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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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am,潘多拉的晨光如期将至,起床,整装,早训,进食,巡逻……曾经生死攸关的丛林追逐逐渐变成索然无味的定点巡逻,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他的子弹一发都没有被射出过。距离人类胜利那天已经过了接近6个月,荧幕上轮番播放的处刑视频也逐渐被撤下,象征着人们已经不需要胜利符号来提高士气,注意力回归到桥头堡局部地区的大气改造计划工程上,以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一批客人。
人们私下也不再讨论有关叛徒和蓝色猴子的话题,就好像宏大而漫长的星际之旅中只是短暂地出现了几只恼人的蚊子,最后啪啪两下就被打死了,无人在意。
除了迈尔斯.夸里奇。
杰克.萨利的存在痕迹越是被人刻意抹去,他在脑海里越是要反复刻画,从自己复活第一分钟到最终审判最后一秒,一颗名为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却永远结不了果,只能像蛇一样紧紧盘旋在他心脏上,窒息而疼痛。他要用仇恨一个死人来纪念自己失去的儿子迈尔斯.“蜘蛛”.索克罗。
儿子对萨利一家的忠诚让他敬佩,也让他嫉妒。他本以为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弥补缺失的父爱,命运就又给他开大玩笑,无论是堂堂一个上校被残废的下士欺骗愚弄,还是无法制止阿德摩尔将军下令发出的那颗愚蠢炮弹,将他重生后获得的唯一希冀彻底粉碎。
当夸里奇驾驭伊卡兰降落时,他首先看到的不是假惺惺的下士抱着他鲜血淋漓的儿子在哭泣,而是被爆炸波及倒在另一头的萨利夫人,他蓝色的胸膛从未如此灼热,咽喉发紧渗出猛兽的震动低吼,当他在抢夺儿子或扭断她的脖子中犹豫半秒时,下士已经抢先对战机的摄像头发话谈判,他愿以纳威人精神图腾吐鲁克.马克多的背叛和劝降换取妻子一条生路,将军同意了。
蜘蛛在ICU抢救期间,吐鲁克.马克多用纳威语宣读的投降宣言已成功传递到各族部落,反复要求族人让出森林给天空人不要反抗。
之后叛徒被带到地下更深处的牢笼。而夸里奇则强迫自己更关注伤重救治中的儿子,而不是被释放的绑在伊卡兰上失去意识的萨利夫人,无论她的箭有多尖锐,未来都不会再有机会朝向自己,她得带着杂种崽子们屁滚尿流地逃命了,桥头堡外圈的杀戮区范围翻倍扩张,闯入的纳威人将会直接遭受人类屠杀,不会再发出警告。
蜘蛛经过抢救后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陷入昏迷。夸里奇再见到下士就是处决那天,为了所谓人道主义,高层最终决定从枪决改为注射,他看着下士又穿上那件可笑的囚服被绑在椅子上,针剂还没注入他已低垂脑袋如同死人一样任人摆布,乖乖充当将军在镜头前的背景板。在将军激情演讲中,针剂被推入IV装置,掌声响起。
在最后的那几秒下士抬头看向他,不甘心地在扩张的瞳孔上留下自己的烙印,就像当时人类迈尔斯.夸里奇被两箭射中一样。
第二天蜘蛛停止了呼吸。夸里奇的咽喉深处发出了自己从未听到过的猛兽的震动悲鸣,即便他不再是人类,丧子之痛依然能穿越时空穿透蓝色皮囊骨骼插入灵魂深处。而他余生只能用仇恨一个死人来纪念自己失去的儿子。
帕克.塞弗里奇难得大发善心允许夸里奇以父亲身份处理儿子身后事,他小心翼翼地摘下蜘蛛头发上的装饰,挑选了一颗较大的珠子穿在自己狗牌链子上,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回应自己身体另一半的血统。
他充满仇恨无处发泄,直到他意外得知,蜘蛛最终不是因为伤重身亡,而是失血导致体内异变的菌丝萎缩,变回了普通人类,人类失去了通往潘多拉家园的唯一钥匙。阿德摩尔将军下令停止治疗,她不愿在没有价值的东西上浪费多一秒。
夸里奇当场扭断了她的右臂,在他另一只手即将掐断人类咽喉时被及时赶到的温弗利下士制止了。一阵骚乱纠纷后,那件可笑的橙色囚服倒过来套在了自己身上,最可笑的是当初还是他亲自给昏迷的下士穿上的。
他在审讯室等待审判,靠反复回忆不久前从杰克.萨利身上偷来的记忆度过黑夜白昼。
/……“Can I call you Dad?”大概7,8岁的小孩坐着我怀里,他脑袋受伤了需要包扎,在消毒期间突然转过头怯生生地用英语问到。
“Sure,son.”
“Dad!”小家伙高兴地冲上来抱住我,把消毒液打翻了一地……/
感觉一点都不好,但是他毫无办法。总比反复咀嚼最后给儿子擦拭冰冷的身体来得要好。
他等着等着,最后迎来的不是死亡通知,而是无罪释放。帕克.塞弗里奇把他保下来了,在他被囚期间RDA高层经历了大动荡大洗牌,帕克最厌恶的阿德摩尔将军最终因伤退役乘上返回地球的飞船。夸里奇的上校军衔没有受影响,只是任务内容变成区域内日常安保巡逻,新上任的最高指挥官是帕克这派的,帕克嘴上讲着漂亮话为上校失去儿子为人类失去最后希望感到惋惜,同时委婉地警告他不能再有下次。夸里奇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可笑的事能让他有下次。
直到他作为上司接收了凤凰计划Recom小队新成员:杰克.萨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