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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0

Summary:

第三部背景平行世界,如果洛阿克跑去解救杰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这个家是我们的堡垒。

 

这个家是我们的堡垒。

 

这个家是我们的堡垒。

 

洛阿克从父亲嘴里听过这句话无数遍,直到他闭上眼就能想起来每一个音节的语调,低沉,带着一些喉音,令人信服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而事到如今他想起这句话就想吐。

 

无论他曾今相信过什么,现在都无所谓了。海底深处躺着他兄弟的尸骸,他的母亲不是在逃避现实就是在把愤怒发泄到无辜的“pink skin”身上,而他的父亲,表现得像无事发生一样机械化地执行着自己给自己设置的任务,却在那些最严重的失眠的夜晚悄无声息地经过他的床前消失在夜里,然后在第一缕日光升起前带着海水的潮湿气息回来,坐在门口无声地清理枪械或者整理衣服,假装自己只是起早了。

 

在知道奈特亚姆死前的具体经过后,父亲有整整三天没跟他说过话,没直视过他的眼睛,没叫过他的名字。他只能远远的看着海面,等着那个身影浮上来,把搜刮到的不知什么武器扔在船上,然后再次一头扎入水中。他数着秒数仿佛数着生命倒计时,身体随时准备着冲出去。四分钟,三分半,两分钟,浮出水面喘气的间隔越来越短。

 

他等待着,直到再也忍受不了那种沉默,于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帮忙。

 

那双眼睛终于看向他,疲惫掩盖了一切别的情绪,熟悉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一举一动亲密又陌生仿佛幽灵在模仿自己上辈子的角色,你始终会是我的孩子,幽灵似乎在说。

 

对我喊叫吧,责骂我,威胁我,告诉我你的真心话。

 

说你恨我。

 

“洛阿克,”他的心跳暂停了半拍,父亲从他手里接过一箱弹药,轻轻擦过他的手指,“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他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父亲没有追问,他的逃避被另一种逃避默许。

 

愤怒在找不到出口的房间里膨胀。

 


 

自杀的念头出现过不止一次。

 

脑海里的自杀演习每次都会卡在同一个地方:当父亲发现他的尸体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呢?他会想起那一天,在日食完全吞没天空前,父亲跪坐在哥哥的尸体旁边,脸上是一种完全的虚无,他能感知到那个时候的父亲已经不在那里了,去到了很遥远的很遥远的,他够不着的地方。有时他会想起被轰炸后的铁道废墟,父亲的声音穿过浓烟和尘土比人先一步触及到他,“easy,easy,”那个声音听上去好年轻,像一个刚成为父亲的人在跟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讲话,像是那人把生命的所有意义都放在了一个随时会破碎的肥皂泡泡里。他试着想象那个泡泡破碎的那瞬间。

 

但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在脑内描绘出父亲绝望痛苦的画面,那个版本的父亲也许从没存在过,又或许被深深地藏了起来。最后的最后只剩那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脑内挥之不去,让他胸口发紧,眼泪无法控制地往外冒。

 

无论他有多想报复他的冷漠,通过夺走他的东西来伤害他,用一具尸体告诉他那些“家庭就是堡垒”的口号有多么可笑,让他后悔,让他感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害死亲人的痛苦,然后在那种痛苦中再次唤醒对儿子的爱……但他始终无法下手,因为他心底里知道那份爱就在那里,而他怕伤得他太重了。

 


 

06:00

 

洛阿克在人类的通讯设备上再次见到父亲,身上包裹着橘黄色的衣物,在无数镜头和过于刺眼的灯光下再次露出了那种空白的神情,但是他能看出来,从轻微抖动的尾巴尖和不断后撇的耳朵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父亲在害怕。

 

和四周环绕的巨大机械堡垒相比,这个叫杰克萨利的人突然显得那么渺小,脆弱和无助。

 

“犯罪”…“06:00”…“处刑场”…“胜利”

 

新闻播报员在镜头前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描述明天的天气。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怒吼,母亲砸碎了屏幕,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他的心先一步随着她一起冲了出去。

 

然后在这种几乎失真的时刻,他忽然间理解了父亲那句话背后的意义。这个家是我们的堡垒。他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脑内回放,只不过这次那语调中多了一丝不确定性,仿佛父亲正在努力说服他自己。

 

他的父亲是全人类的被放逐者,是潘多拉的外来者,越过那些族长或战争领袖的光环后他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身影,一颗伊娃的种子,从另一个星系开始经历漫长的漂泊,终于在巨树的脚下扎根,生长,却又再次被连根拔起。杰克萨利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族群,直到他为自己建立了一个家。

 

家人绝不会将他放逐,洛阿克悲伤地意识到,只有在面对生死的时候这个事实才会如此清晰,无论发生过什么冲突,那些温暖的记忆都会像磁石一样将他们牢牢连系在一起,跨越不可能跨越的障碍奔向对方。

 


 

他们在夜空里飞行。

 

父亲放松地靠在他的背上,手抱着他的腰,潮湿的气息喷在他耳尖。他不说话的时候除了风声就只有他们的心跳声,湿润皮肤上的点点星光和森林同时安静地呼吸着。

 

他在努力寻找着话题,说点什么,任何话题。

 

“你记得我们在Omatikaya的家吗?”

 

“嗯。”

 

“每次下雨的时候草席会变得软一点,散发出一股很香的味道,我记得我很喜欢闻那个味道,会趴在地上滚来滚去让它粘在身上,这样就算天晴后我也能继续闻到…不知道是不是用的草叶不同的原因,Metkayina好像就没有这种香味。”

 

“是啊...”

 

“那个玩具,就是琪莉总是跟我抢的那个Toruk的玩具,好像也是用那种草叶编的,是谁做的来着…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走的时候忘记把它带上了,图克还因此哭了大半天…爸,我挺想回去看看的,我们的第一个家…你觉得它还会是同一个样子吗?我们全家人一起回去一次好不好?”

 

“…嗯…好…”

 

“你有时候会想家吗?我是说…你出生的地方,地球上的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你没怎么跟我们说起过它…”

 

“…”

 

“它跟科学家的房子一样都是铁做的吗?听起来不太舒服但是…你会想回去看看吗?”

 

“…”

 

“或者…人?你有什么在地球认识的人吗?”

 

没有回音,父亲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发辫在风中轻柔地扫过他的皮肤,他腾出一只手用力捏紧了父亲环绕在他腰间的小臂。

 

“嘿,爸…我很抱歉我擅自作主跑出来,我真的很抱歉…你可以回去再训我,我会负责照顾所有的坐骑…所以,跟我说说话好吗?我需要你保持清醒,好吗?”

 

依然没有回音,他的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在父亲的小臂上留下淤青,努力忽视背上的潮湿触感和血液的气味,不敢回头看,不敢回想父亲将他撞离弹道时发出的声音...他无声地催促伙伴再飞快一点。

 

“我在这里,爸,我现在带你回家…留在我身边…很快就要到家了…就快要到家了…我们一起回家…”

 

回答他的是一如既往沉默的爱。

 

 

 

 

 

 

 

Notes:

open ending!!!(逃走...