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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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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28
Words:
5,51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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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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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

Citizen Leon

Summary:

《未完成的情诗残篇》文本未公开解禁

Work Text:

从大学毕业后你一直找不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人文社科专业学子的宿命,可以这么说。最后是你的老教授找到了你,或者说收留了你,让你帮着整理他研究的课题项目,顺便给你发点不多不少,刚好可以糊口的酬劳。你老师的项目是研究美国历史前前任总统亚当·本福德的生平,尤其是他那疑点重重、众说纷纭的死亡,但遗憾的是,他年事已高,在把你雇来后没多久就驾鹤西去,临终前把他搜罗来的一书房的历史文献跟秘密文件交给了你。

你不想辜负这位学者的遗愿,于是接手了他写到一半的《亚当·本福德传》,这困难重重,你白天打零工,晚上写传记。你花了几年时间完成,当然它十分粗糙,恐怕不及你老师付出的百分之三十的心血,但无论如何你完成了,并找到了出版社出版以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紧接着是你未曾预想过的。你写的如同二流小说一样的历史传记,经由出版社一包装竟然变成了脍炙人口的畅销书。亚当·本福德的死亡时隔将近十年又变成了美国民众津津乐道的话题,你的书指出了他当时政府所的种种矛盾,但又并未真正点破它——阴谋论者的最爱。但其实只是你能力有限,写不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作。不过好消息是,你收到的版费足够你很长一段时间衣食无忧了。

你在全美各地参加活动和论坛,接受采访,加入作家协会。成功的滋味固然美妙,但你始终觉得自己不过是捡了你的老师的便宜,如果不是站在他的肩膀上,成果又从何而来?你在学校时就不是个有天赋的学生。于是在花天酒地了两年后,你决定要写一部更完整的、更震撼的关于亚当·本福德的书。

或许是有那么点想继续赚版费的原因吧。

你重新梳理了一遍亚当·本福德的人生,他的仕途很顺遂,出身名门,毕业于常春藤院校,顺理成章地进入政府情报部门,一路高升,最后就职总统。然后在他任期,高橡树市病毒危机爆发,他不幸被感染,在场的一名特工处决了他——这一切在之后被归咎为时任国家安全顾问的德雷克·C·西蒙斯头上。但本福德的死亡仍是最受人关注的部分,有人说这又是一场属于两党斗争的阴谋,是他的政敌让他感染了C病毒;也有人说他压根就没感染过病毒,他是被暗杀,感染只是为了掩盖这一切的谎言。

为了找寻真相,你不得不去调查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员。在本福德生命的最后,有两个人目睹了他的死亡:海伦娜·哈伯和里昂·S·肯尼迪。里昂正是那个在本福德变异后枪毙他的特工,原本他在高橡树市大学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按理说里昂与海伦娜都有极大的谋杀总统的嫌疑,但在事件结束后他们并未被追责,这部分情况并没有明确文件,这也是为什么本福德的死亡疑点重重。

里昂·S·肯尼迪,尽管他的姓氏是肯尼迪,却和那个声名显著的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他来自美国西部的小镇,曾经上过警校,在1999年后加入了美国战略司令部,毫无缘由的。2002年他参与了调查南美毒枭的行动;2004年,他在西班牙解救了当时总统的女儿,这是关于他少有的公开表彰记录之一。他与本福德一直绑定得十分紧密,随着本福德的高升,他也成为DSO部门的实际领导人,而在本福德成为总统后,DSO几乎成了一个近似总统最信任的内部武装精英小队,类似FBI,只不过是专门处理生化病毒工作。

看起来,里昂是你侦破关于本福德的谜题的关键,然而,他在本福德死后的第三年,也被公布了死讯。

公开的死因是他酒后驾驶,在高速公路撞上了护栏。相关文件你已经看过,的确有他死亡的照片,血肉模糊,十分惨烈。

这太像是有预谋的设计。你的国家光是总统被刺杀就有好几位,而他又姓肯尼迪,虽然这是个真正的巧合。你认为里昂很明显是因为知道了本福德死亡的内情被灭口,但现在人证已毁,你也只好就手上仅有的材料继续查下去。

你找到了海伦娜·哈伯,她已经不在DSO工作,现在在一所军事院校做教官。你给她发了好几封邮件询问能否了解当年的内情,她把你拉黑了。你只好驱车几十英里到她所在的学校堵她。

她非常不耐烦,看上去想马上把你丢出她的办公室。

“我和你说过了,我无可奉告。”

你说,先等等哈伯女士,我不是来问你关于本福德总统的事,我知道你必须保密。但我来是想问关于你曾经的同事,里昂·S·肯尼迪的消息。

她皱了皱眉,“……他?”

你其实是病急乱投医,你只想通过这个问题看看能否撬开她的嘴。你开始信口胡诌,你说你知道里昂早在几年前就死了,但你觉得通过讲述一个政府特工的一生来反思你们的体制是一个特别好的角度,尤其是他经历了许多政治事件。你说你要为他写一部传记,就叫公民里昂。

海伦娜瞪着你看了许久,然后她在她的办公椅坐下问:“你想知道什么?”

你赌对了,你说请先概括地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思考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他是个正直的人,虽然这是成为一个特工所必须具备的品质,但如果你要问我怎样概括,我还是会这么形容。”

海伦娜与里昂共事的时间也并不长,总共也不过两年多时间,高橡树市事件之后她就被调离了白宫。

“具体原因是什么你应该也明白,我不会解释。”她说。

你问她是否了解里昂的其他方面,比如私生活或者家庭出身之类的。他有家庭吗?他有孩子吗?

海伦娜思考片刻后摇摇头。“应该没有。”

好吧,你在笔记本上划去一行。那么伴侣呢?事实婚姻?

海伦娜又皱起眉头,似乎这个问题让她十分为难,你不懂有什么好为难的。

“……这不好说,算有吗?或许吧。我不太清楚。”

他从没提起过?你好奇地问。

“我真的不知道。”海伦娜耸耸肩。

她看起来是那种不会说谎的人,或者是不擅长说谎的人。你只好换个问题。

那么关于他曾经的经历呢?他晋升的速度对于一个毫无政治背景的人来说有些太快了。

“我想这是因为他经历过浣熊市……”

他是浣熊市的幸存者?

“对,当然具体的我也并不清楚,不过总之,他对处理病毒感染后的变异很有经验,这方面少有人比得过他。”

浣熊市。你在里昂身上找到了又一个更久远的谜题。那场发生在1998年的人间惨剧,对一个国家而言比高橡树市还要悲痛的记忆。1998年他应该刚从警校毕业不久,是被分派到浣熊市吗?你猜测着。

海伦娜给不了你更多的信息了。你只好继续就着里昂这条线索深挖下去,你查遍了所有已公开的在浣熊市生还的人的姓名,他们有些早已没了消息,有些至今还在公众活跃。你找到了克莱尔·雷德菲尔德,一个名叫TerraSave的NGO组织的成员,她可以算是这个组织的创始人之一。

你见到她是在法国,TerraSave的分部。她看上去比海伦娜要好相处许多,知道你的来意后并没有回避或拒绝你。克莱尔为你倒了一杯咖啡,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与海伦娜那边冷硬的军事氛围截然不同。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像上辈子的事。虽然我对他的死感到悲伤和遗憾,但我想他应该得到了安息。”

她讲述了1998年浣熊市的那个夜晚,她是怎么在浣熊市遇到他,又如何救下了一个孩子,然后他们一起逃出了浣熊市。

“从那以后,我们的人生就彻底改变了。”克莱尔轻声说,“克里斯走上了对抗安布雷拉的道路,我加入了TerraSave,致力于帮助生化事件的受害者……而里昂,他进入了政府,成为特工。我们也许有一些分歧……但目标总归是一样的。”

你问她是否知道里昂后来的经历,比如2004年在西班牙的行动,以及他与亚当·本福德的关系。

克莱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一些,但他很少主动提及工作上的具体细节。至于本福德总统……”她停顿了一下,“那是他肩上最重的一副担子之一。高橡树市之后,我见过他一次,他看起来很疲惫。”

你顺势问起了那个你最关心,也最不抱希望的问题:关于他的死亡,醉酒驾驶,听起来……

克莱尔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上去似乎也和你一样疑惑、不甘,但最后她只是平静地说:“如果官方文件是这样说的话。”

但是?你追问道。

“没有但是,”她笑了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不会说我没有把握和根据的话。”

她有什么没告诉你,你能感觉到。你的没有把握是指什么?你问她。

她没有正面回答你的问题。“他是挺喜欢喝酒的,车技也不好。”

你知道,从克莱尔这里你得不到更多关于里昂“死亡”的质疑或证据了。但奇怪的是,你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有一种模糊的预感,克莱尔知道些什么,而她选择不说,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你又陷入了死胡同,认识里昂的人似乎对他要么是了解得不多,要么是了解了也不愿意说。在知道他经历过浣熊市后,你认为他“死亡”的可疑程度又上涨一倍,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你几乎可以肯定。你回想着有什么被落下的细节,反复思考着海伦娜和克莱尔的只言片语。

“那么伴侣呢?事实婚姻?”

“或许吧?我不好说。”

“我想他应该得到了安息。”

似乎他是有伴侣的,虽然她们并不了解,但的确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会是谁呢?你思索着。你甚至前往了里昂的故乡寻找他儿时的好友,得知他的父母在他幼时就已经去世,现在他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血亲,他也很多年没有回来过。

难道他从来没有和他的这位伴侣或是情人在其他人面前公开过吗?到底什么原因让他没有这么做?出轨?偷情?但他甚至都没有任何同居或结婚的证明。同性恋?他也不是保守党派人士,就算真的是,现在这年头也犯不着遮掩得密不透风。到底什么原因,你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你又接连询问了几个认识里昂的人,从他曾经的小学老师到警校同学,虽然他们也没能给你提供更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但你对里昂的了解似乎更深入了,你大概能想象出一个不得不守住许多秘密和责任的男人,不管怎么说这应该对你的写作有所帮助。

采访的手稿录音一大堆,你还是没能找到线索。你只好采取“灰色手段”了,有时为了素材不得不放弃一点道德准则。你通过这些年积累起来的人脉和名气动用了一些非正式渠道,几经辗转找到了一处据说存放着里昂·S·肯尼迪遗物的地方。这在之前也是个可疑点——里昂死后,你几乎找不到任何他留下的东西,他的所有财产都被立即拍卖或者回收,这不符合常理。似乎一切都在指向他的死亡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而你找到的据说是属于他的遗物,实际上也不能说是他的。那曾经属于他的亲人,后来贴上了他的名字的标签而已。但不管怎样你总得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你走进那黑暗的、宽阔的仓库,这儿堆积着没人要的废料:孩童的玩具木马、坏掉的旧家具、撕破的画像,都是些已死之人的东西。你在库管的带领下取得一个纸箱,他的东西倒不多,你翻了翻,半盒没用完的子弹和零星的弹壳,一把已经卷刃的小刀,一个小泰迪熊吊坠,还有一页留着吻痕的纸?这都是些什么?你把盒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有效信息,除了感到在翻一个男人的垃圾桶以外,没有任何收获。起码有点什么情书之类的绯闻吧,真有够扫兴的。

算了,你抱着这箱破烂走出仓库时想。或许这个方向就是错的,里昂·肯尼迪实在没什么好查的,也查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还是把注意力放回亚当·本福德身上吧,这才是你最初的目的。

几周后,当你正在另一个州拜访本福德的旧友时,一通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打了过来。你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冷静、清晰,带着一种暗藏的强势。

“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应该把它放回去。”

什么?你愣住了。

你询问她是谁,她却只是自顾自地说:“把里昂·肯尼迪的遗物放回那个仓库,你有三天时间。”

一股寒意顺着你的脊椎爬升。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纸箱?你进行得应该很隐蔽才对。是仓库管理员?还是你托付的中间人出了问题?

你试图辩解,不管对面是谁你都不愿冒险。你说以为这只是些旧东西,你不是有意要打扰……

“你以为能找到什么?”女人打断你,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写书的素材?耸人听闻的真相?有些真相,知道了并不意味着幸运。”

短暂的沉默后,你听见她轻笑一声:“况且,那个纸箱里也并没有你要的东西。”

她挂断了电话。

你握着手机,手心沁出冷汗。

震惊过后,你回到家,开始思考刚才的对话,这通神秘的电话会来自谁?政府的警告吗?你觉得她的语气并不像是。她说纸箱里没有你要的东西,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就不会是政府所要掩盖的。难道那箱子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里面没有任何文字。你把那张印有吻痕的废纸翻来覆去地检查,试图找出什么被忽略的印记,或者什么特殊墨水写的密文,但还是什么也没有,除了那红粉色的口红印。

这里面的东西对这个神秘人来说是重要的,你所能确定的仅有这点。

三天过后,你并没有将这堆东西还回去。你承认你有赌的成分。

果不其然,陌生的电话又再度打来,这次她还换了个号码。

“你没有履行你的义务。”

你没说话。

“这东西并不重要,我不明白你拿着有什么好处。”

但也没有坏处,你说。

“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她像是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你说,你可以把东西给她,但必须是面对面。

“为什么?”

因为你有问题要问她,你是个想要证明自己的传记作家,

“……只要你能保证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比上次更长。你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女人在另一端权衡利弊的样子——是冒着风险现身,还是采取更“高效”但也更不留余地的手段。

“可以。”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干脆得让你有些意外。“明天下午三点,市立植物园,兰花温室。带上东西,一个人来。”

就好像你手上的是什么几百万美金或者某些不能流通的药物之类的,但你赌对了。第二天,你提前半小时到达植物园。你在温室外的长椅上坐下,装着纸箱的背包放在脚边,手心里全是汗。你观察着来往的游人,试图找出哪个可能是她,或者是她的眼线。但一切都显得平常而安宁,只有各种兰花在温湿的空气中静默绽放,散发出馥郁又有些诡异的香气。

三点整,一个身影出现在温室的入口。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戴着宽檐帽和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但即便如此,你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场——从容、警惕,像一只漫步在丛林中的猎豹。她径直向你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在你面前站定,取下墨镜。你看到了一双锐利而美丽的亚洲人眼睛,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能看穿一切的洞察力。

“东西。”她伸出手,言简意赅。

你把怀里的纸箱递给她,她从里面拿出那个泰迪熊吊坠看了看,她的指尖在陈旧的泰迪熊吊坠上停留了片刻,那动作轻缓得近乎一种抚摸,与她利落的外表格格不入。那一瞬间,你仿佛看到她锐利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不知为何,她看这东西时并不伤感,似乎还隐隐有种……欣喜?

你有种直觉,你想她应该也认识里昂·肯尼迪,而且他们关系匪浅。你直接问出来了。

她将吊坠放回纸箱收好,没有回答你。

他真的死了吗?你又问。

她侧过头看你,嘴角似乎存在难以解读的弧度。“你觉得呢?”

他的死。你的大脑飞速地运转。想到这半年来的追寻,想到这个你从未谋面但却从旁人口中了解颇深的男人。他好像从未真的死去,或是你并不希望他死去?

你说:我希望他还活着。

“活着有很多种形式,但……”她顿了顿,你感到她是想说什么的,可她的尾音落入虚无。

她对你笑了笑:“他听见这话应该会很高兴。”

她重新戴上墨镜,起身要走。等等,你叫住她。

“怎么?”

“你,你和他,是不是?”这有些冒犯,但呼之欲出的好奇心让你管不了这么多。

她仍然只给你捉摸不透的微笑。

“再见。”

她转身,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高跟鞋的声音再次敲响,这一次是渐行渐远。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融入温室蜿蜒的小径和茂密的植物阴影中,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独自站在兰花的包围中,浓郁的香气几乎让你窒息。你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答案,没有惊天动地的真相。但你仿佛触摸到了那个秘密粗糙的边缘,也许他逃脱了,也许是他主动躲藏起来,你推测。也许他现在正在世界上某个角落。你没有任何证据,但这个结局对你来说似乎是可以接受的,也许这也是他想要的结局。

你慢慢走出植物园,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你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葱郁的温室,它像一个精致的迷宫,守护着其中的秘密。

你没有再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