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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塢,雲夢江家上至門生徒弟下至僕從隨侍,都發現了他們宗主這陣子的心情特別糟糕。
要說江家宗主江澄這人,本就不是笑容滿面的主。可這幾日身上那陰鬱之氣,都快幻化成實體聚在人背後了——尤其是在收到他的外甥、金家的小公子金凌邀他陪同夜獵的信件。
那沉默許久後的那一聲冷哼,把遞信的徒弟怵得冷汗淋漓,目光卻是藏不住擔憂。面對送信的徒弟欲言又止的目光,江澄有些心煩,擺了擺手便要人退下。
「宗主,您……」
徒弟見狀頓了下,無奈地張口欲說什麼,卻見他家宗主皺著眉目,面色陰沉地閉上眼,擺明了不想聽他多言。
徒弟無奈,只得揣著憂心順從地關上門。
江澄聽著門外的動靜漸遠,信件在他手上被捏得扭曲。他閉目養神平復心情,明白自己這幾日是任性了;可那命運般的時間點逼近,江澄哪能心平氣和。
心緒被牽動得七零八落,雖不至於成心魔損修為,但就像有根落入心底的羽毛似的,隔三差五就要輕輕撓一下,憋得難受卻又無能為力把他剔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澄眉頭緊蹙始終鬆不開,窗外忽有一陣清風吹入房內,清脆的清心鈴聲乍然在耳邊響起。
而在第一聲脆響之後,鈴聲便輕緩了下來。那聲調不急不慢、溫潤而又輕柔,恰恰好撫下了江澄雜亂的內心……一隻手就在鈴聲中悄然落下,帶著明顯厚度的掌心,從身後覆上他的眉眼。
「……」
江澄不動聲色,只因知曉身後的人是誰。
他江晚吟這輩子除了這傢伙,再無他人能不引起他絲毫的警惕,就輕易靠近自己身後。
就這般縱容著,任由那幾乎將自己小半張臉都掩住的手觸碰。同時隱約能聞到淡淡的蓮香,從貼近鼻息的肌膚間隱散出——仔細想來,這他們共用的沐浴香氣,還是那人花了點心思才搞出來的。
「哼哼,這香氣配方可是我獨門配方,獨一無二、童叟無欺,世上絕找不到第二家分店!只要聞到了就知是你是我,江澄!喜歡不喜歡?」
他故作一副公子哥的口氣,得意洋洋地來向他討賞,只因江澄前陣子說了家裡沐浴的香氛換了配方,味道不似從前那麼好了。
當時江澄只是隨口一提,其實無所謂於香氣不香氣的,湊合用得了。倒是那人記在了心裡,為了討他歡心費了一番功夫,他又如何能無動於衷?
嘴上說著吐不出幾句像樣的誇獎,心底卻無可厚非地到了滿意。到了晚上沐浴,也是任由對方將自己染上這香氣。
……想到此,江澄心倒是亂了。
「江澄,靜心。」
「……我現在不想看到你。」江澄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道。
「好啦……」來人的語調放輕,帶上了些無辜的味道。
「這話你已經說了半個月了。這週你更是把我扔去金麟台,我連你的面也見不上……金凌給你的那封信,你應該收到了?」
「是收到了。」江澄冷笑。
「我都說了要他不要寄,那孩子真被他爹寵壞了。」
嫌棄的咕噥從身後傳來,江澄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還來不及開口附和,對方指尖便輕觸上他的下巴,輕輕施力,「但那都不是重點啊……」
「我的好江澄,你可行行好,讓我看一眼?」
一週未與身後人親近,江澄心底其實也有些騷動。他低垂的睫毛微顫,卻是矜持著不主動,也不拒絕。直到對方面容出現在面前,他才抬起下巴撇了眼,道,「好了!一眼了,你滾吧。」
面前的人聞言,噗哧一笑,桃花眼彎彎,猛地湊上。
江澄下意識後退,這般壓迫感令他心生不悅,沒忍住又瞪了過去,卻是惹得那人更加愉悅,指了指自己低笑,「你這不是能好好看我了嗎?」
江澄無語到不行,伸手來人推開湊過來的臉,「誰要看了,給我滾——魏無羡。」
魏無羡聞言挑眉,反手抓住江澄,「你不看,誰看?」
「也罷。」
「——我來看。」
魏無羡說著,把人摟進懷裡,指尖順勢勾著髮帶解開——這幾日他被使喚去了金麟台,沒有他替江澄執梳理髮,江澄便只是簡單束起,沒有他平時搞得花樣多。
說來,折騰江澄這髮是他魏無羡的老習慣了。自從他領了教導弟子的活,怎麼也不能賴床了,起不來江澄也會來轟他。某日他打著哈欠看江澄給自己編辮子,一時興起接了手……久而久之,倒是成了習慣。
對魏無羡而言,每日幫江澄梳髮是種樂趣。
但要他說,散髮的江澄才是最美的。
看著被弄散了髮,滿臉不悅,卻也沒推開自己的江澄,魏無羡挑著眉目,將垂落肩頭的髮絲的牽起親吻,鼻尖細嗅著傳來的蓮香,語調輕挑地道,「可得讓我好好瞧瞧……」
帶笑的面容靠近,視線隨著從彼此對視的雙眸開始,隨後又落在輕輕貼近磨蹭的鼻尖。那炙熱的視線一點點向下……就在江澄以為要被吻時,魏無羡卻是虛浮地停留在原地。
「好!我瞧出來了。」
他輕快地說道。
溫熱的氣息與焦灼的視線交纏,在極近的距離下,江澄將魏無羡看得真切。那雙笑彎的桃花眼,盡是動情的愛意,令他不由屏住了呼吸,為這份落空的親吻感到乾澀難耐。
「我家宗主……真是好看。」
低沉含笑的嗓音在耳邊迴盪,江澄再也忍不住,伸手按下魏無羡的後腦——他實在搞不明白,魏無羡調情的把戲是打哪兒來的?
明明他倆,相戀的經驗與時間是相同的。
抱著一股不服氣的心態,江澄的親吻帶有攻擊性。而魏無羡也向來不是被動的主,摟著人的腰用力,緊貼的身軀揉亂的彼此的外衣。
可吻到後頭,江澄倒是犯懶了。
雙手還是圈著魏無羡的脖頸不放,卻是不再主動,只是任由對方用唇瓣碰著自己磨蹭。魏無羡知曉江澄是累了,便也鬆了親吻的力道,只是伸出舌尖,輕輕舔弄他的唇、他的舌、他的齒。
江澄總罵他明明怕狗卻最為像狗,哪有人親吻是邊親邊舔的?可魏無羡知曉,比起深吻,江澄更喜歡這樣的親吻。
他撒嬌一般親暱,垂著頭在人兒耳邊低喃,「江宗主……今晚可否施恩,讓我上床伴你一夜,嗯?」
「……說什麼鬼話,什麼時候不讓你上床了。」
江澄嘟囔著,將頭靠在魏無羡的肩窩上。而已幾日不著家的魏無羡無奈一笑,識趣地沒有反駁,只是作勢要將人抱起。
「自己走,我抱?」
「你抱吧,懶。」
「不害羞了?」
「都幾年了,我羞什麼?」
「那倒是。」
兩人細碎的說話聲漸遠。
自年幼的江澄與魏嬰,在蓮花池畔撿到那塊奇異的發光板子起,他們歷經藍家遊學、射日之征,也在無數抉擇之中,悄然改寫了那些原本的遺憾——至今,已過二十餘年。
而江家的宗主江晚吟與副宗主魏無羡是道侶這件事……
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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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責任開坑,這系列主要是燉肉與糖給自己吃(
想說先放一點出來好了,全部寫好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