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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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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1
Completed:
2026-02-11
Words:
5,876
Chapters:
3/3
Kudos:
3
Hits:
69

羽人

Summary:

花有花期,人有时运。

Chapter 1: 拆对

Chapter Text

2025年三月,北京春寒未退,国家队训练基地里,灯光在黄昏中渐次亮起。

蒋振邦坐在宿舍床边,灰色运动服领口微微敞开,房间里除了羽毛球拍和几件散落的训练装备外,整洁得近乎空旷。此刻,他盯着站在门口的魏雅欣,大脑还在处理她刚刚说的话。

“丫丫,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平稳,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边缘,“拆对归拆对,这跟我们交往是两码事。”

魏雅欣双手叉腰,低头叹了口气。及肩的黑发随动作向前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我知道。”她抬起头,那双平时生动的内双眼豪无波澜地看向地面,“但我们就趁这段时间静一静。”

邦邦抿紧嘴唇,颚骨线条微微绷紧。“谈了三年是说分就分的吗?”

“我没说分手!”丫丫声量陡然拔高,终于抬起眼睛直视他。那双曾无数次在赛场上专注锐利的眼眸,此刻却染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我说我们需要时间静一静。需要时间成长。我们俩太稚嫩了- 尤其是你。”

"我?"邦邦皱起眉头,这是他在困惑时的习惯表情。“我怎么了?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

“不是什么事!”丫丫终于爆发,向前迈了一步,“蒋振邦,你想想我在场上说战术时,你就静静的,看都不看我一眼。然后对手应变或战术不通又不和我讨论或想想办法。都不知道你有没有把我话听进去!”

“我当然有啊!以前到现在我几时没听你的!”

"你- "丫丫几乎要被气笑,但笑容还没成形就变成了苦涩的弧度。“我说了多少次想要知道你的想法,要你和我商量、分析、想战术。可是比赛不是杨导说话就是我说话,你屁都不打一声!一开始还好,我们都专注冲世界前十。现在。。。”她深吸一口气,“你知道那么久了你还这样,真的让我觉得场上只有我一个人吗?”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他俩的呼吸声。

邦邦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刚交往时你就知道沟通不是我强项。我们现在想想别的方法成长也行。至于什么冷静期吗?”

“至于!”丫丫斩钉截铁,“杨导说的对,我们需要和别人配,知道自己的短板和彼此为什么是最好的配对。。。或者和别人怎么才能配得好。和别人配我们才能完全没有情侣这一框,毫无保留地让自己成长。”

她的语气平静下来,近乎疲惫:“我们需要看清楚,我们俩在一起,到底是互相成就,还是互相将就。”

邦邦眼睛开始泛红,但呼吸依然刻意保持平稳。“你觉得我们被感情耽误了?”

丫丫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耽误这个词太强烈了,像一根刺扎进心口。她当然珍惜他们的感情——十九岁那年在球场边崩溃大哭时,是蒋振邦笨拙却真诚地出现在她生命里;是他在她因永久性肩伤被迫放弃女单梦想时,默默陪她加练混双打法;是他理解她对自己的严苛,包容她在场上的脾气。

但她也知道,正是这份珍视,让他们变得小心翼翼。从2022年开始,除了私下的二人世界,他们在外面极限避嫌,场上连庆祝胜利都只击掌从不拥抱。他们习惯了为避免争吵而克制对彼此技术、战术的批评,渐渐变成了观众眼中那对闷葫芦组合。

“那就随你吧。”邦邦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他颚骨肌肉绷紧,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隔绝了所有可能继续的对话。丫丫咬着下唇,转身离开邦邦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宿舍,她机械地梳洗、换睡衣,直到躺上床,才允许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2020年末,她刚经历人生的巨大转折——十九岁拿下青年女单世锦赛和亚洲赛季军后,肩部永久性损伤让她的女单生涯戛然而止。是杨明教练看重她从女单训练中磨炼出的场上覆盖能力,把她收进混双组。

可转项谈何容易。刚进混双时,她的轮转跑位一团糟,连和东萍姐的前搭档、奥运冠军王懿律和她搭档训练赛时都输得一塌糊涂。那天训练结束,等大多数队员离开后,她终于在场边崩溃大哭。

就在那时,一个身影凑了过来。

“你打防守像食堂阿姨打饭。”

她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瘦得像排骨深麦色皮肤的男生——蒋振邦,当时她只隐约记得他和她前男友兼现任搭档黄嘉威耍宝。第一印象是:这男的可真闹腾!

可就是这个看似只懂得打球和与兄弟们打闹的男生,实则心思比表面细腻得多。接下来的几个月,吃饭、训练、聊天,甚至偶尔约着逛街,他笨拙但真诚的陪伴让刚经历情伤和职业重创的她,心一点点的重新跳动。

最后是他约她去房间看林丹的比赛回放。看着看着他慢慢靠近,盯着她的嘴唇,她抿了抿嘴,闭上眼睛,微微把脸凑过去——

那个吻有薄荷牙膏的清香,有少年少女的生涩试探。邦邦关掉视频,把她轻轻按在床上,却没做更多,只是继续吻她,温柔得让她想哭。

那时多简单啊,以为只要打好球、谈好恋爱,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丫丫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布料。

她知道今晚的决定可能会让他们失去彼此,但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可能会先失去自己——那个站在球场上、渴望成为世界冠军的自己。

男宿舍某间房,邦邦站在淋浴下,热水冲刷着他的脸庞,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吻她的那个下午,想起他们第一次作为丫邦组合站上国际赛场时的紧张与兴奋,想起每次赢球后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也想起自己在场上的沉默。其实,他一直怕说错,怕破坏他们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他以为默默支持就是最好的爱,却没想到这沉默成了他们之间越来越深的沟。

水声渐歇,他关掉龙头,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睛。

“静一静,”他低声重复她的话,“好吧。听你的。”

窗外,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训练馆方向透来的灯光,照亮了羽毛球人日复一日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