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基地的灯光偏冷，白到没有温度。
无名坐在工作台前，拆解一枚失效的干扰模组，动作一如既往地精准、安静，你站在门口，他没有回头，却知道你来了「现在不是任务时间。」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而平直「有事？」，你没有回答，你只是走进来，把一支小小的玻璃瓶放在桌上，透明液体在灯下轻微晃动，无名扫了一眼，判断很快「吐真剂。你不该碰这种东西，对你没好处。」，你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很短 ，你只是淡淡应了声 “我知道” ，他终于抬头看你，那双偏绿的眼睛冷静得近乎残忍，没有关切，没有阻止的情绪波动，只有风险评估「我不会喝的。」他补了一句，像是在提前切断所有可能， “我知道” ，下一秒，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你拧开了瓶盖，液体入口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得刺耳，无名的手停住了「……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线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零点几秒，连他自己都不会察觉的那种偏差，药效来得很快，你喉咙一紧，眼眶瞬间发热，像是什么被硬生生撬开了 “我很痛苦。” 话语直白，像是海浪般袭卷一切，无名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短促的声响，「够了。」他说「这没有意义。」，你看着他，眼泪落了下来，却没有移开视线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积累的情绪在一夕之间翻涌而出 “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有一天——哪怕只有一秒——把我当成不是任务附属品的存在!” 你吸了一口气，声音颤得厉害 “我知道你不懂爱，也不信，但我真的、真的很努力想让你知道!” ，他没有靠近你，只是像面对失控的装置一样站着，理性告诉他这是药物反应，是不可采信的资讯，可你还是继续说着 “你每次冷淡地回应，我都会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把这种东西当成救命索。我明明知道你没有义务回应，可我还是停不下来……” 你的声音断掉了。无名的视线落在你颤抖的手上，那是他在战场上用来判断濒死状态的细节。
“我爱你。”
这三个字很短，短到不足以解释，我所有想质问的、想争执的、想被你否定又想被你留下的念头，全都在开口前被我亲手掐断，剩下的只有这句轻飘飘的我爱你。
[不是因为你需要我，也不是因为你回应我，只是因为是你。]
空气像被压缩，理论上脑机应该屏蔽这类无用刺激。，可某个模组却没有按照预期工作，「……停下。」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你却摇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如果有一天你连这一点点都不想听了，至少让我现在说完。”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他伸手，却不是去碰你，而是把那支空瓶推到一旁，动作异常地慢，「你不该把这种东西，用在自己身上。」他说。语气仍旧冷静，仍旧没有「我也爱你」或任何回应，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让你停下，那一刻，你不知道的是，在他的系统记录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归类的情绪残留，而他，还没准备好承认那是什么。
吐真剂事件后的第七天
你坐在医疗区外的长椅上，盯着自己的手， 医疗官刚走，留下几个含糊的词：神经回馈异常、情绪钝化、不可逆风险。
你没有恐慌，准确来说是你 ‘应该’ 恐慌，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无名从走廊另一端走来，你以前总是第一时间察觉他靠近，现在却慢了半拍，「你没有回讯。」他站在你面前说。 “嗯” 你抬头看他 “忘了。” 这个回答太轻了，轻到不像你，他顿了一下，视线在你脸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那不是关心，是数据不一致「你以前不会忘。」，你想了一下，然后很诚实地开口 “可能是因为……现在不太想了” 这句话出口时，你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内心情绪毫无波动，无名没有立刻回应，他试图把这归类为状态变化「副作用？」 他问， “医疗官说是。” 你点头 “情感反应变慢，会先从『强烈依附』开始消退。” 你说得很平静，像在转述别人的事，「……依附于谁?」，你看着他，花了几秒钟才组织出答案 “你吧.....应该是。” ，他没有动，你忽然意识到，如果是以前，你会因为他站得这么近而心跳失序，可现在半点反应都没有，你甚至可以理性地分析他的轮廓、装备、夜视仪的挂带是否松动，却没有任何 ‘想触碰’ 的冲动， “无名。” 你开口，语气自然得过分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黏着你，你会比较轻松吧？” 这不是质问，是单纯的假设，他突然伸手，抓住了你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像是他会做出的反应，像是战场上阻止错误操作的本能反应，你愣住了，他自己也愣住了，那一瞬间，他的行为没有任何战术理由，「不要擅自做结论。」他松开手，语气恢复冷静，你点头 “好。”
那天之后，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他会在你没有要求的情况下，把任务后剩下的能量棒放在你桌上，会调整你通讯器的频率，确保不会错过你的回讯，即使你不再主动找他，他也会在夜间巡逻时，刻意避开吵醒你的路线，这些行为都没有被记录进任务报告，而你，开始慢慢记不起来，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曾经那么痛、那么执着；有一次你看着他，突然脱口而出 “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你？” 那不是失忆，只是...你似乎忘了那种感受，那一刻，无名的世界静音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你面前用那夜视仪下的双眼，评估一切，而你只注意到他脸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行动纪录｜Delta-██》
时间：2035年 ██月 ██日 02:40 p.m.
地点：阿萨拉地区 · ████区地下通道网
任务性质：渗透／清剿／资料回收
风险评估：低 — 中
气候：干燥，能见度良好
敌情判定：零星残存武装，无重装单位回报
任务本来不在高风险等级，情报干净、路线明确、撤离窗口完整。
无名负责前导，你在第二顺位掩护，直到第三个转角，一声爆炸声从你的方向传来，爆炸不是失误，是对方预埋的延迟雷，冲击波把你掀飞的瞬间，你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警告，无名第一时间的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还快。烟尘里，他一眼看到的是你倒在地上，没有站起来，「Y/N!」这一声，不属于任务。他冲过来，单膝跪地，把你背进掩体，护甲破损，出血点不止一处，医疗包被他撕开，手却出现了不必要的颤抖，这不该发生 。「看着我。」他命令你，声音低而急「保持清醒。」，你睁开眼，视线却对不上焦，很疼很冰冷，但却又渐渐的被血液冲刷的温暖，你清楚判断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埃利……” 你声音很轻，却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停住了所有多余动作「别说话，保存体力。」，你却摇了摇头，力气小得可怜，但意志清楚 “如果我不说……” 你喘了一下 “就没有机会了。” ，他试图计算存活率，可数值低得不合理，「你会活下来。」他说得很肯定，像是在下指令。你笑了一下，那个笑，和以前一模一样 “你还是……不懂安慰人。”
你的呼吸开始变慢，世界像被调低了音量。你用最后的力气，轻握住他的手指，你看着他，清楚地、完整地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
这三个字很长，长到足以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没有药剂、没有副作用、 这一次是你自己的意志，而我剩下的只有这句—— 期待你回应、想要你理解的， 因为如果现在不说，我这一生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无名的世界，第一次出现了完全空白的瞬间，系统没有指令，所有理性模组同时失效。 「……不。」那是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他想回应你，想说什么都好，哪怕是否定、哪怕是命令你活下来，可你已经没有再看他了，生命监测器发出长音。他没有松手，就那样跪在地上，握着你逐渐失温的手，任务频道里传来撤离指令，他也没有回应。那天之后，无名完成了所有任务，判断更精准，行动更干净，零失误，只是他的脑机，多了一条无法删除的记录——最后接收语音：
[我爱你。]
来源：Y/N
状态：不可回应
他没有把那段语音封存，也没有删除。
因为那是他这一生中——唯一一份，来得太晚、却无法否认的情感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