技术上面来说类显然不如彰人,但是他比彰人更听话,只要按照自己教他的来做就能让他很舒服……

青柳冬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点泛红,神代类不知道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冬弥?”

“……没什么,我要出门了。”

他连忙收起令人害臊的想法,随手拿过搁在沙发上的风衣往身上一披,转身离开时身后响起委屈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那双金瞳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审视的意味,结合刚刚电话里的内容显然是在怀疑青柳冬弥又要瞒着他去找东云彰人。毕竟之前就有过一次这样的前科,因为如果被那个霸道又不讲道理的男人看到他家里有别的男性不好解释所以青柳冬弥干脆就跟东云彰人出去开了房,回来的时候被敏锐的猫咪嗅到了气味,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不愿再回忆。

“我要去找司哥哥。”青柳冬弥说。

上周因为忙着处理神代类的事情他没空去天马司那里,他还没告诉天马司他送给自己的猫咪变成了人这件事情,想到这里青柳冬弥不免又开始头疼起来。

“不能不去吗?”

“不能。”

神代类还是一脸半信半疑,利落地穿好外套紧跟着青柳冬弥出了门。“那我也要去。”

一副正宫抓奸的姿态让青年抽了抽嘴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一向随心所欲的猫咪跟在自己后面。

……算了,反正迟早要让司哥哥知道这件事的。

天马司也没想到自己当初的玩笑话竟然会一语成谶,发现猫咪今天的叫声和往常不同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当他看见青柳冬弥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时候这种预感达到了顶峰。而且那个男人的长相还莫名有点眼熟。

他指了指站在自己发小身旁的陌生男人,“冬弥,这位是……”

神代类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你好啊,司君。”

突然被陌生人叫出名字的男人被吓了一跳,“呃,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两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青柳冬弥,蓝发的青年轻咳一声,向一头雾水的发小解释道:

“那个,司哥哥应该认识他的……他叫神代类。”

“神代类?”天马司努力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这不是那只猫的名字么?是重名了吗?”

“不是重名,他就是类。”

“什么——?!”庭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

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冬弥,这不是什么愚人节玩笑吧?!”

神代类摘下外套的兜帽让藏在发间的猫咪耳朵暴露在空气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当然是真的,如假包换哦。”

听完青柳冬弥解释了来龙去脉天马司稍微冷静了一点,虽然仍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意思就是类其实是有人类意识的猫咪,对吧?”天马司问。

神代类肯定了他的结论,“是这样的。”

“那么——”金发青年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也就是说类之前在这里到处捣乱都是故意的咯?”

这可就冤枉他了,神代类想。一开始他确实因为被司君当成被弃养的猫绑架走而心有不满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后来纯粹是为了接近青柳君才不得不想办法让司君把他送到青柳君身边,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嘛。

但是他肯定不能实话实说,神代类最擅长的就是装傻充愣。

“司君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哦。”

“……”

天马司拉着青柳冬弥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道:“抱歉,冬弥,我不知道会是这样……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暂时还是跟之前一样。”

“跟、跟之前一样?”男人不由自主提高了嗓音,“让类跟冬弥住在一起?这怎么可以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

青柳冬弥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类就无处可去了。”

“那、那也不行!!”

思想保守的青年着急得脸红脖子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了怎么办?冬弥的身体那么特殊……”

“如果司哥哥担心的是这个的话没关系,因为已经发生了。”

“你——说——什——么——?!”

天马司瞪着眼睛“你你你”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你们做了吗?”

“嗯。”

青柳冬弥承认得很痛快,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忍心责备自己最关心爱护的弟弟。

天马司扯着大嗓门怒气冲冲地走到外面,因为激动而胸腔剧烈起伏。

“类,你给我出来!!”

 

不知为何突然暴起的天马司拿着扫帚追着神代类跑了两条街,在怒气值的加成下体力比平时还要吓人,最后神代类不得不变成猫咪跳到青柳冬弥怀里呜呜叫着才得以逃过一劫。一无所知的神代类还以为天马司只是因为自己之前捉弄他太过分了而发火,好脾气的司君头一次展现出暴怒的一面,直到被青柳冬弥抱回家的时候神代类还心有余悸。

神代类难得吃瘪的时刻让青柳冬弥觉得非常有趣,他选择坏心眼地不告诉类这件事。这又让神代类找到了撒娇耍赖的理由,抱着青柳冬弥抓来的娃娃瘫在沙发上的时候酸溜溜的语气几乎能挤出柠檬汁。

“司君对青柳君可真是关心呢。青柳君身边的男性朋友真多啊,又是东云君又是司君的,你跟司君也做过那种事吗?”

乱吃飞醋一般的胡言乱语听得青年眉头皱起,还是耐心地回答道:“没有。”

“那瑞希呢?”

“也没有。”

“那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其他人,”青柳冬弥说,“现在只有你。”

令他满意的回答让神代类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那种坏坏的笑容竟然破天荒地让青柳冬弥觉得有点可爱。

猫果然是擅长得寸进尺的动物,他想。

但是他居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坏。

Chapter 14

Summary:

很短很水的一章过渡章 感觉安插在下一章的剧情里面衔接很突兀所以单独发了果咩纳塞

Chapter Text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有一次神代类和晓山瑞希待在一块的时候聊到了这个话题,被好友问起这个问题时总是笑嘻嘻的粉发青年难得露出了苦恼的神情。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恋爱的经验,只能凭借以前看少女漫画的经历生涩地描绘心中的概念。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了解关于对方的一切,希望他开心,想和他成为最亲密的关系时时刻刻都跟他待在一起。”

“最亲密的关系是什么呢?”

“是「恋人」的关系喔!”

原来“恋人”才是人类的情感联结里面最亲密的那一个吗?

这也是一个对神代类来说很陌生的词语,他对「恋人」的了解仅限于青柳冬弥曾经说过恋人是可以接吻也可以做爱的关系,好像比炮友的关系要高上一级,除此之外便一无所知了。

求知欲旺盛的青年虚心请教自己的好友:“那做恋人和做炮友的区别又是什么呢?”

“咳,炮、炮友?!”无异于平地惊雷的词汇把晓山瑞希这个纯爱派吓了一跳,“是谁告诉类这些奇怪的东西的啊?”

“青柳君说的哦,炮友就是不是恋人也可以做爱的关系对吧?”

“是这样没错啦……不过冬弥同学怎么会跟你说这种知识啊!”

也许猫咪的思维和人类不能一概而论,神代类常常有许多天马行空一般的想法。瑞希已经习惯了时不时从类嘴里蹦出来的奇奇怪怪的问题,但是身为冬弥的老同学兼好闺蜜他有义务帮好朋友纠正错误的教育。

“可以是可以,但是一般来说那个是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总、总之这种关系是不好的,不可以跟别人做炮友!类知道了吗?”

瑞希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太严肃了,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自己跟青柳君已经是炮友关系的事情好了。

神代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瑞希现在可以告诉我恋人和炮友的区别是什么了吗?”

“炮友就是不需要互相喜欢也可以做……呃,那个的关系,但是除了那个以外什么事都不能做。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做恋人,而且恋人之间当然不是只会做那档子事的,还可以跟喜欢的人牵手、接吻、约会、一起做好多好多喜欢的事情!比如去逛街吃甜品啊看电影啊一起旅游啊,这些都是只有恋人才能做炮友不能做的事情喔!”

晓山瑞希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浪漫幻想里面,一边描述一边自顾自地兴奋,脸上的表情愈发眉飞色舞。

身旁安安静静的青年也被他兴奋的情绪感染,眼中浮现出了好奇和憧憬。其实他还是不太明白,但是从瑞希的描述来看恋人的关系似乎要比炮友高级上许多。

“我知道了。谢谢你,瑞希。”

那次交谈在这里结束,回去之后神代类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喜欢青柳冬弥吗?

神代类已经习惯了做一只猫每天过平淡又无趣的日子,但是自从遇见了青柳冬弥之后他忽然觉得当人的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其实和之前的扮演青柳冬弥乖巧听话的宠物猫的生活没有很大的区别,但只有作为人类待在对方身边时自己才能触碰他、拥抱他,这是身为人才能享受的特权,所以他越来越不想再变回一只猫咪。神代类常常觉得他与生俱来的魔法就是自己是一个与普通人格格不入的怪胎的证据,人类的世界是没有魔法存在的,因为自己和常人不同所以他才会拥有这种神奇的魔法,就仿佛是老天在怜悯他一样。这样怪异的他是无法融入人类的生活的,从很久之前神代类就确信这一点,变成猫咪的魔法曾经是他赖以生存的能力,可直到变回人跟青柳冬弥一起生活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做一个普通人的能力,即使没有魔法也能生活下去。现在的他有了朋友、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曾经舍弃了太久的情感也被他逐渐找了回来,因为阔别许久而感到陌生,他暂时不明白那些情绪分别代表着什么,但他知道他想要了解关于青柳冬弥的一切,希望青柳冬弥能因为他露出笑容,也想时时刻刻都跟青柳冬弥待在一起。

他不清楚这种感情到底算不算喜欢,但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语来解释他因为青柳冬弥而产生的复杂难懂的情绪,最接近的应该就是「喜欢」吧。

自己跟青柳君真的只是炮友关系那么简单吗?晓山瑞希的话让神代类不由得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瑞希说了炮友是「除了做爱以外什么都不可以做的关系」,他不仅可以跟青柳君做爱还能趴在青柳君的腿上睡觉、让青柳君喂自己吃糖、缠着青柳君跟他去上班。从他看见青柳冬弥那次跟东云彰人做完就无情地把对方扫地出门的表现来看对方其他炮友显然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那个好脾气的青年无论自己做了多过分的坏事都舍不得把他赶出去,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

他尝试从人类的情感联结里面寻找一个最契合他们这种关系的答案,可似乎都不是他想要的。家是每个人的归宿,每一个人从出生的时候就有自己的家庭,可他没有家庭也没有亲人,因为青柳冬弥收留了他才有了自己的家。那么对于神代类来说,青柳冬弥应该就是他的家人吧。

但并不仅限于此,同时青柳冬弥也是神代类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是第一个对身为人的自己伸出援手、把自己当作跟他平等的人来对待的人,会给他买衣服、帮他安排住处,还会耐心地倾听自己的烦恼。温和有礼的青柳君跟他相处时态度总是不卑不亢的,从来没有因为他曾经是一只猫咪或者因为他寄人篱下就觉得自己高他一等,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同龄好友来对待而已,在神代类看来青柳冬弥同样也是值得他珍视的好朋友。

「朋友」和「家人」都是人类的情感联结里面非常亲密的存在,可这两者都不能准确地形容神代类跟青柳冬弥的关系,因为不管是其中的哪个都不会做爱的。但有一个答案不仅可以涵盖「朋友」和「家人」还可以做爱,那就是——

名为「恋人」的关系。

这是最接近正确答案的错误答案。他跟青柳君不是恋人,因为青柳君不允许自己吻他。

起码在青柳冬弥看来应该是错误的,他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自己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甚至“炮友”的名头都是他软磨硬泡求来的,似乎只是跟自己做炮友就已经让他很勉强。那个循规蹈矩的青年不喜欢自己的规矩被人打破,但是很不幸,神代类最喜欢做的就是打破规则,他会让错误答案变成正确答案的。

……原来是这样啊,他全部明白了。

困扰了自己许久的谜团被一个个抽丝剥茧,神代类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新奇又陌生的情绪。因为「喜欢」,所以从他第一次遇见对方开始就控制不住对他的好奇、想方设法接近他的身边。因为神代类喜欢青柳冬弥,所以他才会想要了解所有关于青柳冬弥的事情解开他身上的谜团;才会希望他能一直幸福快乐,在看见他生病晕倒的时候紧张担心;才会因为觉醒了属于人的情感而被打回原形,想要以人的身份陪伴在他身边,和他产生更亲密的情感联系,成为他的友人、家人和爱人。

他终于弄懂那些晦涩复杂的情感是什么了,是「爱」啊。

一直以来的困惑终于找到了答案,笼罩在他心头的迷雾散去了,神代类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他要成为青柳冬弥的恋人。

Chapter 15

Summary: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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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楚一直以来令他困扰的烦恼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多了,至少他对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了眉目。

追求青柳冬弥,然后成为他的恋人——大概是这样吧。不过说实话,神代类不是很清楚追求一个人该怎么做,自从遇见了青柳冬弥他才从零开始学习当一个普通人,人类生活的很多事情他都是第一次接触,就连他喜欢青柳冬弥这件事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但是没关系,他们还来日方长。神代类不需要上班上学,白天青柳冬弥不在家的时候他有大把时间可以用来学习。虽然不清楚这难缠的小祖宗为什么之前闹着要跟自己去上班突然又肯乖乖待在家里了,但是青柳冬弥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上次带神代类去办公室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神代先生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基于养猫时的经验和同居的经历他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可最近神代类像是突然转性了确实安分守己了不少。

他在憋着什么坏呢?

每天下班青年带着这个疑问回到家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同居室友兼炮友时对方都会露出一脸被冤枉的诚恳可怜又无辜的小表情,除了好像比之前更喜欢粘着自己一点以外看不出什么异常,可能的确只是多心了吧。

青柳冬弥没有发现自己喜欢他的事情,他一向我行我素的作风给对方留下了随心所欲的印象,一反常态的乖巧老实也没有引起太多疑心,神代类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青柳君的确是冤枉他了,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在钻研恋爱是什么和该如何追求喜欢的人,哪有做恶作剧的闲情逸致?

坏消息是无论是轻小说和爱情电影还是他查阅的资料全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恋爱是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会产生的情感联系,任何恋爱都是从认识到相爱,然后再从牵手和拥抱亲吻开始,最后才是做爱。但他们一开始就做爱了,就像跳过了整个解题过程直接快进到了答案一样,没有一部电影和小说符合他们的情况,想找参考答案都找不到。这个事实让神代类有点气馁,他不知道对青柳冬弥的追求应该从哪里开始,似乎自己的追求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但如果换个思路想,或许他们已经是恋人了呢?仔细回想恋人之间会做的事他们几乎都已经做过了,他跟青柳冬弥做过爱也拥抱过牵过手,只是没有接过吻而已。说不定他们其实已经在谈恋爱了,但是青柳君不愿意承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说得通了,毕竟炮友之间是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而且相比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的追求显然还是让青柳君承认他们是恋人这个事实更简单吧。

神代类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不过虽然他们好像已经是恋爱关系了,但他对青柳冬弥还是知之甚少。跟着青柳君去见司君的那天对方让自己和司君交换了联系方式,身为青柳君发小的司君一定是对他了解最深的人,神代类本想找天马司打听一点关于青柳冬弥的事情,可是发消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对方拉黑了。不就是之前稍微捉弄得过分了一点点,司君至于这么生气吗?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信息发给瑞希,从自己和青柳君共同的好友那里他打听出了一点对方的信息:青柳冬弥今年二十二岁,大学是音乐专业的,似乎与家里人关系不合上大学的时候就搬了出来一个人住,毕业之后就遵从父亲的安排回去继承家族事业了。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各方面都完美得简直是万千少男的梦中情人的级别,但是这么优秀的青柳君竟然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这个信息有点反直觉,青柳冬弥在性方面的熟练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有交往过男朋友的人,但也让神代类暗自窃喜,这说明他不仅是青柳冬弥养的第一只宠物还是他交往的第一个恋人。晓山瑞希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开玩笑问神代类是不是要追冬弥同学,得到他“不是哦因为我们已经是恋人了”的回复的时候激动得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问神代类不会是在骗他吧。瑞希那时候的反应很大,好像冬弥同学会谈恋爱这件事在他看来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不过听完了类的解释他还是相信了这个说法。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对方的话,任何人都不会收留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里的陌生男人还纵容他对自己做各种越界的事情吧?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青柳冬弥。

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样认为,连瑞希也是这么觉得的嘛,好友的赞同让神代类对自己的猜想更加深信不疑了。

晓山瑞希对他们的“恋爱”持积极态度,猫妖变成人来报恩还爱上了主人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像浪漫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桥段,童话故事的主人公还是自己相熟的好友。这是值得庆祝的好事,为了祝贺两位嘉宾牵手成功他甚至为神代类和青柳冬弥做了一套情侣装。突然送到他们家的陌生包裹被神代类神神秘秘地抱到自己房间里藏了起来,青柳冬弥问起他什么时候买了东西时被他含含糊糊地糊弄了过去。那时青柳冬弥还觉得很莫名其妙,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那个箱子里面装的东西是什么了。

“欢迎回家,主人~”

钥匙打开锁孔的时候从玄关处传来一声盈满了笑意的男声,听见那道声音青柳冬弥就有一阵不妙的直觉,推开门之后的景象让他额角直跳。

神代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身执事装,手里端着装满了曲奇饼干的餐盘和一杯咖啡。不得不说这身衣服很适合他,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剪裁利落的长裤和燕尾马甲把他腰腿的肌肉曲线勾勒得更明显。但是他的猫耳朵和猫尾巴还大剌剌地露在外面,看起来显然不像什么正经的执事,更像是动漫番剧里面的那种猫娘女仆……的性转版。

青柳冬弥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曲奇,在神代类期待的目光下放进嘴里,接过他手里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好吃,谢谢你。不过可以把衣服换掉吗?”

“主人不喜欢吗?”长着猫耳朵的执事失望地撇嘴,“明明电视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少看点那种东西。还有,不用叫我主人。”

新鲜出炉的饼干散发着热腾腾的黄油香气,他忍不住又拿了一块。青柳冬弥腮帮子被饼干塞得鼓鼓的模样像只在进食的小兔子,看得神代类弯起了眼睛,也捏起一块饼干喂到他嘴边。

“好吃吗?”

“嗯,很好吃。是你做的吗?”

“对哦,因为冬弥好像很喜欢吃曲奇饼干,我就学着做了。”

“谢谢你,我很开心。”

青柳冬弥习惯性伸出手放在那对手感很好的耳朵上面摸了摸,他心情好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神代类似乎很享受,眯着眼睛凑上前索要奖励似的用耳朵蹭了蹭他的手心。

盘子里的饼干见了底,青柳冬弥抢在神代类去洗盘子之前自觉端起餐盘和杯子走进了厨房。

“现在可以说了吧,类又想让我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深谙这个道理,直觉告诉他神代类突然表现得这么乖巧体贴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被戳破心思的人干笑两声掩饰尴尬,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就暴露目的,但是没办法,青柳冬弥实在是太聪明了。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让冬弥穿一套衣服给我看而已。”

背对着他洗碗的人动作一僵,“什么衣服?”

“就是我身上这种类型的衣服哦,已经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

那种充满了期待的目光实在让他狠不下心说出拒绝的话,更何况对方还为他专门烤了饼干。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只是执事装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年沉默着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神代类脸上阴谋得逞的笑容愈发掩饰不住,果然很快青柳冬弥的房间里就传来了按捺着羞赧和难为情的声音:

“为什么你是执事,而我是女仆?”

那套衣服好像对在衣着方面一向很保守的青年造成了很大的冲击,青柳冬弥如同泉水一般温润平静的声音因为震惊难得有些气息不稳。神代类看到那套衣服的时候也实打实被吓了一跳,惊讶过后迫不及待想看青柳冬弥穿上它的样子。瑞希实在是太懂他的需求了,下次去他的店里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他才行。

“因为女仆和执事是一对的呀。”

神代类的声音里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不用看都他都猜得到类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这句话的槽点太多,青柳冬弥不知道是应该先问为什么自己是女仆的角色还是应该先纠正他们并不是一对。他盯着床上那套十分暴露的女仆装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关上卧室房门。

紧闭的房间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猫咪的听觉比人类灵敏得多,竖起的猫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衣物滑落在地板上的声音。绝对是为他设计好的圈套,那套女仆装穿上之后比看起来还要暴露,衣服很合身,裙摆刚刚好只有能遮住他大腿根的长度。和神代类那套规规矩矩的执事装设计截然相反,他身上这套看起来根本不像什么正经的女仆装,说是女仆装款式的情趣内衣更合适,胸部周围的布料是镂空的设计,领口几乎开到了乳头的位置。镶嵌着蝴蝶结的颈环一看就是晓山瑞希的手笔,为了突出情侣装的设计甚至还贴心地搭配了一对浅蓝色的猫耳发卡和一条猫尾巴,看清楚那条仿真猫尾是如何佩戴的青柳冬弥脸色爆红,差点两眼一黑晕倒过去。

哪怕再迟钝他也意识到了这是类和晓山同学联合在整他,瑞希在这上面充分发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

算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就要说到做到。磨磨蹭蹭地穿好了那套女仆装之后他没有立刻出去,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一会儿盯着落地镜里面的自己直到脸上红晕彻底消退了才打开紧锁的房门。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用尾巴拍打着沙发垫的青年闻声回头,眼前的画面看得他眼睛都直了。青柳冬弥举手投足之间清冷优雅的气质让他即使穿这种衣服看起来也不像女仆更像高贵的大小姐,可这种反差在他身上反而更色情了,更何况那套衣服本来就不是多正经的设计。裙子把他的身材曲线修饰得更为明显,他的腰比起一般男性更纤细,穿裙子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反而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传统的泡泡袖和荷叶边给整体增添了很多俏皮活泼的感觉,但衣服本身又设计得相当暴露,显得既可爱又色情。半透明镂空蕾丝底下粉嫩的乳头和银环若隐若现,匀称修长的双腿被包裹在渔网黑丝里面,丰满的大腿肉几乎要从绷紧的丝袜里溢出来,短得过头的裙摆根本遮不住什么,稍微一低头裙底下的风光便一览无余。最令神代类血脉偾张的还是垂在青柳冬弥双腿间那条跟他发色相同的仿真猫尾和发间毛茸茸的猫耳发卡,明明他自己也有相同的东西,但是看到它们出现在青柳冬弥身上就仿佛是初次见到一样令他无比兴奋。

神代类盯着青柳冬弥一语不发的时间太久了,蓝发的青年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生涩地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跨坐在他大腿上。

青柳冬弥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不好看吗?”

好辣……

这身衣服穿在青柳冬弥身上比他想象的还要合适漂亮。神代类抹了把不存在的鼻血,往常总是游刃有余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难得有点结结巴巴。

“很、很漂亮……”

以往这种时候神代类都会说点什么来调戏他,明明是他软磨硬泡要自己穿的,现在反倒害羞纯情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处男。对方因自己而窘迫的样子让青柳冬弥觉得非常有趣,先前穿这身衣服时的羞恼都一扫而空了,报复般用双腿夹住神代类腰侧暧昧地磨蹭。

“看够了么?”

那双细嫩的大腿不知死活地磨蹭男人精壮的腰腹,感受到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在自己腿根青柳冬弥身体僵了一下,马上抬腿要从对方身上下来。一只手臂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揽住他的腰,把妄图逃跑的青年禁锢在自己怀里。

“冬弥想去哪里?”神代类收紧了手臂的力道,“不是穿给我看的吗?”

男人失落地垂下眉毛,看起来委屈又可怜,如果忽视顶在他双腿中间又硬又热的肉棒的话。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裙摆底下的仿真猫尾被神代类抓在了手里,像抚摸真正的猫尾巴那样捏住尾巴根反复摩挲。

那根尾巴不是夹在衣服上的,而是塞在后穴里面的肛塞玩具。为了穿戴方便青柳冬弥没有穿内裤,顺着尾巴根继续往上摸到臀肉白嫩细腻的触感时神代类怔了一下,随即立刻握紧根部浅浅抽插。没弄几下先前挣扎反抗的青年就软成了一滩泥埋在他怀里颤抖着呜咽,头顶的猫耳发卡随着肩膀颤动一抖一抖,爱液从濡湿的丝袜浸透到他的裤子里,就好像一只真正的被摸尾巴摸到发情的母猫一样。

他不得不主动开口求饶道:“别……别弄那里了……”

神代类装傻充愣:“不要弄哪里?”

明知道对方在明知故问但是他除了老老实实回答以外别无选择,埋在神代类颈窝里面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了。

“尾、尾巴……”

“可是冬弥之前摸了我的尾巴这么久,也该轮到我摸摸了吧。”

神代类一边用无辜的语气说一边变本加厉抓住那两瓣细嫩的臀肉用力揉捏,他怀里的青年呜咽得越来越厉害,这副模样更像是从事性服务的女仆了。精神十足的阴茎隔着长裤顶上了已经无比湿润的穴口,那只四处作乱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腿根,手指捏紧布料稍微一用力轻薄的丝袜便被撕裂出一个破洞。

黏糊糊被穴口吃进去一点点的布料被人捏住向外扯拨到大腿上,花穴彻底暴露在冷空气里,缠在他腰侧的大腿下意识夹紧,如同主动投怀送抱一般的动作让他和罪魁祸首下半身相连得更紧了。青柳冬弥习惯了自己来掌控一切,哪怕在性方面上平时也都是他来主导的,主动权被别人抢走打乱自己熟悉的节奏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应。阴茎抵在入口可能随时会被插入的恐惧感令青柳冬弥慌乱害怕得不住挣扎想要逃开,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分泌出丰沛的汁水,还没被真正插入下面就已经湿得不行。神代类的状态同样也说不上好,青柳冬弥刚才小猫扑腾似的反抗不可避免地又引发了一阵擦枪走火。他警告一般地抬了抬腰用硬得发疼的阴茎顶了顶穴口,身上的青年顿时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一样,僵直身体老实了下来。

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被操的命运了,听见拉开裤链的刺啦声青柳冬弥认命地闭上眼睛,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答应这个要求。

后背上传来被衣服勒紧的触感,那两条紧紧缠绕着自己脖子的手臂伸到了他背后,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揪紧了手边的布料。从神代类的角度只能看见自己颈窝里那对微微颤动的浅蓝色猫耳,一声声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脖颈的皮肤上,显然是一副因为他的肉棒很害怕的样子,这个现象让他心情很好。

青柳冬弥已经做好了被一插到底的心理准备,但是往常在情事上总是迫不及待的男人今天突然像是转性了一样没有急着插进去。那根让他又爱又怕的东西抵在阴唇不紧不慢地前后摩擦,随着剐蹭的动作细小密集的倒刺扎在周围的软肉上,阴蒂受到刺激充血勃起,每次肉棒抽插大腿内侧都会不可避免地蹭到那一小块硬硬的肉粒。直到软嫩敏感的腿根被磨得肿痛那根阴茎还是没有要插进去的迹象,阴蒂受到龟头和倒刺连续不断的刺激欲求不满的穴口自觉张开向外吐着淫水,还没有正式插入交合处就已经一片湿黏。

花穴已经做好了承欢的准备,虽然没有进入但比插进去还要难熬,穴口和阴蒂被折磨得又疼又爽里面却空虚难耐得要命。猫尾肛塞还在神代类手里,一边操他的腿根一边抓着尾巴根捣弄后穴,前后夹击的快感把强装镇定的青年逼得彻底丢盔卸甲。

“不要玩了,求你了……会、会坏掉的……”

蓝发青年的求饶声染上了明显的哭腔,清液断断续续地从尿道口里流出,全部都流到了丝袜和仍然在腿间进出的肉棒上。花穴痉挛抽搐不住往里收缩,阴茎摩擦腿根的频率加快,抵着穴口用力抽插几下释放在了对方腿根中间。

射精之后的爽快感让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神代类把怀里彻底瘫软无力压抑着喘息声的青年翻过来,那张平时冷淡漂亮的脸蛋此时布满了情欲的潮红,玻璃珠似的灰眼睛氤氲着水雾,生理泪水欲落不落挂在眼角,一副被人欺负了可怜委屈得不得了的模样。嫩红色的阴唇沾满了乱七八糟的液体,腿根和小穴都是精液和他自己流的爱液,有一些顺着腿根流到了大腿,在半透明的黑丝上面格外显眼。看起来就像是刚刚给主人进行过色情服务的女仆,但是实际上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

“……够了吧?”

带着鼻音的哭腔听得神代类刚刚射精完的阴茎又精神了起来。青柳冬弥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容易引起别人的侵犯欲和施虐欲,那双漂亮的灰瞳里面充满了迷茫和不可置信,似乎还没搞明白自己只是穿一下女仆装给对方看而已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神代类凑近青柳冬弥耳边低声轻笑,“还没有开始呢,这么快就想结束了吗?”

耳边传来的温热吐息让他身体一酥,热烫的龟头又顶进了青柳冬弥腿间,穴口再一次传来被轻轻戳弄的感觉。腿根已经在刚才的操弄里被磨得破皮红肿,他几乎要绝望了,青柳冬弥不知道这只猫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又是从哪学来了这些折磨他的花样,他只知道这样的折磨如果让他再承受第二次的话绝对会崩溃的。

“别玩了,类……直接进来。”

漫长的前戏让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青年不耐烦地用小腿勾了勾男人后腰,习惯性用命令的语气催促道。可他的宠物今天不听他的话了,神代类闻言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女仆啊,应该叫我什么呢?”

“什么意思?”

“冬弥好像不喜欢我叫你主人呢,不过我不介意被你这么称呼哦。”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

倒反天罡的要求听得青年眉头拧作一团。自己对类的确是纵容过头了,他在心里无奈地想。

但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没有他拒绝的余地,抵在他腿根的阴茎威胁似的向里顶了顶,倒刺不轻不重地磨在高潮完还很敏感的阴蒂上,他差点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主人,请你进来。”

青柳冬弥撇过头不让神代类看见自己红得能滴出血的耳根,他的语气很冷淡,一点都不像在讨好主人的女仆,但这个称呼只是从青柳冬弥嘴里说出来就足以让人兴奋。事实上神代类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为了听青柳冬弥说这句话他忍耐了太久,拖拖拉拉的前戏不仅是在折磨青柳冬弥也是在折磨他自己。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挺腰把那根硬如铁棍的阴茎捅入花穴,骑乘的姿势让肉棒一次性进到了最深,尖锐的疼痛混杂着快感传遍四肢百骸。

一声甜腻的喘息从青柳冬弥紧闭的齿间漏了出来,“谢谢主人……”

青年抬起媚眼如丝的眼睛扫了一眼身上的男人,微微弯起的嘴角带着一抹餍足的笑容。那种好像被伺候得很满意的姿态让他有点不爽,惩罚一般加快了下身耸动的频率,每一下顶弄都撞在深处的子宫口上。突然间凶狠起来的力道把他顶得又疼又爽,没多久青柳冬弥就笑不出来了,无暇顾及其他只能嗯嗯啊啊地喘息。

“可以吻你吗?”

神代类一边顶一边问,似乎很有礼貌地在征询本人的意见,然而青柳冬弥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根本回答不了他的问题。花穴被顶弄的频率越来越激烈,除了下半身的快感他几乎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自然也没有听清楚神代类刚才在说什么。

反正自己现在才是主人,他说了才算。罪魁祸首丝毫没觉得欺负一个现在说不了话的人有什么不妥,“不回答我就当冬弥同意了哦。”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地吻住了怀中人微张着喘息的唇瓣,青年摇着头呜呜两声表示拒绝,还是避免不了被对方扣着脑袋强行撬开牙关探入口腔。神代类的吻技很生疏,纯粹是凭着本能舔咬青柳冬弥的嘴唇掠夺他口腔里的唾液。冬弥的嘴唇和他想象的一样柔软,像布丁一样又嫩又滑,好像还带着一点点曲奇的甜味。

青柳冬弥接吻的经历不多,被卷着舌头亲几下就有些喘不上气,直到对方被吻得呼吸急促快要窒息神代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刚才接吻的时候绞着自己性器的小穴比之前缠得更紧,腔道里面也越发湿滑,交合处溢出的爱液流到地面上积起了一小滩水。

接吻的时候被插会比平时更敏感,这个反应也被他津津有味地记了下来。

咕啾咕啾的水声之中突然多出了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板上的啪嗒声,沉浸在情事中的男人没注意到这声微弱的动静,怀里的青年忽然僵住了身体扯了扯他的衣角。

“……尾巴。”

“什么?”

“尾巴掉了……”

青柳冬弥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泪珠挂在泛红的眼角欲落不落,这副委屈得快要哭了的样子让神代类不禁生出了几分坏心思。

“冬弥想要尾巴吗?”

“嗯。”

单纯的青年还没察觉到对方脸上似乎不怀好意的笑容意味着什么,直到后穴被什么毛茸茸的条状物抵住才发觉不对,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东西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行!尾巴不能放进去……呃啊!”

但是已经太迟了,被肛塞开拓过的后穴还未完全闭合,猫咪尾巴灵活地钻进那个湿润的小洞模仿性交的频率在里面抽插。柔顺的毛发被爱液浸湿粘连成一撮一撮而变得有些粗糙,尾尖碾磨前列腺时内壁被湿漉漉的猫毛蹭过,带着麻痒的快感令他有些害怕又恨不得抓着那条作乱的尾巴再进得深一点解解痒。两口小穴被轮番奸淫,前后都被填满的饱胀感让青柳冬弥险些以为自己真的被神代类当成了什么性用品使用。

“冬弥不是喜欢猫尾巴吗?”恶趣味十足的男人伏在他耳边幸灾乐祸,“被尾巴操的感觉怎么样呢?”

他完全回答不了对方的话,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第一次有了自己在被一只猫操的实感。

意识模糊间他想起了东云彰人之前告诫过他的话,晕过去之前青柳冬弥最后一个感想是,公猫发情起来真的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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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估了发情公猫的精力,那天做到了多晚青柳冬弥自己都不清楚。任性又随心所欲的猫从来不听他的话,提醒对方自己明天还有工作不要做得太过分的话语在神代类耳朵里就像左耳进右耳出的耳旁风。这也怪他,明知道第二天要上班还要答应这种听起来就不怀好意的要求,把类养成这么擅长得寸进尺的性子他得负主要责任。

他的“好闺蜜”给他们俩精心设计的衣服充分发挥了情趣内衣的作用,晓山瑞希送的衣服在那场情事里变成了战损版,尤其是他腿上那双丝袜被撕扯得简直惨不忍睹。虽然对方做这种款式的衣服给他穿兴许本意就是如此,但再怎么说也是好朋友送的礼物,弄坏了他还是很心疼的。事后青柳冬弥因此训斥神代类的时候对方还是毫无悔改之意,甚至一脸兴致勃勃地问他是不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衣服,一副很明显在憋着什么坏的样子。晓山瑞希发信息问他喜不喜欢自己新做的衣服感觉怎么样的时候他都不敢如实回答,生怕这两个家伙串通好了回头又要整他。

但是最令青柳冬弥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那神代类趁他迷迷糊糊反抗不了的时候那个霸王硬上弓的亲吻,明明自己强调过许多遍只能做爱不可以接吻的。而且还不仅限于情到浓时的性爱之中,那个吻让神代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做完之后抱着他去浴室清理的时候趁着他现在还累得要命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把他摁在浴缸里面又强吻了一通,不管不顾地在脖子和胸口上留下一大串草莓印,美其名曰是在索要给他做清理的“报酬”。

他们只是炮友而已,不该做这么多多余的事情。自从神代类突然闯进他的世界他按部就班的生活轨迹就在一直被对方打乱,他越界了,青柳冬弥很清晰地认识到了这点。但是他对此无可奈何,大概是因为他还习惯性地把神代类当作那只需要自己陪伴照顾的小猫,之前无论类怎样向他装乖耍赖他都会说服自己别跟一只猫计较,可他的温吞和纵容反而令对方更加得寸进尺。自从自己也养了猫青柳冬弥就逐渐理解了网络上那些无底线溺爱自家宠物的人的心理,想必他是把这种心理带到了作为人类的神代类身上才会这样吧。对方现在不是宠物了,他好像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这么纵容溺爱。但是很可悲的是,哪怕自己的生活已经被他彻底打乱了青柳冬弥还是狠不下心对神代类说一个“不”字。

青柳冬弥自己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之前神代类问他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答不上来,或许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对方和那只小猫彻底分清过,所以他才没办法像对待其他炮友那样跟神代类干净利落地划清界限。

所以类现在跟他是什么关系呢?是宠物、是炮友,还是……

他不愿意再继续往下想。

因为遇见了神代类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男地的变化,青柳冬弥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自己恪守的规矩在对方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他的原则一次次被这个人打破。他正在因为神代类一点点失控,可他却无法对罪魁祸首产生一丝一毫反感,这不是个好迹象。

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感觉令青柳冬弥相当烦躁不安,还沉浸在接吻后的甜蜜余韵中的男人不知道他的“恋人”现在在烦恼什么,猫咪的头脑很简单,看见主人冷着一张脸不想搭理自己只以为对方还在因为之前欺负他太过火了而生气。神代类自知理亏心虚不敢闹他,全然没了刚才在床上肆意妄为的嚣张气焰,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自觉替瘫在床上软成一滩猫饼的青柳冬弥去承担做晚饭的责任。猫真是单纯的动物,神代类垂头丧气的背影让青柳冬弥觉得有点好笑,刚才还一脸得意忘形的表情现在又一副蔫巴巴的样子,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一只猫能有什么心事呢?类不开心无非是因为他现在不高兴,大概是以为自己生他的气了。

他没有在怪神代类,只是在跟自己较劲罢了。但是青柳冬弥没有说,他现在想享受一下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神代类学东西很快,才下了几次厨房做家常菜就做得有模有样,比青柳冬弥开始学做菜的时候好多了。其实他自己根本用不着这门手艺,反正需要进食的时候只要叫青柳冬弥给他倒猫粮就好,但是这种日子才过去没几天喜欢得寸进尺的猫咪又不满足于现状了。为了可以跟主人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他干脆自己捣鼓起做菜,开始的时候因为不熟悉灶台怎么使用甚至差点引发爆炸,向青柳冬弥再三保证绝对不会炸掉厨房他才把“神代类与猫不得入内”的标识撕掉。

一开始青柳冬弥以为神代类只是在家里待得太无聊了想找点事做,并没有对他能学会做饭这件事抱有什么期望,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做得有板有眼的,对此连切菜都很笨拙的自己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天赋异禀。类从来不做放蔬菜的菜肴,这跟他的饮食观念相悖,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些菜比清汤寡水的减脂餐好吃多了,所以他才默许了对方偶尔替自己承担这份工作。

又是给他暖床又是给他做饭的,简直就像他捡来的田螺姑娘似的……

突然冒出的奇怪想法让青柳冬弥有些忍俊不禁,倘若神代类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估计又要闹他了。被狠狠折腾了一通他现在还累得走不动路,知道青柳冬弥现在下不了床神代类识趣地帮他把晚饭端了进来,今天他碗里的饭菜是有蔬菜的。

神代类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青柳冬弥舀了一勺菜肴放进嘴里,“好吃吗?”

更像田螺姑娘了……

青柳冬弥一边心想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好吃。”

蔫巴巴的猫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了起来,被猫主人奖励似的摸了摸立刻一扫刚才的闷闷不乐,连身后的尾巴也欢快地摇了起来。

单纯的猫咪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哄好了,耳朵和尾巴诚实地反应出了主人的心情。青柳冬弥上床睡觉之前神代类试图往他被窝里钻,脸上还是一副垮着脸的委屈表情可那条尾巴还在摇来摇去,被房间主人提着尾巴无情地丢下了床。

“可以要一个晚安吻吗?”被赶出卧室之前神代类不死心地问。

“不行。”

青柳冬弥面无表情地锁上房门把他的“田螺姑娘”关在门外,不理会外面传来的抓挠门板的声音和呜呜叫声径自爬上床。

之前亲了那么多回还没亲够吗?

他在心里嘀咕,被子往头上一蒙倒头就睡。白天被折腾得太累了,闭上眼睛一会儿青年便沉入了梦乡。

仿佛周公在帮他解答留在睡前的疑问,梦里神代类像是化身接吻狂魔一般抱着他亲个没完没了。温热的亲吻不断落在他的脸颊和脖子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温暖湿润的触感。

映入眼帘的不是梦里躺在自己身旁抱着他亲个没完没了的紫发青年而是不知何时爬到了枕头上正在舔他的脸的猫咪,见主人醒了像是跟他打招呼一般发出一声“咪呜”。他睡前关好的窗户此时是敞开的状态,窗帘也被拉开了一角,似曾相识的场面让青柳冬弥嘴角抽了抽。

“几点了?”

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窗外已经日上三竿,可他设好的闹铃却一次都没响,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搞的鬼。

神代类努力克制声音里的笑意,“已经十二点了哦。”

“……”

青柳冬弥立刻坐起身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房间里的另一个人露出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表情。

“不用担心会迟到喔,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绝对是有预谋的吧……

他不知道是应该谴责类太任性还是夸他真贴心,干脆又躺了回去翻身用被子蒙住头。令他头疼的罪魁祸首还在絮絮叨叨:“冬弥还要继续睡吗?你的午餐我做好了,再不起来吃的话凉掉了就不好吃了哦。”

鼓鼓囊囊的被窝里面传出含糊的声音:“再睡一会……”

“诶——那好吧。”

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床上突然增加了一道重量。感受到后背上热腾腾的温度青年身体一僵,身后的男人却若无其事般笑眯眯地抱住那副僵硬的身体。

扫过脖颈的蓬松柔软的绒毛弄得他皮肤发痒,青柳冬弥扭着身子往床铺外侧挪了挪,躺在他身后的人也紧跟着凑上来,如此循环几次很快就被逼到床角退无可退。他只得坐起身,揉了揉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叹着气爬下床。

“冬弥不是要睡觉吗,怎么不睡了呢?”

他不想搭理神代类的装傻充愣,无视明知故问一般的话语自顾自走出卧室,睡眠被打断的不满在看到摆在餐桌上的满满一碟曲奇和咖啡的时候顿时烟消云散。咖啡杯上贴着一个画着哭脸的标签纸,是他最喜欢买的那家店铺,此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对方专门为他大早上出去买的。很明显的贿赂,但是青柳冬弥还真就吃这一套。

网络上都说想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这招果然有用。青柳冬弥的脸色在看见那杯咖啡的时候缓和了不少,神代类这才敢坐到他旁边讨好地用尾巴勾住主人小腿撒娇。

男人可怜兮兮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没生气。”

青年此时冷着脸的表情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但是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给了神代类越界的机会不能怪对方只能怪他自己,类只是一只猫而已,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人类的常识和观念都是自己教给他的,变成现在这样要怪就怪他没有教会对方什么是边界感。经过一晚上的自我反省青柳冬弥得出了结论,他应该从现在开始和神代类保持距离,慢慢回到正常的相处方式中去,这是唯一可以让他的生活回到正轨的办法。

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冷落类的话他应该会觉得自己是因为生他的气才不想理他的吧,他不想引起这样的误会。

身旁的男人还是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试探着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被那只柔软细嫩的手掌回握住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绝对是最后一次了,青柳冬弥在心里想。

吃完了午饭正要去书房的时候他被拦住了去路,“冬弥今天都请假了还要继续工作吗?”

他本想说“是的”,但是那双金瞳里面的期盼令他有些于心不忍,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肯定的回答咽了下去。

“类有什么事呢?”

神代类扁了扁嘴不满道,“你都好久没有陪我玩了。”

这撒娇一般的抱怨听得青柳冬弥有点心虚,他平时要工作,周末还要去天马司那里帮忙,能陪神代类的时间很少。陪一只猫和一个人不一样,变成人之后他陪类玩的次数更少了,对方会觉得寂寞也是情有可原的。

“玩什么?”

“我想跟冬弥一起看电影,可以吗?”

“……就这样?”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青柳冬弥有点意外,他本来以为神代类会趁机提出要像昨天那样再来一次或者什么古怪的要求。这么正常的要求不像是神代类会提出来的,以至于他都怀疑对方是否又有什么阴谋。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男人乖巧地摇摇头,“就这样而已哦。”

看起来也不像是想使坏的样子,对方提出的要求正常得让他根本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算了,反正今天本来就是他的假期,偶尔放松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好吧。”

青柳冬弥说服了自己同意他一起看电影的邀请,看着神代类因为自己点头应允而露出满足的笑容自己也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

只是看电影而已,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一开始青柳冬弥不以为意,电影开场了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片子是神代类挑的,他放的是一部恐怖片,听见电视里响起凄厉的惨叫声青柳冬弥顿时脸色发白,屏幕上血腥暴力的画面看得他眉头紧皱。他旁边的男人反应却很平静,津津有味地看着荧幕上幼猫不宜的场景,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目光回过头对他困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

他岔开话题:“可以换一部电影看吗?”

“冬弥不想看吗?”神代类失望地拖长声音,“我可是专门找了好久的……”

“没事,继续看吧。”

之前答应他了也不好现在食言,恐怖片就恐怖片吧。青柳冬弥若无其事地把脑袋转回去继续看向屏幕,秉持着承诺的事情就要说到做到的精神他故作镇定地盯着电视,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上面,没注意到坐在他身侧的人偷笑一般勾起了嘴角。他看得很认真,没一会儿就沉浸在电影情节里,因为害怕脸色一会青一会白,遇到过于血腥重口的场景下意识用手捂住脸直到惨叫声停止才睁开眼睛悄悄从指缝里往外面看。

这些小动作都被神代类看得一清二楚,他托着下巴装作在专注地看电影,视线却没有落在电视屏幕上而是时不时瞥向他旁边的青柳冬弥。青柳冬弥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电影转移走了,丝毫没察觉到一开始闹着要看电影的人什么时候开起了小差,神代类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地偷看了,无意间转过头发现身旁的人正托着下巴光明正大地盯着自己看青柳冬弥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类?”

神代类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你害怕恐怖片啊。”

听见这句话青柳冬弥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否认对方便接着说道:“冬弥如果害怕的话可以靠着我哦。”

“不……不用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神代类坐的位置挪了挪。搭在沙发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柔嫩的掌心被对方像捏玩具似的揉揉捏捏。电视屏幕里又溅起了一大片鲜血,青年正要抽回手的动作僵了僵,下意识用力回握住那只不老实的手,罪魁祸首当即露出了阴谋得逞一般的笑容。

直到青柳冬弥把他的手从自己掌心里抽回来神代类才意识到电影结束了,不由得感到有些遗憾。

他还在回味那股柔软细嫩的触感,“时间还早呢,再看一部吧。可以吗?”

刚才屏幕上血腥重口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他现在还心有余悸,青柳冬弥下意识想回绝,但神代类可怜兮兮的目光令他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僵持了一会儿他还是没能拗得过那双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眼睛,纠结半晌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可以,但是看什么电影我来选。”

“刚才放的电影你不喜欢吗?”

“……”

“好吧,我知道了。我都听冬弥的。”

有这么想看恐怖片吗?

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神代类故意拉长了尾音,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不甘心,反应夸张得好像生怕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很难过似的。青柳冬弥额角跳了跳,察觉到自己好像扫了对方的兴心里升腾起一股淡淡的愧疚。

要不就听他的吧,反正以前都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几乎是下意识一般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但是正要开口叫住对方的时候青柳冬弥停住了,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把纵容神代类的撒娇任性当成了第一顺位的选择,只要对方表现出失落他就会心软动摇,几乎成为了一种刻在本能里的习性。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青柳冬弥逼迫自己不去看神代类那双充满哀怨的眼睛,调出了他常看的音乐剧。画面和配乐都非常唯美,很适合用来陶冶情操,是消磨时间的不二选择。他很喜欢,但是神代类不怎么感兴趣。

不老实的猫咪尾巴悄然缠上了主人的小腿试图引起他注意,可此时聚精会神地观看电影的青年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他只好悻悻地把目光转回电视屏幕。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听着舒缓轻柔的音乐他的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

肩膀上突然多出来的重量把青柳冬弥的注意力暂时从音乐剧中拉了出来,神代类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老实多了,呼吸声均匀地喷洒在他颈间,柔软的猫耳朵随着主人呼吸的节奏规律地颤动。难得乖巧的模样令他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鬼使神差地伸手扶起对方的肩膀让那颗搭在他肩头直点头的脑袋靠在自己腿上。大腿肉软绵绵的触感比硌人的肩膀好上许多,熟睡中的男人无意识地环住青年的腰蹭了蹭柔软的小腹。

就算变成人了还是像只小猫一样呢……

他在心里揶揄,默许了神代类把自己当作人形抱枕一般的行为。

时常绷紧的神经在久违的宁静平和中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电影接近尾声时天色已经昏黄,一整个下午都坐在沙发上度过让青柳冬弥感觉腿脚有些发麻,想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可是躺在他大腿上睡觉的人还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猫尾巴也还缠绕在他的小腿上,就像是在拦着自己不让走似的。

他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类,起床了。”

还是毫无动静,青年无奈地把尾巴从自己腿上拿开,才刚拨开立刻又缠了上来,尾巴的主人似乎在偷笑,头顶的猫耳朵也在轻轻抖动。这个反应让青柳冬弥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睡,神代类的脑袋埋在他小腹上,整张脸庞笼罩在阴影里,让他看不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青柳冬弥俯下身凑近那张脸,就在他快要凑上前的时候男人倏地睁开眼睛,那双金瞳里面的清明令他呼吸一滞。

趁着青柳冬弥发愣的间隙神代类伸出手摁住他后脑勺,反应过来自己又中计了青年立刻挣扎着要挣脱开,但还是晚了一步。扣住他脑袋的手不由分说地加重力道,嘴唇上突然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大脑几乎空白。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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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情事中那个充满了爱欲的亲吻不同,这个吻是轻柔的、浅尝辄止的。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唇瓣上柔软的触感就已经离开,扣住后脑的力道骤然减轻,躺在他大腿上的人慢悠悠地站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神代类狡黠地眨了眨眼,全然不似刚睡醒的样子。

“多谢款待。”

青柳冬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刚才被神代类舔吻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甜味,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刚刚对自己做了什么脸庞唰的一下涨红,窘迫得恨不得挖个洞躲进去。在他开口训斥之前自知心虚的男人早已逃离作案现场,此时躲在厨房里面准备他们两个的晚餐,一边哼着歌一边切菜,摇来摇去的猫尾巴毫无疑问昭示着主人现在心情十分不错。

这幅场景太过自然而熟悉,以至于青柳冬弥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他们是恋人的错觉。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一个人住的时候他的晚饭都是自己做的,他的日程安排得很紧,下班回到家里休息不了多久就必须要去准备晚饭,这段时间空闲出来了反而让他感到些许不习惯。

明明自己才是主人,怎么反倒要让宠物来照顾?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帮帮他好了。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这样想着青柳冬弥拉开了冰箱门,映入眼帘种类丰富的食材让他不由得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做饭的任务被神代类承包之后采购食材的工作自然也落到了对方身上,原先空荡荡的冰箱里面被各种荤类和饮料零食调味品塞得满满当当,他先前买的西兰花和鸡胸肉可怜地挤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难怪他总感觉自己最近好像胖了一点,天天吃这些不胖才怪呢。

类做这些菜可能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吃蔬菜而已,但是从口味上来说这可比蔬菜沙拉和减脂餐好吃多了,强迫对方也吃这些好像有点太残忍了。

而且他做饭的时候也会考虑到自己的饮食习惯专门给他做一份放蔬菜的,类虽然看起来很任性不讲道理,实际上却很细心。之前生病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了,这个人虽然表面上满嘴跑火车,但内心一定细心又温柔。每次他们做完爱之后神代类都会喂他吃避孕药,清理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跟做爱的时候那种堪称恶魔的样子反差极大,明明他都说过了他不会怀孕的。

如果做男朋友的话他一定是那种典型的「居家好男友」吧,要是能跟他交往的话……

“冬弥,可以帮我拿一下冰箱里的沙拉酱吗?”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青柳冬弥的神游,他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应了声好连忙把对方需要的东西递过去。

“谢谢。”神代类眯起眼睛向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身上系着一条卡通猫咪图案的印花围裙,一个大男人穿这么幼稚的款式有点奇怪,但是青柳冬弥觉得很可爱。在超市里看到这件围裙的时候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自己家里那个长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男人穿着它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买下来送给了对方。这是青柳冬弥送他的第一个礼物,神代类很高兴,这件围裙被他挂在了厨房最显眼的位置,过于可爱的款式和青柳冬弥家极简风的装修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不是房屋主人的东西。与之相同的还有冰箱里面的果酱和波子汽水、藏在架子角落里的糖果罐和摆在客厅充当装饰物的气球,这些属于另一个人的物品最开始的时候让青柳冬弥觉得很陌生和突兀,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那些东西的存在。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他本以为孤身一人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可直到收留了神代类他才发现其实他不喜欢过那样的日子。青柳冬弥逐渐习惯了每天下班之后拐去便利店里买一包汽水糖、习惯了醒来时身上有另一个人的温度、习惯了情事之后多余的拥抱和缠绵,以至于他越来越不想回到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这种习惯甚至有时候让他觉得,就这样跟类一直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青柳冬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和自己不一样,神代类是一只随心所欲自由散漫的猫,总有一天他会离开的。类现在留在自己身边只是因为他无处可去而已,等他玩腻了或者有了更合适的去处他应该就会想走了吧。不是他的东西注定不属于他,这个道理他从就小明白了,从对方还是一只猫咪的时候青柳冬弥就没有把神代类当作属于自己的宠物,变成人之后更是如此。

他连小动物都照顾不好,又怎么承担得起和一个人相守一生的责任呢?

竹取物语的故事他听说过,他们现在的情况就类似里面写的那样,比起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离别他更想自己安排好一切。青柳冬弥之前跟神代类提过几次关于他以后的安排,可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对方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耷拉着猫耳朵装乖卖傻可怜兮兮地问他是不是嫌自己碍事要抛弃他了,类暂时不想走,这个问题也就暂时被搁置了下来。他承诺过神代类如果他想离开的话自己会给他足够在外面生存的钱,可对方抗拒的态度还是很强烈。待在自己身边没什么好处,他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人,类或许是出于好奇心或者新鲜感才暂时不愿离开,可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明明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可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但是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真的到了不得不分开的那一天只会更难过吧。

……不该再继续逃避了。

晚上再跟他谈谈以后的事情吧,青柳冬弥暗暗做下了决定。

“可以吃晚饭了哦,冬弥。”

令他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还在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两个人吃晚餐其实用不着做多少菜,但是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他放在柜子里面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对方翻了出来摆在桌上,屋子里的灯被全部关掉,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摇曳的烛焰。

青柳冬弥失笑,“……这是什么?烛光晚餐吗?”

“对呀。”

神代类托着下巴歪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青柳冬弥,眼里盈满了笑意。

“可惜没有红酒,不然就更像了呢。”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好像觉得很遗憾似的,头顶两侧的耳朵蔫巴巴地耷拉下来。

“……等着。”

他对面的蓝发青年站起身,转身回到房间在柜子里翻翻找找,片刻后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回到了餐桌前。

“你要的红酒。”

“呵呵,冬弥是阿拉丁神灯吗?”抱着酒瓶的男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以前都没看见你喝过?”

“别人送的。”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让前一秒还笑容满面的青年立刻垮下了脸,瞬间觉得手里的红酒不香了。

“不愧是冬弥少爷呢,这么名贵的酒都有人舍得送,‘千金一掷为红颜’就是这个意思吗?”

小家伙懂得还挺多的,充满酸意的话语听得青柳冬弥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那种如同冰霜融化一般的笑容很少出现在他脸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刚才露出了多漂亮的笑容,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莫名其妙脸红得不像话还盯着他发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青柳冬弥摇了摇手中盛着红酒的高脚杯,“类不喝吗?”

“哦……”

神代类连忙拿起酒杯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小口抿酒,醇香甘美的液体令人回味无穷,但还是没有坐在他对面的那个青年那么迷人。火光映出了那张漂亮的面庞,那颗勾魂摄魄的泪痣在摇曳的烛光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把小钩子一般牵动着他的心。青柳冬弥形状姣好的唇瓣经过酒液的浸润显得更为红润饱满,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烁着晶莹的亮光。

好想吻他……

杯子里的红酒见了底,口干舌燥的感觉却丝毫没有缓解,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分不清脸上发烫的感觉是因为酒醉还是别的什么。青柳冬弥吃饭的样子也好优雅,无论是用刀叉小口进食还是低头轻轻抿酒的动作都漂亮得让他无法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神代类甚至怀疑青柳冬弥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拥有什么魔法,他一定是对自己用了魔法,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冬弥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么让他喜欢呢?

“类。”

听见自己的名字被那双微微张开的红润唇瓣念出来神代类头顶上的猫耳朵瞬间竖起,“怎么了,冬弥?”

他没有回答,又低声嘟囔了一句。“类……”

青柳冬弥干净澄澈得如同玻璃珠一般的浅灰色眼睛此时水雾迷离,白皙的脸庞泛起了薄红,显然是喝醉了。

他除了必要的应酬以外几乎从不喝酒,两杯红酒下肚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自己刚才是准备跟他说什么来着?

他睁大眼睛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被他叫了名字的人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和他平视,那双盈满了温柔缱绻的金瞳猝不及防撞进青柳冬弥的视野,让他呼吸一滞。

他真好看。

青柳冬弥迟钝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冬弥。”

带着轻笑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张俊美漂亮的脸庞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脸侧。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熟悉的那种湿热柔软的触感迟迟没有到来。

神代类的声音里蕴含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你在等着我亲你吗?”

他没有再接着往前凑近,而是就这么停在了近在咫尺的位置。睁开眼睛时看见神代类脸上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青柳冬弥才意识到中计了,一抹绯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他慌忙推开面前的男人转过身去。

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跟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似的。神代类笑眯眯地想。

“冬弥。”

类又用那种甜得像蜜糖一样的声音叫他,这次他不会再上当了。

青年还是不理他,只留给他一个赌气般的背影。

神代类眨了眨眼,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和我交往吧。”

“……你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时青柳冬弥的背影明显僵了僵,意料之外的话语让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在酒精的影响下变得迟钝的思维努力解析这五个字的含义,一番艰难的运转之后总算得出了结论。

——类肯定是又在戏耍他了。

“我说,和我交往吧。”神代类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冬弥,所以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

那种认真的表情竟然会出现在这个轻浮的男人脸上,这毫无疑问是他的真心话。青柳冬弥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惊讶欣喜的情绪,尽管只有很短的一瞬间。

但那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了,他眼眸里的光亮逐渐暗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神代类看不懂的、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喜悦还是悲伤的复杂的情绪。

“不行。”青柳冬弥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猫,我是人。”

……这算什么理由?

他预料到了青柳冬弥会拒绝,但没想到会被用这种理由拒绝。神代类几乎要被气笑了,甚至有一瞬间冒出了要不要现在就把他的秘密告诉对方的念头,但直觉告诉他真实的原因应该另有其他。

“就因为这个吗,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

青年咬着嘴唇又不吭声了,低下头眼神躲躲闪闪,被对方捧住下巴抬起来不得不跟他对视才吞吞吐吐地小声嘟囔:

“你会走的……”

神代类愣了愣,“什么意思?”

“因为类是猫啊……”他含糊地咕哝,“所以……唔……你会走的……”

被对方身上浓重的酒气环绕他本来就不甚清明的大脑好像醉得更厉害了,酒精的后劲燃起了浓重的睡意。他迫不及待地闭上双眼,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荒唐的告白当作一场梦境忘在脑后。

没头没尾的话让神代类怀疑对方是不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还没来得及仔细追问身上便忽然多出一份重量。怀里的青年双眼微阖,微张的唇瓣吐露出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果然是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神代类想。

不过没关系哦。

他们还来日方长呢,不是吗?

Chapter 18

Summary:

踩着零点写完了给自己的生贺文(?谁家好人生贺发这种东西啊?!
祝我自己21岁生日快乐!

Chapter Text

宿醉留下的后遗症让他一觉醒来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如同走马灯一般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昨晚的告白不是梦,这是醒来之后青柳冬弥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那不是什么恶作剧,类虽然经常骗他捉弄他,但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他开玩笑。神代类是认真的,这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让青柳冬弥无比头疼。

他不认为神代类对他的“喜欢”是爱情方面的那种喜欢,那更有可能是因为雏鸟情结而产生的依恋,亦或是吊桥效应催化下的幻觉——如果按照对方的说法自己可能是他在人类的身份下接触的第一个人,他们之前又是宠物和主人的关系,类会对他产生好感是正常的,但那未必是爱情。他是一只随心所欲来去自由的猫咪,不明白“喜欢”这两个字有多么沉重,爱情的背后又包含了什么样的责任。类似的情况青柳冬弥遇见过很多,很久以前他还在外面找炮友乱搞的时候就不乏有人事后用各种甜言蜜语哄骗他,那些人也对他说过喜欢他想跟他交往。可那是爱吗?

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了,所以他无法相信。类和那些人大概是不一样的,就算不做他的恋人他也不会把对方赶走,这是身为他的宠物独有的特权。做爱更不用说,他们连炮友都还不是的时候就没少做过。只是为了他的钱和身体根本没必要说喜欢他,所以可能性只剩下一个。

——他把神代类带坏了。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都怪他对类的教育太失败了,自己对他太过纵容和溺爱,才让类混淆了“喜欢”和别的感情。谁家好主人会跟宠物滚到一张床上啊?

肯定是这样没错,所以他必须要对此负起责任及时把对方错误的认知纠正回来。

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神代类没有跟青柳冬弥提起上次那晚的表白。准确来说,是没有机会提起。

因为从那天之后对方就一直在躲着他,连续一周早上醒来找不到青柳冬弥晚上迟迟等不到他回家给他打电话得到“今晚要加班不回家吃饭了”的答复他就算是傻子也该看出来了。这明显是不想见他的意思,原因是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不就是被表白了而已,至于这么害羞吗?明明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实际上已经跟恋人没什么差别了吧。

这算是被自己吓跑了么?

这反应让神代类觉得好笑,又因为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发展感到些微烦躁。他本想趁这次表白的机会跟青柳冬弥拉近距离的,之所以会选择在他们都喝醉了的时机告白正是因为他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一来如果哄对方迷迷糊糊答应自己了那就皆大欢喜,二来就算被拒绝了也能用自己只是喝醉酒了一时糊涂来解释,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可没想到青柳冬弥竟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他还想找个机会问清楚对方那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看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是他太心急了吗?还是有哪一步出错了呢?

他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冬弥现在不想理他,这时候还强行逼着对方见他只会更适得其反吧。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好像除了顺从他以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神代类这些天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冷待而情绪低落的样子青柳冬弥都看在眼里,让类不高兴不是他的本意。青柳冬弥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对神代类是不公平的,对方应该有知道的权利,他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周末早上他早早地坐在了客厅里面,直到日上三竿才打着哈欠磨磨蹭蹭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男人看见坐在沙发上满脸凝重的青年时先是讶异,而后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在确认是不是自己还没有睡醒般用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确定了眼前的场景不是幻觉故意拖长声音嘟着嘴用充满了哀怨的语气说道:“冬弥少爷今天怎么不用‘加班’了?大忙人竟然有空待在家里,这可真是稀奇啊。”

阴阳怪气的话语听得青柳冬弥眉头皱了皱,但毕竟是自己冷暴力对方在先,他也不好说什么。

“我有事情要跟你谈谈。”

神代类竖起了耳朵,“哦?什么事情?”

“……等你吃完早饭再说。”

青年面上闪过挣扎犹豫的神色,侧过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餐桌上摆着青柳冬弥给神代类准备好的早餐,虽然他每天早上都会趁类醒来之前离开,但出门之前他都会备好对方那一份的早餐再走。神代类被迫吃了一个星期的煎蛋和夹着生菜的三明治,看到餐盘里被夹在面包片中间绿油油的菜叶子整张脸皱成了一团。但是青柳冬弥的神情严肃不容拒绝,他只得囫囵吞枣地把盘子里的食物咽下,从糖果罐里摸出两颗汽水糖放进嘴里作为进食蔬菜的奖励。

“什么事情要这么严肃啊,难道是我上次说的事冬弥重新考虑了有新的答案了吗?”

“……”

他似乎因为对方愿意跟自己说话了很开心,紫发青年一副嬉皮笑脸,一边半开玩笑地问一边悄悄观察他的脸色,然而青柳冬弥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是关于你以后的事情。”

糖果“咔嚓”一下被咬碎成两半,神代类逐渐收敛了笑容,青柳冬弥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类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呢?”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吗?”

“不能。”

“那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吗?”

这句质问让青柳冬弥一怔,下意识地反驳:“不是那个意思。”

“……类是因为无处可去才暂时留在这里的吧,一直待下去的话不合适。”

话一出口青柳冬弥就后悔了,他不想让神代类误会自己,可好像反而还引发了更严重的歧义。对方脸上果然流露出了宛如受伤的小兽一般的神情,似乎将他的回答当作了自己猜想的印证。

青年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类肯定是误解了他的意思,可他能辩解什么呢?难道他要说是因为自己爱上了他,所以不能继续留他待下去了吗?这太荒唐了,爱上了一个来历不明、不知底细的男人,这种事情要他怎么承认呢?

“爱”这个词汇对青柳冬弥来说太过遥远,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跟这个陌生的字眼扯上关系的一天,可是他没办法再接着自欺欺人下去了。听到神代类表白时的惊喜不是假的,被对方亲吻时的悸动不是假的,跟他待在一起时的快乐也不是假的,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得寸进尺、习惯了他时而任性时而温柔。他想就这样跟对方一辈子过下去,但是……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陌生、太令他不安了,所以他不能答应神代类的告白。他们迟早会分开的,青柳冬弥不敢赌神代类是否愿意为他留下,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放任自己在随时可能失去的不安和焦虑里越陷越深,不如趁还没有深陷其中的时候早点抽身而退。

他赌不起神代类的真心。

“可是离开冬弥的话我能去哪里呢?”

“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哪都不想去。”男人赌气似地说,“而且我什么都不会,没有工作能做也没有家能回,要是被城管当作流浪汉抓起来了怎么办?”

“你不是猫咪么,变成猫跑掉不就好了吗?”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就忍心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吗?”

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青柳冬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神代类面前。

“这张卡里的钱够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

神代类哑口无言,面前的青年脸上赫然是认真的神色,很显然是有备而来的,青柳冬弥这次没有在跟他开玩笑,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不会是一时兴起的决定,说不定对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盘算着要怎么把他赶走了,前几天不理自己只是单纯嫌他烦了而已。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听话的宠物只有被主人抛弃一个下场。本来他只要好好做一只讨他喜欢的猫咪就好,却要擅作主张变成人搅乱他的生活,还闹着要做他的恋人。他给青柳冬弥添了那么多麻烦,怎么都算不上是讨主人喜欢的好宠物,所以青柳冬弥不要他了,这不是很正常么?

他这算是被分手了还是被抛弃了?这是神代类的第一个想法。

明明他们根本不算宠物和主人的关系,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谎言,是他利用了青柳冬弥的善良和单纯故意接近了他,扮猫咪扮了这么久他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了。被抛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回到之前那种生活而已,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我知道了。”

他尝试弯了弯嘴角,想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挤出来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青柳冬弥不忍心看他这副表情,侧过头去挪开视线,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眼底的痛苦和酸涩。

神代类定定地看着那半张冷淡的侧脸:“我不会做让冬弥为难的事情的。”

这句话让青柳冬弥稍微松了口气,却未感到半点轻松,他说不清是庆幸居多还是失望更多。类很聪明,自己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他本应该为此而高兴,可他此时内心更多的却是失落。青柳冬弥甚至暗暗在期待神代类像平时那样任性地对他耍赖撒娇,或许类再纠缠一下自己他就会忍不住心软妥协答应让他留下来……

他闭上眼睛敛去眼中的苦涩,良久之后才找回滞涩的声音:

“司哥哥那边我打过招呼了,类随时可以回去。不想继续做猫咪了也没关系,钱和住处的问题我会帮你安排,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吧。”

“……冬弥还真是事事都考虑得周到啊。”神代类哑然失笑。

“那就今天吧。”

青柳冬弥一怔,“今天?”

“嗯,择日不如撞日嘛。”男人用半开玩笑般轻盈的语气说道。

“……也好。”

这样就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青柳冬弥站起身转身回房间,没有看见身后那双金瞳满溢而出的悲伤。

收拾类的东西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毕竟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所有东西都是自己亲手给对方添置的。即便如此青柳冬弥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也过去了很久,神代类已经站在了玄关,用充满了不舍的目光凝望着这个曾经有着他们共同的生活痕迹的家。青柳冬弥沉默着把行李箱交到神代类手里,那种令人心颤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里面的眷恋和不舍像一汪温柔的潭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蓝发青年低垂的双目闪过一丝犹豫,挽留的话语涌到嘴边,干涩的嘴唇张张合合几次,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可以抱一下吗?”神代类问。

“嗯。”

青柳冬弥张开手臂,允许了神代类把脑袋埋在自己颈间。胸口传来布料濡湿的触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又恢复了往常脸上带笑的模样。

神代类若无其事地向青柳冬弥告别,“我走了。”

“再见,冬弥。”

“再见,类。”

他没有回头,拎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楼梯。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一切趋于平静青年才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似的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温热的液体从酸涩的眼眶中不断落下,青柳冬弥下意识伸手抹了一把脸颊,手上的湿润令他一怔。

他这是哭了吗?

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缓缓坠落,青柳冬弥用舌尖接住,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尝到了从自己眼中落下的、咸涩的雨滴。

Chapter 19

Summary:

有天马司和青柳冬弥定过娃娃亲的设定提及自行避雷

Chapter Text

神代类走得很潇洒,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他离开的时候青柳冬弥把所有属于对方的东西都打包好让他带走,但是这座房子里依然残留着很多他生活过的痕迹。神代类送给青柳冬弥的兔子气球还摆在房子主人的卧室里面,客厅角落里青柳冬弥为了养猫而买的猫砂盆和猫爬架也没有收起来,冰箱里面的罐装咖啡旁边放着几瓶还没喝完的波子汽水。每次看到那些东西青柳冬弥都会不由得怔住,类来的时候和走的时候都很突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清理对方的生活痕迹。其实类离开之后这些东西便没有继续留在他家里的意义了,可每次准备把自己给对方添置的物品丢掉之前青柳冬弥都会犹豫,万一他想回来了怎么办呢?

每天打开家门之前青柳冬弥都会隐隐期待那个难缠的男人会不会像他们分开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瘫在沙发上等他回家,可每一次推开门他都没有如愿听到那句带着抱怨和嗔怪的“冬弥怎么这么晚才到家”,迎接他的只有漆黑的、空荡荡的房子。说没有失望是假的,孤独和落差感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内心,直到这时青柳冬弥才意识到,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和神代类分开的准备。

多讽刺啊,明明要赶类走的人的是他,不希望类离开的也是也是他。如果类不想走的话他其实有一万种借口可以说服自己让他留下来,可是这个向来油嘴滑舌的男人却什么都没有对他说,甚至都不屑于说几句花言巧语来哄骗他,仿佛一点都不在意是去是留。神代类离开之后青柳冬弥给天马司打了几次电话问他有没有再见过那只紫色的猫,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复。告别的时候类没有告诉自己他要去哪里,也没有说过以后还会不会回来找他,就像一阵风一样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毕竟神代类是一只随心所欲的小猫,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许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对过去耿耿于怀,那只没心没肺的野猫现在指不定在哪儿野得不亦乐乎呢。放他走是对的,青柳冬弥庆幸自己没有把对方一时兴起的胡话当真,他可不想哪一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恋人”把他抛下一个人离开,那样的话他会比现在还要痛苦的。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为什么会难过呢?

也许是跟奇怪的猫咪待得太久他自己也变得奇怪了,青柳冬弥越来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可无论如何他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独自一人的日子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过,毕竟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起床洗漱做一人份的早餐,进行重复无趣的工作,然后下班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遇见神代类之前的每一天青柳冬弥都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适应孤独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今天是他们分开的第五天,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

一切和以前都没什么区别,除了白天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被来汇报工作的下属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好久没有看见他的猫它去哪里了以外。青柳冬弥在努力地消除离别给他造成的影响,可在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不由得一愣。

类现在怎么样了呢?这个念头几乎是下意识一般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照他之前的德性来看一般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吧,自己给对他的钱解决温饱之余去娱乐消遣应该也绰绰有余了。但是哪怕明知道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青柳冬弥还是会抑制不住去想,他犹豫过很多次要不要给神代类打电话,手指悬在对方的通话号码上面良久,却迟迟没有勇气按下拨通键。

只不过是把宠物猫放生回大自然而已,怎么搞得像把包养的小白脸甩了似的……青柳冬弥自嘲般地想。

因为这个插曲他一整天的心情都不算美妙,心不在焉地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离开公司大楼回到公寓之前又习惯性地走到便利店买了一包汽水糖。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是他家里那位对这种糖果情有独钟,每次从自己口袋里摸到汽水糖都会笑得眼睛眯起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狐狸。那个会从他口袋里摸糖吃的男人已经走了,可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据说不开心的时候适当吃点甜食会让心情好一点,回想起这个说法青柳冬弥半信半疑地撕开糖果包装纸把一颗葡萄味的汽水糖丢进嘴里。一股甜腻的香精味道在口腔内弥漫开来,过于浓郁的甜味令他眉头皱了皱。

太甜了。

叼住糖果的两排牙齿稍稍用力,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糖块碎裂,包裹在糖浆里面的汽水和葡萄果汁在他嘴里喷涌而出,果汁稍微中和了一点香精的甜腻味道,密密麻麻在舌尖炸裂的气泡带来轻微的疼痛感。充满刺激性的口感令他有些无所适从,不过这种让他不适应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汽水的味道很快就被唾液消解,最初腻人的甜味荡然无存,残留下来的只有果汁的酸甜余韵。温和的尾调与先前颇具刺激性的口感截然相反,就像是乐章的高潮部分之后温柔而平缓的尾声。

他好像有点明白神代类为什么喜欢吃这种糖果了。

但他果然还是习惯不了这种感觉。青柳冬弥把剩下的糖果收起来,弄了点简单的蔬菜沙拉草草解决了自己的晚饭。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寂寥的气氛,瞥见来电显示的号码他皱了皱眉,不假思索地摁下拒接键。才刚挂断铃声如同催命一般马上又响了起来,蓝发青年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犹豫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饱含怒意的声音立刻传入耳中。

“冬弥,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他已经能够熟练地应付父亲的愤怒,青柳冬弥对电话对面的人此时此刻的怒气充耳不闻。

“什么事呢,父亲?”

青年毫无波澜的声音更是让对方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手机屏幕。“你自己看看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还把宠物带到公司里面养,真是一点体统都没有!之前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吗?”

“抱歉,父亲。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青柳冬弥淡淡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你周末必须给我回家一趟。”

“为什么?”

“你跟司的婚事不能再拖下去了,”电话那头的人用强硬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你也是时候该有个家庭了。”

“……我不要。”

青年冷淡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愠怒,“我对司哥哥没有那种方面的喜欢,他也一样,父亲知道的吧。”

“喜不喜欢不是你说了算,别忘了你可是青柳家的少爷。”

对方撂下这句便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时青柳冬弥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不是在询问自己,而是通知,这不是他和父亲之间第一次发生类似的对话,当然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那个古板封建的男人对自己的小儿子有着如同偏执狂一般的控制欲,自作主张为他安排好了人生,从来不征求他的意见。只有门当户对能够和他儿子相配的人才配成为青柳家继承人的伴侣,高傲的自尊心又让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杰作被别人挑挑拣拣,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天马司了。除了天马司他谁都信不过,因此从青柳冬弥小时候起青柳春道就教导他不可以谈恋爱,因为他以后是要和司结婚的。幸好天马司并没有因为这桩荒唐的娃娃亲对他另眼相待,他的司哥哥一向很尊重他,被周围的人开玩笑戏称是自己的未婚夫的时候每次都会严肃地否认,也从来不干涉他和哪个男生走得近。

多亏了他对自己的宠溺和纵容他才能在学生时代放肆尽情早恋,他承认自己那时候大概是有一点和父亲怄气的心理在的,毕竟身体是受他自己管束的,青柳春道唯一管不着的就是青柳冬弥跟哪个男生接过吻上过床。抱着这种报复性的心理少年时代的他接触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也做了很多这个年龄段不该做的事,光凭这显赫的家世出身就有大把人前赴后继向他表白想成为他的伴侣。他的恋人来来去去换了又换,但那些交往对象无一例外最后都分手了,无论陪在他身边的人换过多少个,他最后还是会回到孤身一人的状态。

频繁的恋情无法填补空洞的内心,给他留下的只有严重的性瘾。从那时起青柳冬弥就明白了自己和正常人的区别。

——他大概是无法爱上任何人的。

欲望和爱之间应该是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的,可他不明白那个界限应该在哪里。他不知道“爱”应该是什么感觉,正因如此自成年之后青柳冬弥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他常常害怕自己会不会不小心把这两者混淆,只保持纯粹的肉体关系反而更令他心安。

对他来说这样就好。起码在遇见神代类之前青柳冬弥是这么想的。

倘若没有遇见过他的话也许自己能接受父亲的安排,在这之前他不觉得自己可能爱上谁,反正就算不跟天马家联姻也注定要跟不喜欢的陌生人一起度过余生,至少天马司是真心关心他待他好。但他现在不想妥协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他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接受既定的人生。

青柳冬弥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疲惫地闭上眼睛,他太累了,这段时间为了麻痹自己不去想神代类的事情他用高强度的工作填补了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每天都累到回家倒头就睡就没有闲心去胡思乱想。代价是透支了他的精力,在这样的高压下身体迟早又会被自己搞垮,这次可没有人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了。

他应该适当疏解一下压力,泛着麻痒粘腻的下身也是这么提醒他的,这具敏感重欲的身体好久没有被滋润过了,已经到了忍受寂寞的极限。他最近连自慰的心情都没有,更没有兴致去找别人搞一夜情,自从跟神代类稀里糊涂搞上床之后青柳冬弥就再也没有跟之前的炮友联系过,这一点并没有因为他们“分手”了而有所改变。当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要给前男友守贞之类幼稚且封建的观念,而且说白了他们最多也就是炮友关系而已,但是每一次产生这种念头脑海里都会浮现出神代类跟他闹脾气时的样子。

类可是很不好哄的,万一他知道了怎么办?

青柳冬弥总会这么想,哪怕心里其实很清楚那个被他亲自赶走的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打电话给东云彰人,考虑半晌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青年放下手机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回到自己卧室里,从柜子里面拿出一盒没拆封过的性玩具。

那个盒子很大,和他抽屉里那些小巧精致的奇淫巧具都不一样。青柳冬弥面颊微微泛红,飘忽不定的视线落在包装盒上露骨的图案,犹豫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是一台炮机,是他前不久刚买回来的,还没有使用过。他有点害怕把这么刺激的玩具用在自己身上,但如今那些温和的器具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他按照说明书组装好,表面带有颗粒凸起和螺旋纹的假阳具令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地撩起衣摆跪坐在地上掰开穴口对准按摩棒的顶部。睡裙底下光裸的雌穴已经湿润得不需要涂抹润滑液就能直接纳入,深处被填满的舒爽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希望它能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青柳冬弥调整好坐姿把假阳具的龟头对准敏感点,按下遥控器的启动键。

埋在甬道内的假阳具缓慢地前后抽动,温和过头的快感如同隔靴搔痒。他干脆一口气开到最大档位,按摩棒碾磨敏感点的频率和力道骤然加重,诱人的喘息声从青年紧闭的齿间泄了出来。

“嗯啊……”

柔软的硅胶吸盘紧紧吸附在阴蒂上震动舔弄,吮吸口甚至还有自动加热功能,感觉就像是被人含在嘴里吮吻一样。假阳具也在尽职尽责地工作,以堪称非人的频率在嫩穴里耕耘,带来阵阵尖锐又疼痛的快感。没多久雌穴就被前后夹击的粗暴攻势折磨得汁水淋漓,平日里优雅矜贵的青年被折腾得丢盔弃甲,舒服到只知道嗯嗯啊啊地哭喘无意识说胡话,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淫词浪语又发出了怎样淫乱甜腻的呻吟声。炮机果然比其他玩具都厉害多了,他生理上的空虚难受暂时得到了缓解,但是还不够。

他想要温暖的拥抱、想要黏黏糊糊的亲吻、想被抱在怀里温柔地疼爱。青柳冬弥不可避免地怀念起以前跟神代类做爱的时候那种缠绵黏腻的性爱,自从有类帮他缓解性瘾他就没再用过几次玩具,要是他在这里就好了,类才不会让他这么狼狈呢,而且也没有炮机那么粗暴……

一阵强烈的失落和难过涌上心头,青柳冬弥鼻头一酸,委屈的眼泪混杂着因为过量的快感而流的生理泪水一起缓缓从眼角流下。

好想他……

高潮后的青年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得到满足之后内心的寂寞空虚更加难以忽视,他还是没能忍住叫出了那个名字。

“类……”

理应是没有人理他的才对,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实在太想对方了而产生了幻觉,在按摩棒的嗡鸣声中青柳冬弥竟然真的听见神代类用带着笑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肯定是错觉吧。

假阳具还在雌穴里面不知疲倦地震动,休息了一会儿他伸手去够放在一旁的遥控器准备结束这场自慰,正要触碰到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从他眼前把遥控器抢走。

青柳冬弥动作一僵,猛地仰头一看,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冬弥。”神代类又用那样的语气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你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